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集：又有任务
端午刚过没几天，诡市好不容易消停了，林小闲正瘫在亭衙里算账——算自己这个月又垫了多少钱。
朱夯夯从门口探进脑袋：“老大，外面有人找你。”
“谁？”
“不认识，穿官服的，脸跟苦瓜似的。”
林小闲心里咯噔一下。穿官服的？难道是赵元楷派人来查账了？
他赶紧站起来，整了整皱巴巴的衣服，出门迎接。
来人是个中年文吏，面容清瘦，手里捧着一卷公文，身后跟着两个随从。见林小闲出来，他清了清嗓子：“可是诡市亭长林小闲？”
“正是在下。”
“开封府尹赵大人有令，传旨意一道。”文吏展开公文，开始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端午佳节，金明池龙舟竞渡，乃我朝盛事。今特命京畿各坊市组队参赛，以彰盛世气象。诡市虽偏隅一角，亦当共襄盛举。着即组建龙舟一队，三日后赴金明池参加比赛，不得有误。钦此。”
林小闲愣了三秒。
“等等，”他打断文吏，“您说……让我们诡市组队参加龙舟赛？”
文吏点头。
“我们诡市？就我们这儿？”
文吏继续点头。
“您确定让我们去金明池，在皇上眼皮底下划龙舟？”
文吏再次点头。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
“赵大人是不是嫌我活得太长了？”
文吏咳嗽一声：“林亭长，这是圣上的旨意，赵大人也只是奉命传达。另外，赵大人让下官转告您：若诡市缺席龙舟赛，圣上怪罪下来，诡市亭衙的俸禄将全部停发，并追究亭长失职之责。”
林小闲的脸黑了。
文吏把公文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走，走得飞快，生怕被林小闲拉住似的。
林小闲捧着公文，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钟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凑过去看了一眼：“哟，龙舟赛？好事啊！参赛有奖品吧？听说赢了有赏钱，还有御赐的糕点。”
林小闲没说话。
朱夯夯听到“糕点”两个字，耳朵竖了起来：“糕点？什么糕点？好吃吗？”
林小闲还是没说话。
展不直正好从西入口巡逻回来，看到林小闲一脸生无可恋，走过来问：“怎么了？”
林小闲把公文递给他。
展不直看完，眉头一皱，随即舒展开来：“这是圣上的旨意，咱们应当遵守。龙舟赛是端午盛事，咱们诡市若能参加，也是向外界展示咱们……嗯……团结一心的机会。”
林小闲看着他：“你让一群妖怪、一个幽魂、一个中二少女、一头猪和我这个穷亭长叫‘团结一心’？”
展不直认真道：“只要组织得当，科学训练，未必不能取得好成绩。”
林小闲扶额：“老展，你是认真的吗？”
展不直点头：“当然。我这就去查阅龙舟赛的规则，制定训练计划。”
说完，他真走了。
林小闲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公文，再看看钟伯和朱夯夯那一脸期待的表情，长长地叹了口气。
朱夯夯凑过来：“老大，那咱们到底参不参赛啊？”
林小闲低头看着它，沉默了三秒，然后说：
“参赛。不参赛连俸禄都没了。但参赛前，我得先想个办法，让这群祖宗别在皇上面前丢人。”
组队，是林小闲面临的第一个难题。
龙舟赛要求每队十人，包括鼓手一人、舵手一人、划手八人。林小闲掰着指头数自己这边的人手：
自己——可以当鼓手，虽然异能不靠谱，但关键时刻或许能用上。
朱夯夯——猪蹄子没法拿桨，但力气大，可以当舵手。虽然它那嘴贱的毛病可能会惹祸，但舵手不用说话。
牛大斌——力大无穷，当划手绝对没问题。
