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集：竞赛当日，群雄逐鹿
端午正日，金明池。
这是林小闲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场面——不对，上辈子也没见过。
池面宽阔得像个小湖泊，碧波荡漾，阳光下波光粼粼。岸边彩旗飘扬，锣鼓喧天，来自汴梁各坊、各县的龙舟队齐聚一堂，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各色龙舟排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观礼台上，宋徽宗赵佶端坐正中，穿着明黄龙袍，面带微笑，旁边是开封府尹赵元楷等一众官员，个个正襟危坐。
岸边还搭了几十个凉棚，供各队休息候场。诡市龙舟队的凉棚在最边上——毕竟诡市在汴梁城属于“边缘地带”，能有个凉棚就不错了。
林小闲今天难得穿得人模狗样。亭长服饰虽然旧，但洗干净了，头发也梳整齐了，看上去总算像个朝廷命官——虽然是从九品。
他站在凉棚里，看着外面的热闹场面，喃喃自语：“这场面，比我预想的还大。咱们要是划砸了，丢人丢到皇上面前，赵大人不得把我皮扒了？”
展不直正在检查龙舟，头也不抬：“所以不能砸。我已经把训练数据都复盘过了，只要按计划来，进前三没问题。”
他今天穿着整齐的捕快官服，腰悬佩刀，黑眼圈依然深重——昨晚又熬夜了，说是“研究其他队伍的比赛录像”。其实哪有什么录像，就是用陈玄灵的千里镜偷偷录的。
朱夯夯蹲在凉棚角落，穿着特制的舵手服饰——一件红色小马甲，上面绣着“诡市龙舟队”五个字，是胡清瑶连夜赶制的。但它对衣服毫无兴趣，眼睛直勾勾盯着观礼台旁边的奖品区。
那里摆着御赐的奖品：金杯、锦缎、还有一堆堆的粽子——蜜枣的、豆沙的、火腿的、鲜肉的，堆得跟小山似的。
“御赐粽子……”朱夯夯咽了口口水，“我来了……”
林小闲走过去，弹了它一下鼻子：“先赢了再说。”
朱夯夯捂着鼻子，但眼睛还是没离开奖品。
牛大斌正在帮小妖们整理船桨。他今天穿着崭新的短打，憨憨的脸上挂着笑，看上去就像个来参加庙会的。
陆昭雪披着火焰披风，站在凉棚外，双手叉腰，中二之魂熊熊燃烧：“今日，炎凰将在这金明池上，让世人见识真正的力量！”
小刺一和小刺二手拉手，紧张得直冒汗。小刺一的小声说：“好多人啊……”小刺二点头：“我有点想炸刺……”
米小仓蹲在角落，眼睛盯着地面——金明池岸边铺的是石板，没有洞，他很失望。
小玉今天打扮得格外漂亮，淡粉色襦裙，发髻上簪着一朵小花，正对着小镜子补妆。
钟伯蹲在凉棚后面，偷偷吃着点心，嘴里嘟囔着：“多吃点，等下给他们加油才有劲……嗯，这个蜜枣的不错……”
林小闲走过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点心篮：“这是给队员赛前补充体力的，你一个人吃了大半？”
钟伯讪笑：“我就尝尝，尝尝……”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锣鼓声。比赛即将开始，各队开始入场亮相。
林小闲拍了拍手：“都准备好了吗？”
众人齐声：“准备好了！”
“那咱们走。记住，不管别人怎么嘲讽，咱们用实力说话。”
各坊龙舟队依次入场亮相。
每队都举着牌子，敲着锣鼓，喊着口号，从观礼台前经过，接受皇上和官员们的检阅。前几队都很正常——东城的保安队，个个膀大腰圆；西城的商户联队，穿得花团锦簇；南城的工匠队，居然在龙舟上装了个小机关，喷出一股水柱，引来一片叫好。
轮到诡市队的时候，画风突变。
林小闲举着“诡市”牌子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展不直、牛大斌、陆昭雪，再后面是小刺一、小刺二、米小仓、小玉，最后是穿着红马甲的朱夯夯——它是猪，不能直立行走，只能用四条腿跟着队伍跑。
