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集：奇葩训练，笑料百出
一天训练下来，林小闲深刻体会到一个真理：当一群奇葩凑在一起试图做一件正经事的时候，最不正经的那个往往是组织者自己。
他坐在鼓手位置上，手握鼓槌，一脸生无可恋。面前这面大鼓是钟伯从仓库翻出来的，据说当年是某位将军行军打仗用的，鼓面结实，声音洪亮。但现在，这鼓面上被朱夯夯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猪头——它趁人不注意用蹄子蘸墨汁画的，还说这是“吉祥物”。
“咚——”林小闲敲了一声，示意训练开始。
划手们各就各位，船桨入水。
林小闲心想：要是能瞬移到船尾看看舵手的情况就好了。念头一动，异能发动。
下一秒，他眼前一花，“扑通”一声掉进了阴水河。
河水冰凉，灌了他一嘴。他挣扎着浮上来，扒住船帮，就看到全队人齐刷刷低头看着他。
朱夯夯笑得直打跌：“哈哈哈哈哈老大你干嘛？想游泳直说啊！”
牛大斌一脸憨厚地伸手拉他：“小闲，你是不是想洗澡？这水凉不凉？”
陆昭雪披风一挥，认真道：“炎凰感知到一股空间波动！林亭长，你是在练习什么秘术吗？”
小刺一和小刺二吓得炸了刺，刺尖戳到了旁边的米小仓。米小仓条件反射就想钻洞，被小玉一把按住。
展不直掏出小本本，飞快记录：“意外出现时空扭曲，后续研究本地环境。”
林小闲爬上船，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咬牙道：“我这是……意外。”
他刚坐回鼓手位置，就听朱夯夯惨叫一声：“我的粽子！”
众人看去，朱夯夯的前蹄空着，刚才还攥着的半个粽子掉在了船板上，正往河里滚。粽子滚了两圈，从船板缝隙掉进了河里。
朱夯夯趴在船边，眼睁睁看着粽子飘走，然后回头，用一种被抛弃的小狗般的眼神看着林小闲。
“我的粽子……那是钟伯带的最后一块蜜枣粽……”
林小闲头皮发麻：“我赔你。”
“你赔？”朱夯夯跳起来，“那是钟伯从白棘儿那儿顺来的限定款！有钱买不到！”
“那你想怎样？”
朱夯夯往船板上一躺，开始打滚：“我不干了！舵手不干了！我要罢工！除非你再给我找十个八个粽子！”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伸出两根手指。
朱夯夯条件反射地捂住鼻子，但马上又松开，继续滚：“你弹！你弹！你弹！反正我没粽子吃，活着也没意思！”
全队人都看着这一幕，没人说话。陆昭雪小声问牛大斌：“要不要劝劝？”
牛大斌憨憨地摇头：“别劝，小闲有办法。”
果然，林小闲收回手，换了个语气：“赢了比赛，有的是粽子。御赐的，比白棘儿的还好吃。”
朱夯夯的滚动停了。
“真的？”
“真的。”
朱夯夯蹭地爬起来，坐回舵手位置，一本正经：“好，那咱们快训练。老大，敲鼓。”
林小闲松了口气，举起鼓槌。
“咚、咚、咚……”
他试图控制节奏，但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瞬移，一走神，鼓点越来越快。
“咚咚咚咚咚咚……”
划手们刚开始还能跟上，很快就乱了。陆昭雪越划越兴奋，船桨入水溅起巨大的水花；牛大斌被她带偏，一桨下去船头猛地一歪；小刺一和小刺二紧张得动作僵硬，桨在水里乱搅；米小仓被水花溅了一脸，眯着眼乱划；小玉勉强稳住节奏，但也被带得气喘吁吁。
展不直大喊：“节奏不对！慢下来！”
林小闲回过神来，赶紧放慢鼓点。但这一慢，又慢过了头，跟乌龟爬似的。
陆昭雪不满：“太慢了！炎凰之力无处发泄！”
牛大斌挠头：“小闲，你到底会不会敲啊？”
小刺一小声说：“要不……换个人？”
林小闲把鼓槌一扔，站起来：“我要是能完美把控，还用带你们这群猪队友？你们自己看看，划成什么样了！”
众人低头看船桨，沉默。
林小闲抹了把脸上的水——不知道是河水还是汗——叹了口气：“再来。这次我认真敲。”