陆昭雪——主动报名，非要当划手，拦都拦不住。
展不直——主动请缨，说要科学划船，当划手兼技术指导。
这才五个。还得再找五个。
林小闲把目光投向了诡市的商户们。
第一家，蜜团团酥点铺。白棘儿正在柜台后面摆点心，每一块都要摆得整整齐齐，对称完美。
“白老板，借几个徒弟用用。”林小闲开门见山。
白棘儿抬起头：“干嘛？”
“组龙舟队，参加金明池比赛。需要力气大的划手。”
白棘儿想了想，喊了一声：“小刺一，小刺二，出来。”
两只小刺猬精从后堂钻出来，化形化得不太彻底，脸上还带着点绒毛。它们好奇地看着林小闲。
“这两个是我徒弟，力气大，就是有个毛病——紧张的时候会炸刺。”白棘儿说，“你们敢用吗？”
林小闲看了看那两小只，点点头：“敢。炸刺总比扣俸禄强。”
第二家，万穗粮行。米满仓正在算账，听到来意，捋着鼠须沉吟片刻：“我有个侄子，灵活，擅长钻洞，划船可能不太行，但能辅助稳定船身。要不要？”
林小闲想了想：“要。只要不钻洞就行。”
米满仓喊了一声，一只瘦小精干的小老鼠精跑出来，眼睛滴溜溜转，看着就机灵。
第三家，俏狐坊。胡清瑶倚在柜台后面，听完林小闲的来意，笑眯眯地说：“我这儿有个远房侄女，小玉，刚化形不久，擅长借力——就是能用妖力帮别人省力。划船的时候，她能帮划手们节省体力，提升速度。”
林小闲眼睛一亮：“这个好！借了！”
小玉从楼上下来，是个娇俏的少女，穿着淡粉色襦裙，走路自带一股香风。她朝林小闲福了一福：“林亭长好。”
林小闲点点头：“行，就你了。”
队伍凑齐：鼓手林小闲，舵手朱夯夯，划手牛大斌、陆昭雪、展不直、小刺一、小刺二、小老鼠精米小仓、狐妖小玉。刚好九人一猪。
林小闲把大家召集到亭衙前院，开了个简单的组队会。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诡市龙舟队的队员了。”他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这群活宝，“我们的目标——不是夺冠，是不丢人。只要能顺利划完比赛，别翻船，别伤人，别在皇上面前出洋相，就算成功。”
朱夯夯举手：“老大，有奖品吗？”
林小闲瞥它一眼：“有。赢了有赏钱和御赐糕点。”
朱夯夯眼睛亮了：“那我要划船！”
“你是舵手。”
“舵手也有糕点吧？”
“有。”
朱夯夯满意了。
陆昭雪披风一甩，中二之魂熊熊燃烧：“炎凰定当全力以赴！让那些凡人见识见识诡市的力量！”
展不直掏出小本本：“我已经研究了龙舟赛的规则。比赛全程约五百丈，需要十人协同配合。鼓手控制节奏，舵手掌握方向，划手统一发力。科学划船的关键在于——”
“停！”林小闲打断他，“老展，这些回头再说。现在先让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他指着小刺一和小刺二：“这两位是白棘儿的徒弟，小刺一，小刺二。力气大，但容易紧张。大家多担待。”
小刺一和小刺二朝大家点点头，有点腼腆。
林小闲指着米小仓：“这位是米满仓的侄子，米小仓。灵活，擅长辅助。”
米小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林小闲指着小玉：“这位是胡清瑶的侄女，小玉。擅长借力，能帮大家省力。”
小玉盈盈一拜，笑得妩媚。
牛大斌憨憨地挥手：“大家好，我是牛大斌，力气大，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陆昭雪昂首挺胸：“炎凰在此！尔等不必惊慌！”
展不直推了推眼镜：“我是展不直，六扇门捕快，负责技术指导。希望大家配合。”
朱夯夯哼唧一声：“我是舵手，你们都得听我的。”
林小闲弹了它一下鼻子：“听你的？听你的咱们都得翻船。”
