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集：250倍
四位大人当时就慌了。
他们慌的不是林小闲，是林小闲那句“蹲在开封府大堂等赵府尹”。
赵元楷，正三品开封府尹，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万一这穷酸亭长真去大堂闹，万一赵府尹真问起来，万一有人参他们一本“互相推诿、延误公务”……
四位大人对视一眼，冷汗都下来了。
当天下午，那叠带着两个鞋印、一个牙印的报销凭证，就被加塞插队送到了赵元楷的案头。
府尹书房里
赵元楷坐在案后，手里端着茶杯，低头看着面前那叠文书。
他看了很久。
旁边站着的心腹吏员，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赵元楷放下茶杯，拿起那叠文书，翻了翻。
第一页，户曹签字，正常。
第二页，兵曹签字，正常。
第三页，功曹签字，有点潦草，但能认出来。
第四页，法曹签字，正常。
第五页，司录司核准，正常。
第六页，军巡院证明，正常。
第七页，架阁库存档章，正常。
第八页，判官推官签字……等等，还没签？
赵元楷翻到最后一页，空白。
他愣了一下，又往前翻。
翻着翻着，他的手停住了。
他看见了一个鞋印。
黑乎乎的，在凭证正中间。
他沉默了一秒，继续翻。
又看见一个鞋印。
他又沉默了一秒，继续翻。
翻到某一页，他看见四个小窟窿，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牙印。
赵元楷盯着那个窟窿看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吏员。
“这是什么？”
吏员咽了口唾沫：“回大人，那是……牙印。”
赵元楷：“我知道是牙印。谁的牙印？”
吏员：“据说是诡市那个巡捕猪咬的。林亭长还专门写了一份‘牙印说明’，在附件里。”
赵元楷低头翻了翻，果然找到一份《关于报销凭证上牙印情况的说明》。
上面写着：亭衙巡捕猪朱夯夯，因嘴欠，于某年某月某日咬凭证一口，特此说明。如有疑问，可传唤该猪到庭作证。
赵元楷看完，把那张说明放下。
他又拿起凭证，看着那两个鞋印、一个牙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短，带着点无奈，带着点荒唐。
“200文，”他喃喃道，“折腾了近半个月，流转了十多个部门，最后送到本官案头的凭证，是这个样子。”
他把凭证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刚放下茶杯，吏员又递上来一份文书。
“大人，还有这个。”
赵元楷接过来一看——
《关于处理林小闲200文报销事宜的开支明细》。
他低头看下去。
第一行：纸墨费，10贯。
第二行：吏员加班俸禄，20贯。
第三行：各部门沟通茶水费，20贯。
合计：50贯。
赵元楷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
50贯。
50000文。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吏员。
吏员低着头，不敢看他。
赵元楷又低头看了看那份明细，又看了看那张带鞋印的凭证。
200文报销，前几天还是5000文，现在竟然到了50000文处理。
250倍。
他慢慢放下明细，慢慢拿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
“本官推行新政，是为了什么？”
吏员小心翼翼地说：“为了……规范流程，彰显政绩。”
赵元楷点头：“对，规范流程，彰显政绩。”
他顿了顿，指着那份明细。
“现在呢？200文报销，花了50000文。规范了吗？”
吏员不敢说话。
赵元楷又指着那张凭证。
“两个鞋印，一个牙印，流转了十多个部门，花了近半个月。彰显政绩了吗？”
吏员还是不敢说话。
赵元楷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一放，往椅背上一靠，仰天长叹。
“这要是传出去，我赵元楷就成了汴梁城的笑话。”
吏员小声说：“大人，御史台那边……好像已经知道了。”
赵元楷猛地坐直：“什么？”
吏员递上另一份文书：“这是今早送来的，御史台的……隐晦批评。”
赵元楷接过来，低头一看。
上面写着：“近闻开封府办事拖沓，一桩富商失踪案拖延十数日未决，恐有负圣恩。望府尹大人自省。”
赵元楷脸色变了。
他想起这几天自己都在干什么。
开了两场会。
一场专题会，讨论200文报销到底该谁签字。
一场研讨会，讨论200文报销的流程是否合规。
两场会，开了整整两天，他亲自主持，亲自拍板。
结果呢？
富商失踪案，拖着没审。
赵元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看着窗外，喃喃道：
“我赵元楷，正三品开封府尹，被200文折腾得焦头烂额……”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问：“林小闲呢？”
吏员一愣：“啊？”
赵元楷：“那个诡市亭长，林小闲。他现在在哪儿？”
吏员想了想：“听说……回诡市了。”
赵元楷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张带鞋印的凭证，眼神复杂。
与此同时，诡市那边也没闲着。