他捡起鼓槌，深吸一口气，开始有节奏地敲击。
“咚、咚、咚……”
这次稳住了。划手们慢慢找回节奏，龙舟平稳前行。
训练进行到第三天，林小闲已经麻木了。
每天都有新花样，每天都有新惊喜。他干脆准备了一个小本本，专门记录队员们的奇葩事迹。
朱夯夯篇：
作为舵手，朱夯夯的任务是掌舵，保持龙舟直线前进。但它的猪脑子显然不太理解“直线”是什么意思。
第一天，它把船划到了岸边，撞上了一块大石头。石头没事，船头凹进去一块。
朱夯夯振振有词：“这龙舟不听话，自己想往那边去，跟我没关系。”
第二天，它把船划到了练习用的小船旁边，两船相撞，小船翻了。小船上坐着一只正在钓鱼的鹤妖，被撞进水里，扑腾着翅膀飞起来，浑身湿透，大骂：“谁家的猪不会划船！”
朱夯夯缩着脖子装死。
第三天，林小闲特意在河面上放了几个浮标，让朱夯夯练习走直线。朱夯夯倒是认真了，但它的“直线”是S形的，绕过了每一个浮标。
林小闲问它：“你为什么绕开？”
朱夯夯理直气壮：“怕撞到它们啊。”
“浮标就是让你撞的练习目标！”
“那你不早说。”
最让林小闲头疼的是，朱夯夯只要看到钟伯带来的点心，就会立刻丢下舵手职责，跑去偷吃。有一次，龙舟正在河心训练，朱夯夯突然站起来，一个猛子扎进河里，游向岸边——因为钟伯正在岸上摆点心。
全船人都傻了。
林小闲看着龙舟失去控制，在水里打转，气得大喊：“朱夯夯！你给我回来！”
朱夯夯头也不回：“马上！我就拿一块！”
等它叼着点心游回来，龙舟已经漂出去老远。林小闲弹了它十七次鼻子，但它一边挨弹一边吃，愣是把那块点心吃完了。
牛大斌篇：
牛大斌力气大，人憨厚，但脑子确实不太灵光。
训练时，他总是跟不上节奏。别人划一下，他划两下；别人慢下来，他还保持原速。陆昭雪被他带偏好几次，气得披风都冒烟了。
有一次，林小闲好不容易让所有人节奏一致，牛大斌突然来了一句：“小闲，咱们划这么快，会不会把龙舟划飞啊？”
林小闲差点把鼓槌扔他脸上：“龙舟是船，不是飞机，飞不了。”
牛大斌若有所思：“那要是划得再快点呢？能不能飞？”
“不能。”
“为什么？”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因为船没有翅膀。”
牛大斌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那能不能给船装上翅膀？”
林小闲决定不回答了。
还有一次，朱夯夯又在偷吃，牛大斌看见了，憨憨地问：“朱夯夯，你能不能别偷吃了？等赢了比赛再吃不行吗？”
朱夯夯头也不抬：“不行，饿了就得吃。”
牛大斌想了想，从怀里掏出半个馒头：“那你要不要吃这个？我早上剩的。”
朱夯夯嫌弃地看了一眼：“不要，我要吃甜的。”
牛大斌就把馒头收回去，自己吃了。
林小闲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无语。
陆昭雪篇：
陆昭雪的“炎凰之力”，是训练中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每次训练开始，她都要大喊一声：“炎凰之力，助我划桨！”然后一桨下去，水花四溅，船桨咔嚓一声——又断了。
第一天，断了一根。第二天，断了两根。第三天，断了三根。
林小闲看着堆积如山的断桨，问她：“你是不是故意的？”
陆昭雪一脸无辜：“不是啊！我感觉自己没用多大力气，但桨就是断了。一定是这些桨太脆弱，承受不住炎凰之力！”
林小闲扶额：“那你下次轻点。”
陆昭雪点头，然后下一次，又断一根。
没办法，她只能偷偷去鲁三石的巧工坊修船桨。鲁三石是个独臂中年，手艺精湛，但收费奇高。看到陆昭雪又来了，他头都不抬：“第八根了。”
陆昭雪小声说：“能修吗？”
“能。但这次得加钱。”
“为什么？”
鲁三石指了指断口：“你看看，这断裂纹路，明显是暴力折断。你的问题，不是桨的质量，是你的力气。建议你去跟牛大斌学学怎么控制。”
