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集：敢拐卖儿童？呵呵！——乱套了
当下的汴梁城，本该是“东风夜放花千树”的热闹光景。
可现在呢？
街上连条野狗都懒得溜达。
卖炊饼的老李头收了摊，把门板闩得死紧，还拿顶门杠顶了三道；隔壁王婆子的茶铺门可罗雀，她自个儿坐在门口嗑瓜子，嗑一颗，叹一口气，嗑一颗，叹一口气，眼神时不时往东南方向瞟一眼，跟那儿有鬼似的。
孩童的哭声？绝迹了。
不是孩子变乖了，是压根不敢让孩子出门。
“听说了吗？张家那小子，早上出门买糖，到现在没回来！”买菜的老妇挎着篮子，跟另一个老妇咬耳朵，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神却瞪得跟铜铃似的。
“何止张家！李屠户家的小闺女，就在巷口玩儿，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
“哎呀妈呀，我听我隔壁三姑姥姥家的外甥媳妇说，那是妖物干的！半夜三更，黑影从天而降，专抓孩童炼蛊！”
茶馆里更热闹。几个闲汉围着桌子，唾沫横飞。
“我亲眼看见的！”一个瘦子拍着桌子，脸红脖子粗，“那黑影，这么大个儿——”他比划了一下，“驮着个娃，往东南角飞了！就是那个……那个什么市的方向！”
“诡市！”有人接茬，声音都抖了。
“对对对！诡市！听说那儿全是妖怪！”
角落里，一个贼眉鼠眼的小贩趁机掏出一沓黄纸，压着嗓子吆喝：“防妖符啊！高僧开光，一张保平安！三文钱一张，十文钱三张，买十张送桃木剑挂件！”
还真有人买。
——就这智商，妖物抓不抓你我不知道，但你这钱肯定是白花了。
开封府尹赵元楷，正三品大员，紫袍玉带，威风凛凛。
——如果不看他桌上那一堆破烂的话。
办公桌上，摆满了“高僧开光”的护身符：桃木剑三把、八卦镜两个、平安符一沓，甚至还有一个……猪毛挂件？
赵大人皱着眉，捏起那个挂件：“这是什么？”
下人赶紧凑上来：“回大人，这是从诡市那边弄来的，据说是亭衙那头看门猪掉落的猪毛，有驱邪之效！”
赵大人：“……”
他深吸一口气，没扔。不但没扔，还小心翼翼地摆回了原位。
桌上堆着的，是家长的请愿书，厚厚一摞，压得案牍都弯了。还有六扇门递来的查案文书，全是“查无实据”“正在追查”“疑似妖物作祟，建议请道士”。
他端起茶杯，刚要喝，脑子里突然闪过流言里的“妖物抓人”。
手一顿。
他放下茶杯，下意识摸了摸桃木剑，又摸了摸八卦镜，最后摸了摸那坨猪毛挂件。
三下。
然后才敢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别找我，别找我……”他小声念叨，“诡市的事有亭长，有亭长，跟我没关系……”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赵大人探头一看，脸都绿了。
府衙门口，黑压压跪着几十号人，全是失踪孩童的家长。有哭天抢地的，有磕头请愿的，有抱着孩子衣服嚎啕的。
“赵大人！为民做主啊！”
“我儿子才七岁啊！”
侍卫们拦都拦不住。
赵大人“嗖”一下把窗户关上，捂着胸口靠在墙上，喘了两口气，然后对着空气吐槽：“早知道不当这个开封府尹！还不如去诡市当亭长！起码不用面对这些！”
说完，他自己愣住了。
“……我是不是说了什么蠢话？”
他赶紧咳嗽两声，掩饰尴尬，又摸了摸桌上的护身符。
赵大人忍无可忍，一拍桌子：“传六扇门！”
展捕头——展不直，领命。
这位爷什么来头？六扇门派驻诡市外围的联络捕快，负责“普通人能看见的案件”。他的核心原则就一条：坚信科学，拒绝接受妖怪存在。
哪怕妖物骑脸，他也能给你分析出个“合理推理”。
赵大人指着他的鼻子：“三日！就三日！抓不到人贩子，平息不了流言，你提头来见！”
展不直挺胸抬头：“属下领命！定当科学查案，还原真相！”
然后他就带队出发了。
蹲守。
