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集：死循环
开封府内，凭证终于要流转到了最后一关——四位判官、推官手里。
判官推官，佐理府政，分治其事。
简单说，就是开封府的领导班子。
林小闲拿着那叠厚厚的文书，站在判官推官办公的院子门口，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屋里坐着四个人。
左判官，五十来岁，瘦长脸，眯着眼，看着像没睡醒。
右判官，四十多岁，圆脸小眼睛，手里盘着两个核桃，转得咔咔响。
两位推官，一个胖一个瘦，坐在角落里，低头看文书，头都不抬。
林小闲走进去，抱拳行礼：“下官诡市亭长林小闲，见过四位大人。报销凭证已通过架阁库审核，请四位大人签字。”
他把那叠文书双手递上。
左判官接过去，翻了翻。
翻了第一页。
翻第二页。
翻第三页。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右判官。
“这事，你定吧。”
右判官手里核桃一顿，抬起头：“我定？这不归我管吧？”
左判官把文书递过去：“司录司统筹的，归你管。”
右判官没接：“司录司统筹，那是司录司的事。咱们判官推官，掌的是府政大计。200文修柴房，算府政大计吗？”
左判官愣了一下。
右判官继续说：“不算吧？那就不该咱们管。”
左判官想了想，又把文书递给两个推官。
“那你们定。”
胖推官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瘦推官也抬起头，看了一眼，也低下头去。
两人异口同声：“我们不敢做主。需赵府尹拍板。”
左判官手悬在半空，拿着那叠文书，一时不知该递给谁。
林小闲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
左判官把文书放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眯起眼，开始说：
“这事吧，按理说，是该我们管。但你看啊，这200文修柴房，跟府政大计确实没关系。没关系的事，我们签字，万一有人问起来，不好交代。”
右判官点头：“对。再说了，司录司统筹的，就该司录司负责到底。推到咱们这儿，不合适。”
左判官又点头：“有道理。”
瘦推官抬起头，小声说：“可是司录司说，最后要咱们签字。”
左判官一愣：“是吗？”
瘦推官又低下头：“我也不确定。”
左判官看向右判官。
右判官看向左判官。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左判官开口：“这样，你先放这儿，我们研究研究。”
林小闲愣了一下：“研究多久？”
左判官挥挥手：“三五天吧。”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自己已经跑了多少天。
户曹一天，兵曹一天，功曹一天，法曹一天，司录司五天，军巡院三天，架阁库一天……
加起来，半个月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左判官已经低下头，开始看别的文书。
右判官继续盘核桃。
两个推官继续低头。
林小闲站在原地，看着那叠文书被放在桌角，压在一堆卷宗底下。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大人，下官斗胆问一句——这文书，什么时候能研究好？”
左判官头也不抬：“说了，三五天。”
林小闲点点头。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叠文书。
然后他推门出去。
四天后。
林小闲又站在了那个院子里。
他推门进去。
屋里还是那四个人。
左判官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椅背上，眯着眼。
右判官还是盘核桃，咔咔咔。
两个推官还是低头看文书。
林小闲走到案前，抱拳行礼：“四位大人，下官来取文书。”
左判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往桌上一看。
桌上空空如也。
他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右判官：“文书呢？”
右判官也愣了一下，看向两个推官。
胖推官抬起头，一脸茫然：“什么文书？”
瘦推官也抬起头，小声说：“是不是那个……修柴房的？”
左判官一拍大腿：“对对对，就那个。在哪儿？”
四个人开始在桌上翻。
翻了半天，没找到。
左判官皱眉：“我记得放这儿了。”
右判官点头：“我也记得。”
胖推官说：“会不会被压住了？”
瘦推官说：“昨天司录司来人，拿走了一批卷宗。”
左判官脸色一变：“拿走了？”
瘦推官点头：“说是要复核。”
左判官沉默了三秒，然后看向林小闲。
林小闲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
左判官干咳一声：“那个……林亭长，你的文书，可能被司录司拿走了。你去司录司问问？”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
再吸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短。