陆昭雪沮丧地交了钱，拿着修好的桨回去。
但第二天，她又来了。
鲁三石看着她，叹了口气：“要不你改行吧？别划船了，去当拆房子的。”
小妖们篇：
小刺一和小刺二训练时最大的问题是紧张。一紧张就炸刺，一炸刺就扎到旁边的米小仓。米小仓被扎了几次后，学聪明了，每次上船都坐在离它们最远的位置。
但米小仓也有自己的问题——总想钻洞。船板上但凡有个缝隙，它的眼睛就会直勾勾地盯着，蠢蠢欲动。林小闲不得不每天检查船板，把所有缝隙都堵上。
小玉倒是省心，但她太爱美了。每次训练前要梳妆打扮，训练中要时刻保持姿态优美，训练后要补妆。有一次划得太猛，发髻散了，她当场停下来整理，完全不管船还在前进。
林小闲看着她，心想：这哪是龙舟队，这是一群活祖宗。
展不直是队里最认真的人。
他每天提前半个时辰到训练场，测量水流速度，计算最佳划桨频率，用石灰在岸边画了各种标记。他还给每个划手发了一份《划桨动作规范手册》，厚达三百页，图文并茂。
第一页就是“禁止使用蛮力”几个大字，用红笔标出。
小妖们拿到手册，翻了翻，就扔到一边。
小玉说：“展捕快，我们本来就是妖，不用妖力，那不是自废武功吗？”
展不直一脸严肃：“荒谬！划船靠的是技巧和力量，世界上哪有什么妖力。你们看看那些专业的龙舟队，哪个是靠蛮力取胜的？”
小刺一弱弱地说：“那是他们不是妖啊……”
展不直噎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那就更要证明，不用妖力，一样能划好！科学的方法，才是正道！”
小妖们表面点头，私下却偷偷用妖力。
小玉的借力术能让划手们省一半力气，小刺一和小刺二用妖力强化手臂，米小仓用妖力稳住船身。训练成绩确实提升了，龙舟速度越来越快。
但展不直不是吃素的。他每天记录数据，很快就发现不对劲。
“今天划频每分钟三十二次，船速却比昨天快了一成，这不科学！”他拿着小本本，一个个检查，“你们是不是用所谓的妖力了？”
小妖们齐刷刷摇头。
展不直盯着小玉：“你的手刚才发光了，我看到了。”
小玉讪笑：“那个……是汗，太阳晒的。”
“汗会发光？”
“我汗里有荧光粉，不行吗？”
展不直气得脸都红了。他转向小刺一：“你呢？刚才你的刺竖起来了，是不是在运功？”
小刺一赶紧把刺缩回去：“没有没有，我是紧张的。”
“紧张能紧张得刺发光？”
小刺一不说话了。
展不直深吸一口气，掏出那本手册，翻到某一页：“根据力学原理，划船时手臂发力角度应为四十五度，桨叶入水深度应为三分之二。你们刚才的动作，明显超出了这个范围。这只能用你们所谓的妖力解释！”
小玉忍不住了：“展捕快，我们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但比赛又不是考科举，能赢就行，管什么科学不科学？”
展不直瞪大眼睛：“能赢就行？那用所谓的妖力作弊也行？”
“怎么是作弊呢？妖力是我们天生就会的，就像你天生会呼吸一样。你总不能说呼吸也是作弊吧？”
展不直被怼得说不出话。
米小仓在旁边小声嘀咕：“就是嘛，妖力辅助又不犯规，比赛规则又没说不能用……”
展不直彻底爆发了：“规则没说就能用？那你们怎么不直接用法术把龙舟变到终点？”
小玉笑了：“我们倒是想，但法力不够嘛。”
展不直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合上小本本：“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划怎么划！”
他转身就走。
林小闲正好从岸上过来，拦住他：“老展，干嘛去？”
展不直咬牙切齿：“我要退出！这龙舟队，没法和这群不讲科学的人共事！”
林小闲赶紧拉住他：“别别别，有话好好说。”
他看了看那边的小妖们，又看了看展不直，叹了口气：“这样，我有个折中的办法。”
展不直停下脚步，看着他。
