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集:融资翻车

我在诡市当亭长 · 朝浪 · 第236章 · 420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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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闲对着铜镜整理着从胡清瑶那儿借来的锦袍,心疼得直抽抽——就穿一天,租金五百文,还押了他半个月俸禄。

“这哪是借衣服,这是抢钱。”他扯了扯袖子,“清瑶姐也真是,说什么‘亭长大人气质独特,普通款撑不起来’,给我整了件最贵的。”

钟伯蹲在门口啃烧饼,闻言抬头:“你小子穿龙袍也不像太子,认命吧。”

林小闲懒得搭理这老不死的,转身对着一院子歪瓜裂枣布置任务:“今天去醉仙楼融资,都给我机灵点。夯夯,你负责卖萌——”

“凭什么?”朱夯夯猪鼻子一拱,“我是巡捕猪,不是卖艺猪。”

“就凭你这个月禄米还在我手里没发。”林小闲弹指作势,朱夯夯立刻把脸挤成一朵菊花:“萌,萌,我最萌。”

钟伯眼睛一亮:“那我呢?我负责啥?”

“负责装可怜博同情,但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吃——”

“我是那种人吗!”钟伯义正言辞,袖子却明显鼓囊囊的,不知藏了啥。

牛大斌扛着个稀奇古怪的木架子进来:“小闲,陈玄灵把千里镜改装了,能边拍边看回放!”

林小闲瞅着那布满划痕的破镜子:“你确定这玩意儿不会拍到一半冒烟?”

“拍了再说呗!”牛大斌憨笑,“小闲,咱们今天这融资,算不算作死?”

“……算。”

角落里,陆昭雪身姿笔挺,一缕红发格外扎眼。林小闲走过去,语重心长:“昭雪啊,今天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啥也不干。不准动用炎凰之力,不准说话,不准——你兜里揣的啥?”

陆昭雪下意识捂住口袋:“没、没啥。”

林小闲眯起眼:“拿出来。”

一张皱巴巴的符箓,上头歪歪扭扭画着火焰纹。

“炎凰控火符。”陆昭雪挺起胸膛,“我自己画的!万一需要——”

“不需要。”林小闲一把没收,“你今天就是个吉祥物,懂吗?负责站那儿好看。”

陆昭雪瘪嘴,表面乖巧点头,心里却把那符箓的模样默念了八百遍——哼,等会儿关键时刻,我照样能徒手控火!

两名老鬼飘在一旁直搓手:“亭长,我们这阴气……”

“放心,黄四爷那儿有结界。你们记住两条:不准泄阴气,不准用鬼通术。谁出岔子,断香火。”

老鬼们连连点头。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出发!为了融资,为了工资,为了老鬼的就业——”

队伍稀稀拉拉应和着,出了亭衙。

醉仙楼三楼雅间,黄四爷一身锦袍,金算盘拨得噼啪响,眼神从林小闲的锦袍扫到门口飘着的两团阴气,嘴角一抽。

“亭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他皮笑肉不笑,“带这么些……呃,朋友,是来照顾生意?”

林小闲落座,刚要开口,钟伯已经扑向桌上的糕点:“哎哟这桂花糕看着就——”

“咳!”林小闲一嗓子,钟伯讪讪收手,袖子里却明显多了块点心。

朱夯夯趴在地上哼唧:“这菜还不如猪食呢,闻着就没食欲。”

黄四爷脸色一黑,指尖微动,朱夯夯面前凭空出现一盆散发着诡异金光的“美食”:“那尝尝这个?本店招牌,幻味宴。”

朱夯夯吓得一骨碌躲到林小闲身后:“我错了我错了!”

牛大斌扛着千里镜凑过去:“四爷,这幻术能拍下来不?我们《汴梁奇闻录》读者肯定爱看!”

黄四爷深吸一口气:“亭长,你到底来干啥的?”

林小闲整理措辞,开始忽悠:“四爷,我有个绝佳的合作方案——‘冰萃幻味宴’。用冰窖储存灵力食材,提升幻术口感,节省保鲜成本。您出食材和技术,我出冰窖和管理,利润五五分。”

黄四爷挑眉:“冰窖?”

“对,用千年冰莲和幻味兽肉做演示,我保证——”

“等等。”黄四爷打断,“千年冰莲,幻味兽肉,你知道多贵吗?借你可以,但这两老鬼,不准靠近后厨一步。”

林小闲拍胸脯保证:“放心,绝对管好。”

陆昭雪在一旁听着,手指绞着衣角。又是“不准”,又是“保证”。她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她可是上古炎凰血脉!她偷偷瞄了眼被林小闲没收的符箓——没符箓,她也行!