朱夯夯捂着鼻子，不敢吭声了。
林小闲看着这群人，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训练的时候别出什么大乱子。
第一次集合训练，地点选在阴水河边。
龙舟是现成的——诡市居然有一艘旧龙舟，据说是上一任亭长留下来的，一直搁在仓库里落灰。林小闲让人抬出来，刷洗干净，勉强能用。
队员们陆续到场。展不直第一个到，手里拿着一沓纸，上面画满了图表和计算公式。牛大斌扛着船桨，憨笑着跟在后面。陆昭雪穿着火焰披风，精神抖擞。小刺一和小刺二手拉手，小心翼翼。米小仓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小玉提着裙摆，袅袅婷婷。朱夯夯最后一个到，嘴里还叼着半个粽子。
林小闲站在龙舟旁，拍拍手：“都到齐了，开始训练。先上船，熟悉一下。”
众人陆续登船。朱夯夯坐在船尾舵手位置，前蹄搭在舵柄上，一本正经。林小闲坐在船头鼓手位置，面前摆着一面大鼓。八名划手分坐两侧，每人一支船桨。
展不直举起手：“等一下，我先给大家讲解一下划桨的力学原理。根据杠杆原理，船桨的支点应该在——”
“老展，”林小闲打断他，“能不能先划起来再说？原理可以慢慢讲。”
展不直不甘心地放下手：“好吧，但大家要注意动作规范。身体前倾，手臂伸直，入水角度要垂直……”
陆昭雪已经迫不及待了，一桨下去，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船身猛地一晃。她兴奋地喊：“炎凰之力，破浪前行！”
牛大斌也跟着划了一桨，力气太大，船头直接歪向一边。他赶紧收力，但船已经偏了。
小刺一和小刺二紧张地对视一眼，一起划桨，结果两只刺猬动作不齐，船桨在水里搅成一团。小刺一紧张过度，身上几根刺竖了起来，扎到了旁边的米小仓。
“哎哟！”米小仓跳起来，一头钻进船底——他忘了这是在船上，直接钻出个洞。
水咕嘟咕嘟冒进来。
林小闲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那个洞：“米小仓！你给我出来！”
米小仓从另一个地方钻出脑袋，一脸无辜：“我……我条件反射……”
小玉赶紧施法，一股柔和的光芒笼罩船身，洞被暂时封住。她松了口气：“还好我会点修补术……”
展不直掏出小本本，飞快记录：“问题一：划手动作不协调，导致船身不稳。问题二：紧张炸刺，影响队友。问题三：擅离岗位，破坏船体。问题四：……”
朱夯夯在船尾看热闹，笑得直哼哼：“哈哈，你们这群笨蛋，连船都划不稳。”
林小闲回头瞪它一眼：“你闭嘴！你是舵手，刚才船偏了你也不纠正？”
朱夯夯振振有词：“我刚想纠正，他们就自己乱了。怪我咯？”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忍住弹它鼻子的冲动。
陆昭雪还在兴奋：“再来再来！我感觉刚才那一桨充满了力量！”
牛大斌憨憨地点头：“好，咱们再试试。”
小刺一和小刺二互相看了看，努力平复心情。小刺一的刺慢慢缩回去，小刺二的刺还竖着几根。
米小仓从船底爬出来，坐回位置，小声说：“我保证不钻了。”
小玉笑着说：“大家别紧张，慢慢来。”
展不直举起手：“我建议先进行陆上训练，等动作规范了再下水。”
林小闲想了想，点头：“也行。上岸，先练动作。”
众人上岸，在河边站成一排，每人拿着一支船桨，听展不直讲解动作要领。
“身体前倾，手臂伸直，桨叶入水时与水面垂直，向后划水时保持匀速……”展不直一边说一边示范，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陆昭雪跟着做，一用力，船桨咔嚓一声，裂了一道缝。