全场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那是猪吗？猪也能划龙舟？”
“诡市？就是那个闹鬼的坊？听说里面住的都是妖怪！”
“你看那几个小孩，怎么脸上还有毛？”
“那姑娘的披风怎么那么红？生怕别人看不见？”
陆昭雪当场就炸了。她停下脚步，转身就要冲过去理论：“你们说什么？！”
林小闲一把拽住她，压低声音：“别动。现在吵起来，正中他们下怀。”
陆昭雪气得浑身发抖：“可是他们……”
“让他们笑。”林小闲瞥了一眼那些嘲笑的人，“现在笑得越欢，等下打脸越疼。”
陆昭雪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火，继续往前走。
观礼台上，宋徽宗看着这支队伍，面露好奇：“这就是那个诡市的队伍？倒是有趣。”
赵元楷在旁边赔笑：“陛下慧眼，诡市虽偏远，但也积极参与盛事，实乃陛下恩泽所至。”
宋徽宗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亮相完毕，各队就位。
诡市龙舟被抬下水，队员们依次登船。林小闲坐在船头鼓手位置，手握鼓槌。朱夯夯坐在船尾舵手位置，前蹄搭在舵柄上，难得一脸严肃。展不直坐在划手中间，负责把控节奏。牛大斌和陆昭雪分坐左右，小刺一、小刺二、米小仓、小玉依次排开。
“各就各位——”发令官高举红旗。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举起鼓槌。
“预备——”
“咚！”
鼓声响起的同时，红旗落下。
龙舟如离弦之箭，瞬间冲出起点。
林小闲的鼓点精准有力，节奏稳得像节拍器。展不直跟着鼓点，低声喊着“一、二、一、二”，划手们动作整齐划一。小刺一和小刺二起划发力，龙舟猛地加速。小玉立刻用借力术，划手们感觉船桨轻了一半。米小仓全神贯注，随时稳住船身。陆昭雪和牛大斌配合默契，力度均匀，桨叶入水角度完美。
朱夯夯盯着前方，舵柄纹丝不动，龙舟笔直前行。
短短十几息，诡市龙舟已经领先其他队伍一个船身。
岸边原本嘲笑的人，笑声戛然而止。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这么快？”
“你看那几个小孩，划桨动作怎么那么标准？”
观礼台上，宋徽宗眼睛一亮：“好快的速度！这支队伍训练有素啊！”
赵元楷心里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陛下过奖，诡市亭长林小闲，虽官职低微，但办事还算用心。”
宋徽宗点点头，继续观看。
龙舟上，林小闲敲着鼓，余光瞥见后面的队伍被越甩越远，心里暗爽：让你们笑，现在傻了吧？
陆昭雪忍不住喊了一声：“炎凰之力，破浪前行！”
牛大斌憨憨地笑：“昭雪，别喊，省点力气。”
陆昭雪赶紧闭嘴，继续划。
小刺一和小刺二越划越顺，紧张感全无，甚至还有点兴奋。小刺一小声说：“我们好像真的很快！”小刺二点头：“师兄，别说话，省力气。”
米小仓稳住船身，偶尔看一眼船板——龙舟质量不错，没有缝隙，他很放心。
小玉的借力术用得恰到好处，额头微微见汗，但笑容灿烂。
朱夯夯专注掌舵，脑子里全是“粽子粽子直线粽子”，居然真的一直保持直线。
展不直一边划一边计时，心里默默计算：按这个速度，比赛稳了。
赛程过半，诡市龙舟依然遥遥领先。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东坊的龙舟队，悄悄追了上来。
