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集:白七七探班,钟伯炫耀“功绩”

我在诡市当亭长 · 朝浪 · 第229章 · 497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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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录司后院,日上三竿。

钟伯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慢悠悠地往嘴里送。朱夯夯趴在他脚边,也在嚼着什么,满嘴是渣。

旁边的小桌上,摆着三盘点心,两壶茶,还有一坛酒——自从上次“立功”之后,后厨对他俩的态度明显好了不少,每天都有新鲜点心供应。

“小夯,”钟伯边嚼边说,“你说这日子,是不是越来越滋润了?”

朱夯夯点头如捣蒜:“嗯嗯嗯,有吃有喝,还没人管,简直神仙日子!”

钟伯得意地笑:“那是。我钟伯出马,一个顶俩。赵元楷那小子,现在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

朱夯夯正要接话,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轻笑声。

“钟伯,你倒是会享受啊。”

两人扭头一看——一个穿着素色长裙的女子站在门口,发髻斜插一支白玉簪,面容温婉,眉眼含笑,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正是诡市忘忧茶馆的老板娘,白七七。

钟伯眼睛一亮,“蹭”地一下从躺椅上弹起来,脸上堆满笑:“哎呦!白老板娘!您怎么来了?!”

白七七笑着走进来,把食盒往桌上一放,上下打量着钟伯:“我听说你在开封府闹得风生水起,还无意间帮了开封府的大忙,特意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点诡市的点心和好酒。”

钟伯眉开眼笑,打开食盒一看——桂花糕、枣泥酥、桃花酿,都是诡市的招牌。

“哎呀,白老板娘太客气了!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他嘴上客气,手却一点不慢,抓起一块桂花糕就塞进嘴里,边嚼边说:“嗯嗯,还是诡市的味道正宗!”

朱夯夯也凑过来,叼走一块枣泥酥。

白七七笑着摇摇头,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看着钟伯那一脸满足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钟伯,你在开封府可是出了名的‘祖宗’,连赵府尹都让着你,我这一路走来,可听了不少你的传奇故事。”

钟伯一听,眼睛立马亮了,脸上写满了“快问我快问我”的表情。

“哦?都听说什么了?”他故作矜持地问,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白七七掰着手指头数:“听说你第一天来,就在门口碰瓷了守门吏员,讹了一笔赔偿;听说你在司录司睡了三天觉,呼噜震天;听说你带着朱夯夯到处蹭吃蹭喝,把六曹的点心扫荡一空;听说你把架阁库的文书全搞乱了,还怼得架阁主管官说不出话;听说你大闹府衙会议,把六曹参军挨个怼了一遍;还听说你前两天劝住了户曹和兵曹的争执,帮赵府尹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钟伯听得眉飞色舞,连连点头:“对对对,都是我干的!没想到我的事迹都传到诡市了?”

白七七笑着点头:“可不是嘛,现在诡市那边都传遍了,说你在开封府混得风生水起,给诡市长脸了。”

钟伯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一拍大腿:“那必须的!我钟伯一出手,什么都能有!白老板娘,你等着,我给你好好讲讲,这些事儿都是怎么发生的!”

钟伯往躺椅上一靠,清了清嗓子,开始他的“个人演讲”。

“先说第一天!”他手舞足蹈,“我一到开封府门口,那两个守门的吏员,那叫一个傲慢,鼻孔朝天,看人都是用眼角夹的。我当时就不乐意了,心想,我一个老头子,千里迢迢来帮忙,你们就这态度?”

白七七忍着笑:“然后你就躺下了?”

钟伯一拍大腿:“那必须躺啊!不躺他们能知道厉害?我一躺下去,哭天喊地,说他们殴打老人,还把我那块假玉佩往地上一摔,说祖传宝物碎了,让他们赔!那两个吏员当场就傻了,连主事都跑出来道歉,扣了他们半个月俸禄,还给我赔礼道歉!”

朱夯夯在旁边点头作证:“对对对,我亲眼看见的,老不死的躺得可快了,我都来不及反应。”

白七七笑出声:“那后来呢?”

钟伯继续说:“后来我被安排到司录司。那个司录参军张大人,一看就是个老好人,我就往椅子上一躺,睡了三天。他让我送文书,我送一个时辰;他让我整理案卷,我就拿笔乱画,把文书画得跟鬼画符似的。他还不敢说我,怕我去赵元楷那儿告状。”

白七七挑眉:“你就这么混了三天?”

钟伯得意地笑:“那可不?后来我又带着小夯,把六曹的点心扫荡了一遍。户曹、兵曹、法曹、工曹、刑曹,一个没落下。那些参军看见我就头疼,但又拿我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把点心揣走。”

朱夯夯补充道:“我还踩了几个脚印,老不死的说那是艺术品。”

白七七笑得直不起腰。

钟伯越说越来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吹:“最精彩的是架阁库那回。那个架阁主管官周大人,凶得很,拿着文书来找我理论,说我把他库房弄乱了,还把祭祀文书弄丢了。我当时就躺下了,哭天喊地,说他欺负老人、故意刁难。我还引经据典怼他——《宋刑统》有云,官吏办事需量力而行!我一个老头子,能帮忙送文书就不错了,哪有精力整理?你身为架阁主管官,不自己整理,反而刁难我一个老人,真是庸官!”