陆昭雪站在亭衙门口，一身劲装，黑发里那缕火焰红的挑染格外显眼。
她面前站着钟伯。
钟伯拿着扫帚，一脸无奈。
陆昭雪昂着头，语气激昂：“钟伯！我已经忍够了！”
钟伯：“忍什么？”
陆昭雪：“忍那帮开封府的庸官！林小闲跑了近半个月，200文都没报下来！这口气，我炎凰咽不下！”
钟伯沉默了一秒：“所以？”
陆昭雪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符纸——比上次那叠还厚，符文画得更歪了，看着跟鬼画符似的。
“我这次炼了三十张火焰符！”她举起那叠纸，“一张炸一个司，三十张够炸遍开封府！我要让那帮庸官知道，得罪诡市的下场！”
钟伯盯着那叠符纸，沉默了三秒。
“你试过吗？”
陆昭雪一愣：“试什么？”
“试过这符的威力吗？”
陆昭雪想了想：“上次试过，炸了一个坑。”
钟伯点头：“那是上次。这次呢？”
陆昭雪又想了想：“应该……威力更大吧？”
钟伯沉默了一秒，然后往旁边让了一步。
“那你去吧。”
陆昭雪愣了一下：“你不拦我？”
钟伯摇头：“不拦。”
陆昭雪狐疑地看着他：“为什么？”
钟伯一脸慈祥：“因为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去吧，踏平开封府吧。”
陆昭雪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一甩袖子，大步往外走。
“炎凰出征！寸草不生！”
她走了。
钟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慢悠悠地拿起扫帚，继续扫地。
嘴里喃喃了一句：
“方向错了。”
陆昭雪站在一条繁华的街市上，一脸茫然。
周围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卖糖葫芦的，卖炊饼的，卖布匹的，卖胭脂水粉的……
陆昭雪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迷糊。
“开封府……应该在那边吧？”她指着东边。
旁边一个卖菜的大娘看了她一眼：“姑娘，那边是城东，开封府在城西。”
陆昭雪一愣，然后镇定地点头：“我知道，我就是考考你。”
大娘翻了个白眼，继续卖菜。
陆昭雪转身往西走。
走了半个时辰，眼前又是一条街市。
她停下脚步，看了看周围。
还是那些卖糖葫芦的，卖炊饼的，卖布匹的……
她愣住了。
“怎么又回来了？”
她不信邪，又往另一个方向走。
又走了半个时辰。
还是那条街市。
陆昭雪站在街中央，彻底懵了。
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看着她，好心问：“姑娘，迷路了？”
陆昭雪昂头：“没有！我炎凰怎么会迷路！”
老头点点头，继续卖糖葫芦。
陆昭雪站在原地，左看右看，终于承认了一个事实——
她迷路了。
而且迷得很彻底。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叠符纸，咬了咬牙。
“要不……炸一条路出来？”
她刚举起一张符纸，突然身后伸出一只手，把符纸抽走了。
陆昭雪猛地回头。
林小闲站在她身后。
浑身湿透，头发上沾着几片菜叶，衣服上挂着不明污渍，散发着一股恶臭。
陆昭雪捂着鼻子后退两步：“林小闲？！你怎么……怎么这么臭？”
林小闲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知道我为了找你，在汴梁城强行用了瞬移吗？”
陆昭雪一愣：“然后呢？”
林小闲：“然后我掉进了汴梁西街一户人家的粪缸。”
陆昭雪沉默了。
林小闲继续说：“那户人家养了五头猪，粪缸有三尺深。”
陆昭雪又沉默了。
林小闲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又抬头看着她。
“你说，我这是图什么？”
陆昭雪干咳一声：“那个……我也是想帮你……”
林小闲指着她手里的符纸：“帮我把开封府炸了？”
陆昭雪点头：“对！”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了。
“陆昭雪，你知道开封府有多少人吗？”
陆昭雪一愣：“不知道。”
“你知道炸了开封府会有什么后果吗？”
陆昭雪想了想：“……那帮庸官就没办法刁难你了？”
林小闲点头：“对，他们没办法刁难我了，因为我会被满门抄斩。”
陆昭雪愣住了。
林小闲继续说：“到时候，你，我，钟伯，朱夯夯，全得死。诡市没了亭长，999户变成998户，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陆昭雪摇头。
林小闲：“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比现在惨。”
陆昭雪低下头，不说话了。
林小闲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这炎凰，连路都走不对，还想踏平开封府？”
陆昭雪抬起头，想反驳，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小闲拽着她的袖子，往回走。
“走，回去。下次再乱跑，我就把你绑在界河边，让仙狐打架误伤你。”
陆昭雪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走。
走了两步，她小声说：“林小闲，你身上真的很臭。”