黄四爷取来食材,带着众人到后厨。冰莲寒气缭绕,兽肉灵力氤氲。林小闲正要动手,陆昭雪深吸一口气,默默运起炎凰之力——就一点点,稍微帮个忙,总不会出事吧?

火焰刚在指尖凝聚,老鬼突然惊恐尖叫——他们最怕火!

阴气本能爆发,如冰瀑倾泻,瞬间笼罩整个后厨。冰莲冻成渣,兽肉硬成铁,灶台咔嚓裂开,连墙上的铁锅都掉了好几口。

黄四爷脸都绿了。

陆昭雪傻眼:“我、我就想帮忙制冷……”

“制冷?!”黄四爷金算盘拍得山响,“你看看我这后厨!五千文!五千文打不住!”

林小闲扶额,引经据典模式启动:“四爷,您听我说,古人云‘塞翁失马’——”

“少来这套!你当我没读过书?”黄四爷怼回去,“我只知道‘欠债还钱’!”

钟伯凑过来:“要不,这两老鬼抵给您?会写诗,会做饭,划算!”

老鬼们脸都白了。

朱夯夯哼唧:“五千文就急眼,小气。”

黄四爷一指朱夯夯,猪嘴瞬间跟贴了胶布似的,张不开了。

正乱着,胡墨淑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递过来一本书:“昭雪妹妹,刚得的《炎凰控火真经》,要不要看看?”

陆昭雪眼睛一亮,接过来一翻——第一页写着:“欲练神功,必先……吃素?”

她瞬间就懵了。

林小闲顾不上她,跟黄四爷讨价还价半天,最终欠条上落了个四千八百文的数字。他带着众人狼狈逃出醉仙楼,身后还飘着黄四爷的怒吼:“下次再带火系的来,我直接报六扇门!”

出了醉仙楼,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回头盯住陆昭雪。

“我再强调一遍。再动用炎凰之力,就送你回家。而且,没收你所有工具。”

陆昭雪眼眶一红,委屈点头,把口袋里剩下的符箓默默塞进更深处,又低头看看自己披风上沾的灰——洁癖发作,忍得浑身难受。

“老鬼们呢?”林小闲看向两团瑟瑟发抖的魂魄。

“亭长,我们一定控制住!再也不敢了!”秀才老鬼举手发誓,御厨老鬼连连点头。

钟伯摸着袖子里偷来的糕点,被朱夯夯怼了一句“老不要脸”,两人当场扭打,滚作一团。牛大斌举着千里镜记录:“等等,等等,这角度不好!”

林小闲懒得管,带着队伍往忘忧茶馆走。

白七七早等在门口,一身素色长裙,发髻斜插白玉簪,笑意温婉:“哟,亭长这是带团出游?”

林小闲苦笑:“七七姐,求收留。”

进了茶馆,白七七给每人倒了杯忘忧茶。林小闲灌了一口:“喝了也忘不掉四千八百文和老鬼就业。”

白七七轻笑,玉簪轻点,一道灵力结界罩住老鬼:“说吧,什么事?”

林小闲打起精神,再次阐述方案:“用冰窖帮茶馆制作冰饮忘忧茶,延长保质期,提升生意。老鬼我们严格管控,绝不泄露阴气。”

白七七沉吟片刻,拿出一个精致的茶罐:“这是今年最好的明前茶,若你能在不接触阴气的情况下制成冰茶,我便考虑投资。另外,茶钱免了。”

林小闲大喜,接过茶叶,回头严肃盯住陆昭雪。

陆昭雪点头如捣蒜:“我不动!我绝对不动!”

一旁,钟伯盯着白七七直瞄,朱夯夯嘴贱:“老色鬼,眼珠子要掉了。”两人再次扭打。牛大斌低头记录:“茶馆斗殴,素材+1。”

林小闲开始操作,小心翼翼将茶叶与冰莲结合。一切顺利,眼看冰茶成型——

陆昭雪手指微颤。

她真的只是想帮忙。刚才搞砸了,现在将功补过总行吧?就一点点灵力,加速凝固,绝对完美。

火焰悄悄燃起。

老鬼条件反射尖叫,阴气冲破结界!

