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集：查！
第二天一早，林小闲顶着两个黑眼圈，从亭衙的柴房里爬出来——没办法，屋顶被陆昭雪炸了个大洞，昨晚漏了一夜风，他裹着三条被子才勉强睡着。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破了个大洞的屋顶，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敲响了集合的锣。
“当当当！”
朱夯夯从猪圈里探出头，嘴里还叼着半根萝卜，含糊不清地问：“干嘛？大清早的，还让不让猪睡了？”
钟伯从门房里慢悠悠地晃出来，一边走一边系裤腰带，嘴里嘟囔：“这才什么时辰？我还没去勾搭寡妇呢。”
陆昭雪“嗖”地一下从演武场冲出来，手里还握着木棍，满脸兴奋：“是不是要出发查案了？炎凰早已准备就绪！”
牛大斌抱着破本子，憨乎乎地跑来，一边跑一边喊：“等等我！我带了笔墨，随时可以记录！”
林小闲看着眼前这四位“精英”，扶着额头，开始分配任务。
“朱夯夯，你嗅觉灵敏，负责闻线索。重点闻诡市主街商铺里的阴邪气息，找到蛊雕的踪迹。但是——”
他加重语气：“不准到处蹭吃蹭喝！不准嘴贱得罪商户！不然扣你禄米！”
朱夯夯立马点头，猪鼻子拱了拱：“知道了知道了！但是闻线索的时候，能不能给我买块桂花糕？不然我没力气闻。”
林小闲无视他，转向钟伯：“老钟头儿，你在诡市待的时间长，认识的人多，负责打听消息。尤其是关于‘古刁’这个人，还有最近有没有陌生妖物出现。不准再去勾搭寡妇！不准撒泼碰瓷！不然扣你酒钱！”
钟伯一脸狡黠：“知道了知道了！但是打听消息的时候，酒钱得你出。我这张老嘴，没酒润着，说不出来。”
林小闲咬着后槽牙，转向陆昭雪：“你，负责保护大家的安全。但是——不准随便用灵力！不准中二发作！不准再炸坏人家的商铺！不然扣你所有修炼资源！”
陆昭雪拍着胸脯，中二之魂燃烧：“放心吧亭长！炎凰在此，定能保护好大家！只不过……要是遇到蛊雕，我能不能用炎凰之力教训它？”
林小闲：“……不能。”
最后他看向牛大斌：“你，负责记录线索。不准再写那些乌龙新闻！不准到处乱跑！不准拖后腿！不然我就把你的破本子烧了！”
牛大斌憨乎乎地点头：“知道了小闲！我一定好好记录，不写乌龙新闻！但是查到线索，能不能让我写一篇正经的新闻？”
林小闲看着他们，气得翻了个白眼，开始输出：“你们能不能有点正经的？查案是正事！不是去旅游！不是去蹭吃蹭喝！不是去写乌龙新闻！不是去中二发作！都给我记住，谁要是添乱，就扣谁的好处！听到没有？”
众人纷纷点头，一脸乖巧。
但林小闲看着他们那副“点头归点头，该作死还得作死”的表情，心里凉了半截。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两包从赵大人那儿薅来的好茶，揣进袖子里，大手一挥：“出发！去主街！”
诡市主街，西侧。
忘忧茶馆是座临街二层小楼，装修雅致，门口挂着绣有“忘忧”二字的布幌子。此刻正是上午，茶馆里坐满了客人——有伪装成商人的妖怪，有穿着道袍的方士，还有几个身影虚虚实实的幽魂，正凑在一起交换情报。
白七七穿着素色长裙，正温柔地给客人倒茶。她看到林小闲一行人进来，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放下茶壶，迎了上来。
“林亭长，今日怎么有空带各位来我这小茶馆喝茶？”她笑眯眯地打量了一下众人，“莫不是又有什么麻烦事？”
林小闲拱了拱手，难得正经：“七七姐，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最近汴梁城发生拐卖孩童案，作案者是蛊雕所化，化名古刁，已潜入诡市。我想向你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陌生的妖物出现？尤其是行踪诡异、擅长伪装的。”
白七七正要开口——
“老板娘！”朱夯夯已经窜到了柜台边，踮着猪蹄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柜台上的点心，“你这点心真香！能不能给我来一盘？还有忘忧茶，给我来一壶！小闲付钱！”
林小闲：“……你给我下来！”
白七七笑着摆摆手：“无妨无妨，朱夯夯还是这么贪吃。来人，给他上一盘点心，一壶茶。”
