第169集:上缴风波,全员配合演戏

我在诡市当亭长 · 朝浪 · 第172章 · 361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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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晌午。

林小闲还在睡。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抱着一百贯铜钱,躺在钱堆里数钱,数着数着,钱变成了山,山变成了海,他在钱海里游泳,游得可开心了。

然后他就被钟伯摇醒了。

“小闲!小闲!快醒醒!”

林小闲睁开一只眼,迷迷糊糊地看着钟伯:“怎么了?鬼打过来了?”

钟伯:“比鬼还可怕!那个姓展的又来了!”

林小闲的睡意瞬间消失了一半:“展不直?”

钟伯点头:“对!又来了!还带了两个人!”

林小闲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窗外。

太阳都日上中天了。

他叹了口气,一边穿衣服一边说:“这日子没法过了。我才睡了几个时辰?一个?两个?我感觉刚闭眼,他就来了。”

钟伯:“你昨天晚上睡的,睡到现在,快七个时辰了。”

林小闲愣了一下:“这么久?”

钟伯点头:“对,你睡过头了。”

林小闲沉默了三秒,然后说:“那是我应得的。我昨天受了那么大的刺激,多睡一会儿怎么了?”

钟伯:“行行行,你赶紧起来吧,他在门口站着呢。”

林小闲慢悠悠地穿好衣服,走到门口。

展不直站在亭衙门口,身后跟着两个捕快——还是昨天那俩,还是一脸凶相。

林小闲打了个哈欠:“展捕快,这么早啊?”

展不直看着他,表情严肃:“林亭长,昨天我想了想,觉得那钱肯定在你手里。”

林小闲一脸无辜:“展捕快,你这就是不信任我了。咱们认识这么久,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展不直:“这话你昨天说过了。”

林小闲:“那我再说一遍,加深印象。”

展不直深吸一口气:“林亭长,别跟我打马虎眼。赵府尹说了,今天必须把钱带回去。不然……”

林小闲:“不然什么?”

展不直:“不然扣我俸禄。”

林小闲同情地看着他:“那你就扣呗,反正我没钱。”

展不直:“那你让我搜。”

林小闲摊手:“搜吧搜吧,搜出来算你的。”

展不直一挥手,两个捕快冲进后院。

这次他们搜得更仔细了。

床底下,翻了个底朝天。

柜子里,一件一件往外掏。

房梁上,爬上去看了个遍。

柴房里,连柴火都搬开检查。

钟伯的破裤子里里外外被翻了三遍。

还是一无所获。

展不直不死心,走到后院,四处打量。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猪圈门口。

朱夯夯正趴在地上睡觉,呼噜打得震天响,肚子一起一伏的,看起来睡得很香。

他的嘴闭得紧紧的。

展不直眯起眼睛,走过去,蹲下来,盯着朱夯夯的嘴看。

朱夯夯睁开一只眼,看着他。

一人一猪对视了三秒。

然后朱夯夯翻了个身,把嘴压在下面,继续睡。

展不直:“……”

他站起来,看着林小闲:“这猪有问题。”

林小闲:“有什么问题?”

展不直:“他昨天嘴就是鼓的,今天又鼓的。”

林小闲:“他天天都鼓的,因为他天天吃。你见过不吃的猪吗?”

展不直:“让他张嘴。”

林小闲:“展捕快,你让一头猪张嘴,他凭什么听你的?”

展不直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饼。

油汪汪的,香喷喷的,一看就是刚出炉的。

他在朱夯夯面前晃了晃。

朱夯夯的眼睛瞬间睁开,嘴张开,舌头伸出来,等着接饼。

展不直往他嘴里看了一眼。

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展不直愣住了。

朱夯夯咽了咽口水,盯着那块饼,眼神渴望。

展不直把饼扔给他,朱夯夯一口吞了,然后继续趴下睡觉,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笑容。

展不直站起来,一脸困惑:“难道我真的冤枉他了?”

林小闲反应过来,立刻说:“我就说嘛,他是猪,猪能藏什么?猪只会吃。”

展不直看了看朱夯夯,又看了看林小闲,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开。

两个捕快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展不直回头说:“林亭长,你别得意,我还会来的。”

林小闲挥手送别:“慢走啊,下次来带点吃的,朱夯夯挺喜欢你那个饼的。”

展不直一走,林小闲立刻冲回后院,把朱夯夯拽起来。

“钱呢?!”

朱夯夯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什么钱?”

林小闲:“我昨天藏你嘴里的钱!”

朱夯夯想了想:“哦,那个啊。”

林小闲:“那个怎么了?”

朱夯夯:“拉出来一点了。”

“老钟头儿,干活吧”

钟伯愣了:“干什么?”

林小闲指着朱夯夯:“他拉出来的钱!”

钟伯的脸瞬间绿了:“你让我挖猪粪?”

林小闲:“不然呢?我自己挖?”

钟伯爬起来就跑:“我不干!我年纪大了,干不了这个!”

林小闲一把拽住他:“那你帮我看着朱夯夯,别让他跑出去拉。”

钟伯:“这可以。”

接下来半天。

林小闲、钟伯、牛大斌三个人,戴着口罩,拿着棍子,在猪圈里翻来找去。

猪圈的味道很复杂。

有猪粪味儿,有稻草味儿,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酸爽味儿。

三个人都戴着厚厚的口罩,但那股味道还是直往鼻子里钻。

牛大斌一边翻一边干呕,但手里的棍子一刻没停——他是自愿来的,说这是“难得的生活素材”,可以写一篇《猪圈淘金记》。

钟伯一边翻一边骂骂咧咧:“我活这么大年纪,从来没干过这种事!丢人!太丢人了!”