领队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叫张彪，是汴梁一霸，手下养着一群泼皮。他们队的龙舟涂得花花绿绿，划手们个个凶神恶煞。比赛开始前，他们就到处放话：“今年冠军是我们东坊的，谁敢挡路，别怪我们不客气。”
此刻，他们的龙舟正从右侧逼近诡市龙舟。
林小闲余光瞥见，心里一紧：来者不善。
果然，张彪的龙舟突然往左一偏，船头狠狠撞向诡市龙舟的船身。
“砰！”
龙舟剧烈晃动，米小仓差点被甩出去。他下意识想钻洞，但船板上没洞，他只能死死抓住船沿。小刺一和小刺二吓得炸了刺，刺尖扎到了旁边的牛大斌。牛大斌皮糙肉厚，没事，但船桨差点脱手。
陆昭雪怒了：“你们干什么？！”
张彪哈哈大笑：“撞一下怎么了？比赛嘛，磕磕碰碰正常！”
林小闲大喊：“别分心！专注比赛！”
但已经晚了。这一撞，诡市龙舟的节奏全乱了。划手们动作不齐，船速骤降。东坊龙舟趁机超了过去。
更糟的还在后面。
另一支队伍——南城的工匠队——突然从左侧逼近。他们的龙舟上装着各种机关，其中一个划手偷偷按下机关，一根绳索从船底飞出，缠住了诡市龙舟的一支船桨。
那支船桨是小刺一的。他正要发力，突然感觉桨被什么东西拽住，怎么划都划不动。他低头一看，一根绳索缠得死死的。
“船桨被缠住了！”小刺一喊。
展不直眼疾手快，拔出腰刀，一刀斩断绳索。但这一耽搁，龙舟又慢了几分。
其他队伍趁机纷纷超过，诡市龙舟从第一掉到了第五。
林小闲咬牙，加快鼓点：“稳住！别慌！追回来！”
队员们重新调整，但心态已经受了影响。小刺一和小刺二紧张得动作僵硬，小玉的借力术时有时无，陆昭雪一急又用力过猛，船身晃了一下。朱夯夯虽然还在掌舵，但眼睛忍不住往岸边瞟——奖品还在那儿，但好像越来越远了。
展不直大喊：“按训练来！别乱！小玉，借力！小刺一，深呼吸！陆昭雪，跟着牛大斌的节奏！”
小刺一深吸一口气，刺慢慢缩回去。小玉咬咬牙，稳住妖力。陆昭雪看了牛大斌一眼，跟着他的节奏划。
但前头那几支队伍已经拉开距离，尤其是东坊的，张彪回头朝他们比了个挑衅的手势。
陆昭雪气得披风都快冒烟了：“林亭长！让我用炎凰之力教训他们！”
林小闲沉声道：“不行。现在追上去，用速度赢他们，才是最好的教训。”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前方。
距离终点还有三分之一。
林小闲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咚、咚、咚、咚、咚！”
鼓点骤然加快，节奏比之前更急、更猛。
“都给我听好了！”他大喊，“咱们练了这么久，不是为了被人撞一下就认输的！他们想赢？让他们看看，诡市的人是什么做的！”
展不直跟着喊：“节奏跟上！小刺一、小刺二，发力！小玉，全力借力！陆昭雪，跟着牛大斌！米小仓，稳住船身！朱夯夯——掌好舵，别想吃的！”
朱夯夯一个激灵，把奖品从脑子里暂时清空，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龙舟再次提速。
小刺一和小刺二咬紧牙关，拼命发力。小玉妖力全开，额头汗珠滚落，但借力术笼罩全船。米小仓妖力运转，船身稳如平地。陆昭雪和牛大斌节奏一致，桨叶入水溅起整齐的水花。
第一支队伍，超过。
第二支队伍，超过。
第三支，第四支……
前方只剩东坊的龙舟。
张彪回头一看，脸色变了：“他们怎么追上来的？快划！”
但东坊队的划手们已经力竭，速度开始下降。
诡市龙舟越追越近，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岸边，钟伯跳着脚大喊：“加油！加油！赢了请你们吃点心！”
喊完，他悄悄从怀里摸出一块石头，趁没人注意，手指一弹。
石头精准地砸在张彪的船桨上。张彪手一麻，船桨脱手，东坊龙舟顿时一偏，速度骤降。
“冲过去！”林小闲大喊。
龙舟从东坊队旁边呼啸而过，溅起的水花泼了张彪一脸。
