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集：钟伯的碰瓷艺术
阴阳当铺。次日清晨。
林小闲站在当铺门口，身后跟着钟伯和牛大斌。钟伯今天特意换了身体面的衣服——从胡清瑶那儿借的，说“去地府不能丢人”。结果借完才发现，衣服是胡清瑶准备卖给僵尸的，自带“阴间滤镜”，穿上之后脸色发青，跟死了三天似的。
牛大斌：“钟伯，你这脸色……要不你还是换回来吧？”
钟伯：“换什么换，这叫‘入乡随俗’。地府里全是这脸色，我这样反而显得合群。”
黑无常已经打开了“公务通道”——后墙上一扇平时看不见的门，此刻正冒着阴气，门框上结了一层白霜。
黑无常：“从这门进去，一直走，尽头就是地府人事司。记住，活人在地府待太久会折寿，所以——”
林小闲：“多久算久？”
黑无常：“一个时辰以内没事，超过两个时辰，回来要病一场。超过三个时辰，可能就回不来了。”
牛大斌：“那我们快去快回！”
钟伯打了个哈欠：“急什么，我当年在地府住过些日子。”
林小闲和牛大斌同时看向他。
林小闲：“你还真住过地府？”
钟伯愣了一下，然后咳嗽两声：“咳咳……那个……我说的是‘地府’旁边的‘地府客栈’，不是真正的地府。就是那种……专门接待访客的客栈，有温泉的那种。走吧走吧，别耽误时间。”
他第一个钻进通道，速度快得不像个老头。
林小闲和牛大斌对视一眼，跟上去。
通道里——
四周灰蒙蒙的，看不见墙壁，也看不见天花板，只能看见脚下一条路向前延伸，路面是青石板，但踩上去没有声音。偶尔有阴风吹过，带着若有若无的哭声，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叹气。
牛大斌瑟瑟发抖，一身肥肉都在颤：“这、这地方有点吓人啊……小闲，你怕不怕？”
林小闲：“怕有什么用？一帮讨债鬼嗷嗷叫着呢。”
钟伯在前面走，头也不回：“怕什么？那些哭的都是生前有执念的，又不会咬你。咬人的都在地府深处关着呢。”
话音刚落，一个鬼魂从旁边飘过来，冲着牛大斌咧嘴一笑——
嘴里空空如也，舌头没了。
牛大斌尖叫一声，一把抱住林小闲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啊啊啊啊——他没舌头！！”
林小闲被他带得一个踉跄：“松开！你两百多斤，我扛不住！”
钟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鬼魂，愣了一下，然后说：“哟，这不是老李吗？舌头输掉了？”
鬼魂点点头，比划了几下——大概是在说“打赌输了”，然后伸出五根手指，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钟伯：“又输了五十两？你这赌瘾得戒。”
鬼魂摆摆手，意思是“戒不掉”，然后飘走了。
牛大斌从林小闲身上下来，声音还在抖：“钟、钟伯，你认识？”
钟伯：“以前在地府混的时候见过，是个赌鬼，把舌头都输没了。”
牛大斌：“那他怎么说话？”
钟伯：“比划呗。反正赌钱又不用说话。走了走了，别耽误时间。”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黑门，门上写着三个血红的大字：“人事司”
字是竖着写的，每个字都有一人高，往下滴着红色的液体——不知道是朱砂还是别的什么。
门口站着两个鬼差，手持哭丧棒，脸色比钟伯还青。看见林小闲一行人，立刻拦住。
鬼差甲：“活人？干什么的？”
林小闲掏出夜游神给的那张“工伤索赔清单”——已经被他折得皱巴巴的，上面还有夜游神的血手印——“我是诡市亭长，来谈夜游神工伤案的。”
鬼差甲接过清单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林小闲，然后递还给他：“等着，我去通报。”
说完推门进去了。
鬼差乙站在原地，盯着钟伯看了一会儿，眼神越来越疑惑。
突然，他开口：“你……我是不是见过你？”
钟伯若无其事地四处张望：“没见过，我第一次来。”
鬼差乙：“不对，我肯定见过你。让我想想……三百年前？有个老头儿在地府碰瓷，骗了十七个鬼差的赔偿金，还讹了判官一顿饭……”
钟伯：“你认错人了。”