她举起船桨，无辜地看着林小闲。
林小闲扶额：“没事，换一支。”
牛大斌也试着做动作，虽然力气大，但动作居然挺标准。他憨憨地笑：“我小时候划过船。”
小刺一和小刺二努力模仿，但动作僵硬，像两只木偶。小刺一紧张，身上又炸了几根刺，还好这次没扎到人。
米小仓动作灵活，但总想往地上钻，被林小闲盯住才忍住。
小玉动作优美，轻盈得像跳舞，还自带香气。
朱夯夯趴在旁边，啃着不知从哪儿顺来的粽子，时不时点评一句：“那个刺猬，动作太僵了。那个老鼠，别老往地下看。那个炎凰，船桨不要钱吗？”
林小闲走过去，伸手弹了它一下鼻子。
朱夯夯嗷的一声，捂着鼻子滚到一边。
太阳慢慢西斜，第一次训练在一片混乱中结束。林小闲看着这群队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哪是龙舟队，这是一群祖宗。”
当天晚上，林小闲挑灯夜战，制定了一份详细的训练计划。
第二天清晨，他把所有人叫到河边，宣布计划内容。
“从今天起，每天辰时到巳时，在阴水河训练。具体分工如下：”
他拿出一个卷轴，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第一，鼓手——我，负责掌控节奏。必要时会动用异能辅助，但效果不确定，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第二，舵手——朱夯夯，负责稳住方向。要求：不准偷吃，不准嘴贱，不准在训练时睡觉。”
朱夯夯哼哼两声，算是答应。
“第三，划手技术指导——展不直，负责训练划手的动作规范和节奏。要求：讲解要简短，别动不动就搬力学原理。”
展不直点头：“明白。”
“第四，划手力量控制辅助——牛大斌，负责帮陆昭雪控制力气，防止她再掰断船桨。”
牛大斌憨笑：“好。”
“第五，后勤保障——钟伯，负责送水、送点心。要求：点心要藏好，别让朱夯夯偷吃。”
钟伯捋着胡子：“放心，我藏东西有一套。”
“第六，朱夯夯舵手操作训练——由我自己负责。每天训练结束后加练半个时辰。”
朱夯夯抗议：“为什么我要加练？”
林小闲看着它：“因为你昨天一直在看热闹，根本没练。”
朱夯夯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第七，小刺一、小刺二、米小仓、小玉，每天跟着展不直练习动作，有问题及时沟通。特别是小刺一和小刺二，紧张时深呼吸，别动不动炸刺。”
小刺一和小刺二点头如捣蒜。
“第八，陆昭雪，”林小闲看着她，“你的任务是控制力气。划桨要用力，但不能过猛。多跟牛大斌配合。”
陆昭雪披风一甩：“炎凰明白！力量与节奏的平衡，正是我修炼的方向！”
林小闲心里默默祈祷她真能明白。
“好了，开始训练。”
众人各就各位。展不直带着划手们在岸上练动作，一遍又一遍纠正。牛大斌站在陆昭雪旁边，每次她用力过猛就提醒一句“轻点”。小刺一和小刺二努力深呼吸，刺果然没炸。米小仓憋着不钻地，憋得脸都红了。小玉动作标准，还时不时帮其他人调整姿势。
朱夯夯趴在船尾，林小闲在旁边教它怎么用舵。
“船往左偏，你就把舵往右打。船往右偏，你就往左打。明白吗？”
朱夯夯点头：“明白，就是反着来。”
“对。”
“那要是船直着呢？”
“那就别动。”
朱夯夯若有所思：“这么简单？”
林小闲盯着它：“简单是简单，但你得专注。别一边掌舵一边想吃的。”
朱夯夯心虚地移开目光。
一个时辰后，众人再次登船试水。
林小闲敲响鼓点：“咚、咚、咚、咚……”
划手们跟着鼓点划桨，这次比昨天整齐多了。陆昭雪控制着力气，船桨没断。小刺一和小刺二动作协调，没炸刺。米小仓坐得稳稳的，没钻洞。小玉用妖力辅助，船速明显提升。
展不直一边划一边记录数据，嘴里念叨着：“划频每分钟三十次，船速……不错不错。”