城南糖铺旁，夜色深沉。展不直带着三个手下，缩在巷子角落里，眼睛瞪得跟探照灯似的。
突然，一个黑影闪过！
身形瘦小，身后似乎拖着什么东西，动作鬼鬼祟祟。
展不直精神一振，拔刀就追：“人贩子！别跑！”
四条大汉追着黑影，穿过三条街，踩翻了两个菜摊，惊飞了一窝鸡，最后把黑影堵在一个死胡同里。
“放下孩童！”展不直大喝一声，举刀逼近。
月光下，黑影终于现出原形——
一只松鼠。
准确说，是一只修炼不久、刚能直立行走的小松鼠妖。它身后拖着的，是一个用树叶裹成的小包袱，里面装满了……坚果。
小松鼠妖被吓得浑身发抖，尾巴炸成一团毛球，两只小爪举过头顶，嘴里吱吱吱地喊着，好像在说“冤枉啊大人”。
展不直盯着那团炸开的尾巴，眼睛一亮：“好啊！你还敢狡辩！这尾巴这么大，定是藏孩童的包裹！”
他伸手就去抓。
小松鼠妖吓得转身就跑，顺着墙缝“嗖”一下钻了进去。
展不直一头撞在墙上，摔了个狗啃泥。
“头儿！”手下们憋笑憋得脸通红，赶紧去扶。
展不直爬起来，吐掉嘴里的土，怒斥：“不许笑！这妖物定是人贩子的同党！给我追！”
追了两条街，连根松鼠毛都没追着。
展不直不死心，又带队蹲守在诡市西入口附近——据线报，有人看到黑影从这里进出。
夜色渐深，月上柳梢。
一个身影出现了。
这人须发皆白，骨瘦如柴，穿着一身体面的新衣服，手里拎着两包糕点，走路慢悠悠的，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钟伯。
林小闲手下的“门房兼扫地僧”，今天难得打扮一番，准备去会会东街的俏寡妇。
展不直眼睛一亮：“深夜出门，衣着怪异，行迹可疑！围上！”
四个捕快“唰”地围了上去。
钟伯一愣，左右看看，一脸无辜：“几位官爷，这是做甚？”
展不直板着脸，上下打量他：“你是谁？深夜出门做什么？是不是人贩子？”
钟伯眨眨眼。
然后——
他往地上一躺，开嚎！
“哎呦喂！官爷饶命啊！我就是个扫地的！我出去给我老相好送糕点，你们怎么能污蔑我是人贩子啊！”
他边嚎边往展不直身上蹭，眼泪鼻涕抹了展不直一袖子。
“我这把老骨头，都七十多了，哪有力气抓娃啊！我抓娃干啥？熬汤吗？我牙都掉光了咬不动啊！”
展不直手足无措，脸都涨红了：“你、你起来！好好说话！”
“我不起来！你们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躺这儿不走了！”钟伯蹬着腿，嚎得更起劲了，“哎呦喂！六扇门欺负老头啦！还有没有王法啦！”
周围的住户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展不直脸都丢尽了，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放人。
钟伯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拎着糕点，慢悠悠地走了。走远了还回头冲展不直挥挥手：“官爷，回见啊！下次抓人看准点！”
展不直气得浑身发抖。
回去后，手下还调侃：“头儿，您这科学查案，查得挺科学啊，先被松鼠遛，再被老头拿捏，下次是不是该被猪拱了？”
展不直：“……闭嘴。”
回到开封府，展不直硬着头皮汇报：“赵大人，属下已经锁定可疑目标，只是妖物狡猾，暂时未能抓获……”
赵大人一听就火了，拍着桌子骂：“锁定目标？你是锁定了松鼠还是锁定了老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桌上的护身符都被拍掉了两个。
展不直低着头，不敢吭声。
就在赵大人骂完展不直，一筹莫展之际，下人递来一封书信。
信封漆黑，没有署名，摸上去冰凉刺骨，仿佛刚从冰窖里拿出来。
赵大人打了个哆嗦，拆开。
里面的字迹工整得不像人手写的，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刻上去的——