“大人，”他说，“下官刚从司录司过来。司录司说，文书两天前就送到你们这儿了。”
左判官一愣。
右判官手里的核桃停了。
两个推官抬起头。
林小闲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案前，低头看着那堆乱七八糟的卷宗。
“四位大人，”他说，“下官斗胆问一句——这四天，你们研究了吗？”
左判官张了张嘴，没说话。
右判官把核桃放下。
林小闲继续说：“下官跑了半个月，户曹、兵曹、功曹、法曹、司录司、军巡院、架阁库，七个司，八个章，三个鬼画符，一个鞋印，一份牙印说明，三份副本，两份明细，熬夜写得眼睛肿成核桃——就为了200文修柴房。”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现在，文书没了？”
左判官脸色有点难看，挥挥手：“你急什么，找找就是了。来人来人！”
一个吏员应声进来。
左判官指着那堆卷宗：“找！把那200文的报销找出来！”
吏员应了一声，开始翻。
翻了一刻钟。
没找到。
又翻了一刻钟。
还是没找到。
吏员满头大汗，抬起头：“大人，好像……真的被司录司拿走了。”
左判官看向林小闲，摊手：“你看，不是我们不办，是文书不在。”
林小闲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
“大人，下官在诡市干了三年，处理过仙狐打架、僵尸投诉、厉鬼拆迁，什么奇葩没见过？但像你们这样的，下官还真没见过。”
左判官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林小闲没理他，看向右判官。
“右判官大人，您手里那核桃，盘了四天了，盘出花来了吗？”
右判官手一顿。
林小闲看向两个推官。
“两位推官大人，你们低头看了四天文书，看出什么名堂来了吗？”
两个推官低下头，不敢看他。
林小闲收回目光，看着左判官。
“大人，200文报销，你们扯了四天，比诡市的僵尸吵架还墨迹。”
左判官脸色铁青：“你放肆！”
林小闲没停：“赵无眠那僵尸，失眠几百年，说话都比你们利索。至少他知道自己要什么，要书就借书，要投诉就投诉，从来不推诿。”
右判官站起来：“林小闲！”
林小闲看向他：“大人别急，下官还没说完。”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离案只有三尺远。
“赵大人让你们辅助办公，不是让你们互相甩锅的。户曹推兵曹，兵曹推功曹，功曹推法曹，法曹推司录司，司录司推军巡院，军巡院推架阁库，架阁库推你们，你们推司录司——一圈下来，下官跑了半个月，花了二十多文路费茶水钱，连个200文都没拿到。”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点：
“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否则下官就蹲在开封府大堂，直到赵大人出来见我。”
屋里安静了。
左判官瞪着他，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右判官站着，手里的核桃不转了。
两个推官头低得更低了。
门外，几个吏员探头探脑往里看。
沉默持续了很久。
左判官突然挥挥手，对那个吏员说：“去，去司录司，把那文书要回来。”
吏员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左判官看着林小闲，深吸一口气：“你坐下等。”
林小闲没坐。
他站在原地，看着窗外。
一个时辰后。
吏员跑回来，手里拿着那叠文书，满头大汗。
“大人，找到了！在司录司那堆没归档的里头压着呢！”
左判官接过文书，翻了翻，确认没错，然后看向右判官。
“你签？”
右判官后退一步：“你签吧，我怕签了你有意见。”
左判官皱眉：“我能有什么意见？”
右判官：“那我签了，推官不认怎么办？”
胖推官抬起头，小声说：“下官不敢不认。”
瘦推官也点头。
右判官还是摇头：“不行不行，你先签，你签了我再签。”
左判官把文书递给他：“你先签。”
右判官不接：“你先签。”
两人推来推去，那叠文书在两人手里传来传去。
传着传着，左判官手一滑，文书掉在地上。
正好一个吏员从旁边走过，一脚踩上去。
又一个黑乎乎的鞋印。
林小闲低头看着那个鞋印。
和兵曹那个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大小。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左判官和右判官。
两人已经停下来了，看着他，脸色有点尴尬。
林小闲弯腰，把文书捡起来。
他拍了拍上面的灰，把鞋印露出来，举到左判官面前。
“大人，您看见了吗？”
左判官咽了口唾沫：“看、看见了。”
林小闲把文书举到右判官面前。
“大人，您也看见了吗？”
右判官点头。
林小闲把文书拍在桌上。
然后他开口了。
“大人，下官不签了。”
左判官一愣：“什么？”
林小闲转身往外走。
左判官追了一步：“你、你不签了？那200文不要了？”
林小闲头也不回：“不要了。”
他推门出去。
屋里四个人面面相觑。
右判官小声说：“他、他这是……真不要了？”
左判官愣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坏了！”
胖推官问：“怎么了？”
左判官脸色发白：“他刚才说，要蹲在大堂等赵府尹……他不会真去吧？”