朱夯夯专注掌舵，船行直线。
林小闲心中一喜：有戏！
朱夯夯从门口探进脑袋：“老大，外面有人找你。”
“谁？”
“不认识，穿官服的，脸跟苦瓜似的。”
林小闲心里咯噔一下。穿官服的？难道是赵元楷派人来查账了？
他赶紧站起来，整了整皱巴巴的衣服，出门迎接。
来人是个中年文吏，面容清瘦，手里捧着一卷公文，身后跟着两个随从。见林小闲出来，他清了清嗓子：“可是诡市亭长林小闲？”
“正是在下。”
“开封府尹赵大人有令，传旨意一道。”文吏展开公文，开始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端午佳节，金明池龙舟竞渡，乃我朝盛事。今特命京畿各坊市组队参赛，以彰盛世气象。诡市虽偏隅一角，亦当共襄盛举。着即组建龙舟一队，三日后赴金明池参加比赛，不得有误。钦此。”
林小闲愣了三秒。
“等等，”他打断文吏，“您说……让我们诡市组队参加龙舟赛？”
文吏点头。
“我们诡市？就我们这儿？”
文吏继续点头。
“您确定让我们去金明池，在皇上眼皮底下划龙舟？”
文吏再次点头。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
“赵大人是不是嫌我活得太长了？”
文吏咳嗽一声：“林亭长，这是圣上的旨意，赵大人也只是奉命传达。另外，赵大人让下官转告您：若诡市缺席龙舟赛，圣上怪罪下来，诡市亭衙的俸禄将全部停发，并追究亭长失职之责。”
林小闲的脸黑了。
文吏把公文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走，走得飞快，生怕被林小闲拉住似的。
林小闲捧着公文，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钟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凑过去看了一眼：“哟，龙舟赛？好事啊！参赛有奖品吧？听说赢了有赏钱，还有御赐的糕点。”
林小闲没说话。
朱夯夯听到“糕点”两个字，耳朵竖了起来：“糕点？什么糕点？好吃吗？”
林小闲还是没说话。
展不直正好从西入口巡逻回来，看到林小闲一脸生无可恋，走过来问：“怎么了？”
林小闲把公文递给他。
展不直看完，眉头一皱，随即舒展开来：“这是圣上的旨意，咱们应当遵守。龙舟赛是端午盛事，咱们诡市若能参加，也是向外界展示咱们……嗯……团结一心的机会。”
林小闲看着他：“你让一群妖怪、一个幽魂、一个中二少女、一头猪和我这个穷亭长叫‘团结一心’？”
展不直认真道：“只要组织得当，科学训练，未必不能取得好成绩。”
林小闲扶额：“老展，你是认真的吗？”
展不直点头：“当然。我这就去查阅龙舟赛的规则，制定训练计划。”
说完，他真走了。
林小闲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公文，再看看钟伯和朱夯夯那一脸期待的表情，长长地叹了口气。
朱夯夯凑过来：“老大，那咱们到底参不参赛啊？”
林小闲低头看着它，沉默了三秒，然后说：
“参赛。不参赛连俸禄都没了。但参赛前，我得先想个办法，让这群祖宗别在皇上面前丢人。”
组队，是林小闲面临的第一个难题。
龙舟赛要求每队十人，包括鼓手一人、舵手一人、划手八人。林小闲掰着指头数自己这边的人手：
自己——可以当鼓手，虽然异能不靠谱，但关键时刻或许能用上。
朱夯夯——猪蹄子没法拿桨，但力气大，可以当舵手。虽然它那嘴贱的毛病可能会惹祸，但舵手不用说话。
牛大斌——力大无穷，当划手绝对没问题。
陆昭雪——主动报名，非要当划手，拦都拦不住。
展不直——主动请缨，说要科学划船，当划手兼技术指导。
这才五个。还得再找五个。