“作案者乃蛊雕所化，化名古刁，擅伪装隐匿，已潜入诡市。若不及时抓捕，恐再添失踪孩童，累及汴梁。”
赵大人看完，先是一惊，下意识摸了摸核桃。
“蛊雕？妖物？”
然后，眼神亮了。
“等等……诡市？在诡市？”
他反复看了三遍，确认地址无误，眉心的“川”字纹顿时浅了一半。
“太好了！”他差点笑出声，“在诡市就好办了！诡市的事，自有亭长负责！”
他把信折好，揣进袖子里，心情瞬间舒畅。
至于黑无常为什么递这封信？
当然不是热心为民。
阴阳当铺里，黑无常拨拉着算盘，面无表情地自言自语：“蛊雕闹事，孩童执念过强，影响我当铺‘货物’质量。气息太霸道，扰乱阴阳平衡，不利于按契约办事。嗯……把麻烦推给亭长，合情合理。”
他收起算盘，端起一杯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接下来，就看林亭长的了。”
诡市，亭衙。
林小闲正躺在一把破藤椅上晒太阳。
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舒服得他想哼哼。他眯着眼，脚翘在桌子上，手边放着一杯茶，旁边趴着一头猪。
朱夯夯趴在食槽边，脑袋埋在里面，哼哼唧唧地吃着，吃一口，抬头看一眼林小闲，再吃一口，再看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门口，刚从寡妇家回来的钟伯正躺在地上撒泼。
“我不干啦！加月钱！不加我就不起来！”
他蹬着腿，嚎得那叫一个凄惨。
林小闲连眼皮都没抬：“老钟头儿，你一个月嚎八回，累不累？”
钟伯嚎得更起劲了：“我不管！我要加钱！我要娶媳妇！”
朱夯夯从食槽里抬起头，贱兮兮地补刀：“娶媳妇？就你？人家寡妇看见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钟伯“蹭”地爬起来，指着朱夯夯骂：“你这头死猪，抢我吃的还骂我！”
一老头一猪扭打在一起。
林小闲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懒得搭理他们
话音刚落，开封府的侍卫就进来了。
“林亭长，赵大人有请。”
林小闲：“……”
他坐起来，盯着侍卫：“你说啥？”
侍卫一脸公事公办：“赵大人有请。”
林小闲垮起脸，开启吐槽模式：“请？是‘请’吗？你们哪次不是把我架过去的？我上个月去开封府报销，是被你们拖着扔出来的……”
侍卫打断他：“林亭长，请。”
林小闲认命地站起来，一边走一边骂，引经据典：“苛政猛于虎！《周礼》有云，官者，为民办事也，可你们赵大人这是为民办事吗？这是把事都推给我办！官官相护！欺压底层小官！我一个月八千文，够干吗的？买两斤茶叶就没了！”
侍卫们左耳进右耳出，面无表情地把他“请”走了。
开封府衙内。
林小闲走进来，看到赵大人端坐公案后，身后摆满了桃木剑八卦镜，桌上还有一坨……猪毛挂件？
他愣了一下，认出那挂件的来历——朱夯夯身上的毛。
赵大人看见他，立马换上温和的笑容，走下来拍着他的肩膀：“小闲啊！你可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林小闲面无表情：“赵大人，有话直说。诡市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我收拾呢。朱夯夯又抢钟伯的吃的，陆昭雪又把屋顶炸了，我得回去看着。”
赵大人笑容不改，拍得更热情了：“小闲啊，你可真是我的得力干将！诡市在你的治理下，安安稳稳，井井有条，不愧是我当年亲自选中的亭长！”
林小闲斜眼看他：“当年您是把我忽悠去的。”
赵大人假装没听见，从袖子里掏出那封漆黑的书信，递过去。
“如今汴梁出了大事，拐卖孩童的蛊雕，潜入了诡市。你也知道，诡市是你的管辖范围，你这个亭长，责无旁贷啊！”
林小闲看完信，脸垮得更厉害了。