林小闲说：“妖力可以用，但必须在保证动作规范的前提下。你们各退一步：老展你继续教动作，大伙证不用妖力乱来。咱们的目标是赢比赛，不是吵架。”
展不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那边小妖们互相看了看，也点了头。
林小闲松了口气，心想：这群祖宗，真是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矛盾暂时化解，但训练还得继续。
林小闲痛定思痛，决定调整训练方式。他找到陈玄灵，让他帮忙发明一个简易节奏器。
陈玄灵正在研究一个新项目——用符箓制作自动敲鼓机。听完林小闲的需求，他眼睛一亮：“这个简单！我可以用符箓做一个‘节拍器’，每隔一息亮一次光，你们跟着光划就行。”
第二天，节拍器做好了。是个小木盒，上面贴着一张符，每隔固定时间闪一下绿光。
林小闲把它挂在船头，对划手们说：“以后别听我的鼓了，听这个。光一亮，就划一下。”
众人试了试，果然好用。绿光均匀闪烁，划手们跟着节奏，整齐划一。陆昭雪再也不用担心鼓点忽快忽慢，可以专心控制力气。
牛大斌也找到了节奏，憨憨地笑：“这东西好，不用动脑子。”
朱夯夯那边，林小闲用“皇家定级糕点”这个杀手锏，总算让它暂时戒掉了偷吃的毛病。每次它一扭头看岸上的点心，林小闲就敲一下鼓边，朱夯夯条件反射地缩回脑袋，继续掌舵。
有一次，朱夯夯实在忍不住，问：“老大，皇家糕点真的有粽子吗？”
“有。”
“多少种？”
林小闲随口编：“甜的咸的荤的素的，蜜枣的豆沙的肉的火腿的，至少二十种。”
朱夯夯咽了口口水，从此训练再也没分过心。
陆昭雪这边，牛大斌负责监督。每次她力气用猛，牛大斌就轻轻拍她一下：“轻点。”陆昭雪就赶紧收力。虽然偶尔还是会断桨，但频率明显降低。
鲁三石最近生意不错，专门给陆昭雪备了一捆加固船桨，上面刻着“炎凰专用，加钱加料”。
小妖们和展不直也达成了默契。训练时，小妖们严格按照展不直教的动作划桨，只是在累了的时候偷偷用妖力恢复体力。展不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动作不变形，就不多说。
三天后，龙舟终于能平稳行驶了。
林小闲站在船头，看着龙舟在阴水河上划出一道直线，心里无比欣慰。
朱夯夯专注掌舵，眼睛盯着前方，嘴里念念有词：“粽子粽子粽子……”
牛大斌和陆昭雪配合默契，一个力气大，一个节奏稳，划得又快又好。
小刺一和小刺二不再紧张，动作自然流畅。米小仓稳稳坐着，不再想钻洞。小玉偶尔用妖力辅助，但都在展不直允许的范围内。
展不直坐在船尾，拿着小本本记录数据，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划频每分钟三十次，船速……不错不错。”
林小闲敲了敲鼓边，喊了一声：“大家加把劲！今天再练一个时辰，收工后老钟头儿请客吃点心！”
岸上，钟伯正在摆点心，听到这话，手一抖：“我请客？我什么时候说请客了？”
朱夯夯耳朵一动，龙舟速度瞬间提升了一倍。
林小闲赶紧喊：“慢点慢点！舵手稳住！”
朱夯夯充耳不闻，满脑子都是点心。龙舟在河面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冲向岸边。
“嘭——”
龙舟撞上了河岸，全队人往前一冲，差点集体落水。
但朱夯夯已经跳下船，直奔点心摊。
林小闲扶着船帮站起来，看着朱夯夯的背影，又看看稳住船身的队员们，哭笑不得。
“至少，”他说，“咱们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了——除了那头猪。”
众人哈哈大笑。
夕阳下，阴水河波光粼粼，龙舟靠在岸边，队员们笑成一团。
训练虽然辛苦，虽然奇葩，虽然每天都有新状况，但至少，他们开始像一个团队了。
