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集:钟伯大闹议事堂

我在诡市当亭长 · 朝浪 · 第227章 · 267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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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呢?挺热闹啊。”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一个身材修长、相貌清秀的年轻人站在门口,穿着半旧的绿色官袍,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手里还捏着一块点心——正是刚从诡市赶来的林小闲。

钟伯一看到林小闲,眼睛立马亮了,但脸上还是那副委屈样:“小闲!你可来了!他们欺负我!”

林小闲走过去,看了看躺椅上的钟伯,又看了看趴在地上吃糕点的朱夯夯,再看了看那几个脸色铁青的官员,最后看向满地的狼藉。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输出:

“《尚书》有云,玩人丧德,玩物丧志!你们两个,一个碰瓷,一个偷吃,把开封府搅得鸡飞狗跳,现在还把人家祭祀文书弄丢了?你们是想气死我,还是想气死赵大人?”

钟伯眨眨眼,一脸无辜:“小闲,我没碰瓷,是他们欺负我……”

林小闲瞪他:“你闭嘴!我在诡市就听说了,你碰瓷守门吏员、碰瓷司录参军、碰瓷厨役,现在又碰瓷架阁主管官——你这是要把开封府上下碰个遍?”

钟伯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就是……就是合理维权……”

林小闲又看向朱夯夯:“还有你!偷吃点心、偷喝酒、在案卷上踩脚印、在文书上留牙印——你是猪还是二哈?”

朱夯夯也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是猪……”

林小闲:“……”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周大人,拱了拱手,脸上堆起一个真诚的赔笑:

“周大人,实在对不住。这两个活宝,是我们诡市的‘镇市之宝’,给您添麻烦了。您放心,祭祀文书的事,我帮您找,一定找回来。”

周大人看着他,脸色稍霁,但还是忍不住抱怨:“林亭长,您这手下……也太能闹了。”

林小闲苦笑:“我知道,我知道。您放心,我今天就把他们带回去,好好管教。”

他转身,开始翻那堆乱七八糟的文书。

一边翻,一边骂:

“你们俩,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找!”

钟伯慢悠悠地爬起来,走过来,蹲下,装模作样地翻了两下,然后偷偷掐了林小闲一下。

林小闲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扭头瞪他:“你干什么?!”

钟伯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小闲,你答应我的零花钱呢?翻倍俸禄呢?什么时候给?”

林小闲咬着牙,小声回:“你先把文书找出来!”

钟伯撇撇嘴,继续装模作样地翻。

朱夯夯也凑过来,用猪鼻子拱了拱文书堆,拱得到处都是。

翻了半天,林小闲把所有的文书都整理了一遍,分门别类放好,但那几份祭祀文书,始终不见踪影。

“周大人,实在抱歉,祭祀文书没找到。”林小闲擦着汗说,“不过您放心,我一定继续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周大人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算了,您也尽力了。我再派人找找吧。”

林小闲又训了钟伯和朱夯夯一顿,才带着他们离开。

第二天,开封府后堂。

赵元楷坐在公案后,手里盘着那对深色核桃,盘得咔咔响。眉心那道“川”字纹,深得能夹死十只蚊子。

面前站着一排人——判官、推官、司录参军、架阁主管官,还有六曹参军,整整齐齐站了一溜,个个低着头。

赵元楷扫视一圈,缓缓开口:“昨天的事,本官都听说了。文书乱套,祭祀文书丢失,整个架阁库被弄得跟猪圈一样。今天召集你们来,就是要商量一个对策。祭天仪式在即,那个钟伯再这么闹下去,本官的脸往哪儿搁?”

架阁主管官周大人第一个站出来,一脸悲愤:“赵大人,您可得给我做主啊!那老头把我架阁库全搞乱了,祭祀文书到现在还没找到!要是祭天大典出问题,朝廷怪罪下来……”

司录参军张大人第二个站出来:“赵大人,那老头在我司录司,天天睡觉,呼噜震天。我让他送文书,他送一个时辰;我让他整理案卷,他把文书画成鬼画符……”

户曹参军第三个站出来:“赵大人,那老头带着一头猪,天天在我户曹门口晃悠。我那的点心,一天少一半!”