林小闲肉疼地摸了摸荷包，正要继续问——
“呔！”
陆昭雪突然大喝一声，冲到一个客人面前，指着那人——不对，那妖——厉声道：“尔等妖物，休得放肆！我乃上古炎凰血脉的最后传人，此世之理的守护者！今日前来抓捕蛊雕，尔等若有线索，速速招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那客人是一只狐妖，被吓得浑身一抖，“嗖”地变回原形——一只毛茸茸的白狐，躲到白七七身后，瑟瑟发抖。
白七七无奈地抱起白狐，安抚地摸了摸，笑道：“陆姑娘，莫要冲动。这是诡市的常住居民，良善之辈，不是蛊雕。”
陆昭雪愣了愣，挠了挠头：“啊？不是蛊雕？我看他鬼鬼祟祟的……”
林小闲扶额。
还没等他开口，牛大斌又出幺蛾子了。
他举着破本子，在茶馆里到处乱跑，凑到每个客人面前，憨乎乎地问：“你好，请问你知道蛊雕吗？就是拐卖孩童的那个！我要写新闻，能不能告诉我一些线索？”
有的客人被他问得不耐烦，直接无视。有的客人故意逗他，压低声音说：“蛊雕啊？就在你身后，正盯着你呢。”
牛大斌吓得“嗷”一嗓子，转身就抱住了林小闲的大腿，哭着喊：“小闲救我！蛊雕要抓我！我还不想死！我还没写出有名的新闻呢！”
林小闲想把他踢开，他却抱得更紧了。
林小闲：“……”
他深吸一口气，对白七七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白老板娘，见笑了。”
白七七忍不住笑出了声，递给他一杯忘忧茶：“林亭长，你的这些手下，还是……那么有趣。”
她压低声音，正色道：“关于古刁，我确实听说过。最近有一个陌生的妖物，经常在诡市主街游荡。他每次都戴着面纱，看不清容貌，偶尔来我这儿喝茶，但从不说话，身上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我只知道他化名古刁，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林小闲记下线索，道了谢，然后对着还在闹腾的猪队友们大吼：“别闹了！赶紧走！去下一家！”
他一手拽起牛大斌，一手推着还在往嘴里塞点心的朱夯夯，招呼陆昭雪，狼狈地离开了忘忧茶馆。
临走前，白七七笑眯眯地递过来一张账单：“林亭长，朱夯夯的点心和茶，一共五百文，谢谢惠顾。”
林小闲咬着牙付了钱，出了门就开始吐槽：“五百文！我月俸才八千文！这哪是查案，这是给我自己放血！”
醉仙楼是诡市最热闹的酒楼，三层高楼，雕梁画栋，门口挂着幻术做成的广告——一会儿变成红烧肘子，一会儿变成清蒸鲈鱼，香味逼真得能把人馋哭。
黄四爷穿着锦袍，戴着玉扳指，手里拿着金算盘，正站在门口迎客。他看到林小闲一行人，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迎上来：“哎呦！林亭长！稀客稀客！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醉仙楼？是不是想尝尝幻味宴？保证让你回味无穷！”
林小闲摆摆手：“黄掌柜，今日不是来吃饭的。我在查一个拐卖孩童的蛊雕，化名古刁，最近经常在主街游荡。听说你这里客人多，想打听一下，有没有见过一个戴面纱、行踪诡异的客人？”
黄四爷脸上的笑容顿了顿，搓了搓手，压低声音：“林亭长，不瞒你说，最近确实有这么一位客人。他每次都戴着面纱，独自一人，点最烈的酒，出手大方。但我看不出他的原形，只觉他身上有一股阴冷的气息，不像普通妖物。我也不敢多问——做生意嘛，得罪不起客人。”
林小闲眼睛一亮：“还有别的线索吗？”
黄四爷正要开口——
“黄掌柜！”朱夯夯已经窜进了店里，爬上椅子，猪蹄子拍着桌子，“给我来一桌子最好吃的菜！要最香的！最甜的！小闲付钱！”
林小闲：“……”
黄四爷哈哈大笑：“好嘞！朱夯夯还是这么爽快！来人，上菜！”
林小闲还没来得及阻止，钟伯那边又出事了。
钟伯一进店，就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华丽的妇人，独自饮酒，风韵犹存。他眼睛一亮，立马凑了上去，脸上堆满谄媚的笑：“这位娘子，长得真是貌美如花！独自一人喝酒多无趣，不如我陪你喝一杯？”
那妇人抬起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