林小闲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比赛那天，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他坐在鼓手位置上，手握鼓槌，一脸生无可恋。面前这面大鼓是钟伯从仓库翻出来的，据说当年是某位将军行军打仗用的，鼓面结实，声音洪亮。但现在，这鼓面上被朱夯夯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猪头——它趁人不注意用蹄子蘸墨汁画的，还说这是“吉祥物”。
“咚——”林小闲敲了一声，示意训练开始。
划手们各就各位，船桨入水。
林小闲心想：要是能瞬移到船尾看看舵手的情况就好了。念头一动，异能发动。
下一秒，他眼前一花，“扑通”一声掉进了阴水河。
河水冰凉，灌了他一嘴。他挣扎着浮上来，扒住船帮，就看到全队人齐刷刷低头看着他。
朱夯夯笑得直打跌：“哈哈哈哈哈老大你干嘛？想游泳直说啊！”
牛大斌一脸憨厚地伸手拉他：“小闲，你是不是想洗澡？这水凉不凉？”
陆昭雪披风一挥，认真道：“炎凰感知到一股空间波动！林亭长，你是在练习什么秘术吗？”
小刺一和小刺二吓得炸了刺，刺尖戳到了旁边的米小仓。米小仓条件反射就想钻洞，被小玉一把按住。
展不直掏出小本本，飞快记录：“意外出现时空扭曲，后续研究本地环境。”
林小闲爬上船，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咬牙道：“我这是……意外。”
他刚坐回鼓手位置，就听朱夯夯惨叫一声：“我的粽子！”
众人看去，朱夯夯的前蹄空着，刚才还攥着的半个粽子掉在了船板上，正往河里滚。粽子滚了两圈，从船板缝隙掉进了河里。
朱夯夯趴在船边，眼睁睁看着粽子飘走，然后回头，用一种被抛弃的小狗般的眼神看着林小闲。
“我的粽子……那是钟伯带的最后一块蜜枣粽……”
林小闲头皮发麻：“我赔你。”
“你赔？”朱夯夯跳起来，“那是钟伯从白棘儿那儿顺来的限定款！有钱买不到！”
“那你想怎样？”
朱夯夯往船板上一躺，开始打滚：“我不干了！舵手不干了！我要罢工！除非你再给我找十个八个粽子！”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伸出两根手指。
朱夯夯条件反射地捂住鼻子，但马上又松开，继续滚：“你弹！你弹！你弹！反正我没粽子吃，活着也没意思！”
全队人都看着这一幕，没人说话。陆昭雪小声问牛大斌：“要不要劝劝？”
牛大斌憨憨地摇头：“别劝，小闲有办法。”
果然，林小闲收回手，换了个语气：“赢了比赛，有的是粽子。御赐的，比白棘儿的还好吃。”
朱夯夯的滚动停了。
“真的？”
“真的。”
朱夯夯蹭地爬起来，坐回舵手位置，一本正经：“好，那咱们快训练。老大，敲鼓。”
林小闲松了口气，举起鼓槌。
“咚、咚、咚……”
他试图控制节奏，但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瞬移，一走神，鼓点越来越快。
“咚咚咚咚咚咚……”
划手们刚开始还能跟上，很快就乱了。陆昭雪越划越兴奋，船桨入水溅起巨大的水花；牛大斌被她带偏，一桨下去船头猛地一歪；小刺一和小刺二紧张得动作僵硬，桨在水里乱搅；米小仓被水花溅了一脸，眯着眼乱划；小玉勉强稳住节奏，但也被带得气喘吁吁。
展不直大喊：“节奏不对！慢下来！”
林小闲回过神来，赶紧放慢鼓点。但这一慢，又慢过了头，跟乌龟爬似的。
陆昭雪不满：“太慢了！炎凰之力无处发泄！”
牛大斌挠头：“小闲，你到底会不会敲啊？”
小刺一小声说：“要不……换个人？”
林小闲把鼓槌一扔，站起来：“我要是能完美把控，还用带你们这群猪队友？你们自己看看，划成什么样了！”
众人低头看船桨，沉默。
林小闲抹了把脸上的水——不知道是河水还是汗——叹了口气：“再来。这次我认真敲。”
他捡起鼓槌，深吸一口气，开始有节奏地敲击。
“咚、咚、咚……”
这次稳住了。划手们慢慢找回节奏，龙舟平稳前行。