鬼差乙：“那老头儿也跟你一样，瘦得跟竹竿似的，碰瓷的时候躺得比谁都平……”
钟伯：“天下瘦老头儿多了，你不能见一个就觉得是骗子。”
鬼差乙还要说什么，鬼差甲出来了：“进去吧，崔判官在等你们。”
人事司正堂。
崔判官坐在案后，面色黝黑，留着长须，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官袍，手里拿着一支朱笔，正在批阅公文——那公文堆得跟小山似的。
见林小闲等人进来，他放下笔，面无表情：“诡市亭长？稀客。上一任亭长来过一次，后来就没了。”
林小闲行礼：“参见崔判官。”
崔判官摆摆手：“别来虚的。夜游神的事，本官已知晓。工伤条例第314条，因公负伤者，责任方须全额赔偿。你们是来送钱的？”
林小闲：“判官大人，这个案子有点特殊……”
崔判官抬手打断，动作干脆利落：“特殊？哪儿特殊？夜游神因公负伤，责任方是狼妖老崔，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百两，拿来。”
林小闲：“老崔没钱。”
崔判官一愣：“没钱？”
林小闲：“对，卖炭翁，一年赚三四两，一百两得攒二十五年。”
崔判官：“那就按地府规矩办——以工抵债。让他来地府服役，一月折一两，一百个月。”
林小闲：“他是妖族，不归地府管。”
崔判官眉头一皱，然后翻开案上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地府管辖名录（永劫更新版）》。
他哗啦哗啦翻了一会儿，手指在一页上停住，然后抬头：“……确实没有妖族条款。”
林小闲：“所以这是三不管地带。阳间不管，地府没法管，妖族自己管不了。”
崔判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按‘责任方无力赔偿’处理，夜游神走工伤互助基金。”
林小闲：“黑无常说，那个基金被孙悟空大闹地府时赔空了。”
崔判官的表情僵住了。
正堂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崔判官的朱笔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门外的阴风呜呜地吹进来，吹得公文哗哗响。
牛大斌凑到林小闲耳边小声说：“小闲，他好像也没办法。”
林小闲点点头，然后开口：“判官大人，我有个建议。”
崔判官看向他：“说。”
林小闲：“这事儿能不能走‘特殊情况抚恤通道’？”
崔判官：“抚恤通道？那需要满足三个条件：一、责任不清；二、双方自愿；三、对地府形象有利。你这个案子，责任很清楚——夜游神被咬，老崔咬的，证据确凿。”
林小闲：“责任清楚吗？老崔是被月亮控制的，月亮算不算‘不可抗力’？”
崔判官：“月圆不算。地府条例注释写过：月圆属常规天象，不构成免责理由，尤其针对狼妖。”
林小闲：“那如果老崔当时蒙着眼睛呢？”
崔判官：“他没蒙。”
林小闲：“但他平时都蒙。今天是因为被黄四爷骗了会员卡、被白棘儿扎了屁股、被米满仓追着骂了半条街，气糊涂了才忘的。而且变异后，这就跟精神病人犯病时候，打人不犯法一个道理！”
崔判官又沉默了。
就在崔判官犹豫的时候，钟伯突然往地上一躺。
“哎哟——！”
声音之凄惨，把牛大斌吓得跳起来。
崔判官低头看他：“你干什么？”
钟伯捂着胸口，脸色发青，表情痛苦：“我这心脏啊——被你们地府的阴气一冲，难受啊——跳得厉害——要炸了——这是工伤！我也要索赔！”
林小闲：“……”
牛大斌：“钟伯，你刚才还好好的……”
钟伯瞪他一眼：“你懂什么！我这叫‘迟发性工伤’！被阴气冲了，刚才没事，现在发作了！”
崔判官的脸色比钟伯还青：“你一个活人，来地府，还说被地府阴气冲伤？你这不是碰瓷吗？”
钟伯：“碰什么瓷？我是真的难受！你们地府得负责！医疗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我也不多要，五十两就行！”
崔判官看向鬼差：“把他抬出去。”
两个鬼差上前，刚碰到钟伯的胳膊，钟伯就惨叫起来：“打人了！地府打人了！我要告到阎王那儿！我要写举报信！我要——”
鬼差们面面相觑，不敢动了。