钟伯捂着脸，愣了一秒，然后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哎呦喂！打人啦！这娘子打我！我一把年纪，她竟然打我！林小闲！你得替我做主！让她赔我医药费！赔我精神损失费！”
那妇人——其实是一条蛇妖——不耐烦地站起身，甩了甩袖子：“老东西，再烦我，我就吃了你。”说完，转身就走。
陆昭雪见状，中二之魂瞬间燃烧，冲上去拦住蛇妖，大喝道：“大胆妖物！竟敢动手打人！违背天道！我乃上古炎凰血脉的最后传人，定要替天行道，教训你！”
她抬手就要动用灵力。
林小闲吓得魂飞魄散，冲上去一把抱住她：“住手！陆昭雪！不准用灵力！这是误会！”
陆昭雪挣扎着：“可是她打了钟伯！”
钟伯躺在地上，还在嚎：“就是就是！小闲你得替我做主！”
蛇妖翻了个白眼，绕开他们，走了。
林小闲刚松了口气，就听见牛大斌的声音。
牛大斌举着破本子，凑到黄四爷面前，憨乎乎地问：“黄掌柜，那个戴面纱的客人，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我要写新闻，能不能告诉我？”
黄四爷笑着摇头：“没有，他每次都很安静。”
牛大斌一脸失望，又凑到其他客人面前，挨个问：“你们知道那个戴面纱的客人吗？就是拐卖孩童的蛊雕！我要写新闻，能不能告诉我一些线索？”
一个喝醉的熊妖被他问得不耐烦，恶狠狠地瞪着他：“我就是蛊雕！我要抓你这个憨货炼蛊！”
牛大斌吓得“嗷”一嗓子，直接钻到桌子底下，抱着桌腿哭喊：“小闲救我！蛊雕在这里！我不想被炼蛊！我还没写出有名的新闻呢！”
店里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林小闲脸都绿了，冲过去把牛大斌从桌子底下拽出来，对着满堂客人赔笑：“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我们马上走！”
他一手拽着牛大斌，一手推着还在胡吃海塞的朱夯夯，招呼陆昭雪和还在撒泼的钟伯，狼狈地逃出醉仙楼。
身后传来黄四爷的声音：“林亭长，朱夯夯的菜钱，一共一贯二，谢谢惠顾！”
林小闲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出了门，他仰天长啸：“我这不是查案！我这是来给诡市的商户送钱！给我自己添堵的！”
百卷斋藏在主街的一条小巷里，门面不大，低调得很。门口挂着“百卷斋”的布幌子，里面摆满了各类话本、志怪小说，还有一堆伪装成养生书籍的修炼心法。
胡墨淑穿着青衣素钗，坐在柜台后，指尖拈着一本书，正看得入神。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放下书，站了起来。
“林亭长，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小书店？”她笑眯眯地打量着众人，“莫不是想找几本话本看看？”
林小闲走上前，拱了拱手：“胡老板娘，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我在查一个拐卖孩童的蛊雕，化名古刁，已潜入诡市。听说你擅长化出分身打探消息，想向你打听一下，有没有关于他的线索？”
胡墨淑眼波流转，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陆昭雪，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林亭长，举手之劳而已，重谢就不必了。不过……”
她顿了顿：“我最近确实打探到一些关于古刁的线索，但我有一个条件。”
林小闲：“什么条件？”
胡墨淑看向陆昭雪：“我要陆姑娘答应我，以后不准再随便中二发作，不准再破坏诡市的东西。而且，我给她推荐的‘上古秘闻’类书籍，她不准再当真。不然，我就不告诉你线索。”
陆昭雪愣住了。
她看了看胡墨淑，又看了看林小闲，一脸纠结。
林小闲给她使眼色：快答应啊！
陆昭雪咬了咬牙，终于点头：“好！我答应你！我以后不再随便中二发作，不再破坏诡市的东西，也不再当真你推荐的伪书！你快告诉我线索吧！”
