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集:后厨蹭饭风波,钟伯碰瓷厨役

我在诡市当亭长 · 朝浪 · 第225章 · 514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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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录司后院,阳光正好。

钟伯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睛,手里捏着最后半块枣泥酥,慢悠悠地往嘴里送。朱夯夯趴在他脚边,舌头伸得老长,眼巴巴地盯着那块点心。

“老不死的,”朱夯夯咽了咽口水,“你那一口咬小点,给我留点儿。”

钟伯斜他一眼,把整块塞进嘴里,嚼得吧唧响。

朱夯夯:“……”

钟伯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叹了口气:“这点心是不错,就是太少了。一顿就没了。”

朱夯夯深有同感地点头:“就是就是。我还没吃饱呢。”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司录司的方向——那里,几个书吏正埋头整理案卷,桌上还放着零零散散几块点心。

钟伯摇摇头:“不行,他们那儿的咱都蹭过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今天不能去这了。”

朱夯夯眨眨眼:“那去哪儿?”

钟伯眯着眼睛想了会儿,突然眼睛一亮。

“后厨!”

朱夯夯一愣:“后厨?”

钟伯坐起来,压低声音说:“你不知道,开封府的后厨,那可是个好地方。府衙上上下下几百号人的饭菜,都从那儿出。什么油焖大虾、清蒸鱼、酱肘子、烤全羊,应有尽有!”

朱夯夯的眼睛瞬间亮了,口水差点流下来。

“那还等什么?走啊!”

钟伯摆摆手:“急什么,现在正是做饭的时候,人太多。等午时过了,厨役们忙完,咱们再去,人少好办事。”

朱夯夯点点头,又趴回去,但眼睛一直盯着日头,盼着它赶紧走。

好不容易熬到未时,后厨的忙碌高峰已过。

钟伯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冲朱夯夯一招手:“走!”

两人鬼鬼祟祟地往后厨摸去。

一路上,钟伯还不忘叮嘱:“到了后厨,你听我指挥。我让你吃你再吃,我让你拿你再拿。要是被人发现了,你就装可怜,我就躺下碰瓷,明白不?”

朱夯夯疯狂点头:“明白明白!你放心,我演技好着呢!”

钟伯斜他一眼:“你有个屁演技,就会吃。”

朱夯夯不服气:“我还会装无辜!”

两人说着,已经摸到了后厨门口。

一股浓郁的香味从里面飘出来,朱夯夯的鼻子猛地一抽,眼睛都直了。

“这味儿……是红烧肉!还有桂花糕!还有……还有烤羊肉!”

钟伯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别急,跟我进去。”

他探头往里看了看——后厨里,几个厨役正坐在角落休息,灶台上还摆着几盘刚做好的菜,冒着热气。

钟伯眼睛一亮,冲朱夯夯一挥手,两人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

后厨里,几个厨役正靠着墙打盹。

一个胖厨役靠在灶台边,头一点一点的,眼看就要睡着。另一个瘦厨役趴在桌上,呼噜声都起来了。

钟伯和朱夯夯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往灶台挪。

灶台上,摆着几盘菜——红烧肉、清蒸鱼、酱肘子,还有一盘刚出锅的桂花糕,金灿灿的,香气扑鼻。

朱夯夯眼睛都直了,口水滴答滴答往下掉。

钟伯冲他使了个眼色:等等,我先上。

他伸出手,飞快地抓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那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钟伯眯着眼睛,差点叫出声来——太好吃了!

朱夯夯急得直拱他:给我也拿一块!

钟伯又抓了一块,塞给朱夯夯。朱夯夯一口吞了,眼睛更亮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行动——钟伯负责肉菜,朱夯夯负责点心。

一块红烧肉、两块红烧肉、三块红烧肉……

一块桂花糕、两块桂花糕、三块桂花糕……

钟伯一边吃一边往怀里塞,朱夯夯更狠,直接叼起一块酱肘子,躲到角落里啃。

正吃得开心,一个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钟伯吓得差点把嘴里的肉喷出来。

他扭头一看——那个胖厨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瞪大眼睛看着他们,准确地说,是看着朱夯夯叼着的那块酱肘子。

“这、这怎么有头猪?!”胖厨役的声音都劈叉了。

瘦厨役也被吵醒,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你们偷吃!偷吃府衙的饭菜!”

钟伯赶紧把怀里的肉藏好,脸上堆起笑:“哎呀,大师傅,别误会,我们不是偷吃,我们就是……就是……帮忙尝尝咸淡!”

胖厨役气得直跺脚:“尝尝咸淡?你们把整盘肉都尝没了半盘!”

朱夯夯叼着酱肘子,无辜地眨眨眼。

胖厨役冲上来,伸手就要把两人往外赶:“出去出去!后厨重地,不许闲杂人等——不对,不许闲杂人和猪进来!”

朱夯夯吓得往钟伯身后躲,嘴里还叼着酱肘子舍不得放。

钟伯见势不妙,眼珠一转——

他故意往胖厨役身上一撞,然后顺势往地上一躺!

“哎呦喂——!”