林小闲把目光投向了诡市的商户们。
第一家，蜜团团酥点铺。白棘儿正在柜台后面摆点心，每一块都要摆得整整齐齐，对称完美。
“白老板，借几个徒弟用用。”林小闲开门见山。
白棘儿抬起头：“干嘛？”
“组龙舟队，参加金明池比赛。需要力气大的划手。”
白棘儿想了想，喊了一声：“小刺一，小刺二，出来。”
两只小刺猬精从后堂钻出来，化形化得不太彻底，脸上还带着点绒毛。它们好奇地看着林小闲。
“这两个是我徒弟，力气大，就是有个毛病——紧张的时候会炸刺。”白棘儿说，“你们敢用吗？”
林小闲看了看那两小只，点点头：“敢。炸刺总比扣俸禄强。”
第二家，万穗粮行。米满仓正在算账，听到来意，捋着鼠须沉吟片刻：“我有个侄子，灵活，擅长钻洞，划船可能不太行，但能辅助稳定船身。要不要？”
林小闲想了想：“要。只要不钻洞就行。”
米满仓喊了一声，一只瘦小精干的小老鼠精跑出来，眼睛滴溜溜转，看着就机灵。
第三家，俏狐坊。胡清瑶倚在柜台后面，听完林小闲的来意，笑眯眯地说：“我这儿有个远房侄女，小玉，刚化形不久，擅长借力——就是能用妖力帮别人省力。划船的时候，她能帮划手们节省体力，提升速度。”
林小闲眼睛一亮：“这个好！借了！”
小玉从楼上下来，是个娇俏的少女，穿着淡粉色襦裙，走路自带一股香风。她朝林小闲福了一福：“林亭长好。”
林小闲点点头：“行，就你了。”
队伍凑齐：鼓手林小闲，舵手朱夯夯，划手牛大斌、陆昭雪、展不直、小刺一、小刺二、小老鼠精米小仓、狐妖小玉。刚好九人一猪。
林小闲把大家召集到亭衙前院，开了个简单的组队会。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诡市龙舟队的队员了。”他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这群活宝，“我们的目标——不是夺冠，是不丢人。只要能顺利划完比赛，别翻船，别伤人，别在皇上面前出洋相，就算成功。”
朱夯夯举手：“老大，有奖品吗？”
林小闲瞥它一眼：“有。赢了有赏钱和御赐糕点。”
朱夯夯眼睛亮了：“那我要划船！”
“你是舵手。”
“舵手也有糕点吧？”
“有。”
朱夯夯满意了。
陆昭雪披风一甩，中二之魂熊熊燃烧：“炎凰定当全力以赴！让那些凡人见识见识诡市的力量！”
展不直掏出小本本：“我已经研究了龙舟赛的规则。比赛全程约五百丈，需要十人协同配合。鼓手控制节奏，舵手掌握方向，划手统一发力。科学划船的关键在于——”
“停！”林小闲打断他，“老展，这些回头再说。现在先让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他指着小刺一和小刺二：“这两位是白棘儿的徒弟，小刺一，小刺二。力气大，但容易紧张。大家多担待。”
小刺一和小刺二朝大家点点头，有点腼腆。
林小闲指着米小仓：“这位是米满仓的侄子，米小仓。灵活，擅长辅助。”
米小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林小闲指着小玉：“这位是胡清瑶的侄女，小玉。擅长借力，能帮大家省力。”
小玉盈盈一拜，笑得妩媚。
牛大斌憨憨地挥手：“大家好，我是牛大斌，力气大，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陆昭雪昂首挺胸：“炎凰在此！尔等不必惊慌！”
展不直推了推眼镜：“我是展不直，六扇门捕快，负责技术指导。希望大家配合。”
朱夯夯哼唧一声：“我是舵手，你们都得听我的。”
林小闲弹了它一下鼻子：“听你的？听你的咱们都得翻船。”
朱夯夯捂着鼻子，不敢吭声了。
林小闲看着这群人，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训练的时候别出什么大乱子。