“赵大人，您可真会给我找事。”他把信拍回赵大人手里，“我，从九品，手底下那几个货什么德行您又不是不知道。您让我带队查蛊雕？那可是妖物！能抓孩童炼蛊的！多危险您知道吗？”
他越说越激动：“您这倒好，把麻烦都推给我，这就是苛政！还有，经费谁出？查案过程中，我这群猪队友添乱，擦屁股谁来？陆昭雪那丫头一出手就能把半条街炸了，您赔吗？”
赵大人脸上的笑容淡了。
他收起温和，换上严肃，语气低沉：“小闲，话可不能这么说。诡市是你的管辖范围，蛊雕在诡市作乱，若是再闹出乱子，蔓延到汴梁，百姓恐慌，朝廷追责，你的亭长之位就别想了。”
他凑近一步，盯着林小闲的眼睛：“你要是不干，我就让钟伯和你岗位对调，到时候，你可就不是吐槽这么简单了。”
林小闲：“……”
赵大人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张空白公文，塞进他手里。
“这是空白公文，你办案期间，便宜行事。所需经费……你先垫着，日后府衙酌情报销。”
林小闲盯着那张空白公文，又盯着赵大人，气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自己拗不过这老狐狸。
他深吸一口气，把公文揣进怀里，然后——
转身，伸手，一把薅走赵大人桌上的两包好茶。
“办案补贴。”他面无表情，“弥补我垫资的损失。”
赵大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珍藏的“云芽春”被拿走，气得咬牙切齿，却只能挤出一个笑容：“好……好……你好好办案……”
林小闲揣着茶，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开封府，他对着天空吐槽：“小气鬼！就给两包茶，还想让我卖命查案？做梦！”
他边走边骂，骂了一路。
府衙内，赵大人坐回公案后，摸了摸核桃，长出一口气。
“赶紧把蛊雕抓住，别再来烦我。”
说了半天的话，他想喝口茶润润嗓子，然后低头一看——
“林小闲，你个小瘪犊子，我的茶杯呢？那他M可是官窑！”
可现在呢？
街上连条野狗都懒得溜达。
卖炊饼的老李头收了摊，把门板闩得死紧，还拿顶门杠顶了三道；隔壁王婆子的茶铺门可罗雀，她自个儿坐在门口嗑瓜子，嗑一颗，叹一口气，嗑一颗，叹一口气，眼神时不时往东南方向瞟一眼，跟那儿有鬼似的。
孩童的哭声？绝迹了。
不是孩子变乖了，是压根不敢让孩子出门。
“听说了吗？张家那小子，早上出门买糖，到现在没回来！”买菜的老妇挎着篮子，跟另一个老妇咬耳朵，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神却瞪得跟铜铃似的。
“何止张家！李屠户家的小闺女，就在巷口玩儿，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
“哎呀妈呀，我听我隔壁三姑姥姥家的外甥媳妇说，那是妖物干的！半夜三更，黑影从天而降，专抓孩童炼蛊！”
茶馆里更热闹。几个闲汉围着桌子，唾沫横飞。
“我亲眼看见的！”一个瘦子拍着桌子，脸红脖子粗，“那黑影，这么大个儿——”他比划了一下，“驮着个娃，往东南角飞了！就是那个……那个什么市的方向！”
“诡市！”有人接茬，声音都抖了。
“对对对！诡市！听说那儿全是妖怪！”
角落里，一个贼眉鼠眼的小贩趁机掏出一沓黄纸，压着嗓子吆喝：“防妖符啊！高僧开光，一张保平安！三文钱一张，十文钱三张，买十张送桃木剑挂件！”
还真有人买。
——就这智商，妖物抓不抓你我不知道，但你这钱肯定是白花了。
开封府尹赵元楷，正三品大员，紫袍玉带，威风凛凛。
——如果不看他桌上那一堆破烂的话。
办公桌上，摆满了“高僧开光”的护身符：桃木剑三把、八卦镜两个、平安符一沓，甚至还有一个……猪毛挂件？
赵大人皱着眉，捏起那个挂件：“这是什么？”
下人赶紧凑上来：“回大人，这是从诡市那边弄来的，据说是亭衙那头看门猪掉落的猪毛，有驱邪之效！”
赵大人：“……”