终点线近在眼前。
这是林小闲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场面——不对，上辈子也没见过。
池面宽阔得像个小湖泊，碧波荡漾，阳光下波光粼粼。岸边彩旗飘扬，锣鼓喧天，来自汴梁各坊、各县的龙舟队齐聚一堂，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各色龙舟排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观礼台上，宋徽宗赵佶端坐正中，穿着明黄龙袍，面带微笑，旁边是开封府尹赵元楷等一众官员，个个正襟危坐。
岸边还搭了几十个凉棚，供各队休息候场。诡市龙舟队的凉棚在最边上——毕竟诡市在汴梁城属于“边缘地带”，能有个凉棚就不错了。
林小闲今天难得穿得人模狗样。亭长服饰虽然旧，但洗干净了，头发也梳整齐了，看上去总算像个朝廷命官——虽然是从九品。
他站在凉棚里，看着外面的热闹场面，喃喃自语：“这场面，比我预想的还大。咱们要是划砸了，丢人丢到皇上面前，赵大人不得把我皮扒了？”
展不直正在检查龙舟，头也不抬：“所以不能砸。我已经把训练数据都复盘过了，只要按计划来，进前三没问题。”
他今天穿着整齐的捕快官服，腰悬佩刀，黑眼圈依然深重——昨晚又熬夜了，说是“研究其他队伍的比赛录像”。其实哪有什么录像，就是用陈玄灵的千里镜偷偷录的。
朱夯夯蹲在凉棚角落，穿着特制的舵手服饰——一件红色小马甲，上面绣着“诡市龙舟队”五个字，是胡清瑶连夜赶制的。但它对衣服毫无兴趣，眼睛直勾勾盯着观礼台旁边的奖品区。
那里摆着御赐的奖品：金杯、锦缎、还有一堆堆的粽子——蜜枣的、豆沙的、火腿的、鲜肉的，堆得跟小山似的。
“御赐粽子……”朱夯夯咽了口口水，“我来了……”
林小闲走过去，弹了它一下鼻子：“先赢了再说。”
朱夯夯捂着鼻子，但眼睛还是没离开奖品。
牛大斌正在帮小妖们整理船桨。他今天穿着崭新的短打，憨憨的脸上挂着笑，看上去就像个来参加庙会的。
陆昭雪披着火焰披风，站在凉棚外，双手叉腰，中二之魂熊熊燃烧：“今日，炎凰将在这金明池上，让世人见识真正的力量！”
小刺一和小刺二手拉手，紧张得直冒汗。小刺一的小声说：“好多人啊……”小刺二点头：“我有点想炸刺……”
米小仓蹲在角落，眼睛盯着地面——金明池岸边铺的是石板，没有洞，他很失望。
小玉今天打扮得格外漂亮，淡粉色襦裙，发髻上簪着一朵小花，正对着小镜子补妆。
钟伯蹲在凉棚后面，偷偷吃着点心，嘴里嘟囔着：“多吃点，等下给他们加油才有劲……嗯，这个蜜枣的不错……”
林小闲走过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点心篮：“这是给队员赛前补充体力的，你一个人吃了大半？”
钟伯讪笑：“我就尝尝，尝尝……”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锣鼓声。比赛即将开始，各队开始入场亮相。
林小闲拍了拍手：“都准备好了吗？”
众人齐声：“准备好了！”
“那咱们走。记住，不管别人怎么嘲讽，咱们用实力说话。”
各坊龙舟队依次入场亮相。
每队都举着牌子，敲着锣鼓，喊着口号，从观礼台前经过，接受皇上和官员们的检阅。前几队都很正常——东城的保安队，个个膀大腰圆；西城的商户联队，穿得花团锦簇；南城的工匠队，居然在龙舟上装了个小机关，喷出一股水柱，引来一片叫好。
轮到诡市队的时候，画风突变。
林小闲举着“诡市”牌子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展不直、牛大斌、陆昭雪，再后面是小刺一、小刺二、米小仓、小玉，最后是穿着红马甲的朱夯夯——它是猪，不能直立行走，只能用四条腿跟着队伍跑。
