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集：军巡院闹笑话
第二天，林小闲又站在了司录司门口。
司录司还是那个司录司。
文书还是那么多，堆得跟小山似的。
司录参军还是那个圆脸小眼睛，头发还是那么乱，埋在一堆文书里，头也不抬地写着什么。
林小闲站在案前，把凭证递过去：“大人，下官来领钱。”
司录参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小眼睛里带着点“你怎么又来了”的不耐烦。
他接过凭证，扫了一眼，然后往旁边一放。
林小闲等了一会儿，没动静。
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他开口问：“大人？”
司录参军头也不抬：“等着。”
林小闲就等着。
等了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屋里只有翻纸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林小闲的腿都站麻了。
他终于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大人，还要等多久？”
司录参军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悠悠地开口：“你这报销，本官又依据新政复核了一下流程。”
林小闲眼睛一亮。
司录参军继续说：“但还差一道手续。”
林小闲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什么手续？”
司录参军把凭证往前一推：“需左右军巡院确认——这笔开支与刑狱治安无关，否则本官不统筹。”
林小闲愣了一秒。
“左右军巡院？”
“对。”
“掌京城争斗及推鞫之事的左右军巡院？”
“对。”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
“大人，下官修的是柴房。”
司录参军点头：“本官知道。”
“200文。”
“本官看见了。”
“跟刑狱治安能有什么关系？”
司录参军摊手：“新政就是这么定的，要加强各部协同，各项政务各部都要参与。你去军巡院，让他们出个证明，证明你这200文跟刑狱治安无关，本官就统筹。”
林小闲盯着他看了三秒。
司录参军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文书。
林小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把凭证拿起来，叠好，揣进怀里。
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堆小山一样的文书，幽幽地说了一句：
“大人，您这统筹，统的是文书，还是下官的命？”
司录参军头也不抬：“都有。”
林小闲：“……”
他推门出去。
左右军巡院在开封府东侧，占了好大一片地方。
林小闲找到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
他推门进去。
屋里坐着三个人，穿着武官袍服，正凑在一起喝茶聊天。
中间那个圆脸大胡子，笑得最大声，看见林小闲进来，扭头看了一眼。
“谁啊？”
林小闲抱拳行礼：“下官诡市亭长林小闲，见过军巡使。”
圆脸大胡子愣了一下：“诡市？”
旁边一个瘦高个凑过来：“就是东南角那个坊区，听说闹鬼那个。”
圆脸大胡子恍然大悟：“哦——那个地方啊。”
他重新打量了林小闲一眼，目光在他那件已经有点脏的补丁袍子上转了一圈，笑了。
“你来干什么？”
林小闲把凭证递上去：“报销修缮衙门费用，200文。司录司说需军巡院确认，与刑狱治安无关。”
圆脸大胡子接过凭证，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出声了。
“200文？修柴房？”
他把凭证递给旁边的人看，那人看了也笑。
“这能跟刑狱治安扯上什么关系？”
林小闲点头：“下官也是这么想的。”
圆脸大胡子把凭证往案上一放，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笑着说：“你们开封府这新政，比我们军巡院还折腾。200文修柴房，还得跑我们这儿来开证明——怎么，怕你这柴房修成监狱？”
林小闲沉默了一秒：“下官也想知道。”
圆脸大胡子笑够了，挥挥手：“行吧，既然来了，就给你办。来人！”
一个吏员应声进来。
圆脸大胡子指了指凭证：“去，核对一下，诡市那边有没有刑狱案件，有没有治安隐患。没有就出个证明。”
吏员接过凭证，看了一眼，脸色有点变。
“诡市？”
圆脸大胡子挑眉：“怎么？不敢去？”
吏员咽了口唾沫：“大人，那地方……听说闹鬼。”
圆脸大胡子一拍桌子：“闹什么鬼！青天白日的，鬼还能吃了你？”
吏员不敢再说什么，低着头出去了。