林小闲头也不回：“我知道。”
他们慌的不是林小闲，是林小闲那句“蹲在开封府大堂等赵府尹”。
赵元楷，正三品开封府尹，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万一这穷酸亭长真去大堂闹，万一赵府尹真问起来，万一有人参他们一本“互相推诿、延误公务”……
四位大人对视一眼，冷汗都下来了。
当天下午，那叠带着两个鞋印、一个牙印的报销凭证，就被加塞插队送到了赵元楷的案头。
府尹书房里
赵元楷坐在案后，手里端着茶杯，低头看着面前那叠文书。
他看了很久。
旁边站着的心腹吏员，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赵元楷放下茶杯，拿起那叠文书，翻了翻。
第一页，户曹签字，正常。
第二页，兵曹签字，正常。
第三页，功曹签字，有点潦草，但能认出来。
第四页，法曹签字，正常。
第五页，司录司核准，正常。
第六页，军巡院证明，正常。
第七页，架阁库存档章，正常。
第八页，判官推官签字……等等，还没签？
赵元楷翻到最后一页，空白。
他愣了一下，又往前翻。
翻着翻着，他的手停住了。
他看见了一个鞋印。
黑乎乎的，在凭证正中间。
他沉默了一秒，继续翻。
又看见一个鞋印。
他又沉默了一秒，继续翻。
翻到某一页，他看见四个小窟窿，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牙印。
赵元楷盯着那个窟窿看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吏员。
“这是什么？”
吏员咽了口唾沫：“回大人，那是……牙印。”
赵元楷：“我知道是牙印。谁的牙印？”
吏员：“据说是诡市那个巡捕猪咬的。林亭长还专门写了一份‘牙印说明’，在附件里。”
赵元楷低头翻了翻，果然找到一份《关于报销凭证上牙印情况的说明》。
上面写着：亭衙巡捕猪朱夯夯，因嘴欠，于某年某月某日咬凭证一口，特此说明。如有疑问，可传唤该猪到庭作证。
赵元楷看完，把那张说明放下。
他又拿起凭证，看着那两个鞋印、一个牙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短，带着点无奈，带着点荒唐。
“200文，”他喃喃道，“折腾了近半个月，流转了十多个部门，最后送到本官案头的凭证，是这个样子。”
他把凭证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刚放下茶杯，吏员又递上来一份文书。
“大人，还有这个。”
赵元楷接过来一看——
《关于处理林小闲200文报销事宜的开支明细》。
他低头看下去。
第一行：纸墨费，10贯。
第二行：吏员加班俸禄，20贯。
第三行：各部门沟通茶水费，20贯。
合计：50贯。
赵元楷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
50贯。
50000文。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吏员。
吏员低着头，不敢看他。
赵元楷又低头看了看那份明细，又看了看那张带鞋印的凭证。
200文报销，前几天还是5000文，现在竟然到了50000文处理。
250倍。
他慢慢放下明细，慢慢拿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
“本官推行新政，是为了什么？”
吏员小心翼翼地说：“为了……规范流程，彰显政绩。”
赵元楷点头：“对，规范流程，彰显政绩。”
他顿了顿，指着那份明细。
“现在呢？200文报销，花了50000文。规范了吗？”
吏员不敢说话。
赵元楷又指着那张凭证。
“两个鞋印，一个牙印，流转了十多个部门，花了近半个月。彰显政绩了吗？”
吏员还是不敢说话。
赵元楷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一放，往椅背上一靠，仰天长叹。
“这要是传出去，我赵元楷就成了汴梁城的笑话。”
吏员小声说：“大人，御史台那边……好像已经知道了。”
赵元楷猛地坐直：“什么？”
吏员递上另一份文书：“这是今早送来的，御史台的……隐晦批评。”
赵元楷接过来，低头一看。
上面写着：“近闻开封府办事拖沓，一桩富商失踪案拖延十数日未决，恐有负圣恩。望府尹大人自省。”
赵元楷脸色变了。
他想起这几天自己都在干什么。
开了两场会。
一场专题会，讨论200文报销到底该谁签字。
一场研讨会，讨论200文报销的流程是否合规。
两场会，开了整整两天，他亲自主持，亲自拍板。
结果呢？
富商失踪案，拖着没审。
赵元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看着窗外，喃喃道：
“我赵元楷，正三品开封府尹，被200文折腾得焦头烂额……”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问：“林小闲呢？”
吏员一愣：“啊？”
赵元楷：“那个诡市亭长，林小闲。他现在在哪儿？”
吏员想了想：“听说……回诡市了。”
赵元楷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张带鞋印的凭证，眼神复杂。
与此同时，诡市那边也没闲着。
陆昭雪站在亭衙门口，一身劲装，黑发里那缕火焰红的挑染格外显眼。
她面前站着钟伯。
钟伯拿着扫帚，一脸无奈。
陆昭雪昂着头，语气激昂：“钟伯！我已经忍够了！”
