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集:皇家宴席,奇葩同席

我在诡市当亭长 · 朝浪 · 第254章 · 502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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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明池畔,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矗立在午后的阳光下。这是皇家别苑,平日里只有皇帝和近臣才能进入,今天却破例开放,用来宴请龙舟竞赛的优胜队伍。

当然,只有林小闲他们有资格。

诡市龙舟队站在宫殿门外,仰头看着那金碧辉煌的牌匾,表情各异。

朱夯夯的眼睛已经直了,不是因为宫殿气派,而是因为里面飘出来的香味——烤肉香、酒香、糕点香,混合在一起,钻进了它那灵敏的猪鼻子。

“快点快点!”它四条短腿倒腾着,恨不得直接冲进去,“我都闻到花炊鹌子的味儿了!还有荔枝白腰子!还有奶的香味!”

林小闲一把揪住它后颈的皮:“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咱们是来赴宴的,不是来抢食的。待会儿进去要守规矩,不然被侍卫叉出去,你连根鹌子毛都吃不着。”

朱夯夯被迫放慢脚步,但嘴里还在嘟囔:“规矩规矩,就知道规矩……”

展不直今天难得地穿得一丝不苟——官服熨得平平整整,帽子戴得端端正正。他站在队伍最前面,转过身,严肃地看着大家:

“诸位,今天是在陛下面前赴宴,千万不能失礼。我总结了几点注意事项:第一,入座后不得随意走动;第二,夹菜时要用公筷;第三,咀嚼时不得发出声音;第四,陛下问话时要恭敬回答;第五,不得争抢食物,尤其是你,朱夯夯;第六,不得偷拿食物,尤其是你,钟伯;第七……”

“行了行了,”林小闲打断他,“老展,你再说下去,宴席都凉了。大家心里有数,尽量别出洋相就行。”

陆昭雪在一旁兴奋地蹦了两下,火焰披风猎猎作响。林小闲扭头看见,脸一黑:“昭雪,披风脱了。”

“为什么?”陆昭雪一脸无辜,“这是炎凰的战袍!”

“因为你是去吃饭,不是去打仗。”林小闲伸手,“脱了,别在皇帝面前抽疯,小心被治罪。”

陆昭雪委屈巴巴地脱下披风,叠好抱在怀里,嘴里小声嘟囔:“炎凰之力暂时封印……”

牛大斌憨憨地打量着宫殿,挠头:“这房子真大,比诡市所有房子加起来都大。里面能装多少人啊?”

小刺一和小刺二手拉手,紧张得刺都快竖起来了。小刺一说:“我听说皇帝很厉害……”小刺二说:“我们会不会说错话被砍头?”米小仓盯着地面的砖缝,蠢蠢欲动,被小玉拽住:“别钻,这是皇宫,钻了要掉脑袋的。”

小玉今天打扮得格外漂亮,还特意换了一身新襦裙,此刻正对着宫殿的柱子照镜子,整理发髻。

老钟头儿呢?

林小闲环顾一圈,没看见他。

“钟伯呢?”

众人摇头。

林小闲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此刻,宫殿内,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正鬼鬼祟祟地溜着墙根往里走。他穿着之前借调时候顺来的厨师服,怀里鼓鼓囊囊,不知道塞了什么。

钟伯一路猥琐走位,竟然成功混了进去,来到餐桌前。

宴会桌上,摆满了御膳房精心准备的菜品:花炊鹌子、荔枝白腰子、奶房签、三脆羹、羊舌签、萌芽肚胘、肫掌签、鹌子羹……还有各色端午糕点,蜜枣粽、豆沙粽、火腿粽堆成小山。最诱人的是那几壶桃花酒,粉红色的酒液在玉壶里荡漾。

他咽了口口水,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注意,伸出两根手指,闪电般夹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嗯!好吃!”

他又夹了一块绿豆糕。

然后一块蜜饯,一块酥点,一块……

等林小闲带着队伍进来的时候,钟伯正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假装在整理餐具,嘴角还沾着一点糕屑。

林小闲走过去,低头看着他,又看看他嘴角的屑,冷冷道:“老钟头儿,这顿饭又落不下你,非得提前溜进来?”