屋里安静了。
判官推官，佐理府政，分治其事。
简单说，就是开封府的领导班子。
林小闲拿着那叠厚厚的文书，站在判官推官办公的院子门口，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屋里坐着四个人。
左判官，五十来岁，瘦长脸，眯着眼，看着像没睡醒。
右判官，四十多岁，圆脸小眼睛，手里盘着两个核桃，转得咔咔响。
两位推官，一个胖一个瘦，坐在角落里，低头看文书，头都不抬。
林小闲走进去，抱拳行礼：“下官诡市亭长林小闲，见过四位大人。报销凭证已通过架阁库审核，请四位大人签字。”
他把那叠文书双手递上。
左判官接过去，翻了翻。
翻了第一页。
翻第二页。
翻第三页。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右判官。
“这事，你定吧。”
右判官手里核桃一顿，抬起头：“我定？这不归我管吧？”
左判官把文书递过去：“司录司统筹的，归你管。”
右判官没接：“司录司统筹，那是司录司的事。咱们判官推官，掌的是府政大计。200文修柴房，算府政大计吗？”
左判官愣了一下。
右判官继续说：“不算吧？那就不该咱们管。”
左判官想了想，又把文书递给两个推官。
“那你们定。”
胖推官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瘦推官也抬起头，看了一眼，也低下头去。
两人异口同声：“我们不敢做主。需赵府尹拍板。”
左判官手悬在半空，拿着那叠文书，一时不知该递给谁。
林小闲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
左判官把文书放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眯起眼，开始说：
“这事吧，按理说，是该我们管。但你看啊，这200文修柴房，跟府政大计确实没关系。没关系的事，我们签字，万一有人问起来，不好交代。”
右判官点头：“对。再说了，司录司统筹的，就该司录司负责到底。推到咱们这儿，不合适。”
左判官又点头：“有道理。”
瘦推官抬起头，小声说：“可是司录司说，最后要咱们签字。”
左判官一愣：“是吗？”
瘦推官又低下头：“我也不确定。”
左判官看向右判官。
右判官看向左判官。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左判官开口：“这样，你先放这儿，我们研究研究。”
林小闲愣了一下：“研究多久？”
左判官挥挥手：“三五天吧。”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自己已经跑了多少天。
户曹一天，兵曹一天，功曹一天，法曹一天，司录司五天，军巡院三天，架阁库一天……
加起来，半个月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左判官已经低下头，开始看别的文书。
右判官继续盘核桃。
两个推官继续低头。
林小闲站在原地，看着那叠文书被放在桌角，压在一堆卷宗底下。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大人，下官斗胆问一句——这文书，什么时候能研究好？”
左判官头也不抬：“说了，三五天。”
林小闲点点头。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叠文书。
然后他推门出去。
四天后。
林小闲又站在了那个院子里。
他推门进去。
屋里还是那四个人。
左判官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椅背上，眯着眼。
右判官还是盘核桃，咔咔咔。
两个推官还是低头看文书。
林小闲走到案前，抱拳行礼：“四位大人，下官来取文书。”
左判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往桌上一看。
桌上空空如也。
他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右判官：“文书呢？”
右判官也愣了一下，看向两个推官。
胖推官抬起头，一脸茫然：“什么文书？”
瘦推官也抬起头，小声说：“是不是那个……修柴房的？”
左判官一拍大腿：“对对对，就那个。在哪儿？”
四个人开始在桌上翻。
翻了半天，没找到。
左判官皱眉：“我记得放这儿了。”
右判官点头：“我也记得。”
胖推官说：“会不会被压住了？”
瘦推官说：“昨天司录司来人，拿走了一批卷宗。”
左判官脸色一变：“拿走了？”
瘦推官点头：“说是要复核。”
左判官沉默了三秒，然后看向林小闲。
林小闲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
左判官干咳一声：“那个……林亭长，你的文书，可能被司录司拿走了。你去司录司问问？”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
再吸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短。
“大人，”他说，“下官刚从司录司过来。司录司说，文书两天前就送到你们这儿了。”
左判官一愣。
右判官手里的核桃停了。
两个推官抬起头。