火焰蹭到桌布,白七七优雅抬手,桌布火灭,陆昭雪却莫名其妙四脚朝天摔在地上。茶叶在阴气侵蚀下迅速发黑,灵气全失。

白七七笑容依旧温婉,语气却凉了:“亭长,这茶,可惜了。”

林小闲绝望闭眼。

陆昭雪爬起来,涨红着脸:“七七姐对不起!我、我就是想帮忙,我不想拖后腿,我不想——”

“我知道。”白七七拿起白玉簪,“但你管不住自己,就管不住局面。亭长,老鬼的阴气本就难控,再配上这位控制不住的炎凰姑娘,只会惹更多麻烦。融资的事,算了吧。”

她抬手,轻轻送客。

林小闲带着众人再次狼狈离场,身后是白七七幽幽的叹息。

走到街上,林小闲仰天长叹:“两次!两次融资!全翻车!我现在欠四千八,还搭进去两罐茶叶!我这是亭长还是冤大头?”

钟伯揉着被朱夯夯揪疼的胳膊:“至少我偷的糕点挺好吃。”

朱夯夯哼唧:“你就知道吃。”

牛大斌安慰道:“小闲,要不咱们换个方向作死?比如抢钱?”

林小闲瞪他。

陆昭雪低着头,眼泪在眼眶打转:“对不起……都怪我……”

老鬼们飘过来,想安慰又不敢靠近。

林小闲看着这一群歪瓜裂枣,想骂骂不出来,想哭哭不出去,最后只憋出一句:“回去再说。”

回亭衙的路上,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

钟伯还在嘟囔:“连顿正经饭都没蹭上。”

朱夯夯怼回去:“蹭个屁,你偷的那块糕点分我吗?”

“分你?你配吗?”

两人又开始掐架。

陆昭雪终于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掉:“都怪我……我就是想帮忙,我不想当废物,不想拖后腿,不想伤害老鬼……”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每次都觉得这次能行,每次都搞砸,我就是个灾星……”

老鬼们对视一眼,飘过去,小心翼翼围住她。

秀才老鬼轻声说:“姑娘,不怪你。是我们,我们怕火,控制不住阴气。”

御厨老鬼点头:“对对对,是我们没用。”

陆昭雪摇头,哭得更凶了。

林小闲叹了口气,正要开口,突然发现亭衙门口围着一群老鬼——全是之前安置在附近的。

“怎么了怎么了?”他快步上前。

为首的秀才老鬼捧着一沓东西,小心翼翼地递过来。那东西黄澄澄的,上头印着“冥阴银行”“天地通用”字样。

“亭长,”老鬼语气诚恳,“我们知道您为了给我们找工作,欠了债,跑了腿,受了气。我们没什么能帮您的,这些是我们攒了很久的钱,虽然少了点,但也是我们的心意。”

另一个老鬼点头:“我们一定好好管控阴气和鬼通术,争取早日找到工作。只要能有口香火,我们就知足了。”

林小闲看着手里那沓冥币,又看看周围这群满脸真诚的老鬼,再看看身边——陆昭雪还在抽泣,钟伯和朱夯夯不知何时停了掐架,牛大斌放下千里镜,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突然鼻子一酸。

四千八百文欠债,两次翻车,一群不靠谱的队友,一堆需要安置的老鬼。

陆昭雪想帮忙,只是控制不住;钟伯偷吃耍赖,但真有事从不跑路;朱夯夯嘴贱,可骂完还是跟着;牛大斌憨,却从没抱怨过;老鬼们知道自己麻烦,反而先来安慰他。

林小闲攥紧那沓冥币,忽然笑了。

“行吧,”他深吸一口气,“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

他转头看向陆昭雪:“别哭了,回去给我把所有清洁工具拿出来,今天咱把亭衙彻底打扫一遍。然后,重新想辙。”

陆昭雪抬头,泪眼婆娑:“真的?你不赶我走?”

“赶你走谁给我闯祸?”林小闲弹了她脑门一下,“但下次再乱用灵力,我就把你和朱夯夯关一个屋。”

朱夯夯大惊:“凭什么?!”

陆昭雪噗嗤笑了,鼻涕泡都出来了。

钟伯嫌弃地递过一块皱巴巴的帕子:“擦擦,丢人。”

林小闲看着手里那沓冥币,又看看身边这群妖魔鬼怪,忽然觉得——

这融资,翻车归翻车,倒也不算全输。

他收起冥币,大手一挥:“走,回衙!明天再战!”

“还战啊?”众人齐声哀嚎。

“废话,不然你们喝西北风去?”

夕阳下,一行人吵吵闹闹,往亭衙走去。

身后,老鬼们飘在半空,相视而笑。

那沓冥币,在林小闲怀里揣着,明明啥用没有,却沉甸甸的,挺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