胡墨淑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正色道：“关于古刁，我打探到，他确实是蛊雕所化，修炼多年，擅长伪装与隐匿。潜入诡市，就是为了抓捕孩童炼蛊，增强实力。”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他最近经常在诡市的南居民区附近游荡。那里临水而建，住户复杂，多是水族小妖和喜湿的魂魄，还有夜间市集。他常在夜间市集出现，交易一些炼蛊用的材料。另外，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腥气，和阴水河的河水气息很像。你们可以去南居民区查查，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林小闲眼睛一亮，拱手道谢：“多谢胡老板娘！”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朱夯夯正站在书架旁，猪蹄子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身边倒着一个巨大的书架，上面的话本散落一地，把他埋了半截。
朱夯夯从书堆里探出头，嘴里还叼着一本书——封面画着一盘红烧肉，他刚才就是被这个吸引，踮着脚尖去够，结果把书架扒倒了。
“好痛好痛！”他吐出书，嚎起来，“我的屁股！小闲，你得赔我！还要给我买好吃的补身体！”
胡墨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着散落一地、有些还被踩脏了的话本，深吸一口气：“朱夯夯……这些可都是珍贵的孤本……”
朱夯夯理直气壮：“谁让你把话本放那么高！我够不到才摔倒的！要赔也是小闲赔，我没钱！”
林小闲：“……”
还没等他开口，钟伯又出事了。
钟伯一看见胡墨淑，眼睛就亮了，完全忘了刚才在醉仙楼挨的那一巴掌。他凑到柜台前，脸上堆满笑：“胡老板娘，长得真是貌美如花，比我之前勾搭的寡妇漂亮多了！不如我帮你整理话本？以后我天天来帮你看店，好不好？”
胡墨淑礼貌地笑了笑：“不必了，钟伯。我自己能整理。”
钟伯不死心，还想往前凑。
朱夯夯从书堆里爬起来，一把拽住钟伯的腿：“老不死的！别勾搭胡老板娘！胡老板娘是我的！”
钟伯被他拽得一踉跄，摔进书堆里，两个人顿时扭打在一起，把更多的话本踩得稀巴烂。
林小闲眼前一黑。
牛大斌这时候还来添乱。他举着破本子，在书店里到处乱跑，捡起散落的话本，憨乎乎地说：“胡老板娘，我帮你整理！你能不能告诉我更多关于蛊雕的线索？我要写新闻，肯定能火！”
说着，他把一本话本往书架上一塞——塞反了，还撕破了几页。
胡墨淑看着被撕破的孤本，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林小闲赶紧冲上去，一手拉开牛大斌，一手去拽还在扭打的朱夯夯和钟伯，嘴里喊着：“住手！都给我住手！”
陆昭雪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小声说：“要不……我用炎凰之力帮你们整理？”
林小闲回头瞪她：“你敢！”
场面一片混乱。
好不容易，林小闲把三个活宝拉开，又把散落的话本粗略整理了一下。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着胡墨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
“胡老板娘……这些……我赔……”
胡墨淑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林亭长，这些孤本，一共……三贯钱。”
林小闲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颤抖着手，摸出荷包，倒出所有铜钱，又跟朱夯夯、钟伯、牛大斌凑了凑，好不容易凑够三贯，双手奉上。
胡墨淑接过钱，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林小闲灰溜溜地带着猪队友们离开百卷斋，出了门就开始骂街：
“三贯！三贯！加上之前的五百文、一贯二，今天我花了将近五贯钱！我月俸才八千文！五贯就是五千文！我半个月白干！”
他越说越气，指着朱夯夯：“你！就知道吃！”
指着钟伯：“你！就知道勾搭寡妇！”
指着牛大斌：“你！就知道添乱！”
指着陆昭雪：“你！差点用灵力酿成大错！”