林小闲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案前，低头看着那堆乱七八糟的卷宗。
“四位大人，”他说，“下官斗胆问一句——这四天，你们研究了吗？”
左判官张了张嘴，没说话。
右判官把核桃放下。
林小闲继续说：“下官跑了半个月，户曹、兵曹、功曹、法曹、司录司、军巡院、架阁库，七个司，八个章，三个鬼画符，一个鞋印，一份牙印说明，三份副本，两份明细，熬夜写得眼睛肿成核桃——就为了200文修柴房。”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现在，文书没了？”
左判官脸色有点难看，挥挥手：“你急什么，找找就是了。来人来人！”
一个吏员应声进来。
左判官指着那堆卷宗：“找！把那200文的报销找出来！”
吏员应了一声，开始翻。
翻了一刻钟。
没找到。
又翻了一刻钟。
还是没找到。
吏员满头大汗，抬起头：“大人，好像……真的被司录司拿走了。”
左判官看向林小闲，摊手：“你看，不是我们不办，是文书不在。”
林小闲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
“大人，下官在诡市干了三年，处理过仙狐打架、僵尸投诉、厉鬼拆迁，什么奇葩没见过？但像你们这样的，下官还真没见过。”
左判官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林小闲没理他，看向右判官。
“右判官大人，您手里那核桃，盘了四天了，盘出花来了吗？”
右判官手一顿。
林小闲看向两个推官。
“两位推官大人，你们低头看了四天文书，看出什么名堂来了吗？”
两个推官低下头，不敢看他。
林小闲收回目光，看着左判官。
“大人，200文报销，你们扯了四天，比诡市的僵尸吵架还墨迹。”
左判官脸色铁青：“你放肆！”
林小闲没停：“赵无眠那僵尸，失眠几百年，说话都比你们利索。至少他知道自己要什么，要书就借书，要投诉就投诉，从来不推诿。”
右判官站起来：“林小闲！”
林小闲看向他：“大人别急，下官还没说完。”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离案只有三尺远。
“赵大人让你们辅助办公，不是让你们互相甩锅的。户曹推兵曹，兵曹推功曹，功曹推法曹，法曹推司录司，司录司推军巡院，军巡院推架阁库，架阁库推你们，你们推司录司——一圈下来，下官跑了半个月，花了二十多文路费茶水钱，连个200文都没拿到。”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点：
“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否则下官就蹲在开封府大堂，直到赵大人出来见我。”
屋里安静了。
左判官瞪着他，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右判官站着，手里的核桃不转了。
两个推官头低得更低了。
门外，几个吏员探头探脑往里看。
沉默持续了很久。
左判官突然挥挥手，对那个吏员说：“去，去司录司，把那文书要回来。”
吏员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左判官看着林小闲，深吸一口气：“你坐下等。”
林小闲没坐。
他站在原地，看着窗外。
一个时辰后。
吏员跑回来，手里拿着那叠文书，满头大汗。
“大人，找到了！在司录司那堆没归档的里头压着呢！”
左判官接过文书，翻了翻，确认没错，然后看向右判官。
“你签？”
右判官后退一步：“你签吧，我怕签了你有意见。”
左判官皱眉：“我能有什么意见？”
右判官：“那我签了，推官不认怎么办？”
胖推官抬起头，小声说：“下官不敢不认。”
瘦推官也点头。
右判官还是摇头：“不行不行，你先签，你签了我再签。”
左判官把文书递给他：“你先签。”
右判官不接：“你先签。”
两人推来推去，那叠文书在两人手里传来传去。
传着传着，左判官手一滑，文书掉在地上。
正好一个吏员从旁边走过，一脚踩上去。
又一个黑乎乎的鞋印。
林小闲低头看着那个鞋印。
和兵曹那个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大小。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左判官和右判官。
两人已经停下来了，看着他，脸色有点尴尬。
林小闲弯腰，把文书捡起来。
他拍了拍上面的灰，把鞋印露出来，举到左判官面前。
“大人，您看见了吗？”
左判官咽了口唾沫：“看、看见了。”
林小闲把文书举到右判官面前。
“大人，您也看见了吗？”
右判官点头。
林小闲把文书拍在桌上。
然后他开口了。
“大人，下官不签了。”
左判官一愣：“什么？”
林小闲转身往外走。
左判官追了一步：“你、你不签了？那200文不要了？”
林小闲头也不回：“不要了。”
他推门出去。
屋里四个人面面相觑。
右判官小声说：“他、他这是……真不要了？”
左判官愣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坏了！”
胖推官问：“怎么了？”
左判官脸色发白：“他刚才说，要蹲在大堂等赵府尹……他不会真去吧？”
屋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