第一次集合训练，地点选在阴水河边。
龙舟是现成的——诡市居然有一艘旧龙舟，据说是上一任亭长留下来的，一直搁在仓库里落灰。林小闲让人抬出来，刷洗干净，勉强能用。
队员们陆续到场。展不直第一个到，手里拿着一沓纸，上面画满了图表和计算公式。牛大斌扛着船桨，憨笑着跟在后面。陆昭雪穿着火焰披风，精神抖擞。小刺一和小刺二手拉手，小心翼翼。米小仓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小玉提着裙摆，袅袅婷婷。朱夯夯最后一个到，嘴里还叼着半个粽子。
林小闲站在龙舟旁，拍拍手：“都到齐了，开始训练。先上船，熟悉一下。”
众人陆续登船。朱夯夯坐在船尾舵手位置，前蹄搭在舵柄上，一本正经。林小闲坐在船头鼓手位置，面前摆着一面大鼓。八名划手分坐两侧，每人一支船桨。
展不直举起手：“等一下，我先给大家讲解一下划桨的力学原理。根据杠杆原理，船桨的支点应该在——”
“老展，”林小闲打断他，“能不能先划起来再说？原理可以慢慢讲。”
展不直不甘心地放下手：“好吧，但大家要注意动作规范。身体前倾，手臂伸直，入水角度要垂直……”
陆昭雪已经迫不及待了，一桨下去，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船身猛地一晃。她兴奋地喊：“炎凰之力，破浪前行！”
牛大斌也跟着划了一桨，力气太大，船头直接歪向一边。他赶紧收力，但船已经偏了。
小刺一和小刺二紧张地对视一眼，一起划桨，结果两只刺猬动作不齐，船桨在水里搅成一团。小刺一紧张过度，身上几根刺竖了起来，扎到了旁边的米小仓。
“哎哟！”米小仓跳起来，一头钻进船底——他忘了这是在船上，直接钻出个洞。
水咕嘟咕嘟冒进来。
林小闲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那个洞：“米小仓！你给我出来！”
米小仓从另一个地方钻出脑袋，一脸无辜：“我……我条件反射……”
小玉赶紧施法，一股柔和的光芒笼罩船身，洞被暂时封住。她松了口气：“还好我会点修补术……”
展不直掏出小本本，飞快记录：“问题一：划手动作不协调，导致船身不稳。问题二：紧张炸刺，影响队友。问题三：擅离岗位，破坏船体。问题四：……”
朱夯夯在船尾看热闹，笑得直哼哼：“哈哈，你们这群笨蛋，连船都划不稳。”
林小闲回头瞪它一眼：“你闭嘴！你是舵手，刚才船偏了你也不纠正？”
朱夯夯振振有词：“我刚想纠正，他们就自己乱了。怪我咯？”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忍住弹它鼻子的冲动。
陆昭雪还在兴奋：“再来再来！我感觉刚才那一桨充满了力量！”
牛大斌憨憨地点头：“好，咱们再试试。”
小刺一和小刺二互相看了看，努力平复心情。小刺一的刺慢慢缩回去，小刺二的刺还竖着几根。
米小仓从船底爬出来，坐回位置，小声说：“我保证不钻了。”
小玉笑着说：“大家别紧张，慢慢来。”
展不直举起手：“我建议先进行陆上训练，等动作规范了再下水。”
林小闲想了想，点头：“也行。上岸，先练动作。”
众人上岸，在河边站成一排，每人拿着一支船桨，听展不直讲解动作要领。
“身体前倾，手臂伸直，桨叶入水时与水面垂直，向后划水时保持匀速……”展不直一边说一边示范，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陆昭雪跟着做，一用力，船桨咔嚓一声，裂了一道缝。
她举起船桨，无辜地看着林小闲。
林小闲扶额：“没事，换一支。”
牛大斌也试着做动作，虽然力气大，但动作居然挺标准。他憨憨地笑：“我小时候划过船。”