四个人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今天都回去闭门思过，让我静静，整理一下思路”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破了个大洞的屋顶，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敲响了集合的锣。
“当当当！”
朱夯夯从猪圈里探出头，嘴里还叼着半根萝卜，含糊不清地问：“干嘛？大清早的，还让不让猪睡了？”
钟伯从门房里慢悠悠地晃出来，一边走一边系裤腰带，嘴里嘟囔：“这才什么时辰？我还没去勾搭寡妇呢。”
陆昭雪“嗖”地一下从演武场冲出来，手里还握着木棍，满脸兴奋：“是不是要出发查案了？炎凰早已准备就绪！”
牛大斌抱着破本子，憨乎乎地跑来，一边跑一边喊：“等等我！我带了笔墨，随时可以记录！”
林小闲看着眼前这四位“精英”，扶着额头，开始分配任务。
“朱夯夯，你嗅觉灵敏，负责闻线索。重点闻诡市主街商铺里的阴邪气息，找到蛊雕的踪迹。但是——”
他加重语气：“不准到处蹭吃蹭喝！不准嘴贱得罪商户！不然扣你禄米！”
朱夯夯立马点头，猪鼻子拱了拱：“知道了知道了！但是闻线索的时候，能不能给我买块桂花糕？不然我没力气闻。”
林小闲无视他，转向钟伯：“老钟头儿，你在诡市待的时间长，认识的人多，负责打听消息。尤其是关于‘古刁’这个人，还有最近有没有陌生妖物出现。不准再去勾搭寡妇！不准撒泼碰瓷！不然扣你酒钱！”
钟伯一脸狡黠：“知道了知道了！但是打听消息的时候，酒钱得你出。我这张老嘴，没酒润着，说不出来。”
林小闲咬着后槽牙，转向陆昭雪：“你，负责保护大家的安全。但是——不准随便用灵力！不准中二发作！不准再炸坏人家的商铺！不然扣你所有修炼资源！”
陆昭雪拍着胸脯，中二之魂燃烧：“放心吧亭长！炎凰在此，定能保护好大家！只不过……要是遇到蛊雕，我能不能用炎凰之力教训它？”
林小闲：“……不能。”
最后他看向牛大斌：“你，负责记录线索。不准再写那些乌龙新闻！不准到处乱跑！不准拖后腿！不然我就把你的破本子烧了！”
牛大斌憨乎乎地点头：“知道了小闲！我一定好好记录，不写乌龙新闻！但是查到线索，能不能让我写一篇正经的新闻？”
林小闲看着他们，气得翻了个白眼，开始输出：“你们能不能有点正经的？查案是正事！不是去旅游！不是去蹭吃蹭喝！不是去写乌龙新闻！不是去中二发作！都给我记住，谁要是添乱，就扣谁的好处！听到没有？”
众人纷纷点头，一脸乖巧。
但林小闲看着他们那副“点头归点头，该作死还得作死”的表情，心里凉了半截。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两包从赵大人那儿薅来的好茶，揣进袖子里，大手一挥：“出发！去主街！”
诡市主街，西侧。
忘忧茶馆是座临街二层小楼，装修雅致，门口挂着绣有“忘忧”二字的布幌子。此刻正是上午，茶馆里坐满了客人——有伪装成商人的妖怪，有穿着道袍的方士，还有几个身影虚虚实实的幽魂，正凑在一起交换情报。
白七七穿着素色长裙，正温柔地给客人倒茶。她看到林小闲一行人进来，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放下茶壶，迎了上来。
“林亭长，今日怎么有空带各位来我这小茶馆喝茶？”她笑眯眯地打量了一下众人，“莫不是又有什么麻烦事？”
林小闲拱了拱手，难得正经：“七七姐，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最近汴梁城发生拐卖孩童案，作案者是蛊雕所化，化名古刁，已潜入诡市。我想向你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陌生的妖物出现？尤其是行踪诡异、擅长伪装的。”
白七七正要开口——
“老板娘！”朱夯夯已经窜到了柜台边，踮着猪蹄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柜台上的点心，“你这点心真香！能不能给我来一盘？还有忘忧茶，给我来一壶！小闲付钱！”
林小闲：“……你给我下来！”
白七七笑着摆摆手：“无妨无妨，朱夯夯还是这么贪吃。来人，给他上一盘点心，一壶茶。”
林小闲肉疼地摸了摸荷包，正要继续问——
“呔！”