林小闲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吏员战战兢兢的背影，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两个吏员站在诡市西入口外面，探头探脑往里看。
界碑上刻着几个字——“坊市重地，闲人免进”。
其中一个瘦点的吏员小声说：“听说进去的人，有的就出不来了。”
另一个胖点的吏员点头：“我也听说过。前三任亭长，一个疯了，一个跑了，一个消失了。”
“那咱们还进去吗？”
“大人让来的，不进也得进。”
两人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进去。
瘦吏员说：“要不……就在外围打听打听？”
胖吏员点头：“行。”
两人沿着界障外围走，一边走一边往里面张望。
走着走着，突然看见前面有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旧式儒袍，站在河边，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的。
瘦吏员小声说：“那谁啊？”
胖吏员眯着眼看了看：“好像是个人。”
“站着不动，是死人吧？”
“别瞎说。”
两人壮着胆走过去。
走近了，那人突然转过身来。
一张青白色的脸，眼下乌青，眼神空洞，直勾勾盯着他们。
两个吏员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开口了，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文绉绉的味道：
“二位，借书吗？”
瘦吏员腿一软，差点跪下。
胖吏员拽着他，转身就跑。
两人一路狂奔，跑出去二里地才停下，扶着膝盖喘气。
瘦吏员脸色煞白：“那、那是人是鬼？”
胖吏员喘着气说：“管他是人是鬼，反正不是正常人！”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这地方果然邪门！”
三天后。
林小闲又站在了左右军巡院门口。
那个吏员把一张纸递给他，上面写着——“经查，诡市近期无刑狱案件，无治安隐患。特此证明。”
下面盖着个红彤彤的印章。
林小闲接过来，看了一眼，正要道谢。
吏员把手一伸：“文书费，3文。”
林小闲愣了一秒：“什么费？”
“文书费，”吏员理直气壮，“开证明要纸要墨，纸墨费3文。”
林小闲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从袖子里摸出3文钱，放在他手上。
吏员接过钱，揣进怀里，转身走了。
林小闲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张证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开封府吏员的跑腿钱，比诡市的方士还贵。”
他把证明叠好，揣进怀里。
“方士炼丹好歹能炸个响，你们跑一趟除了吓出一身汗，什么也没干。”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等等，”他喃喃自语，“他们吓出汗，关我什么事？凭什么我出钱？”
他回头看了一眼军巡院的牌子。
没人回答他。
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林小闲不在家的这几天，诡市也没闲着。
准确地说，是陆昭雪没闲着。
演武场上，一个焦黑的坑又扩大了一圈。
陆昭雪站在坑边，双手叉腰，一头黑发里那缕火焰红的挑染在晚霞中格外显眼。
她面前站着钟伯。
钟伯手里拿着扫帚，看着那个坑，表情复杂。
陆昭雪昂着头，语气激昂：“钟伯！你看我这新炼制的‘炎凰·焚天烈焰·改’！威力比上次大多了！”
钟伯沉默了一秒：“是大了点。”
陆昭雪得意：“这次只炸了一个坑，没冒黑烟！”
钟伯点头：“进步了。”
陆昭雪更得意了：“再炼几次，就能去开封府给林小闲撑腰了！”
钟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坑。
坑的边缘离演武场边界只有三尺。
边界外面，就是北居民区。
再往外一点，就是胡墨淑的百卷斋。
钟伯默默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一边扫，一边悄悄抬起手，一道微光闪过，坑的边缘又平整了一点。
陆昭雪没注意，还在那儿念叨：“等林小闲回来，我要给他演示一下我的新招式！让他知道，他不在的时候，我炎凰一直在守护诡市！”
钟伯点头：“好，好。”
他继续扫地。
扫着扫着，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他抬头一看——
一只狐妖从百卷斋里冲出来，一边跑一边喊：“哪个缺德的又在炸坑？差点烧到我书店！”
是胡墨淑。
她站在百卷斋门口，手里抱着一摞书，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点灰，正往演武场这边张望。