全场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那是猪吗？猪也能划龙舟？”
“诡市？就是那个闹鬼的坊？听说里面住的都是妖怪！”
“你看那几个小孩，怎么脸上还有毛？”
“那姑娘的披风怎么那么红？生怕别人看不见？”
陆昭雪当场就炸了。她停下脚步，转身就要冲过去理论：“你们说什么？！”
林小闲一把拽住她，压低声音：“别动。现在吵起来，正中他们下怀。”
陆昭雪气得浑身发抖：“可是他们……”
“让他们笑。”林小闲瞥了一眼那些嘲笑的人，“现在笑得越欢，等下打脸越疼。”
陆昭雪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火，继续往前走。
观礼台上，宋徽宗看着这支队伍，面露好奇：“这就是那个诡市的队伍？倒是有趣。”
赵元楷在旁边赔笑：“陛下慧眼，诡市虽偏远，但也积极参与盛事，实乃陛下恩泽所至。”
宋徽宗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亮相完毕，各队就位。
诡市龙舟被抬下水，队员们依次登船。林小闲坐在船头鼓手位置，手握鼓槌。朱夯夯坐在船尾舵手位置，前蹄搭在舵柄上，难得一脸严肃。展不直坐在划手中间，负责把控节奏。牛大斌和陆昭雪分坐左右，小刺一、小刺二、米小仓、小玉依次排开。
“各就各位——”发令官高举红旗。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举起鼓槌。
“预备——”
“咚！”
鼓声响起的同时，红旗落下。
龙舟如离弦之箭，瞬间冲出起点。
林小闲的鼓点精准有力，节奏稳得像节拍器。展不直跟着鼓点，低声喊着“一、二、一、二”，划手们动作整齐划一。小刺一和小刺二起划发力，龙舟猛地加速。小玉立刻用借力术，划手们感觉船桨轻了一半。米小仓全神贯注，随时稳住船身。陆昭雪和牛大斌配合默契，力度均匀，桨叶入水角度完美。
朱夯夯盯着前方，舵柄纹丝不动，龙舟笔直前行。
短短十几息，诡市龙舟已经领先其他队伍一个船身。
岸边原本嘲笑的人，笑声戛然而止。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这么快？”
“你看那几个小孩，划桨动作怎么那么标准？”
观礼台上，宋徽宗眼睛一亮：“好快的速度！这支队伍训练有素啊！”
赵元楷心里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陛下过奖，诡市亭长林小闲，虽官职低微，但办事还算用心。”
宋徽宗点点头，继续观看。
龙舟上，林小闲敲着鼓，余光瞥见后面的队伍被越甩越远，心里暗爽：让你们笑，现在傻了吧？
陆昭雪忍不住喊了一声：“炎凰之力，破浪前行！”
牛大斌憨憨地笑：“昭雪，别喊，省点力气。”
陆昭雪赶紧闭嘴，继续划。
小刺一和小刺二越划越顺，紧张感全无，甚至还有点兴奋。小刺一小声说：“我们好像真的很快！”小刺二点头：“师兄，别说话，省力气。”
米小仓稳住船身，偶尔看一眼船板——龙舟质量不错，没有缝隙，他很放心。
小玉的借力术用得恰到好处，额头微微见汗，但笑容灿烂。
朱夯夯专注掌舵，脑子里全是“粽子粽子直线粽子”，居然真的一直保持直线。
展不直一边划一边计时，心里默默计算：按这个速度，比赛稳了。
赛程过半，诡市龙舟依然遥遥领先。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东坊的龙舟队，悄悄追了上来。
领队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叫张彪，是汴梁一霸，手下养着一群泼皮。他们队的龙舟涂得花花绿绿，划手们个个凶神恶煞。比赛开始前，他们就到处放话：“今年冠军是我们东坊的，谁敢挡路，别怪我们不客气。”