陆昭雪突然大喝一声，冲到一个客人面前，指着那人——不对，那妖——厉声道：“尔等妖物，休得放肆！我乃上古炎凰血脉的最后传人，此世之理的守护者！今日前来抓捕蛊雕，尔等若有线索，速速招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那客人是一只狐妖，被吓得浑身一抖，“嗖”地变回原形——一只毛茸茸的白狐，躲到白七七身后，瑟瑟发抖。
白七七无奈地抱起白狐，安抚地摸了摸，笑道：“陆姑娘，莫要冲动。这是诡市的常住居民，良善之辈，不是蛊雕。”
陆昭雪愣了愣，挠了挠头：“啊？不是蛊雕？我看他鬼鬼祟祟的……”
林小闲扶额。
还没等他开口，牛大斌又出幺蛾子了。
他举着破本子，在茶馆里到处乱跑，凑到每个客人面前，憨乎乎地问：“你好，请问你知道蛊雕吗？就是拐卖孩童的那个！我要写新闻，能不能告诉我一些线索？”
有的客人被他问得不耐烦，直接无视。有的客人故意逗他，压低声音说：“蛊雕啊？就在你身后，正盯着你呢。”
牛大斌吓得“嗷”一嗓子，转身就抱住了林小闲的大腿，哭着喊：“小闲救我！蛊雕要抓我！我还不想死！我还没写出有名的新闻呢！”
林小闲想把他踢开，他却抱得更紧了。
林小闲：“……”
他深吸一口气，对白七七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白老板娘，见笑了。”
白七七忍不住笑出了声，递给他一杯忘忧茶：“林亭长，你的这些手下，还是……那么有趣。”
她压低声音，正色道：“关于古刁，我确实听说过。最近有一个陌生的妖物，经常在诡市主街游荡。他每次都戴着面纱，看不清容貌，偶尔来我这儿喝茶，但从不说话，身上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我只知道他化名古刁，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林小闲记下线索，道了谢，然后对着还在闹腾的猪队友们大吼：“别闹了！赶紧走！去下一家！”
他一手拽起牛大斌，一手推着还在往嘴里塞点心的朱夯夯，招呼陆昭雪，狼狈地离开了忘忧茶馆。
临走前，白七七笑眯眯地递过来一张账单：“林亭长，朱夯夯的点心和茶，一共五百文，谢谢惠顾。”
林小闲咬着牙付了钱，出了门就开始吐槽：“五百文！我月俸才八千文！这哪是查案，这是给我自己放血！”
醉仙楼是诡市最热闹的酒楼，三层高楼，雕梁画栋，门口挂着幻术做成的广告——一会儿变成红烧肘子，一会儿变成清蒸鲈鱼，香味逼真得能把人馋哭。
黄四爷穿着锦袍，戴着玉扳指，手里拿着金算盘，正站在门口迎客。他看到林小闲一行人，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迎上来：“哎呦！林亭长！稀客稀客！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醉仙楼？是不是想尝尝幻味宴？保证让你回味无穷！”
林小闲摆摆手：“黄掌柜，今日不是来吃饭的。我在查一个拐卖孩童的蛊雕，化名古刁，最近经常在主街游荡。听说你这里客人多，想打听一下，有没有见过一个戴面纱、行踪诡异的客人？”
黄四爷脸上的笑容顿了顿，搓了搓手，压低声音：“林亭长，不瞒你说，最近确实有这么一位客人。他每次都戴着面纱，独自一人，点最烈的酒，出手大方。但我看不出他的原形，只觉他身上有一股阴冷的气息，不像普通妖物。我也不敢多问——做生意嘛，得罪不起客人。”
林小闲眼睛一亮：“还有别的线索吗？”
黄四爷正要开口——
“黄掌柜！”朱夯夯已经窜进了店里，爬上椅子，猪蹄子拍着桌子，“给我来一桌子最好吃的菜！要最香的！最甜的！小闲付钱！”
林小闲：“……”
黄四爷哈哈大笑：“好嘞！朱夯夯还是这么爽快！来人，上菜！”
林小闲还没来得及阻止，钟伯那边又出事了。
钟伯一进店，就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华丽的妇人，独自饮酒，风韵犹存。他眼睛一亮，立马凑了上去，脸上堆满谄媚的笑：“这位娘子，长得真是貌美如花！独自一人喝酒多无趣，不如我陪你喝一杯？”
那妇人抬起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
钟伯捂着脸，愣了一秒，然后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哎呦喂！打人啦！这娘子打我！我一把年纪，她竟然打我！林小闲！你得替我做主！让她赔我医药费！赔我精神损失费！”