陆昭雪愣了一下，扭头看向钟伯。
钟伯面无表情：“没事，她开玩笑的。”
陆昭雪皱眉：“可是她脸上有灰……”
钟伯：“那是她自己的墨汁。”
陆昭雪将信将疑。
钟伯继续扫地，动作很慢，很稳。
胡墨淑站在远处，盯着演武场看了三秒，然后愤愤地转身回屋了。
钟伯松了口气。
他低下头，继续扫地。
扫着扫着，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回来了。”
钟伯回头一看——
林小闲站在亭衙门口，一脸疲惫，袍子上沾着灰，头发有点乱，但眼睛亮亮的。
钟伯眼睛一亮：“报销下来了？”
林小闲从怀里掏出那叠凭证，扬了扬：“差不多了。”
钟伯凑过去看。
林小闲一张一张翻给他看：户曹的签字，兵曹的签字，功曹的签字，法曹的签字，司录司的核准，军巡院的证明。
钟伯看了半天，抬起头：“这么多？”
林小闲点头：“六天，七个司，一个鞋印，三个鬼画符，一个下午的蹲守，三文跑腿钱——换这200文。”
钟伯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问：“值吗？”
林小闲想了想，咬着牙说到：“真TM长见识，值。”
钟伯笑了：“那就行。”
林小闲把凭证揣回怀里，扭头看向演武场。
他看见了那个新炸出来的坑。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问钟伯：“这是第几个了？”
钟伯眨了眨眼：“什么第几个？”
林小闲指着那个坑。
钟伯看了看坑，又看了看林小闲，一脸无辜：“什么坑？哪有坑？”
林小闲盯着他。
钟伯也盯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林小闲叹了口气，转身往屋里走。
“算了，反正不是我炸的。”
钟伯跟在他后面，继续扫地。
演武场上，那个焦黑的坑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晚风吹过，带起一阵淡淡的焦糊味。
陆昭雪站在坑边，看着林小闲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句：“林小闲！我炼了新招式！明天给你演示！”
林小闲头也不回：“明天再说。”
陆昭雪不满地跺了跺脚。
钟伯扫着地，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明天，他还要去领钱呢。”
谁也不知道的是，晚上朱夯夯好奇去看报销凭证，脑子一抽咬了凭证一口。
司录司还是那个司录司。
文书还是那么多，堆得跟小山似的。
司录参军还是那个圆脸小眼睛，头发还是那么乱，埋在一堆文书里，头也不抬地写着什么。
林小闲站在案前，把凭证递过去：“大人，下官来领钱。”
司录参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小眼睛里带着点“你怎么又来了”的不耐烦。
他接过凭证，扫了一眼，然后往旁边一放。
林小闲等了一会儿，没动静。
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他开口问：“大人？”
司录参军头也不抬：“等着。”
林小闲就等着。
等了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屋里只有翻纸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林小闲的腿都站麻了。
他终于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大人，还要等多久？”
司录参军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悠悠地开口：“你这报销，本官又依据新政复核了一下流程。”
林小闲眼睛一亮。
司录参军继续说：“但还差一道手续。”
林小闲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什么手续？”
司录参军把凭证往前一推：“需左右军巡院确认——这笔开支与刑狱治安无关，否则本官不统筹。”
林小闲愣了一秒。
“左右军巡院？”
“对。”
“掌京城争斗及推鞫之事的左右军巡院？”
“对。”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
“大人，下官修的是柴房。”
司录参军点头：“本官知道。”
“200文。”
“本官看见了。”
“跟刑狱治安能有什么关系？”
司录参军摊手：“新政就是这么定的，要加强各部协同，各项政务各部都要参与。你去军巡院，让他们出个证明，证明你这200文跟刑狱治安无关，本官就统筹。”
林小闲盯着他看了三秒。
司录参军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文书。
林小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把凭证拿起来，叠好，揣进怀里。