训练进行到第三天，林小闲已经麻木了。
每天都有新花样，每天都有新惊喜。他干脆准备了一个小本本，专门记录队员们的奇葩事迹。
朱夯夯篇：
作为舵手，朱夯夯的任务是掌舵，保持龙舟直线前进。但它的猪脑子显然不太理解“直线”是什么意思。
第一天，它把船划到了岸边，撞上了一块大石头。石头没事，船头凹进去一块。
朱夯夯振振有词：“这龙舟不听话，自己想往那边去，跟我没关系。”
第二天，它把船划到了练习用的小船旁边，两船相撞，小船翻了。小船上坐着一只正在钓鱼的鹤妖，被撞进水里，扑腾着翅膀飞起来，浑身湿透，大骂：“谁家的猪不会划船！”
朱夯夯缩着脖子装死。
第三天，林小闲特意在河面上放了几个浮标，让朱夯夯练习走直线。朱夯夯倒是认真了，但它的“直线”是S形的，绕过了每一个浮标。
林小闲问它：“你为什么绕开？”
朱夯夯理直气壮：“怕撞到它们啊。”
“浮标就是让你撞的练习目标！”
“那你不早说。”
最让林小闲头疼的是，朱夯夯只要看到钟伯带来的点心，就会立刻丢下舵手职责，跑去偷吃。有一次，龙舟正在河心训练，朱夯夯突然站起来，一个猛子扎进河里，游向岸边——因为钟伯正在岸上摆点心。
全船人都傻了。
林小闲看着龙舟失去控制，在水里打转，气得大喊：“朱夯夯！你给我回来！”
朱夯夯头也不回：“马上！我就拿一块！”
等它叼着点心游回来，龙舟已经漂出去老远。林小闲弹了它十七次鼻子，但它一边挨弹一边吃，愣是把那块点心吃完了。
牛大斌篇：
牛大斌力气大，人憨厚，但脑子确实不太灵光。
训练时，他总是跟不上节奏。别人划一下，他划两下；别人慢下来，他还保持原速。陆昭雪被他带偏好几次，气得披风都冒烟了。
有一次，林小闲好不容易让所有人节奏一致，牛大斌突然来了一句：“小闲，咱们划这么快，会不会把龙舟划飞啊？”
林小闲差点把鼓槌扔他脸上：“龙舟是船，不是飞机，飞不了。”
牛大斌若有所思：“那要是划得再快点呢？能不能飞？”
“不能。”
“为什么？”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因为船没有翅膀。”
牛大斌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那能不能给船装上翅膀？”
林小闲决定不回答了。
还有一次，朱夯夯又在偷吃，牛大斌看见了，憨憨地问：“朱夯夯，你能不能别偷吃了？等赢了比赛再吃不行吗？”
朱夯夯头也不抬：“不行，饿了就得吃。”
牛大斌想了想，从怀里掏出半个馒头：“那你要不要吃这个？我早上剩的。”
朱夯夯嫌弃地看了一眼：“不要，我要吃甜的。”
牛大斌就把馒头收回去，自己吃了。
林小闲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无语。
陆昭雪篇：
陆昭雪的“炎凰之力”，是训练中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每次训练开始，她都要大喊一声：“炎凰之力，助我划桨！”然后一桨下去，水花四溅，船桨咔嚓一声——又断了。
第一天，断了一根。第二天，断了两根。第三天，断了三根。
林小闲看着堆积如山的断桨，问她：“你是不是故意的？”
陆昭雪一脸无辜：“不是啊！我感觉自己没用多大力气，但桨就是断了。一定是这些桨太脆弱，承受不住炎凰之力！”
林小闲扶额：“那你下次轻点。”
陆昭雪点头，然后下一次，又断一根。
没办法，她只能偷偷去鲁三石的巧工坊修船桨。鲁三石是个独臂中年，手艺精湛，但收费奇高。看到陆昭雪又来了，他头都不抬：“第八根了。”
陆昭雪小声说：“能修吗？”
“能。但这次得加钱。”
“为什么？”
鲁三石指了指断口：“你看看，这断裂纹路，明显是暴力折断。你的问题，不是桨的质量，是你的力气。建议你去跟牛大斌学学怎么控制。”
陆昭雪沮丧地交了钱，拿着修好的桨回去。
但第二天，她又来了。
鲁三石看着她，叹了口气：“要不你改行吧？别划船了，去当拆房子的。”
