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集：跟我借人？——钟伯撒泼拒赴任
日上三竿，诡市亭衙。
林小闲蹲在柴房门口，手里捏着半块桂花糕的碎渣，脸黑得像锅底。
“朱夯夯——”他拖着长音喊，“你给我出来！”
猪圈里探出一个猪脑袋，嘴里还在嚼着什么，腮帮子鼓得老高。
“唔？”朱夯夯含糊不清地问，“干啥？”
林小闲举起手里的碎渣：“这桂花糕，我藏在柜子最上层、压在三本《诡市法规》底下、外面还裹了三层油纸——你是怎么找到的？”
朱夯夯咽下嘴里的东西，理直气壮：“我是猪啊，找吃的不是本能吗？”
林小闲：“……”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骂，身后慢悠悠飘过来一个身影。
钟伯拿着扫帚，在林小闲身边转来转去，扫帚一下一下往他脚上招呼。林小闲往左挪一步，扫帚跟过来；往右挪一步，扫帚又跟过来。
“老钟头儿！”林小闲跳起来，“你故意的吧？”
钟伯一脸无辜，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哎呀，小闲，我眼神不好，没看见你站这儿。不过既然你提到了，我正好跟你说个事——我这个月零花钱还没给呢。”
林小闲瞪大眼睛：“前天刚给你五百文！”
钟伯往地上一躺，开始蹬腿：“那点钱够干啥？我一把年纪，看门扫地，任劳任怨，连口酒都喝不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起来！”林小闲去拽他。
钟伯顺势抱住他的腿，哭天喊地：“我不起来！你不给零花钱，我就抱着你腿不放！让全诡市的人都来看看，亭长是怎么压榨老员工的！”
朱夯夯从猪圈里探出脑袋，嘴贱道：“老不死的，你昨天还去勾搭胡清瑶店里的寡妇客人，哪来的钱买酒？”
钟伯老脸一红，骂回去：“你这肥猪，偷吃还有脸说我？”
一老一猪隔空对骂，林小闲夹在中间，脑壳嗡嗡的。
这就是诡市的日常。
他仰天长叹：“《诗经》有云，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你们俩，一个比一个能造，我这点俸禄够干什么的……”
“还有你俩，牛大斌、陆昭雪都给我出来”林小闲冲着门外和校场喊道。
“小闲啥事？”
“亭长大人唤我前来有何吩咐？”
“给你俩传个口信，朝浪大人密令，之前你俩表现太水，让你们闭门思过，以观后效”林小闲看着他俩。
“什么？我俩怎么了就闭门思过？”俩人一口同声的问到
没等林小闲解释，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亭长在吗？”
一个穿着县府差役服的瘦高个儿走进来，鼻孔朝天，手里捏着一卷文书，态度那叫一个傲慢。
林小闲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什么事？”
差役扫了一眼院子里——钟伯还躺在地上，朱夯夯趴在猪圈边，场面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他嘴角抽了抽，清了清嗓子：
“奉县尉大人之命，送来借调文书一份。汴梁祭天仪式临近，开封府人手不足，要求各县借调公职人员协助办公。你们诡市，需派一人前往开封府，即日起赴任，为期一月，不得推诿。”
他把文书往林小闲手里一塞。
林小闲展开一看，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愤怒，最后整张脸都扭曲了。
“借调？”他指着文书，声音都劈叉了，“开封府堂堂六百多号人，跟我说人手不足？他们那儿光捕快就两百多个，书吏一百多个，杂役更是不计其数——这叫人手不足？”
差役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林小闲越说越来劲，引经据典开骂：“《周礼》有云，设官分职，以为民极。开封府编制齐全，俸禄丰厚，不思尽职尽责，反倒来我们这种穷乡僻壤借调？这叫借调吗？这叫白嫖！这是彻彻底底的臭不要脸！”
他抖着文书：“你看看我们诡市——我，一个亭长；钟伯，一个看门扫地的；朱夯夯，一头猪！就仨！你让我派谁？派我自己？我去开封府了，诡市谁管？让猪管吗？”