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堆小山一样的文书，幽幽地说了一句：
“大人，您这统筹，统的是文书，还是下官的命？”
司录参军头也不抬：“都有。”
林小闲：“……”
他推门出去。
左右军巡院在开封府东侧，占了好大一片地方。
林小闲找到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
他推门进去。
屋里坐着三个人，穿着武官袍服，正凑在一起喝茶聊天。
中间那个圆脸大胡子，笑得最大声，看见林小闲进来，扭头看了一眼。
“谁啊？”
林小闲抱拳行礼：“下官诡市亭长林小闲，见过军巡使。”
圆脸大胡子愣了一下：“诡市？”
旁边一个瘦高个凑过来：“就是东南角那个坊区，听说闹鬼那个。”
圆脸大胡子恍然大悟：“哦——那个地方啊。”
他重新打量了林小闲一眼，目光在他那件已经有点脏的补丁袍子上转了一圈，笑了。
“你来干什么？”
林小闲把凭证递上去：“报销修缮衙门费用，200文。司录司说需军巡院确认，与刑狱治安无关。”
圆脸大胡子接过凭证，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出声了。
“200文？修柴房？”
他把凭证递给旁边的人看，那人看了也笑。
“这能跟刑狱治安扯上什么关系？”
林小闲点头：“下官也是这么想的。”
圆脸大胡子把凭证往案上一放，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笑着说：“你们开封府这新政，比我们军巡院还折腾。200文修柴房，还得跑我们这儿来开证明——怎么，怕你这柴房修成监狱？”
林小闲沉默了一秒：“下官也想知道。”
圆脸大胡子笑够了，挥挥手：“行吧，既然来了，就给你办。来人！”
一个吏员应声进来。
圆脸大胡子指了指凭证：“去，核对一下，诡市那边有没有刑狱案件，有没有治安隐患。没有就出个证明。”
吏员接过凭证，看了一眼，脸色有点变。
“诡市？”
圆脸大胡子挑眉：“怎么？不敢去？”
吏员咽了口唾沫：“大人，那地方……听说闹鬼。”
圆脸大胡子一拍桌子：“闹什么鬼！青天白日的，鬼还能吃了你？”
吏员不敢再说什么，低着头出去了。
林小闲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吏员战战兢兢的背影，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两个吏员站在诡市西入口外面，探头探脑往里看。
界碑上刻着几个字——“坊市重地，闲人免进”。
其中一个瘦点的吏员小声说：“听说进去的人，有的就出不来了。”
另一个胖点的吏员点头：“我也听说过。前三任亭长，一个疯了，一个跑了，一个消失了。”
“那咱们还进去吗？”
“大人让来的，不进也得进。”
两人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进去。
瘦吏员说：“要不……就在外围打听打听？”
胖吏员点头：“行。”
两人沿着界障外围走，一边走一边往里面张望。
走着走着，突然看见前面有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旧式儒袍，站在河边，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的。
瘦吏员小声说：“那谁啊？”
胖吏员眯着眼看了看：“好像是个人。”
“站着不动，是死人吧？”
“别瞎说。”
两人壮着胆走过去。
走近了，那人突然转过身来。
一张青白色的脸，眼下乌青，眼神空洞，直勾勾盯着他们。
两个吏员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开口了，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文绉绉的味道：
“二位，借书吗？”
瘦吏员腿一软，差点跪下。
胖吏员拽着他，转身就跑。
两人一路狂奔，跑出去二里地才停下，扶着膝盖喘气。
瘦吏员脸色煞白：“那、那是人是鬼？”
胖吏员喘着气说：“管他是人是鬼，反正不是正常人！”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这地方果然邪门！”
三天后。
林小闲又站在了左右军巡院门口。
那个吏员把一张纸递给他，上面写着——“经查，诡市近期无刑狱案件，无治安隐患。特此证明。”
下面盖着个红彤彤的印章。
林小闲接过来，看了一眼，正要道谢。
吏员把手一伸：“文书费，3文。”
林小闲愣了一秒：“什么费？”
“文书费，”吏员理直气壮，“开证明要纸要墨，纸墨费3文。”
林小闲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从袖子里摸出3文钱，放在他手上。
吏员接过钱，揣进怀里，转身走了。