兵曹参军第四个站出来:“赵大人,那猪在我兵曹的案卷上踩了十几个黑脚印!有几个还踩在军防地图上!”

众人七嘴八舌,倒了一肚子苦水,最后异口同声:“赵大人,把这老头送回诡市吧!”

赵元楷揉着太阳穴,正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让让让让——别挡路——我进去领奖了——”

门被推开,钟伯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朱夯夯,嘴里还叼着一块点心。

钟伯今天特意打扮过,脸上还带着笑,手里捧着一盘点心,一边走一边吃。他走进后堂,看到满屋子官员,眼睛一亮,冲赵元楷拱了拱手:

“府尹大人!听说您开会要表扬我?哎呀,这怎么好意思!我就是尽心尽力帮忙,没什么功劳,也就传递传递文书,顺便蹭蹭饭,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一边说,一边往地上一坐,把点心盘子往旁边一放,冲朱夯夯招手:“小夯,过来坐,听听府尹大人怎么夸咱们。”

满屋子官员,鸦雀无声。

赵元楷的手僵在半空,核桃差点掉地上。

“钟伯!”他咬着牙,“本官开会,不是要表扬你!是讨论怎么管教你!”

钟伯一愣,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然后,他往地上一躺。

“哎呦喂——!”

一声惨叫,震得房梁都在抖。

赵元楷手里的核桃“啪”地掉在地上。

钟伯躺在地上,双手拍地,哭天喊地:“没天理啊!我一把老骨头,任劳任怨帮忙,你们不感谢就算了,还开会骂我!开封府就是这么对待老人的吗?”

他一边哭,一边往赵元楷身边蹭,眼看就要抱住赵元楷的腿。

赵元楷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钟伯!你别过来!本官没说要赶你走!”

钟伯停下,斜眼看他:“真的?”

赵元楷疯狂点头:“真的真的!”

钟伯又看向其他官员,眼神跟刀子似的:“那他们呢?”

兵曹参军站出来,呵斥道:“你这老头,不懂规矩!扰乱会议,成何体统!”

钟伯猛地起身,指着兵曹参军就怼:“你天天推诿扯皮,把军防文书往户曹送,还好意思说我不懂规矩?”

兵曹参军语塞。

户曹参军又站出来:“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钟伯转头怼他:“你办事磨叽,一份赋税文书批三天,还不如我一个老人!”

户曹参军也语塞。

架阁主管官周大人咬着牙说:“你把我的架阁库弄乱了,祭祀文书到现在还没找到!”

钟伯冷笑:“你心胸狭隘,一点小事揪着不放,故意刁难我这老人,算什么朝廷命官?”

周大人被怼得哑口无言。

满屋子官员,没人敢再说话。

赵元楷看着混乱的场面,头大如斗,只能终止会议。他走到钟伯面前,好言安抚:

“钟伯,这样,本官给你加零花钱,每月再加五百文。后厨的饭菜,给你和小夯单独留一份。你消消气,别闹了,行不行?”

钟伯眼睛一亮,但脸上还是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这个……不太好吧?我不是为了钱……”

赵元楷赶紧说:“当然不是为了钱!这是本官对你辛苦工作的肯定!”

钟伯想了想,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那行吧,既然府尹大人这么有诚意,我就不计较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冲朱夯夯招手:“小夯,走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指着桌上的点心:“那盘枣泥酥,我能带走吗?”

赵元楷挥挥手:“拿走吧拿走吧。”

钟伯眉开眼笑,把整盘点心倒进怀里,又顺手拿了几个苹果,大摇大摆地走了。

众官员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无可奈何,纷纷吐槽:“这老头就是个祖宗,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