一声惨叫,震得整个后厨都在抖。

胖厨役整个人都懵了:“我、我没推你!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钟伯躺在地上,双手拍地,两条腿乱蹬,哭天喊地:

“杀人啦!开封府厨役殴打年迈老人、欺负小猪啊!我就是来帮忙的,想吃口饭都被欺负,天理难容啊!”

他一边嚎,一边用脚把旁边的一盘菜踢翻——“哗啦”,菜洒了一地。

“你看看!你把我推倒了,还把菜打翻了!你得赔我!赔我医药费!赔我精神损失费!”

胖厨役看着洒了一地的菜,一脸懵逼:“那是给赵大人准备的!你、你……”

钟伯嚎得更大声了:“赵大人?正好!我要去找赵大人评理!让他看看,他的厨役是怎么欺负老人的!”

他作势要爬起来往外走。

胖厨役吓得一把拉住他:“别别别!大爷,您别去!”

钟伯斜眼看他:“那你还赶不赶我们了?”

胖厨役疯狂摇头:“不赶了不赶了!”

钟伯又看向瘦厨役:“你呢?”

瘦厨役也疯狂摇头:“不赶了不赶了!”

钟伯满意地点点头,又躺回地上,揉着腰:“可是我这腰啊,被你们推了一下,疼得厉害。还有我这腿,也疼。”

胖厨役急得满头大汗,赶紧把灶台上剩下的肉和点心端过来,递给钟伯:“大爷,您吃点东西补补,别生气了!”

钟伯看了一眼,撇撇嘴:“就这点?”

胖厨役咬了咬牙,又去柜子里拿出两盘没上桌的菜,一盘烧羊肉,一盘糖醋鲤鱼,都端过来。

“大爷,这总行了吧?”

钟伯这才慢悠悠地爬起来,接过菜,往朱夯夯手里一塞。

“行吧,看在你态度诚恳的份上,我就不去找赵大人了。”

他拉着朱夯夯,大摇大摆地走到后厨门口,往台阶上一坐,开始大快朵颐。

朱夯夯一边啃肘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老不死的,你这招真灵!”

钟伯得意地嚼着肉:“那当然,我碰瓷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没出来呢。”

胖厨役和瘦厨役站在后厨里,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再看看那俩吃得满嘴流油的家伙,欲哭无泪。

“咱们怎么办?”瘦厨役小声问。

胖厨役咬着牙:“还能怎么办?认栽呗。”

瘦厨役看着洒了一地的菜,心疼得直抽抽:“那可是给赵大人准备的……”

胖厨役苦笑:“赵大人?我现在只希望这俩祖宗别再去告状。”

后厨门口,钟伯和朱夯夯吃得正开心。

各种菜肴,摆了一地。两人左右开弓,吃得满嘴是油,时不时还点评两句。

“这肘子不错,就是有点咸。”钟伯嚼着肉说。

朱夯夯点头:“嗯嗯,桂花糕太甜了,不过我喜欢。”

“回去的时候多带点,给那头猪——哦不对,你就是猪——给林小闲尝尝。”

朱夯夯抬头:“小闲?他要是知道咱们在开封府蹭吃蹭喝,肯定得骂死咱们。”

钟伯摆摆手:“怕什么,他又不在。再说了,咱们这是帮他联络感情,让开封府的人知道,诡市的人好相处。”

朱夯夯眨眨眼:“这叫好相处?”

钟伯理直气壮:“当然,咱们又不惹事,就是吃点喝点。”

正说着,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吃得挺香啊。”

钟伯头都没回,继续嚼着肉:“还行还行,就是肉有点少,下次多做点。”

朱夯夯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抬头一看——

手里的肘子差点掉地上。

赵元楷!

开封府尹,正三品大员,林小闲的顶头上司,此刻正站在他们身后,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又气又笑,又想骂人又觉得好笑。

钟伯这才反应过来,扭头一看,嘴里的肉差点喷出来。

他赶紧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擦嘴,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赵、赵大人?您怎么来了?”

赵元楷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过来,看了看地上摆着的几盘菜,又看了看两人油光满面的脸,皮笑肉不笑地说:

“本官听说,后厨出了点事,有人偷吃还碰瓷。本官来看看,是哪路神仙这么大胆。”

钟伯心里一紧,但面上依旧镇定:“大人说笑了,什么碰瓷偷吃?没有的事!我们就是……就是来帮厨役们尝尝菜的,怕他们做得不好,影响府衙的声誉!”

赵元楷挑了挑眉:“哦?帮厨役尝菜?”

钟伯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们是义务帮忙,分文不取!”

朱夯夯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对对!义务帮忙!”

赵元楷看了看他们手里还捏着的肉,又看了看地上洒了一片的油渍,嘴角抽了抽。

“义务帮忙,帮得满嘴是油。义务帮忙,帮得菜洒一地。”

钟伯干笑两声:“这个……这个是个意外。我们工作太认真了,不小心碰翻了。”

赵元楷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须发皆白、一脸无辜的老头,又看了看旁边那头肥硕的、还在嚼肉的猪,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钟伯,”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你到开封府这些天,碰了几次瓷了?”