林小闲没说话,专心致志地翻找。

朱夯夯趴在旁边,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

陆昭雪站在远处,捏着鼻子,一脸嫌弃:“炎凰不屑于参与这种肮脏的工作。”

林小闲头也不回:“那你站近点,沾沾肮脏的气息。”

陆昭雪往后退了一步:“不了不了,我还是去练功吧。”

她转身跑了。

翻了一个时辰。

终于翻出了两贯多——三贯钱,拉出来两贯半,还有半贯消化了。

林小闲捧着那两贯半,欲哭无泪。

钱上沾着不明物体,味道很冲,但在他眼里,依然是黄澄澄的,泛着光。

“半贯钱……”他喃喃自语,“半贯钱就这么没了……”

朱夯夯凑过来,看了看那两贯半,又看了看林小闲的表情,小声说:“怪我咯?”

林小闲瞪他:“不怪你怪谁?”

朱夯夯:“怪你,谁让你藏我嘴里的。”

林小闲:“……”

钟伯在旁边笑出声:“他说得对啊,是你自己藏的。”

牛大斌也点头:“对,小闲,这事儿真不能怪朱夯夯。”

林小闲看着他们三个,沉默了。

然后他说:“你们说得对,怪我。我下次换个地方藏。”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

展不直又回来了。

这次他一个人,但手里拿着一份新的公文,表情比之前更严肃。

林小闲迎上去,把手背在身后——那两贯半还在他手里,味道很大,不能露出来。

“展捕快,又怎么了?”

展不直举起公文:“赵府尹说了,今天必须带钱回去。不然扣你俸禄。”

林小闲:“你刚才说过了。”

展不直:“这次是最后通牒。要是带不回去,我这个月的俸禄也没了。”

林小闲同情地看着他:“那扣呗,反正我没钱。”

展不直盯着他:“林亭长,你别逼我。”

林小闲一脸真诚:“我没逼你,我是真没钱。”

展不直:“我不信。”

林小闲:“那再你搜,但咱可说好了,事不过三,这从昨晚到现在,你可折腾我这亭衙三次了,再要折腾,我可就翻脸了。”

展不直正要说话,林小闲给钟伯使了个眼色。

钟伯立刻行动。

他往地上一躺,动作比之前更熟练,更流畅。

然后他开始翻白眼。

翻得很用力,眼珠子都快翻进去了,只剩眼白在外面,看着特别吓人。

展不直吓了一跳:“他怎么了?”

林小闲:“老毛病,一着急就犯。”

展不直:“什么老毛病?”

林小闲:“就是……那个……反正就是老毛病。”

钟伯开始抽搐。

全身都在抖,跟筛糠似的,抖得特别有节奏感,一下一下的,像在跳舞。

展不直看得心惊胆战:“这……这没事吧?”

林小闲:“没事,他有偏方。”

钟伯开始口吐白沫。

白沫是从嘴里冒出来的,白花花的,糊了一脸,顺着嘴角往下流,看着特别恶心。

展不直往后退了一步。

钟伯一边吐白沫一边抽搐,一边抽搐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给……给我……十贯……钱……我就……好了……”

展不直愣了一下:“什么?”

钟伯继续抽搐:“十贯……钱……给我……我就……不抽了……”

展不直看向林小闲:“他这是……讹诈?”

林小闲摊手:“你看他的样子,像装的吗?”

展不直看着钟伯。

钟伯翻着白眼,全身抽搐,口吐白沫,嘴里还念叨着“十贯钱”,看起来确实不像装的——太逼真了。

展不直犹豫了。

他看了看钟伯,又看了看林小闲,又看了看手里的公文,陷入了两难。

林小闲趁他不注意,把手里那两贯半塞进牛大斌怀里,小声说:“去,藏到白七七那儿。”

牛大斌点点头,悄无声息地溜了。

展不直完全没注意到。

他还在盯着钟伯看。

钟伯继续抽搐,继续吐白沫,继续念叨“十贯钱”。

展不直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我还会回来的!”

他扔下这句话,跑了。

展不直一走,钟伯立刻停止抽搐,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边的豆腐渣。

“怎么样?”他一脸得意地看着林小闲,“我演技不比他张三鬼差吧?”

林小闲点头:“你赢了。”

钟伯:“那加钱不?”

林小闲:“不加。”

钟伯愣了:“为什么?我演得这么好!”

林小闲:“你演得好是你的事,加钱是我的事。我不加。”

钟伯往地上一躺:“哎哟!我白演了!你个林扒皮,你欺负老实人!”

林小闲没理他,走到朱夯夯面前。

朱夯夯正趴着睡觉,呼噜震天响。

林小闲踢了踢他:“明天继续。”

朱夯夯睁开一只眼:“继续什么?”

林小闲:“继续拉。”

朱夯夯:“……”

林小闲转身回屋,继续算账。

朱夯夯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这日子没法过了,我明明是猪,怎么成了存钱罐?”

钟伯在旁边笑出声:“你比存钱罐好用,存钱罐不会拉钱。”

朱夯夯瞪他:“你闭嘴!”

钟伯继续笑。

牛大斌从外面跑回来,气喘吁吁:“藏好了藏好了!白七七说,放她那儿安全,展不直打死也想不到。”

林小闲点点头,继续算账。

阳光照进院子,照在猪圈里,照在那些刚刚被翻过的稻草上。

一切都看起来很平静。

除了朱夯夯的表情。

他还在思考“为什么我成了存钱罐”这个哲学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