朱夯夯适时地“哼”了一声。
差役被怼得面红耳赤，但上级交代的任务不能不完成。他硬着头皮说：“林亭长，这、这是上面的命令，您要是不配合，恐怕会影响您的俸禄发放，还有诡市的物资供给……”
林小闲的骂声戛然而止。
俸禄？供给？
他咬着后槽牙，挤出几个字：“你威胁我？”
差役赔笑：“不敢不敢，就是提醒您一下。”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他转头，看向院子里那两位——
朱夯夯已经“嗖”地一下钻回了猪圈，只露出一个屁股在外面，嘴里喊着：“我是公职猪！我不是公职人员！借调不借猪！”
钟伯一看被朱夯夯占了先机，往地上一躺，开始新一轮的撒泼。
“哎呀呀——！”钟伯的嚎叫声响彻整个亭衙，“我这把老骨头，都七十多了，还让我去开封府？那不是要我的命吗！”
他一边嚎一边在地上打滚，滚到林小闲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腿。
“小闲啊，你忍心吗？我跟着你这么多年，任劳任怨，看门扫地，从无怨言——你让我去开封府，那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林小闲低头看着他：“你刚才还躺着撒泼要零花钱，这叫任劳任怨？”
钟伯假装没听见，继续嚎：“开封府那么远，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万一路上摔了碰了怎么办？万一被那些当差的欺负了怎么办？万一勾搭寡妇被人打了怎么办——不是，万一查案受伤了怎么办？”
林小闲：“……你刚才说勾搭寡妇了吧？”
钟伯老脸一红，嚎得更大声了：“我不管！你要让我去，就得给我加钱！翻倍！月俸翻倍！禄米翻倍！零花钱也要翻倍！”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在林小闲眼前晃来晃去。
林小闲气得直翻白眼：“你月俸四千文，翻倍就是八千，跟我一样多！我凭什么？”
钟伯又开始蹬腿：“那我不去了！你让那头猪去！”
朱夯夯从猪圈里探出脑袋：“刚才我说了，我是猪！不算公职人员！借调令上写的是‘公职人员’！”
钟伯骂道：“你这肥猪，刚才偷吃桂花糕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猪？”
朱夯夯理直气壮：“偷吃是本能，干活就不是了。”
一老一猪又吵了起来。
林小闲扶着额头，感觉脑仁儿疼。
他蹲下来，耐着性子跟钟伯谈判：“老钟头儿，这样——你去开封府这一个月，俸禄翻倍，八千文。回来之后，我给你买三壶好酒，胡清瑶店里的那种。”
钟伯眼睛一亮，但还是继续讨价还价：“五壶！”
“四壶，不能再多了！”
“成交！”钟伯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哪还有半点哭相，“不过我还得加几条——第一，我去开封府不干活，就摆烂，反正他们借调的是人，不是劳动力。”
林小闲：“……你倒是想得美。”
“第二，”钟伯继续说，“那边要是有人欺负我，我得能碰瓷。你写个条子，就说‘钟伯碰瓷，概不负责’，免得他们找我麻烦。”
林小闲瞪大眼睛：“你碰瓷还要我帮你背书？”
“第三，”钟伯压根不理他，“我在那边惹了事，你得远程给我撑腰。有人找上门，你就说‘钟伯是我的人，他碰瓷我兜着’。”
林小闲：“……你这是去借调还是去当大爷？”
钟伯理直气壮：“当然是去当大爷！你都说了，开封府六百多人，不缺我一个干活的。那我就去当一个月大爷，混吃混喝，顺便勾搭勾搭那边的寡妇——听说开封府的寡妇比诡市多。”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都依你——”
听到林小闲这么说，钟伯眯着眼睛，开始盘算着去开封府怎么“大展身手”。
林小闲站在一旁，反复叮嘱：“晚上好好收拾收拾，别落下东西，到了开封府，别惹事，别碰瓷，别勾搭寡妇，别——算了，反正你也不会听。你就记住一条：惹了事别报我的名！”
钟伯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报赵大人的名。”