钟伯赶紧用手一抹嘴角,讪笑:“亭长说笑了,我这是帮大家占好位置。你看,这位置多好,靠窗,通风,光线好,还能看见外面的风景……”

林小闲弹了他一下额头:“边待着去,坐主位风险大。”

钟伯捂着额头,换了个位置,但手悄悄伸向另一块点心……

众人刚落座,一个小太监就尖着嗓子喊:“陛下驾到——”

所有人赶紧站起来,躬身行礼。

宋徽宗赵佶大步走进来,龙袍飘飘,面带微笑。他在主位坐下,抬手道:“众卿平身,今日是端午宴饮,不必拘礼。”

众人谢恩,重新坐下。

宋徽宗目光扫过各队,最后落在诡市龙舟队这边,眼神一亮。他招招手:“林爱卿。”

林小闲心里一紧,但脸上堆笑,带着众人走上前去,再次行礼。

“草民(臣等)参见陛下。”

宋徽宗摆摆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朕对你可是印象深刻啊,今天比赛颇为有趣。尤其是那头猪……”他看向朱夯夯,“听说你把舵摇歪了,害得队伍丢了冠军?”

朱夯夯正在偷瞄桌上的菜,听到皇帝问话,一个激灵,赶紧行礼——但它太着急了,前蹄一滑,整头猪往前一栽,摔了个狗啃泥。

“噗——”宋徽宗忍不住笑出声。

林小闲眼疾手快扶住朱夯夯,尴尬道:“陛下恕罪,这猪……呃,它不太会行礼。”

朱夯夯爬起来,嘟囔道:“我太饿了,腿软……”

宋徽宗哈哈大笑:“有趣,有趣!朕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贪吃的猪。来人,赏它一块花炊鹌子。”

小太监立刻端了一碟过来。朱夯夯眼睛都亮了,一口吞下,嚼得吧唧吧唧响。

展不直在旁边小声提醒:“咀嚼不得发出声音……”

宋徽宗听见了,笑问:“这位是?”

展不直赶紧行礼:“臣乃六扇门捕快展不直,奉派驻守诡市外围。今日随队赴宴,幸得瞻仰天颜。”

宋徽宗打量他一番:“看你衣着整齐,言谈严谨,倒是个规矩人。怎么跟这么一群……呃,‘奇人’组队?”

展不直脸一红,硬着头皮回答:“回陛下,臣虽坚守常理,但团队同心,虽有意外,亦有欢喜。此次龙舟赛,队员们齐心协力,虽未能夺冠,却也尽力而为。”

宋徽宗点点头,调侃道:“尽力而为?朕怎么听说,是因为那头猪贪吃,才丢了冠军?”

展不直噎住了,支支吾吾:“这个……呃……意外……确实是意外……”

旁边陆昭雪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陛下!其实我们训练很努力的!要不是朱夯夯最后分神,我们肯定能拿冠军!炎……”

林小闲一把捂住她的嘴,对宋徽宗赔笑:“陛下恕罪,这丫头脑袋不好使,口无遮拦。”

陆昭雪挣扎着掰开林小闲的手,小声说:“我没说炎凰……”

宋徽宗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哈哈哈,有意思!你们这支队伍,真是让朕开了眼界。有猪,有捕快,有奇怪的丫头,还有……”他看向小妖们,“这几个小孩,怎么脸上有毛?”

小刺一和小刺二吓得刺都快炸了,小玉赶紧解释:“回陛下,我们是……呃……化妆化的,端午风俗,画个妆喜庆。”

宋徽宗点点头:“好好好,今天端午佳节各位要尽兴,莫要拘束”,随后便走向龙椅。

赵元楷站在一旁,一脸无奈。他注意到钟伯正偷偷往怀里塞点心,而且已经塞得鼓鼓囊囊了,忍不住给林小闲使眼色。

林小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差点晕过去。

钟伯一边给宋徽宗行礼,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爱吃的点心往怀里塞。他塞一块,还左右看看,发现没人注意,再塞一块。小太监过来倒酒,他赶紧站直,假装在欣赏窗外的风景。

林小闲走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你怀里塞这么多,是想开点心铺吗?”