小妖们篇：
小刺一和小刺二训练时最大的问题是紧张。一紧张就炸刺，一炸刺就扎到旁边的米小仓。米小仓被扎了几次后，学聪明了，每次上船都坐在离它们最远的位置。
但米小仓也有自己的问题——总想钻洞。船板上但凡有个缝隙，它的眼睛就会直勾勾地盯着，蠢蠢欲动。林小闲不得不每天检查船板，把所有缝隙都堵上。
小玉倒是省心，但她太爱美了。每次训练前要梳妆打扮，训练中要时刻保持姿态优美，训练后要补妆。有一次划得太猛，发髻散了，她当场停下来整理，完全不管船还在前进。
林小闲看着她，心想：这哪是龙舟队，这是一群活祖宗。
展不直是队里最认真的人。
他每天提前半个时辰到训练场，测量水流速度，计算最佳划桨频率，用石灰在岸边画了各种标记。他还给每个划手发了一份《划桨动作规范手册》，厚达三百页，图文并茂。
第一页就是“禁止使用蛮力”几个大字，用红笔标出。
小妖们拿到手册，翻了翻，就扔到一边。
小玉说：“展捕快，我们本来就是妖，不用妖力，那不是自废武功吗？”
展不直一脸严肃：“荒谬！划船靠的是技巧和力量，世界上哪有什么妖力。你们看看那些专业的龙舟队，哪个是靠蛮力取胜的？”
小刺一弱弱地说：“那是他们不是妖啊……”
展不直噎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那就更要证明，不用妖力，一样能划好！科学的方法，才是正道！”
小妖们表面点头，私下却偷偷用妖力。
小玉的借力术能让划手们省一半力气，小刺一和小刺二用妖力强化手臂，米小仓用妖力稳住船身。训练成绩确实提升了，龙舟速度越来越快。
但展不直不是吃素的。他每天记录数据，很快就发现不对劲。
“今天划频每分钟三十二次，船速却比昨天快了一成，这不科学！”他拿着小本本，一个个检查，“你们是不是用所谓的妖力了？”
小妖们齐刷刷摇头。
展不直盯着小玉：“你的手刚才发光了，我看到了。”
小玉讪笑：“那个……是汗，太阳晒的。”
“汗会发光？”
“我汗里有荧光粉，不行吗？”
展不直气得脸都红了。他转向小刺一：“你呢？刚才你的刺竖起来了，是不是在运功？”
小刺一赶紧把刺缩回去：“没有没有，我是紧张的。”
“紧张能紧张得刺发光？”
小刺一不说话了。
展不直深吸一口气，掏出那本手册，翻到某一页：“根据力学原理，划船时手臂发力角度应为四十五度，桨叶入水深度应为三分之二。你们刚才的动作，明显超出了这个范围。这只能用你们所谓的妖力解释！”
小玉忍不住了：“展捕快，我们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但比赛又不是考科举，能赢就行，管什么科学不科学？”
展不直瞪大眼睛：“能赢就行？那用所谓的妖力作弊也行？”
“怎么是作弊呢？妖力是我们天生就会的，就像你天生会呼吸一样。你总不能说呼吸也是作弊吧？”
展不直被怼得说不出话。
米小仓在旁边小声嘀咕：“就是嘛，妖力辅助又不犯规，比赛规则又没说不能用……”
展不直彻底爆发了：“规则没说就能用？那你们怎么不直接用法术把龙舟变到终点？”
小玉笑了：“我们倒是想，但法力不够嘛。”
展不直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合上小本本：“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划怎么划！”
他转身就走。
林小闲正好从岸上过来，拦住他：“老展，干嘛去？”
展不直咬牙切齿：“我要退出！这龙舟队，没法和这群不讲科学的人共事！”
林小闲赶紧拉住他：“别别别，有话好好说。”
他看了看那边的小妖们，又看了看展不直，叹了口气：“这样，我有个折中的办法。”
展不直停下脚步，看着他。
林小闲说：“妖力可以用，但必须在保证动作规范的前提下。你们各退一步：老展你继续教动作，大伙证不用妖力乱来。咱们的目标是赢比赛，不是吵架。”