崔判官揉了揉太阳穴——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头疼”的表情。
牛大斌在旁边看着，突然开口：“崔判官，我有个问题。”
崔判官有气无力：“说。”
牛大斌：“我听说地府的‘阴德积分’可以换阳间福报？那您要是把这事儿处理好了，是不是也算积阴德？”
崔判官一愣，手里的朱笔停住了。
牛大斌继续说：“您看啊，夜游神受伤，这是事实；老崔没钱，这也是事实。您要是硬逼老崔赔，他赔不出来，这事儿就僵着。僵着对谁都没好处——夜游神拿不到钱，天天躺亭衙门口嚎，影响多不好；老崔天天被追债，万一想不开又咬人怎么办；您这案子也结不了，一直挂着，年底考核是不是也难看？”
崔判官的手指在案上敲了敲。
牛大斌越说越来劲：“但要是您走‘抚恤通道’，事儿结了，夜游神拿到钱了，老崔也不用卖身为奴，您这……是不是也算‘化解矛盾、造福三界’？地府人事司的年度总结里，是不是能写一笔‘妥善处理跨界纠纷，彰显地府人文关怀’？”
林小闲眼睛一亮——这傻小子，居然说到点子上了！
他趁热打铁：“判官大人，我们诡市可以出具一份《关于夜游神英勇负伤但仍坚守岗位的表扬信》。这信拿到地府人事司，怎么也能换几十点阴德吧？”
崔判官的眼神动了一下。
林小闲继续说：“而且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说地府通情达理，不走死板规矩，主动走抚恤通道帮下属解决工伤——这形象，多正面！以后其他公务员受伤，也知道地府不会不管他们。”
崔判官的手指在案上敲得更快了。
最终，他开口：“抚恤通道，可以走。但金额不能是一百两。”
林小闲：“那多少合适？”
崔判官想了想：“五十两。地府出一半——二十五两，从抚恤基金里拨。老崔那边……他得出点血，否则说不过去。剩下二十五两，他得想办法。”
林小闲：“他出不起钱。”
崔判官：“那就以工抵债。夜游神不是送快递的吗？让老崔帮他送一年快递。一天折几十文，一年差不多能抵完。”
林小闲想了想——老崔是狼妖，跑得快，送快递确实合适。夜游神也能继续躺养伤。
“行，我回去跟他说。”
崔判官点点头，拿起朱笔，在一张空白公文上写了几行字。
林小闲站在当铺门口，身后跟着钟伯和牛大斌。钟伯今天特意换了身体面的衣服——从胡清瑶那儿借的，说“去地府不能丢人”。结果借完才发现，衣服是胡清瑶准备卖给僵尸的，自带“阴间滤镜”，穿上之后脸色发青，跟死了三天似的。
牛大斌：“钟伯，你这脸色……要不你还是换回来吧？”
钟伯：“换什么换，这叫‘入乡随俗’。地府里全是这脸色，我这样反而显得合群。”
黑无常已经打开了“公务通道”——后墙上一扇平时看不见的门，此刻正冒着阴气，门框上结了一层白霜。
黑无常：“从这门进去，一直走，尽头就是地府人事司。记住，活人在地府待太久会折寿，所以——”
林小闲：“多久算久？”
黑无常：“一个时辰以内没事，超过两个时辰，回来要病一场。超过三个时辰，可能就回不来了。”
牛大斌：“那我们快去快回！”
钟伯打了个哈欠：“急什么，我当年在地府住过些日子。”
林小闲和牛大斌同时看向他。
林小闲：“你还真住过地府？”
钟伯愣了一下，然后咳嗽两声：“咳咳……那个……我说的是‘地府’旁边的‘地府客栈’，不是真正的地府。就是那种……专门接待访客的客栈，有温泉的那种。走吧走吧，别耽误时间。”
他第一个钻进通道，速度快得不像个老头。
林小闲和牛大斌对视一眼，跟上去。
通道里——
四周灰蒙蒙的，看不见墙壁，也看不见天花板，只能看见脚下一条路向前延伸，路面是青石板，但踩上去没有声音。偶尔有阴风吹过，带着若有若无的哭声，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叹气。
牛大斌瑟瑟发抖，一身肥肉都在颤：“这、这地方有点吓人啊……小闲，你怕不怕？”
林小闲：“怕有什么用？一帮讨债鬼嗷嗷叫着呢。”
钟伯在前面走，头也不回：“怕什么？那些哭的都是生前有执念的，又不会咬你。咬人的都在地府深处关着呢。”
话音刚落，一个鬼魂从旁边飘过来，冲着牛大斌咧嘴一笑——
嘴里空空如也，舌头没了。
牛大斌尖叫一声，一把抱住林小闲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啊啊啊啊——他没舌头！！”