林小闲：“……赵大人会杀了我的。”
林小闲蹲在柴房门口，手里捏着半块桂花糕的碎渣，脸黑得像锅底。
“朱夯夯——”他拖着长音喊，“你给我出来！”
猪圈里探出一个猪脑袋，嘴里还在嚼着什么，腮帮子鼓得老高。
“唔？”朱夯夯含糊不清地问，“干啥？”
林小闲举起手里的碎渣：“这桂花糕，我藏在柜子最上层、压在三本《诡市法规》底下、外面还裹了三层油纸——你是怎么找到的？”
朱夯夯咽下嘴里的东西，理直气壮：“我是猪啊，找吃的不是本能吗？”
林小闲：“……”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骂，身后慢悠悠飘过来一个身影。
钟伯拿着扫帚，在林小闲身边转来转去，扫帚一下一下往他脚上招呼。林小闲往左挪一步，扫帚跟过来；往右挪一步，扫帚又跟过来。
“老钟头儿！”林小闲跳起来，“你故意的吧？”
钟伯一脸无辜，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哎呀，小闲，我眼神不好，没看见你站这儿。不过既然你提到了，我正好跟你说个事——我这个月零花钱还没给呢。”
林小闲瞪大眼睛：“前天刚给你五百文！”
钟伯往地上一躺，开始蹬腿：“那点钱够干啥？我一把年纪，看门扫地，任劳任怨，连口酒都喝不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起来！”林小闲去拽他。
钟伯顺势抱住他的腿，哭天喊地：“我不起来！你不给零花钱，我就抱着你腿不放！让全诡市的人都来看看，亭长是怎么压榨老员工的！”
朱夯夯从猪圈里探出脑袋，嘴贱道：“老不死的，你昨天还去勾搭胡清瑶店里的寡妇客人，哪来的钱买酒？”
钟伯老脸一红，骂回去：“你这肥猪，偷吃还有脸说我？”
一老一猪隔空对骂，林小闲夹在中间，脑壳嗡嗡的。
这就是诡市的日常。
他仰天长叹：“《诗经》有云，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你们俩，一个比一个能造，我这点俸禄够干什么的……”
“还有你俩，牛大斌、陆昭雪都给我出来”林小闲冲着门外和校场喊道。
“小闲啥事？”
“亭长大人唤我前来有何吩咐？”
“给你俩传个口信，朝浪大人密令，之前你俩表现太水，让你们闭门思过，以观后效”林小闲看着他俩。
“什么？我俩怎么了就闭门思过？”俩人一口同声的问到
没等林小闲解释，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亭长在吗？”
一个穿着县府差役服的瘦高个儿走进来，鼻孔朝天，手里捏着一卷文书，态度那叫一个傲慢。
林小闲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什么事？”
差役扫了一眼院子里——钟伯还躺在地上，朱夯夯趴在猪圈边，场面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他嘴角抽了抽，清了清嗓子：
“奉县尉大人之命，送来借调文书一份。汴梁祭天仪式临近，开封府人手不足，要求各县借调公职人员协助办公。你们诡市，需派一人前往开封府，即日起赴任，为期一月，不得推诿。”
他把文书往林小闲手里一塞。
林小闲展开一看，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愤怒，最后整张脸都扭曲了。
“借调？”他指着文书，声音都劈叉了，“开封府堂堂六百多号人，跟我说人手不足？他们那儿光捕快就两百多个，书吏一百多个，杂役更是不计其数——这叫人手不足？”
差役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林小闲越说越来劲，引经据典开骂：“《周礼》有云，设官分职，以为民极。开封府编制齐全，俸禄丰厚，不思尽职尽责，反倒来我们这种穷乡僻壤借调？这叫借调吗？这叫白嫖！这是彻彻底底的臭不要脸！”
他抖着文书：“你看看我们诡市——我，一个亭长；钟伯，一个看门扫地的；朱夯夯，一头猪！就仨！你让我派谁？派我自己？我去开封府了，诡市谁管？让猪管吗？”
朱夯夯适时地“哼”了一声。