那妇人——其实是一条蛇妖——不耐烦地站起身，甩了甩袖子：“老东西，再烦我，我就吃了你。”说完，转身就走。
陆昭雪见状，中二之魂瞬间燃烧，冲上去拦住蛇妖，大喝道：“大胆妖物！竟敢动手打人！违背天道！我乃上古炎凰血脉的最后传人，定要替天行道，教训你！”
她抬手就要动用灵力。
林小闲吓得魂飞魄散，冲上去一把抱住她：“住手！陆昭雪！不准用灵力！这是误会！”
陆昭雪挣扎着：“可是她打了钟伯！”
钟伯躺在地上，还在嚎：“就是就是！小闲你得替我做主！”
蛇妖翻了个白眼，绕开他们，走了。
林小闲刚松了口气，就听见牛大斌的声音。
牛大斌举着破本子，凑到黄四爷面前，憨乎乎地问：“黄掌柜，那个戴面纱的客人，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我要写新闻，能不能告诉我？”
黄四爷笑着摇头：“没有，他每次都很安静。”
牛大斌一脸失望，又凑到其他客人面前，挨个问：“你们知道那个戴面纱的客人吗？就是拐卖孩童的蛊雕！我要写新闻，能不能告诉我一些线索？”
一个喝醉的熊妖被他问得不耐烦，恶狠狠地瞪着他：“我就是蛊雕！我要抓你这个憨货炼蛊！”
牛大斌吓得“嗷”一嗓子，直接钻到桌子底下，抱着桌腿哭喊：“小闲救我！蛊雕在这里！我不想被炼蛊！我还没写出有名的新闻呢！”
店里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林小闲脸都绿了，冲过去把牛大斌从桌子底下拽出来，对着满堂客人赔笑：“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我们马上走！”
他一手拽着牛大斌，一手推着还在胡吃海塞的朱夯夯，招呼陆昭雪和还在撒泼的钟伯，狼狈地逃出醉仙楼。
身后传来黄四爷的声音：“林亭长，朱夯夯的菜钱，一共一贯二，谢谢惠顾！”
林小闲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出了门，他仰天长啸：“我这不是查案！我这是来给诡市的商户送钱！给我自己添堵的！”
百卷斋藏在主街的一条小巷里，门面不大，低调得很。门口挂着“百卷斋”的布幌子，里面摆满了各类话本、志怪小说，还有一堆伪装成养生书籍的修炼心法。
胡墨淑穿着青衣素钗，坐在柜台后，指尖拈着一本书，正看得入神。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放下书，站了起来。
“林亭长，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小书店？”她笑眯眯地打量着众人，“莫不是想找几本话本看看？”
林小闲走上前，拱了拱手：“胡老板娘，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我在查一个拐卖孩童的蛊雕，化名古刁，已潜入诡市。听说你擅长化出分身打探消息，想向你打听一下，有没有关于他的线索？”
胡墨淑眼波流转，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陆昭雪，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林亭长，举手之劳而已，重谢就不必了。不过……”
她顿了顿：“我最近确实打探到一些关于古刁的线索，但我有一个条件。”
林小闲：“什么条件？”
胡墨淑看向陆昭雪：“我要陆姑娘答应我，以后不准再随便中二发作，不准再破坏诡市的东西。而且，我给她推荐的‘上古秘闻’类书籍，她不准再当真。不然，我就不告诉你线索。”
陆昭雪愣住了。
她看了看胡墨淑，又看了看林小闲，一脸纠结。
林小闲给她使眼色：快答应啊！
陆昭雪咬了咬牙，终于点头：“好！我答应你！我以后不再随便中二发作，不再破坏诡市的东西，也不再当真你推荐的伪书！你快告诉我线索吧！”