钟伯：“忍什么？”
陆昭雪：“忍那帮开封府的庸官！林小闲跑了近半个月，200文都没报下来！这口气，我炎凰咽不下！”
钟伯沉默了一秒：“所以？”
陆昭雪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符纸——比上次那叠还厚，符文画得更歪了，看着跟鬼画符似的。
“我这次炼了三十张火焰符！”她举起那叠纸，“一张炸一个司，三十张够炸遍开封府！我要让那帮庸官知道，得罪诡市的下场！”
钟伯盯着那叠符纸，沉默了三秒。
“你试过吗？”
陆昭雪一愣：“试什么？”
“试过这符的威力吗？”
陆昭雪想了想：“上次试过，炸了一个坑。”
钟伯点头：“那是上次。这次呢？”
陆昭雪又想了想：“应该……威力更大吧？”
钟伯沉默了一秒，然后往旁边让了一步。
“那你去吧。”
陆昭雪愣了一下：“你不拦我？”
钟伯摇头：“不拦。”
陆昭雪狐疑地看着他：“为什么？”
钟伯一脸慈祥：“因为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去吧，踏平开封府吧。”
陆昭雪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一甩袖子，大步往外走。
“炎凰出征！寸草不生！”
她走了。
钟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慢悠悠地拿起扫帚，继续扫地。
嘴里喃喃了一句：
“方向错了。”
陆昭雪站在一条繁华的街市上，一脸茫然。
周围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卖糖葫芦的，卖炊饼的，卖布匹的，卖胭脂水粉的……
陆昭雪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迷糊。
“开封府……应该在那边吧？”她指着东边。
旁边一个卖菜的大娘看了她一眼：“姑娘，那边是城东，开封府在城西。”
陆昭雪一愣，然后镇定地点头：“我知道，我就是考考你。”
大娘翻了个白眼，继续卖菜。
陆昭雪转身往西走。
走了半个时辰，眼前又是一条街市。
她停下脚步，看了看周围。
还是那些卖糖葫芦的，卖炊饼的，卖布匹的……
她愣住了。
“怎么又回来了？”
她不信邪，又往另一个方向走。
又走了半个时辰。
还是那条街市。
陆昭雪站在街中央，彻底懵了。
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看着她，好心问：“姑娘，迷路了？”
陆昭雪昂头：“没有！我炎凰怎么会迷路！”
老头点点头，继续卖糖葫芦。
陆昭雪站在原地，左看右看，终于承认了一个事实——
她迷路了。
而且迷得很彻底。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叠符纸，咬了咬牙。
“要不……炸一条路出来？”
她刚举起一张符纸，突然身后伸出一只手，把符纸抽走了。
陆昭雪猛地回头。
林小闲站在她身后。
浑身湿透，头发上沾着几片菜叶，衣服上挂着不明污渍，散发着一股恶臭。
陆昭雪捂着鼻子后退两步：“林小闲？！你怎么……怎么这么臭？”
林小闲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知道我为了找你，在汴梁城强行用了瞬移吗？”
陆昭雪一愣：“然后呢？”
林小闲：“然后我掉进了汴梁西街一户人家的粪缸。”
陆昭雪沉默了。
林小闲继续说：“那户人家养了五头猪，粪缸有三尺深。”
陆昭雪又沉默了。
林小闲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又抬头看着她。
“你说，我这是图什么？”
陆昭雪干咳一声：“那个……我也是想帮你……”
林小闲指着她手里的符纸：“帮我把开封府炸了？”
陆昭雪点头：“对！”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了。
“陆昭雪，你知道开封府有多少人吗？”
陆昭雪一愣：“不知道。”
“你知道炸了开封府会有什么后果吗？”
陆昭雪想了想：“……那帮庸官就没办法刁难你了？”
林小闲点头：“对，他们没办法刁难我了，因为我会被满门抄斩。”
陆昭雪愣住了。
林小闲继续说：“到时候，你，我，钟伯，朱夯夯，全得死。诡市没了亭长，999户变成998户，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陆昭雪摇头。
林小闲：“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比现在惨。”
陆昭雪低下头，不说话了。
林小闲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这炎凰，连路都走不对，还想踏平开封府？”
陆昭雪抬起头，想反驳，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小闲拽着她的袖子，往回走。
“走，回去。下次再乱跑，我就把你绑在界河边，让仙狐打架误伤你。”
陆昭雪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走。
走了两步，她小声说：“林小闲，你身上真的很臭。”
林小闲头也不回：“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