白七七眼睛都亮了:“你真这么说的?”

钟伯一拍大腿:“那可不!把那周大人怼得哑口无言,脸都绿了!后来六曹参军都来了,几个人互相推诿,吵得不可开交。我就在旁边坐着,一边吃点心,一边看戏,那叫一个精彩!”

朱夯夯补充道:“我还偷偷藏了几份文书,垫屁股了。”

钟伯瞪他一眼:“这事儿就别说了。”

白七七笑着摇头:“那后来呢?听说你还大闹了府衙会议?”

钟伯更来劲了:“对对对!赵元楷那老头,背着我们开会,要商量怎么管教我。我一听,以为是要表扬我,就带着小夯闯了进去。结果他们说不是表扬,是要批评我。那我可不干,当场就躺下了,哭天喊地,说他们卸磨杀驴、欺负老人。兵曹参军骂我不懂规矩,我怼他‘你天天推诿扯皮,还好意思说我’;户曹参军骂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怼他‘你办事磨叽,还不如我一个老人’;架阁主管官说我弄乱文书,我怼他‘你心胸狭隘,故意刁难我’。一圈怼下来,没人敢再说话!”

白七七竖起大拇指:“钟伯,你这嘴皮子,真是无敌了。”

钟伯得意地笑:“那是。最后赵元楷没办法,只能给我加了零花钱,还让后厨单独给我和小夯准备饭菜。”

他指着桌上的点心和酒:“你看,这些都是后厨给的。我现在在开封府,那叫一个横着走!”

朱夯夯点头:“对对对,老不死的现在可牛了,见谁都敢躺。”

白七七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吹完了自己的“光辉事迹”,钟伯意犹未尽,拉着白七七说:“白老板娘,来都来了,我带你参观参观我的地盘,看看我这些天攒的‘战利品’!”

白七七笑着点头:“行啊,我正好想看看。”

钟伯带着白七七,开始在开封府里转悠。

第一站,司录司的储藏室。

钟伯推开一个柜子,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几盘点心——枣泥酥、桂花糕、绿豆糕、云片糕,种类繁多,琳琅满目。

“你看,”钟伯得意地指着柜子,“这是我攒的,够吃半个月。都是从六曹那边顺来的,他们现在每天主动给我送。”

白七七惊讶地张大嘴:“这么多?他们真送?”

钟伯嘿嘿一笑:“不送我就躺他们门口。躺个三五回,他们就主动了。”

朱夯夯在旁边点头:“对对对,老不死的躺哪儿,哪儿就有人送吃的。”

白七七哭笑不得。

第二站,钟伯的躺椅旁边。

钟伯掀开一块布,露出下面藏着的三坛酒。

“这是我从库房顺的,”他压低声音说,“王主簿的五年陈酿,张参军的十年老酒,还有周大人的私藏。他们都不敢说,说了我就躺。”

白七七扶额:“你这是把开封府当自己家了。”

钟伯理直气壮:“那可不?我给他们干活,收点利息怎么了?”

随后把手伸进怀里掏出几串铜钱,叮叮当当响。

“这是赵元楷赏的,”他得意地说,“上次开会闹场,他给了五百文;后来劝架,他又给了我一贯;加上零花钱,我现在攒了快三贯了!”

白七七惊叹:“你这是发财了啊!”

钟伯摆摆手:“小意思小意思,等我回去,请你们喝茶。”

朱夯夯在旁边小声说:“老不死的还藏了私房钱,不让我告诉小闲。”

钟伯瞪他一眼:“你闭嘴!”

白七七笑得直摇头。

三人正逛着,迎面走来一个杂役,手里拿着扫帚,正在打扫院子。

那杂役是个年轻小伙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一脸憨厚。他看到钟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显然,钟伯的大名已经在府衙传开了。

钟伯眼睛一亮,凑上去打招呼:“小兄弟,扫地呢?”

杂役点点头,警惕地看着他:“钟、钟伯好。”

钟伯笑眯眯地说:“别紧张,我就是随便逛逛。哎,你这扫帚挺新的啊,哪儿领的?”

杂役老实回答:“物料房那边领的。”

钟伯点点头,突然身子一歪,往杂役身上一靠——

“哎呦!”

他顺势往地上一躺,双手拍地,哭天喊地:“杀人啦!开封府杂役殴打老人啦!我一把老骨头,好好走路,他拿扫帚打我!”