钟伯想了想,掰着指头数:“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加上今天,也就四五次吧。”

赵元楷:“……四五次?”

钟伯理直气壮:“不多不多,我一般都控制在一天一次以内。”

赵元楷感觉血压在飙升。

他又看向朱夯夯:“你呢?你到开封府几天,偷吃了几次?”

朱夯夯眨眨眼,一脸无辜:“我没偷吃啊,我是正大光明地吃。”

赵元楷:“……”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看向那几个缩在门后的厨役,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胖厨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大人,他……他确实是正大光明地吃……我们拦不住……”

赵元楷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他想起林小闲那张摆烂的脸,想起他说的那句“赵大人,您多担待”。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这哪是担待?这是要命!

赵元楷睁开眼,看着钟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威严:

“钟伯,本官念在你年迈,又是从诡市借调来的,这些天的事就不追究了。但是——”

他加重语气:“以后不许再碰瓷!不许再偷吃!不许再带着猪到处捣乱!”

钟伯一脸委屈:“大人,我没捣乱啊,我就是饿了,借调的也是人,不能只干活不给饭吃啊。”

朱夯夯在旁边附和:“对对对,饿了。”

赵元楷瞪他一眼:“你闭嘴!一头猪,有什么资格说话?”

朱夯夯缩了缩脖子,继续啃肘子。

赵元楷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又看向钟伯,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本官也不跟你计较了。以后饿了,就正大光明地来后厨吃,本官让厨役给你们留一份。但是——”

他再次加重语气:“不许再碰瓷!不许再闹事!不然本官就亲自把你送回诡市,让林小闲收拾你!”

钟伯眼睛一亮:“真的?可以正大光明地吃?”

赵元楷咬着牙:“可以。但是不许再闹事!”

钟伯立马点头如捣蒜:“大人放心,我一定不闹事!我保证!”

赵元楷看着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总觉得这保证不太靠谱。

但他也没办法,只能转身对那几个厨役说:“以后,给他们留一份饭菜。别再让他们折腾了。”

胖厨役苦着脸点头:“是,大人。”

赵元楷又看了钟伯一眼,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还有,下次别在我面前吃,我看着心烦。”

钟伯赶紧把嘴里的肉咽下去,赔着笑脸:“是是是,大人慢走!”

赵元楷一走,钟伯立马眉开眼笑,冲朱夯夯挤挤眼:“看见没?以后可以正大光明地吃了!”

朱夯夯竖起猪蹄:“老不死的,你牛!”

钟伯得意洋洋,又抓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胖厨役凑过来,小声问:“大爷,您跟赵大人什么关系啊?他咋对您这么客气?”

钟伯斜他一眼:“你猜?”

胖厨役挠挠头,不敢再问。

钟伯和朱夯夯吃饱喝足,开始往怀里塞东西。

红烧肉,塞五块。烧羊肉半斤,打包。桂花糕,全拿走。

胖厨役看着他们那架势,心疼得直抽抽,但想到赵大人的吩咐,又不敢拦。

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把后厨的存货扫荡一空,大摇大摆地走了。

钟伯和朱夯夯回到司录司后院,往躺椅上一躺,开始清点战利品。

“红烧肉五块,烧羊肉半斤,桂花糕八块,枣泥酥三块,还有这半条鱼……”钟伯数着,眉开眼笑,“够一顿夜宵了。”

朱夯夯趴在地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老不死的,咱们明天还去吗?”

钟伯想了想,摇摇头:“明天不去了,刚被赵大人警告,得收敛几天。”

朱夯夯失望地“哦”了一声。

钟伯看他那样,又补充道:“过几天再去。反正他答应了,正大光明地吃。”

朱夯夯眼睛又亮了。

钟伯把战利品分成两份,一份塞给朱夯夯:“这是你的,藏好了,别让那些吏员看见。”

朱夯夯接过,往怀里一揣,趴下就开始打盹。

钟伯也躺回椅子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他摸着自己鼓鼓囊囊的怀里,想起赵元楷那张无奈的脸,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开封府,还真不错。有吃有喝,还没人管。”

他闭上眼睛,准备睡个午觉。

但刚眯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小夯。”

朱夯夯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钟伯说:“你说,咱们是不是该给小闲多带点回去?”

朱夯夯翻了个身,嘟囔着:“带什么带,这东西又放不住。”

钟伯想了想,点点头:“也是。等他来了再说。”

他重新闭上眼睛,很快打起了呼噜。

朱夯夯也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块没咽下去的糕点碎屑。

夕阳西下,两个人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回荡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呼——呼——呼——”

“哼——哼——哼——”

远处,几个吏员路过,看到这一幕,默默加快了脚步。

“那俩祖宗又在睡觉。”

“听说今天去后厨闹了一通,把赵大人都惊动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赵大人说,以后给他们留一份饭菜。”

“……这待遇,比咱们还好。”

“谁让人家有本事呢。”

吏员们摇着头,走了。

后院里,钟伯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

“明天……吃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