胡墨淑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正色道：“关于古刁，我打探到，他确实是蛊雕所化，修炼多年，擅长伪装与隐匿。潜入诡市，就是为了抓捕孩童炼蛊，增强实力。”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他最近经常在诡市的南居民区附近游荡。那里临水而建，住户复杂，多是水族小妖和喜湿的魂魄，还有夜间市集。他常在夜间市集出现，交易一些炼蛊用的材料。另外，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腥气，和阴水河的河水气息很像。你们可以去南居民区查查，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林小闲眼睛一亮，拱手道谢：“多谢胡老板娘！”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朱夯夯正站在书架旁，猪蹄子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身边倒着一个巨大的书架，上面的话本散落一地，把他埋了半截。
朱夯夯从书堆里探出头，嘴里还叼着一本书——封面画着一盘红烧肉，他刚才就是被这个吸引，踮着脚尖去够，结果把书架扒倒了。
“好痛好痛！”他吐出书，嚎起来，“我的屁股！小闲，你得赔我！还要给我买好吃的补身体！”
胡墨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着散落一地、有些还被踩脏了的话本，深吸一口气：“朱夯夯……这些可都是珍贵的孤本……”
朱夯夯理直气壮：“谁让你把话本放那么高！我够不到才摔倒的！要赔也是小闲赔，我没钱！”
林小闲：“……”
还没等他开口，钟伯又出事了。
钟伯一看见胡墨淑，眼睛就亮了，完全忘了刚才在醉仙楼挨的那一巴掌。他凑到柜台前，脸上堆满笑：“胡老板娘，长得真是貌美如花，比我之前勾搭的寡妇漂亮多了！不如我帮你整理话本？以后我天天来帮你看店，好不好？”
胡墨淑礼貌地笑了笑：“不必了，钟伯。我自己能整理。”
钟伯不死心，还想往前凑。
朱夯夯从书堆里爬起来，一把拽住钟伯的腿：“老不死的！别勾搭胡老板娘！胡老板娘是我的！”
钟伯被他拽得一踉跄，摔进书堆里，两个人顿时扭打在一起，把更多的话本踩得稀巴烂。
林小闲眼前一黑。
牛大斌这时候还来添乱。他举着破本子，在书店里到处乱跑，捡起散落的话本，憨乎乎地说：“胡老板娘，我帮你整理！你能不能告诉我更多关于蛊雕的线索？我要写新闻，肯定能火！”
说着，他把一本话本往书架上一塞——塞反了，还撕破了几页。
胡墨淑看着被撕破的孤本，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林小闲赶紧冲上去，一手拉开牛大斌，一手去拽还在扭打的朱夯夯和钟伯，嘴里喊着：“住手！都给我住手！”
陆昭雪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小声说：“要不……我用炎凰之力帮你们整理？”
林小闲回头瞪她：“你敢！”
场面一片混乱。
好不容易，林小闲把三个活宝拉开，又把散落的话本粗略整理了一下。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着胡墨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
“胡老板娘……这些……我赔……”
胡墨淑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林亭长，这些孤本，一共……三贯钱。”
林小闲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颤抖着手，摸出荷包，倒出所有铜钱，又跟朱夯夯、钟伯、牛大斌凑了凑，好不容易凑够三贯，双手奉上。
胡墨淑接过钱，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林小闲灰溜溜地带着猪队友们离开百卷斋，出了门就开始骂街：
“三贯！三贯！加上之前的五百文、一贯二，今天我花了将近五贯钱！我月俸才八千文！五贯就是五千文！我半个月白干！”
他越说越气，指着朱夯夯：“你！就知道吃！”
指着钟伯：“你！就知道勾搭寡妇！”
指着牛大斌：“你！就知道添乱！”
指着陆昭雪：“你！差点用灵力酿成大错！”
四个人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今天都回去闭门思过，让我静静，整理一下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