他深吸一口气，没扔。不但没扔，还小心翼翼地摆回了原位。
桌上堆着的，是家长的请愿书，厚厚一摞，压得案牍都弯了。还有六扇门递来的查案文书，全是“查无实据”“正在追查”“疑似妖物作祟，建议请道士”。
他端起茶杯，刚要喝，脑子里突然闪过流言里的“妖物抓人”。
手一顿。
他放下茶杯，下意识摸了摸桃木剑，又摸了摸八卦镜，最后摸了摸那坨猪毛挂件。
三下。
然后才敢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别找我，别找我……”他小声念叨，“诡市的事有亭长，有亭长，跟我没关系……”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赵大人探头一看，脸都绿了。
府衙门口，黑压压跪着几十号人，全是失踪孩童的家长。有哭天抢地的，有磕头请愿的，有抱着孩子衣服嚎啕的。
“赵大人！为民做主啊！”
“我儿子才七岁啊！”
侍卫们拦都拦不住。
赵大人“嗖”一下把窗户关上，捂着胸口靠在墙上，喘了两口气，然后对着空气吐槽：“早知道不当这个开封府尹！还不如去诡市当亭长！起码不用面对这些！”
说完，他自己愣住了。
“……我是不是说了什么蠢话？”
他赶紧咳嗽两声，掩饰尴尬，又摸了摸桌上的护身符。
赵大人忍无可忍，一拍桌子：“传六扇门！”
展捕头——展不直，领命。
这位爷什么来头？六扇门派驻诡市外围的联络捕快，负责“普通人能看见的案件”。他的核心原则就一条：坚信科学，拒绝接受妖怪存在。
哪怕妖物骑脸，他也能给你分析出个“合理推理”。
赵大人指着他的鼻子：“三日！就三日！抓不到人贩子，平息不了流言，你提头来见！”
展不直挺胸抬头：“属下领命！定当科学查案，还原真相！”
然后他就带队出发了。
蹲守。
城南糖铺旁，夜色深沉。展不直带着三个手下，缩在巷子角落里，眼睛瞪得跟探照灯似的。
突然，一个黑影闪过！
身形瘦小，身后似乎拖着什么东西，动作鬼鬼祟祟。
展不直精神一振，拔刀就追：“人贩子！别跑！”
四条大汉追着黑影，穿过三条街，踩翻了两个菜摊，惊飞了一窝鸡，最后把黑影堵在一个死胡同里。
“放下孩童！”展不直大喝一声，举刀逼近。
月光下，黑影终于现出原形——
一只松鼠。
准确说，是一只修炼不久、刚能直立行走的小松鼠妖。它身后拖着的，是一个用树叶裹成的小包袱，里面装满了……坚果。
小松鼠妖被吓得浑身发抖，尾巴炸成一团毛球，两只小爪举过头顶，嘴里吱吱吱地喊着，好像在说“冤枉啊大人”。
展不直盯着那团炸开的尾巴，眼睛一亮：“好啊！你还敢狡辩！这尾巴这么大，定是藏孩童的包裹！”
他伸手就去抓。
小松鼠妖吓得转身就跑，顺着墙缝“嗖”一下钻了进去。
展不直一头撞在墙上，摔了个狗啃泥。
“头儿！”手下们憋笑憋得脸通红，赶紧去扶。
展不直爬起来，吐掉嘴里的土，怒斥：“不许笑！这妖物定是人贩子的同党！给我追！”
追了两条街，连根松鼠毛都没追着。
展不直不死心，又带队蹲守在诡市西入口附近——据线报，有人看到黑影从这里进出。
夜色渐深，月上柳梢。
一个身影出现了。
这人须发皆白，骨瘦如柴，穿着一身体面的新衣服，手里拎着两包糕点，走路慢悠悠的，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钟伯。
林小闲手下的“门房兼扫地僧”，今天难得打扮一番，准备去会会东街的俏寡妇。
展不直眼睛一亮：“深夜出门，衣着怪异，行迹可疑！围上！”
四个捕快“唰”地围了上去。
钟伯一愣，左右看看，一脸无辜：“几位官爷，这是做甚？”
展不直板着脸，上下打量他：“你是谁？深夜出门做什么？是不是人贩子？”
钟伯眨眨眼。
然后——
他往地上一躺，开嚎！
“哎呦喂！官爷饶命啊！我就是个扫地的！我出去给我老相好送糕点，你们怎么能污蔑我是人贩子啊！”
他边嚎边往展不直身上蹭，眼泪鼻涕抹了展不直一袖子。
“我这把老骨头，都七十多了，哪有力气抓娃啊！我抓娃干啥？熬汤吗？我牙都掉光了咬不动啊！”