此刻，他们的龙舟正从右侧逼近诡市龙舟。
林小闲余光瞥见，心里一紧：来者不善。
果然，张彪的龙舟突然往左一偏，船头狠狠撞向诡市龙舟的船身。
“砰！”
龙舟剧烈晃动，米小仓差点被甩出去。他下意识想钻洞，但船板上没洞，他只能死死抓住船沿。小刺一和小刺二吓得炸了刺，刺尖扎到了旁边的牛大斌。牛大斌皮糙肉厚，没事，但船桨差点脱手。
陆昭雪怒了：“你们干什么？！”
张彪哈哈大笑：“撞一下怎么了？比赛嘛，磕磕碰碰正常！”
林小闲大喊：“别分心！专注比赛！”
但已经晚了。这一撞，诡市龙舟的节奏全乱了。划手们动作不齐，船速骤降。东坊龙舟趁机超了过去。
更糟的还在后面。
另一支队伍——南城的工匠队——突然从左侧逼近。他们的龙舟上装着各种机关，其中一个划手偷偷按下机关，一根绳索从船底飞出，缠住了诡市龙舟的一支船桨。
那支船桨是小刺一的。他正要发力，突然感觉桨被什么东西拽住，怎么划都划不动。他低头一看，一根绳索缠得死死的。
“船桨被缠住了！”小刺一喊。
展不直眼疾手快，拔出腰刀，一刀斩断绳索。但这一耽搁，龙舟又慢了几分。
其他队伍趁机纷纷超过，诡市龙舟从第一掉到了第五。
林小闲咬牙，加快鼓点：“稳住！别慌！追回来！”
队员们重新调整，但心态已经受了影响。小刺一和小刺二紧张得动作僵硬，小玉的借力术时有时无，陆昭雪一急又用力过猛，船身晃了一下。朱夯夯虽然还在掌舵，但眼睛忍不住往岸边瞟——奖品还在那儿，但好像越来越远了。
展不直大喊：“按训练来！别乱！小玉，借力！小刺一，深呼吸！陆昭雪，跟着牛大斌的节奏！”
小刺一深吸一口气，刺慢慢缩回去。小玉咬咬牙，稳住妖力。陆昭雪看了牛大斌一眼，跟着他的节奏划。
但前头那几支队伍已经拉开距离，尤其是东坊的，张彪回头朝他们比了个挑衅的手势。
陆昭雪气得披风都快冒烟了：“林亭长！让我用炎凰之力教训他们！”
林小闲沉声道：“不行。现在追上去，用速度赢他们，才是最好的教训。”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前方。
距离终点还有三分之一。
林小闲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咚、咚、咚、咚、咚！”
鼓点骤然加快，节奏比之前更急、更猛。
“都给我听好了！”他大喊，“咱们练了这么久，不是为了被人撞一下就认输的！他们想赢？让他们看看，诡市的人是什么做的！”
展不直跟着喊：“节奏跟上！小刺一、小刺二，发力！小玉，全力借力！陆昭雪，跟着牛大斌！米小仓，稳住船身！朱夯夯——掌好舵，别想吃的！”
朱夯夯一个激灵，把奖品从脑子里暂时清空，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龙舟再次提速。
小刺一和小刺二咬紧牙关，拼命发力。小玉妖力全开，额头汗珠滚落，但借力术笼罩全船。米小仓妖力运转，船身稳如平地。陆昭雪和牛大斌节奏一致，桨叶入水溅起整齐的水花。
第一支队伍，超过。
第二支队伍，超过。
第三支，第四支……
前方只剩东坊的龙舟。
张彪回头一看，脸色变了：“他们怎么追上来的？快划！”
但东坊队的划手们已经力竭，速度开始下降。
诡市龙舟越追越近，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岸边，钟伯跳着脚大喊：“加油！加油！赢了请你们吃点心！”
喊完，他悄悄从怀里摸出一块石头，趁没人注意，手指一弹。
石头精准地砸在张彪的船桨上。张彪手一麻，船桨脱手，东坊龙舟顿时一偏，速度骤降。
“冲过去！”林小闲大喊。
龙舟从东坊队旁边呼啸而过，溅起的水花泼了张彪一脸。
终点线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