林小闲被他带得一个踉跄：“松开！你两百多斤，我扛不住！”
钟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鬼魂，愣了一下，然后说：“哟，这不是老李吗？舌头输掉了？”
鬼魂点点头，比划了几下——大概是在说“打赌输了”，然后伸出五根手指，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钟伯：“又输了五十两？你这赌瘾得戒。”
鬼魂摆摆手，意思是“戒不掉”，然后飘走了。
牛大斌从林小闲身上下来，声音还在抖：“钟、钟伯，你认识？”
钟伯：“以前在地府混的时候见过，是个赌鬼，把舌头都输没了。”
牛大斌：“那他怎么说话？”
钟伯：“比划呗。反正赌钱又不用说话。走了走了，别耽误时间。”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黑门，门上写着三个血红的大字：“人事司”
字是竖着写的，每个字都有一人高，往下滴着红色的液体——不知道是朱砂还是别的什么。
门口站着两个鬼差，手持哭丧棒，脸色比钟伯还青。看见林小闲一行人，立刻拦住。
鬼差甲：“活人？干什么的？”
林小闲掏出夜游神给的那张“工伤索赔清单”——已经被他折得皱巴巴的，上面还有夜游神的血手印——“我是诡市亭长，来谈夜游神工伤案的。”
鬼差甲接过清单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林小闲，然后递还给他：“等着，我去通报。”
说完推门进去了。
鬼差乙站在原地，盯着钟伯看了一会儿，眼神越来越疑惑。
突然，他开口：“你……我是不是见过你？”
钟伯若无其事地四处张望：“没见过，我第一次来。”
鬼差乙：“不对，我肯定见过你。让我想想……三百年前？有个老头儿在地府碰瓷，骗了十七个鬼差的赔偿金，还讹了判官一顿饭……”
钟伯：“你认错人了。”
鬼差乙：“那老头儿也跟你一样，瘦得跟竹竿似的，碰瓷的时候躺得比谁都平……”
钟伯：“天下瘦老头儿多了，你不能见一个就觉得是骗子。”
鬼差乙还要说什么，鬼差甲出来了：“进去吧，崔判官在等你们。”
人事司正堂。
崔判官坐在案后，面色黝黑，留着长须，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官袍，手里拿着一支朱笔，正在批阅公文——那公文堆得跟小山似的。
见林小闲等人进来，他放下笔，面无表情：“诡市亭长？稀客。上一任亭长来过一次，后来就没了。”
林小闲行礼：“参见崔判官。”
崔判官摆摆手：“别来虚的。夜游神的事，本官已知晓。工伤条例第314条，因公负伤者，责任方须全额赔偿。你们是来送钱的？”
林小闲：“判官大人，这个案子有点特殊……”
崔判官抬手打断，动作干脆利落：“特殊？哪儿特殊？夜游神因公负伤，责任方是狼妖老崔，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百两，拿来。”
林小闲：“老崔没钱。”
崔判官一愣：“没钱？”
林小闲：“对，卖炭翁，一年赚三四两，一百两得攒二十五年。”
崔判官：“那就按地府规矩办——以工抵债。让他来地府服役，一月折一两，一百个月。”
林小闲：“他是妖族，不归地府管。”
崔判官眉头一皱，然后翻开案上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地府管辖名录（永劫更新版）》。
他哗啦哗啦翻了一会儿，手指在一页上停住，然后抬头：“……确实没有妖族条款。”
林小闲：“所以这是三不管地带。阳间不管，地府没法管，妖族自己管不了。”
崔判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按‘责任方无力赔偿’处理，夜游神走工伤互助基金。”
林小闲：“黑无常说，那个基金被孙悟空大闹地府时赔空了。”
崔判官的表情僵住了。
正堂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崔判官的朱笔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门外的阴风呜呜地吹进来，吹得公文哗哗响。