展不直手足无措，脸都涨红了：“你、你起来！好好说话！”
“我不起来！你们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躺这儿不走了！”钟伯蹬着腿，嚎得更起劲了，“哎呦喂！六扇门欺负老头啦！还有没有王法啦！”
周围的住户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展不直脸都丢尽了，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放人。
钟伯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拎着糕点，慢悠悠地走了。走远了还回头冲展不直挥挥手：“官爷，回见啊！下次抓人看准点！”
展不直气得浑身发抖。
回去后，手下还调侃：“头儿，您这科学查案，查得挺科学啊，先被松鼠遛，再被老头拿捏，下次是不是该被猪拱了？”
展不直：“……闭嘴。”
回到开封府，展不直硬着头皮汇报：“赵大人，属下已经锁定可疑目标，只是妖物狡猾，暂时未能抓获……”
赵大人一听就火了，拍着桌子骂：“锁定目标？你是锁定了松鼠还是锁定了老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桌上的护身符都被拍掉了两个。
展不直低着头，不敢吭声。
就在赵大人骂完展不直，一筹莫展之际，下人递来一封书信。
信封漆黑，没有署名，摸上去冰凉刺骨，仿佛刚从冰窖里拿出来。
赵大人打了个哆嗦，拆开。
里面的字迹工整得不像人手写的，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刻上去的——
“作案者乃蛊雕所化，化名古刁，擅伪装隐匿，已潜入诡市。若不及时抓捕，恐再添失踪孩童，累及汴梁。”
赵大人看完，先是一惊，下意识摸了摸核桃。
“蛊雕？妖物？”
然后，眼神亮了。
“等等……诡市？在诡市？”
他反复看了三遍，确认地址无误，眉心的“川”字纹顿时浅了一半。
“太好了！”他差点笑出声，“在诡市就好办了！诡市的事，自有亭长负责！”
他把信折好，揣进袖子里，心情瞬间舒畅。
至于黑无常为什么递这封信？
当然不是热心为民。
阴阳当铺里，黑无常拨拉着算盘，面无表情地自言自语：“蛊雕闹事，孩童执念过强，影响我当铺‘货物’质量。气息太霸道，扰乱阴阳平衡，不利于按契约办事。嗯……把麻烦推给亭长，合情合理。”
他收起算盘，端起一杯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接下来，就看林亭长的了。”
诡市，亭衙。
林小闲正躺在一把破藤椅上晒太阳。
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舒服得他想哼哼。他眯着眼，脚翘在桌子上，手边放着一杯茶，旁边趴着一头猪。
朱夯夯趴在食槽边，脑袋埋在里面，哼哼唧唧地吃着，吃一口，抬头看一眼林小闲，再吃一口，再看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门口，刚从寡妇家回来的钟伯正躺在地上撒泼。
“我不干啦！加月钱！不加我就不起来！”
他蹬着腿，嚎得那叫一个凄惨。
林小闲连眼皮都没抬：“老钟头儿，你一个月嚎八回，累不累？”
钟伯嚎得更起劲了：“我不管！我要加钱！我要娶媳妇！”
朱夯夯从食槽里抬起头，贱兮兮地补刀：“娶媳妇？就你？人家寡妇看见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钟伯“蹭”地爬起来，指着朱夯夯骂：“你这头死猪，抢我吃的还骂我！”
一老头一猪扭打在一起。
林小闲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懒得搭理他们
话音刚落，开封府的侍卫就进来了。