差役被怼得面红耳赤，但上级交代的任务不能不完成。他硬着头皮说：“林亭长，这、这是上面的命令，您要是不配合，恐怕会影响您的俸禄发放，还有诡市的物资供给……”
林小闲的骂声戛然而止。
俸禄？供给？
他咬着后槽牙，挤出几个字：“你威胁我？”
差役赔笑：“不敢不敢，就是提醒您一下。”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他转头，看向院子里那两位——
朱夯夯已经“嗖”地一下钻回了猪圈，只露出一个屁股在外面，嘴里喊着：“我是公职猪！我不是公职人员！借调不借猪！”
钟伯一看被朱夯夯占了先机，往地上一躺，开始新一轮的撒泼。
“哎呀呀——！”钟伯的嚎叫声响彻整个亭衙，“我这把老骨头，都七十多了，还让我去开封府？那不是要我的命吗！”
他一边嚎一边在地上打滚，滚到林小闲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腿。
“小闲啊，你忍心吗？我跟着你这么多年，任劳任怨，看门扫地，从无怨言——你让我去开封府，那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林小闲低头看着他：“你刚才还躺着撒泼要零花钱，这叫任劳任怨？”
钟伯假装没听见，继续嚎：“开封府那么远，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万一路上摔了碰了怎么办？万一被那些当差的欺负了怎么办？万一勾搭寡妇被人打了怎么办——不是，万一查案受伤了怎么办？”
林小闲：“……你刚才说勾搭寡妇了吧？”
钟伯老脸一红，嚎得更大声了：“我不管！你要让我去，就得给我加钱！翻倍！月俸翻倍！禄米翻倍！零花钱也要翻倍！”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在林小闲眼前晃来晃去。
林小闲气得直翻白眼：“你月俸四千文，翻倍就是八千，跟我一样多！我凭什么？”
钟伯又开始蹬腿：“那我不去了！你让那头猪去！”
朱夯夯从猪圈里探出脑袋：“刚才我说了，我是猪！不算公职人员！借调令上写的是‘公职人员’！”
钟伯骂道：“你这肥猪，刚才偷吃桂花糕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猪？”
朱夯夯理直气壮：“偷吃是本能，干活就不是了。”
一老一猪又吵了起来。
林小闲扶着额头，感觉脑仁儿疼。
他蹲下来，耐着性子跟钟伯谈判：“老钟头儿，这样——你去开封府这一个月，俸禄翻倍，八千文。回来之后，我给你买三壶好酒，胡清瑶店里的那种。”
钟伯眼睛一亮，但还是继续讨价还价：“五壶！”
“四壶，不能再多了！”
“成交！”钟伯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哪还有半点哭相，“不过我还得加几条——第一，我去开封府不干活，就摆烂，反正他们借调的是人，不是劳动力。”
林小闲：“……你倒是想得美。”
“第二，”钟伯继续说，“那边要是有人欺负我，我得能碰瓷。你写个条子，就说‘钟伯碰瓷，概不负责’，免得他们找我麻烦。”
林小闲瞪大眼睛：“你碰瓷还要我帮你背书？”
“第三，”钟伯压根不理他，“我在那边惹了事，你得远程给我撑腰。有人找上门，你就说‘钟伯是我的人，他碰瓷我兜着’。”
林小闲：“……你这是去借调还是去当大爷？”
钟伯理直气壮：“当然是去当大爷！你都说了，开封府六百多人，不缺我一个干活的。那我就去当一个月大爷，混吃混喝，顺便勾搭勾搭那边的寡妇——听说开封府的寡妇比诡市多。”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都依你——”
听到林小闲这么说，钟伯眯着眼睛，开始盘算着去开封府怎么“大展身手”。
林小闲站在一旁，反复叮嘱：“晚上好好收拾收拾，别落下东西，到了开封府，别惹事，别碰瓷，别勾搭寡妇，别——算了，反正你也不会听。你就记住一条：惹了事别报我的名！”
钟伯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报赵大人的名。”
林小闲：“……赵大人会杀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