林小闲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张证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开封府吏员的跑腿钱，比诡市的方士还贵。”
他把证明叠好，揣进怀里。
“方士炼丹好歹能炸个响，你们跑一趟除了吓出一身汗，什么也没干。”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等等，”他喃喃自语，“他们吓出汗，关我什么事？凭什么我出钱？”
他回头看了一眼军巡院的牌子。
没人回答他。
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林小闲不在家的这几天，诡市也没闲着。
准确地说，是陆昭雪没闲着。
演武场上，一个焦黑的坑又扩大了一圈。
陆昭雪站在坑边，双手叉腰，一头黑发里那缕火焰红的挑染在晚霞中格外显眼。
她面前站着钟伯。
钟伯手里拿着扫帚，看着那个坑，表情复杂。
陆昭雪昂着头，语气激昂：“钟伯！你看我这新炼制的‘炎凰·焚天烈焰·改’！威力比上次大多了！”
钟伯沉默了一秒：“是大了点。”
陆昭雪得意：“这次只炸了一个坑，没冒黑烟！”
钟伯点头：“进步了。”
陆昭雪更得意了：“再炼几次，就能去开封府给林小闲撑腰了！”
钟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坑。
坑的边缘离演武场边界只有三尺。
边界外面，就是北居民区。
再往外一点，就是胡墨淑的百卷斋。
钟伯默默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一边扫，一边悄悄抬起手，一道微光闪过，坑的边缘又平整了一点。
陆昭雪没注意，还在那儿念叨：“等林小闲回来，我要给他演示一下我的新招式！让他知道，他不在的时候，我炎凰一直在守护诡市！”
钟伯点头：“好，好。”
他继续扫地。
扫着扫着，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他抬头一看——
一只狐妖从百卷斋里冲出来，一边跑一边喊：“哪个缺德的又在炸坑？差点烧到我书店！”
是胡墨淑。
她站在百卷斋门口，手里抱着一摞书，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点灰，正往演武场这边张望。
陆昭雪愣了一下，扭头看向钟伯。
钟伯面无表情：“没事，她开玩笑的。”
陆昭雪皱眉：“可是她脸上有灰……”
钟伯：“那是她自己的墨汁。”
陆昭雪将信将疑。
钟伯继续扫地，动作很慢，很稳。
胡墨淑站在远处，盯着演武场看了三秒，然后愤愤地转身回屋了。
钟伯松了口气。
他低下头，继续扫地。
扫着扫着，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回来了。”
钟伯回头一看——
林小闲站在亭衙门口，一脸疲惫，袍子上沾着灰，头发有点乱，但眼睛亮亮的。
钟伯眼睛一亮：“报销下来了？”
林小闲从怀里掏出那叠凭证，扬了扬：“差不多了。”
钟伯凑过去看。
林小闲一张一张翻给他看：户曹的签字，兵曹的签字，功曹的签字，法曹的签字，司录司的核准，军巡院的证明。
钟伯看了半天，抬起头：“这么多？”
林小闲点头：“六天，七个司，一个鞋印，三个鬼画符，一个下午的蹲守，三文跑腿钱——换这200文。”
钟伯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问：“值吗？”
林小闲想了想，咬着牙说到：“真TM长见识，值。”
钟伯笑了：“那就行。”
林小闲把凭证揣回怀里，扭头看向演武场。
他看见了那个新炸出来的坑。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问钟伯：“这是第几个了？”
钟伯眨了眨眼：“什么第几个？”
林小闲指着那个坑。
钟伯看了看坑，又看了看林小闲，一脸无辜：“什么坑？哪有坑？”
林小闲盯着他。
钟伯也盯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林小闲叹了口气，转身往屋里走。
“算了，反正不是我炸的。”
钟伯跟在他后面，继续扫地。
演武场上，那个焦黑的坑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晚风吹过，带起一阵淡淡的焦糊味。
陆昭雪站在坑边，看着林小闲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句：“林小闲！我炼了新招式！明天给你演示！”
林小闲头也不回：“明天再说。”
陆昭雪不满地跺了跺脚。
钟伯扫着地，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明天，他还要去领钱呢。”
谁也不知道的是，晚上朱夯夯好奇去看报销凭证，脑子一抽咬了凭证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