杂役整个人都懵了,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地上:“我、我没打你!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钟伯躺在地上,继续嚎:“你没打我?那我怎么躺地上了?你看我这腰,肯定骨折了!哎呦,疼死我了!”

白七七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碰瓷来得太突然,她都没反应过来。

朱夯夯倒是很配合,往地上一趴,两只前蹄捂住眼睛,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杂役急得满头大汗,手足无措:“钟、钟伯,我真没打你!我、我就是扫地的……”

钟伯斜眼看他:“那你有没有点心?”

杂役一愣:“啊?”

钟伯说:“我问你有没有点心?有的话,给我几块,我就不追究了。”

杂役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他中午省下来的两块绿豆糕,递给钟伯:“有、有!您吃!”

钟伯接过来,看了看,撇嘴:“就两块?”

杂役又摸出几文钱,递过去:“我、我就这么多了……”

钟伯接过钱,数了数,揣进怀里,然后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哪还有半点痛苦的表情。

“行了,你走吧。下次注意点,别撞老人。”

杂役如蒙大赦,抱着扫帚一溜烟跑了。

白七七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钟伯……你这是……”

钟伯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绿豆糕和铜钱,冲白七七挤挤眼:“白老板娘,学着点。这叫技术,不是谁都会的。”

白七七哭笑不得:“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啊。”

钟伯嘿嘿一笑,把绿豆糕塞给白七七:“来,尝尝开封府的绿豆糕,虽然不如咱们诡市的,但也还行。”

白七七接过,咬了一口,点点头:“确实还行。”

钟伯又把那几文钱揣回怀里,美滋滋地说:“这趟不亏,又赚了几文。”

朱夯夯在旁边小声说:“老不死的,你刚才躺得真快,我都跟不上。”

钟伯瞪他:“你那是吃得太饱,反应慢了。”

逛了一圈,白七七准备告辞。

“钟伯,我得回去了,”她笑着说,“茶馆那边还一堆事呢。不过临走前,我得给你带个话——林小闲让我告诉你,收敛一点,别惹事,尽快完成借调,早点回诡市。”

钟伯摆摆手,满不在乎:“知道了知道了,小闲那孩子,就是爱操心。你看我这不是挺好的吗?没惹事,没闹事,还帮了开封府的忙。”

白七七看着他,忍不住笑:“你是没惹事,你就是躺了几回,碰了几次,怼了几个人,顺了几盘点心。”

钟伯理直气壮:“那都是正常操作,不算惹事。”

白七七摇摇头,提起食盒准备走。

钟伯突然叫住她:“白老板娘,你等等。”

他从怀里掏出之前碰瓷得来的几块糕点,塞进白七七的食盒里。

“带回去,给小闲尝尝。让他别老骂我,我这心里有他。”

白七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我帮你带到。”

她又看了钟伯一眼,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去。

钟伯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小闲那孩子,就是太操心。我在开封府好着呢,有吃有喝,还有零花钱,比在诡市舒服多了。”

朱夯夯在旁边点头:“对对对,舒服多了。”

钟伯拍拍他的脑袋:“走,回去躺着。明天继续蹭。”

两人回到后院,往躺椅上一靠,继续晒太阳。

诡市,亭衙。

林小闲正蹲在院子里,处理一桩小妖之间的争执。

两个蛤蟆精,为了一个水坑的归属权,吵了三天了。一个说水坑是他先发现的,一个说他天天在那儿洗澡,有使用权。

林小闲听得头都大了,最后大手一挥:“一人一半!再吵就把水坑填了!”

两个蛤蟆精这才消停,悻悻离去。

林小闲刚松了口气,一只信鸽精飞了进来,是白七七派来传话的。

“林亭长,白老板娘让我给您带个信儿!”

林小闲接过竹筒,抽出里面的纸条,展开一看。

上面是白七七娟秀的字迹:

“林亭长,今日我去开封府探班钟伯,他精神矍铄,意气风发,带着我在府衙内炫耀其‘光辉事迹’——碰瓷守门、怼架阁主管官、闹府衙会议、化解户曹兵曹争执,收获点心无数、零花钱若干,临走前还顺手碰瓷了一位杂役,获绿豆糕两块、铜钱几文。特此告知。另,他让我给你带了几块点心,说是‘心里有你’。——白七七。”

林小闲看完,气的太阳穴青筋暴起。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往地上一摔,开始输出:

“《诗经》有云,硕鼠硕鼠,无食我黍!这老头,在开封府混得风生水起,还碰瓷上瘾了?!他到底是去帮忙的,还是去当祖宗的?!”

朱夯夯不在,没人接话,他只能对着空气骂。

骂了半天,他喘着气坐下,看着手里的点心——是白七七托人带来的,几块绿豆糕和枣泥酥,还带着开封府后厨的香气。

他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后叹了口气。

“这老头……虽然能闹,但心里还是有我的。”

他摇了摇头,又咬了一口。

“算了,等他回来再说。要是再惹事,看我怎么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