钟伯吓了一跳,随即讪笑:“我这是……帮大家存着,怕等下不够吃。你看朱夯夯那个吃相,这点心能剩几块?”

林小闲弹了他一下额头:“存着?存你肚子里吧。再塞,被侍卫发现,直接把你叉出去。”

钟伯捂着额头,不敢再塞,但怀里那堆点心,已经鼓得像怀孕了。

宴席正式开始。

朱夯夯彻底放飞自我。它蹲在椅子上,把各种菜往嘴里塞。花炊鹌子、荔枝白腰子、奶房签……来者不拒,嚼得满嘴流油。

林小闲在旁边不停提醒:“慢点吃,别吧唧嘴,别用手抓——你用蹄子也不行!”

朱夯夯含糊不清地说:“好吃,比白棘儿的酥点还好吃!老大你也吃!”

说着,它把一只啃了一半的鹌子腿递过来。

林小闲嫌弃地推开:“你自己吃吧。”

展不直坐得端端正正,用公筷夹菜,小口咀嚼,每吃一口还要用餐巾擦擦嘴。他旁边的小妖们被他影响,都不敢大口吃。

小刺一小声对小刺二说:“展捕快吃饭真慢。”

小刺二点头:“像在完成什么任务。”

小玉忍不住调侃:“展捕快,你这么吃,能吃饱吗?”

展不直严肃道:“吃饭也要讲规矩,这是基本的礼仪。”

钟伯在旁边插嘴:“规矩能当饭吃?吃饱打包才实在。”说着,他趁人不注意,又把一块糕点塞进袖子里。

展不直瞪他:“钟伯!你又偷拿!”

钟伯理直气壮:“我这是珍惜粮食,怕浪费。”

林小闲扶额,懒得管了。

牛大斌那边,状况也不小。他力气大,夹菜时一不小心,筷子“咔嚓”一声断了。他憨憨地举着半截筷子,不知所措。

旁边的小太监赶紧递上一双新筷子。牛大斌接过,一用力,又断了。

“这……”他挠头,“筷子太细了,不好夹。”

林小闲把自己筷子递给他:“你用我的,我用手抓……”

牛大斌感动得眼泪汪汪:“小闲,你真好。”

宴席过半,陆昭雪有点喝大了。趁着众人没注意,她溜着墙边凑到宋徽宗那边,小声问:“唉,我说老头,今天你妹子我心情不好,那比赛的冠军金牌能不能给我看看?”

宋徽宗此时也没少喝,先是一愣,随即笑道:“有何不可?,来人,把金牌拿了,给我大妹子看看”他让人把金牌取来,递给陆昭雪。

陆昭雪捧着金牌,翻来覆去地看,眼睛发光:“原来金牌长这样……能咬一下吗?看看是不是纯金的?”

林小闲发现陆昭雪没在,一路小跑赶过来救场:“昭雪!别咬!”

宋徽宗哈哈大笑:“你这丫头,真有意思。来,座朕身旁,咱们喝几杯”

赵元楷在旁边默默擦汗。陆昭雪这边刚稳住,他注意到钟伯又不见了,四处张望,发现钟伯正鬼鬼祟祟往偏殿溜,怀里鼓鼓囊囊,手里还拎着两碟糕点。

他赶紧给林小闲使眼色。林小闲顺着看去,叹了口气,起身追过去。

偏殿门口,钟伯正要溜出去,被林小闲堵个正着。

“老钟头儿,干嘛去?”

钟伯讪笑:“我……我去如厕。”

林小闲看着他手里的两碟糕点:“如厕带糕点?”