展不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那边小妖们互相看了看，也点了头。
林小闲松了口气，心想：这群祖宗，真是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矛盾暂时化解，但训练还得继续。
林小闲痛定思痛，决定调整训练方式。他找到陈玄灵，让他帮忙发明一个简易节奏器。
陈玄灵正在研究一个新项目——用符箓制作自动敲鼓机。听完林小闲的需求，他眼睛一亮：“这个简单！我可以用符箓做一个‘节拍器’，每隔一息亮一次光，你们跟着光划就行。”
第二天，节拍器做好了。是个小木盒，上面贴着一张符，每隔固定时间闪一下绿光。
林小闲把它挂在船头，对划手们说：“以后别听我的鼓了，听这个。光一亮，就划一下。”
众人试了试，果然好用。绿光均匀闪烁，划手们跟着节奏，整齐划一。陆昭雪再也不用担心鼓点忽快忽慢，可以专心控制力气。
牛大斌也找到了节奏，憨憨地笑：“这东西好，不用动脑子。”
朱夯夯那边，林小闲用“皇家定级糕点”这个杀手锏，总算让它暂时戒掉了偷吃的毛病。每次它一扭头看岸上的点心，林小闲就敲一下鼓边，朱夯夯条件反射地缩回脑袋，继续掌舵。
有一次，朱夯夯实在忍不住，问：“老大，皇家糕点真的有粽子吗？”
“有。”
“多少种？”
林小闲随口编：“甜的咸的荤的素的，蜜枣的豆沙的肉的火腿的，至少二十种。”
朱夯夯咽了口口水，从此训练再也没分过心。
陆昭雪这边，牛大斌负责监督。每次她力气用猛，牛大斌就轻轻拍她一下：“轻点。”陆昭雪就赶紧收力。虽然偶尔还是会断桨，但频率明显降低。
鲁三石最近生意不错，专门给陆昭雪备了一捆加固船桨，上面刻着“炎凰专用，加钱加料”。
小妖们和展不直也达成了默契。训练时，小妖们严格按照展不直教的动作划桨，只是在累了的时候偷偷用妖力恢复体力。展不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动作不变形，就不多说。
三天后，龙舟终于能平稳行驶了。
林小闲站在船头，看着龙舟在阴水河上划出一道直线，心里无比欣慰。
朱夯夯专注掌舵，眼睛盯着前方，嘴里念念有词：“粽子粽子粽子……”
牛大斌和陆昭雪配合默契，一个力气大，一个节奏稳，划得又快又好。
小刺一和小刺二不再紧张，动作自然流畅。米小仓稳稳坐着，不再想钻洞。小玉偶尔用妖力辅助，但都在展不直允许的范围内。
展不直坐在船尾，拿着小本本记录数据，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划频每分钟三十次，船速……不错不错。”
林小闲敲了敲鼓边，喊了一声：“大家加把劲！今天再练一个时辰，收工后老钟头儿请客吃点心！”
岸上，钟伯正在摆点心，听到这话，手一抖：“我请客？我什么时候说请客了？”
朱夯夯耳朵一动，龙舟速度瞬间提升了一倍。
林小闲赶紧喊：“慢点慢点！舵手稳住！”
朱夯夯充耳不闻，满脑子都是点心。龙舟在河面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冲向岸边。
“嘭——”
龙舟撞上了河岸，全队人往前一冲，差点集体落水。
但朱夯夯已经跳下船，直奔点心摊。
林小闲扶着船帮站起来，看着朱夯夯的背影，又看看稳住船身的队员们，哭笑不得。
“至少，”他说，“咱们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了——除了那头猪。”
众人哈哈大笑。
夕阳下，阴水河波光粼粼，龙舟靠在岸边，队员们笑成一团。
训练虽然辛苦，虽然奇葩，虽然每天都有新状况，但至少，他们开始像一个团队了。
林小闲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比赛那天，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