“林亭长，赵大人有请。”
林小闲：“……”
他坐起来，盯着侍卫：“你说啥？”
侍卫一脸公事公办：“赵大人有请。”
林小闲垮起脸，开启吐槽模式：“请？是‘请’吗？你们哪次不是把我架过去的？我上个月去开封府报销，是被你们拖着扔出来的……”
侍卫打断他：“林亭长，请。”
林小闲认命地站起来，一边走一边骂，引经据典：“苛政猛于虎！《周礼》有云，官者，为民办事也，可你们赵大人这是为民办事吗？这是把事都推给我办！官官相护！欺压底层小官！我一个月八千文，够干吗的？买两斤茶叶就没了！”
侍卫们左耳进右耳出，面无表情地把他“请”走了。
开封府衙内。
林小闲走进来，看到赵大人端坐公案后，身后摆满了桃木剑八卦镜，桌上还有一坨……猪毛挂件？
他愣了一下，认出那挂件的来历——朱夯夯身上的毛。
赵大人看见他，立马换上温和的笑容，走下来拍着他的肩膀：“小闲啊！你可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林小闲面无表情：“赵大人，有话直说。诡市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我收拾呢。朱夯夯又抢钟伯的吃的，陆昭雪又把屋顶炸了，我得回去看着。”
赵大人笑容不改，拍得更热情了：“小闲啊，你可真是我的得力干将！诡市在你的治理下，安安稳稳，井井有条，不愧是我当年亲自选中的亭长！”
林小闲斜眼看他：“当年您是把我忽悠去的。”
赵大人假装没听见，从袖子里掏出那封漆黑的书信，递过去。
“如今汴梁出了大事，拐卖孩童的蛊雕，潜入了诡市。你也知道，诡市是你的管辖范围，你这个亭长，责无旁贷啊！”
林小闲看完信，脸垮得更厉害了。
“赵大人，您可真会给我找事。”他把信拍回赵大人手里，“我，从九品，手底下那几个货什么德行您又不是不知道。您让我带队查蛊雕？那可是妖物！能抓孩童炼蛊的！多危险您知道吗？”
他越说越激动：“您这倒好，把麻烦都推给我，这就是苛政！还有，经费谁出？查案过程中，我这群猪队友添乱，擦屁股谁来？陆昭雪那丫头一出手就能把半条街炸了，您赔吗？”
赵大人脸上的笑容淡了。
他收起温和，换上严肃，语气低沉：“小闲，话可不能这么说。诡市是你的管辖范围，蛊雕在诡市作乱，若是再闹出乱子，蔓延到汴梁，百姓恐慌，朝廷追责，你的亭长之位就别想了。”
他凑近一步，盯着林小闲的眼睛：“你要是不干，我就让钟伯和你岗位对调，到时候，你可就不是吐槽这么简单了。”
林小闲：“……”
赵大人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张空白公文，塞进他手里。
“这是空白公文，你办案期间，便宜行事。所需经费……你先垫着，日后府衙酌情报销。”
林小闲盯着那张空白公文，又盯着赵大人，气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自己拗不过这老狐狸。
他深吸一口气，把公文揣进怀里，然后——
转身，伸手，一把薅走赵大人桌上的两包好茶。
“办案补贴。”他面无表情，“弥补我垫资的损失。”
赵大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珍藏的“云芽春”被拿走，气得咬牙切齿，却只能挤出一个笑容：“好……好……你好好办案……”
林小闲揣着茶，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开封府，他对着天空吐槽：“小气鬼！就给两包茶，还想让我卖命查案？做梦！”
他边走边骂，骂了一路。
府衙内，赵大人坐回公案后，摸了摸核桃，长出一口气。
“赶紧把蛊雕抓住，别再来烦我。”
说了半天的话，他想喝口茶润润嗓子，然后低头一看——
“林小闲，你个小瘪犊子，我的茶杯呢？那他M可是官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