“这……这个……我就喜欢吃这混合香型的”钟伯狡辩道。

林小闲蹦起来就扇了钟伯后脑勺一巴掌。

“拿出来。”

钟伯不情不愿地把糕点放回他手里。林小闲一摸他怀里,鼓囊囊的,至少有五六块点心,后腰那还掖着一壶桃花酒。

“这是什么?”

钟伯小声说:“我……我帮大家带点宵夜……”

林小闲弹了他一下额头:“宵夜?你是想开铺子吧?赶紧回去,再惹事,咱们可能都回不了诡市。”

钟伯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溜回座位。

宴席继续,但气氛越来越轻松。宋徽宗见多了规矩的宴会,反而喜欢这支队伍的随性,时不时跟他们聊几句,笑声不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宋徽宗微醺,招手让林小闲过去,问道:“你们诡市,端午过得如何?”

林小闲心想:得,这话题是跑不过去了。我不知道你到底知道多少,反正诡市的事我还得瞒着:

“回陛下,诡市这端午,过得异常精彩。各家各户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又有游方术士特意来诡市表演传统文化,虽因文化冲突有短暂磨合,但很开形成了相互认同。同时因诡市地处偏远,信息闭塞,所产物资有些特点,外来术士在诡市采购大量特产,拉动了诡市旅游经济,呈现出一片繁荣、双赢景象”

宋徽宗听得津津有味,哈哈大笑:“有趣,有趣!难得听到这么真实的故事。你们诡市,虽然奇葩,但有趣得很。”

他挥挥手,对旁边太监吩咐:“赏诡市龙舟队端午礼,外加御酒两坛。”

林小闲赶紧谢恩。

赵元楷走过来,把林小闲拉到一边,低声道:“回去后管好诡市,别再搞出什么奇葩事。尤其是钟伯,之前偷皇上东西就差点被杀头,我借着上元节把这事抹了。前些时日再怎么折腾,好歹是在我府上,出什么事我都忍了。今天多悬,闹大了怎么收场?”

林小闲连连点头:“是是是,多谢大人包涵。”

赵元楷摇摇头,一脸无奈又嫌弃地走开了。

宴席结束,众人起身告辞。

朱夯夯肚子圆滚滚,走路都费劲。它还盯着桌上剩下的菜,嘟囔道:“那些没吃完的,能不能打包?”

林小闲弹它鼻子:“打包?你是猪,不是貔貅。走了!”

朱夯夯捂着鼻子,依依不舍地跟着走。

钟伯走路的姿势很奇怪,身体微微前倾,双臂紧贴身体,像怀揣着什么宝贝。他怀里确实塞满了点心,袖管里还藏着一瓶桃花酒,走一步晃一晃,生怕掉出来。

展不直跟在他后面,忍不住说:“钟伯,你这样走路,很容易被当成贼。”

钟伯头也不回:“贼什么贼,我这是光明正大拿的——帮大家拿的。”

林小闲瞥他一眼:“帮大家?那拿出来分分。”

钟伯赶紧护住胸口:“回……回去再分,路上容易掉。”

小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天的见闻。小刺一说:“原来皇帝这么和气。”小刺二说:“那些菜真好吃。”米小仓说:“我忍住了没钻洞,厉害吧?”小玉说:“那桃花酒真香,可惜没多喝两口。”

陆昭雪抱着火焰披风,遗憾道:“可惜不能穿披风,不然更威风。”

牛大斌憨笑:“今天真开心,吃得好饱。”

林小闲走在最后,看着这群活宝,又好气又好笑,然后小心的拍了拍手里的包裹。

一场皇家宴席,吃得状况百出,但总算圆满结束。

夕阳西下,一行人踏上了返回诡市的路。钟伯走在队伍中间,时不时偷偷摸一下怀里的点心,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今天收获不错,”他心里盘算着,“回去藏起来,慢慢吃。刘寡妇要是来串门,还可以送她两块……”

正想着,脚下一个趔趄,怀里的点心差点掉出来。他赶紧抱住,心有余悸地四下看看,确认没人注意,继续小心翼翼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