牛大斌凑到林小闲耳边小声说：“小闲，他好像也没办法。”
林小闲点点头，然后开口：“判官大人，我有个建议。”
崔判官看向他：“说。”
林小闲：“这事儿能不能走‘特殊情况抚恤通道’？”
崔判官：“抚恤通道？那需要满足三个条件：一、责任不清；二、双方自愿；三、对地府形象有利。你这个案子，责任很清楚——夜游神被咬，老崔咬的，证据确凿。”
林小闲：“责任清楚吗？老崔是被月亮控制的，月亮算不算‘不可抗力’？”
崔判官：“月圆不算。地府条例注释写过：月圆属常规天象，不构成免责理由，尤其针对狼妖。”
林小闲：“那如果老崔当时蒙着眼睛呢？”
崔判官：“他没蒙。”
林小闲：“但他平时都蒙。今天是因为被黄四爷骗了会员卡、被白棘儿扎了屁股、被米满仓追着骂了半条街，气糊涂了才忘的。而且变异后，这就跟精神病人犯病时候，打人不犯法一个道理！”
崔判官又沉默了。
就在崔判官犹豫的时候，钟伯突然往地上一躺。
“哎哟——！”
声音之凄惨，把牛大斌吓得跳起来。
崔判官低头看他：“你干什么？”
钟伯捂着胸口，脸色发青，表情痛苦：“我这心脏啊——被你们地府的阴气一冲，难受啊——跳得厉害——要炸了——这是工伤！我也要索赔！”
林小闲：“……”
牛大斌：“钟伯，你刚才还好好的……”
钟伯瞪他一眼：“你懂什么！我这叫‘迟发性工伤’！被阴气冲了，刚才没事，现在发作了！”
崔判官的脸色比钟伯还青：“你一个活人，来地府，还说被地府阴气冲伤？你这不是碰瓷吗？”
钟伯：“碰什么瓷？我是真的难受！你们地府得负责！医疗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我也不多要，五十两就行！”
崔判官看向鬼差：“把他抬出去。”
两个鬼差上前，刚碰到钟伯的胳膊，钟伯就惨叫起来：“打人了！地府打人了！我要告到阎王那儿！我要写举报信！我要——”
鬼差们面面相觑，不敢动了。
崔判官揉了揉太阳穴——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头疼”的表情。
牛大斌在旁边看着，突然开口：“崔判官，我有个问题。”
崔判官有气无力：“说。”
牛大斌：“我听说地府的‘阴德积分’可以换阳间福报？那您要是把这事儿处理好了，是不是也算积阴德？”
崔判官一愣，手里的朱笔停住了。
牛大斌继续说：“您看啊，夜游神受伤，这是事实；老崔没钱，这也是事实。您要是硬逼老崔赔，他赔不出来，这事儿就僵着。僵着对谁都没好处——夜游神拿不到钱，天天躺亭衙门口嚎，影响多不好；老崔天天被追债，万一想不开又咬人怎么办；您这案子也结不了，一直挂着，年底考核是不是也难看？”
崔判官的手指在案上敲了敲。
牛大斌越说越来劲：“但要是您走‘抚恤通道’，事儿结了，夜游神拿到钱了，老崔也不用卖身为奴，您这……是不是也算‘化解矛盾、造福三界’？地府人事司的年度总结里，是不是能写一笔‘妥善处理跨界纠纷，彰显地府人文关怀’？”
林小闲眼睛一亮——这傻小子，居然说到点子上了！
他趁热打铁：“判官大人，我们诡市可以出具一份《关于夜游神英勇负伤但仍坚守岗位的表扬信》。这信拿到地府人事司，怎么也能换几十点阴德吧？”
崔判官的眼神动了一下。
林小闲继续说：“而且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说地府通情达理，不走死板规矩，主动走抚恤通道帮下属解决工伤——这形象，多正面！以后其他公务员受伤，也知道地府不会不管他们。”
崔判官的手指在案上敲得更快了。
最终，他开口：“抚恤通道，可以走。但金额不能是一百两。”
林小闲：“那多少合适？”
崔判官想了想：“五十两。地府出一半——二十五两，从抚恤基金里拨。老崔那边……他得出点血，否则说不过去。剩下二十五两，他得想办法。”
林小闲：“他出不起钱。”
崔判官：“那就以工抵债。夜游神不是送快递的吗？让老崔帮他送一年快递。一天折几十文，一年差不多能抵完。”
林小闲想了想——老崔是狼妖，跑得快，送快递确实合适。夜游神也能继续躺养伤。
“行，我回去跟他说。”
崔判官点点头，拿起朱笔，在一张空白公文上写了几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