小刺一和小刺二努力模仿，但动作僵硬，像两只木偶。小刺一紧张，身上又炸了几根刺，还好这次没扎到人。
米小仓动作灵活，但总想往地上钻，被林小闲盯住才忍住。
小玉动作优美，轻盈得像跳舞，还自带香气。
朱夯夯趴在旁边，啃着不知从哪儿顺来的粽子，时不时点评一句：“那个刺猬，动作太僵了。那个老鼠，别老往地下看。那个炎凰，船桨不要钱吗？”
林小闲走过去，伸手弹了它一下鼻子。
朱夯夯嗷的一声，捂着鼻子滚到一边。
太阳慢慢西斜，第一次训练在一片混乱中结束。林小闲看着这群队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哪是龙舟队，这是一群祖宗。”
当天晚上，林小闲挑灯夜战，制定了一份详细的训练计划。
第二天清晨，他把所有人叫到河边，宣布计划内容。
“从今天起，每天辰时到巳时，在阴水河训练。具体分工如下：”
他拿出一个卷轴，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第一，鼓手——我，负责掌控节奏。必要时会动用异能辅助，但效果不确定，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第二，舵手——朱夯夯，负责稳住方向。要求：不准偷吃，不准嘴贱，不准在训练时睡觉。”
朱夯夯哼哼两声，算是答应。
“第三，划手技术指导——展不直，负责训练划手的动作规范和节奏。要求：讲解要简短，别动不动就搬力学原理。”
展不直点头：“明白。”
“第四，划手力量控制辅助——牛大斌，负责帮陆昭雪控制力气，防止她再掰断船桨。”
牛大斌憨笑：“好。”
“第五，后勤保障——钟伯，负责送水、送点心。要求：点心要藏好，别让朱夯夯偷吃。”
钟伯捋着胡子：“放心，我藏东西有一套。”
“第六，朱夯夯舵手操作训练——由我自己负责。每天训练结束后加练半个时辰。”
朱夯夯抗议：“为什么我要加练？”
林小闲看着它：“因为你昨天一直在看热闹，根本没练。”
朱夯夯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第七，小刺一、小刺二、米小仓、小玉，每天跟着展不直练习动作，有问题及时沟通。特别是小刺一和小刺二，紧张时深呼吸，别动不动炸刺。”
小刺一和小刺二点头如捣蒜。
“第八，陆昭雪，”林小闲看着她，“你的任务是控制力气。划桨要用力，但不能过猛。多跟牛大斌配合。”
陆昭雪披风一甩：“炎凰明白！力量与节奏的平衡，正是我修炼的方向！”
林小闲心里默默祈祷她真能明白。
“好了，开始训练。”
众人各就各位。展不直带着划手们在岸上练动作，一遍又一遍纠正。牛大斌站在陆昭雪旁边，每次她用力过猛就提醒一句“轻点”。小刺一和小刺二努力深呼吸，刺果然没炸。米小仓憋着不钻地，憋得脸都红了。小玉动作标准，还时不时帮其他人调整姿势。
朱夯夯趴在船尾，林小闲在旁边教它怎么用舵。
“船往左偏，你就把舵往右打。船往右偏，你就往左打。明白吗？”
朱夯夯点头：“明白，就是反着来。”
“对。”
“那要是船直着呢？”
“那就别动。”
朱夯夯若有所思：“这么简单？”
林小闲盯着它：“简单是简单，但你得专注。别一边掌舵一边想吃的。”
朱夯夯心虚地移开目光。
一个时辰后，众人再次登船试水。
林小闲敲响鼓点：“咚、咚、咚、咚……”
划手们跟着鼓点划桨，这次比昨天整齐多了。陆昭雪控制着力气，船桨没断。小刺一和小刺二动作协调，没炸刺。米小仓坐得稳稳的，没钻洞。小玉用妖力辅助，船速明显提升。
展不直一边划一边记录数据，嘴里念叨着：“划频每分钟三十次，船速……不错不错。”
朱夯夯专注掌舵，船行直线。
林小闲心中一喜：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