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集:雷劫狂欢夜

我在诡市当亭长 · 朝浪 · 第270章 · 1189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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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化了行不行——!!!”

敖莽那凄厉到破音的惨嚎,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雷鸣与炽烈白光之中。

第一道天雷,毫无花哨,结结实实劈在了它盘踞的身躯正中!

“轰——!!!”

炽白的雷光瞬间将黑龙完全吞噬!电蛇狂舞,缠绕着它数丈长的蛟身,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爆响。敖莽原本幽黑的鳞片,在这一刻根根炸起,如同受惊的刺猬!青黑色的浓烟混合着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从鳞片缝隙间猛地喷涌而出!

“嗷——!!!”

敖莽的惨叫变成了短促而痛苦的嘶吼,巨大的身躯在雷光中剧烈抽搐、扭曲,重重砸在河滩上,激起漫天沙石。雷光持续了足足三息才缓缓散去,露出里面焦黑一片、多处鳞片崩裂脱落、冒着缕缕青烟的凄惨蛟身。它瘫在那里,只有腹部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天空中的雷云并未给任何喘息之机,仅仅间隔了不到五息,云层再次被撕裂!

第二道更加粗壮、色泽隐隐泛紫的雷柱,如同一条暴怒的紫色巨蟒,撕裂长空,再次锁定敖莽,狂劈而下!威势更胜之前!

“不好!”警戒线内,陆昭雪瞳孔骤缩。看到敖莽那副惨状,她中二热血瞬间冲垮了恐惧!来不及细想,她口中发出一声清叱,足尖猛点地面,竟腾空跃起数丈!火焰纹披风在身后猎猎展开!

“岂能让正义的伙伴独面危难!流淌在我血脉中的守护之焰啊——炎凰庇护!”

她双臂张开,将羽织最大程度地撑开,竟试图用这件“法宝”去阻挡、甚至吸收部分天雷之力,为敖莽分担!

理想很丰满,现实……

“刺啦——!!!”

紫色雷柱狠狠劈在展开的羽织之上!预料中的火焰升腾、抵消雷光的景象并未出现。那羽织上的火焰纹路和金粉,在接触到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的瞬间——

变成了绝佳的导体!

“啊呀呀呀——!!!”

比敖莽更加高亢尖锐的惨叫响彻河滩!无数细密的紫色电蛇顺着羽织瞬间流遍陆昭雪全身!她娇小的身躯在空中剧烈颤抖,每一根头发都在静电作用下挣脱发簪的束缚,根根笔直朝天竖起,在雷光映照下,形成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冒着青烟的黑色爆炸头!她白皙的小脸瞬间被电得焦黑,只剩下两只圆瞪的眼睛还保留着一点眼白。

“啪叽!”

陆昭雪浑身冒着黑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直挺挺地摔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土。她躺在那里,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嘴里吐出一口黑气,喃喃道:“雷……雷力……果然……充沛……够劲儿……”说完,脑袋一歪,暂时失去了意识。

而那件珍贵的“炎凰羽织”,边缘已经焦黑卷曲,那团抽象补丁彻底碳化,整件披风看起来像是刚从炉灶里掏出来的抹布。

第二道雷的大部分威力虽然被陆昭雪“吸引”并传导了部分,但余威仍重重落在敖莽身上,让它刚抬起一点的头颅又被砸回地面,伤势更重。

“陆姑娘!”牛大斌惊呼,但他离得稍远,来不及救援。

云层翻滚,第三道天雷迅速凝聚!这一道颜色更深,带着一种毁灭性的暗红,如同天神怒睁的血眸,死死锁定下方气息奄奄的敖莽,蓄势待发!

敖莽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皮,看着天空中那越来越刺眼的暗红雷光,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心头。它连挪动尾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绝望地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要完……”这是它脑海里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

就在暗红雷柱即将劈落的千钧一发之际!

“敖兄——!”

一声憨厚却带着急切的大吼响起!只见牛大斌那圆滚滚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敖莽身前!他脸上惯常的憨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白的、仿佛被某种本能驱使的神情。眼看着那毁灭雷柱即将落下,而敖莽已避无可避,牛大斌想也没想,口中发出一声无意识的低吼,右拳自下而上,迎着那恐怖的雷光,一拳挥出!

没有光芒,没有蓄势。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拳。

“吼——!!!”

拳风破空,竟发出一声低沉、威严、充满凶煞之气的虎啸!一道凝练如实质、肉眼可见的乳白色气劲从拳面喷薄而出,化作一头模糊的插翅白虎虚影,咆哮着撞向那道暗红雷柱!

“轰隆——!!!”

拳劲与雷柱在半空悍然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气浪呈环形炸开,将河滩上的沙石吹得四散飞溅!

那足以将敖莽当场劈得魂飞魄散的暗红雷柱,竟被这突兀出现的白虎拳劲硬生生打偏了轨道!粗大的雷光擦着敖莽的头皮,斜斜地轰击在河滩边缘一棵数人合抱的老柳树上!

“咔嚓!轰——!”

老柳树连一声哀鸣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狂暴的雷火吞没,粗壮的树干在刺眼的白光中化为无数焦黑的碎片,继而燃起熊熊烈焰,几个呼吸间,原地只剩下一截冒着青烟的焦炭树桩。

全场死寂。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围观群众倒吸冷气的声音。

牛大斌保持着挥拳的姿势,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那截焦炭树桩,以及地上瘫着的敖莽和旁边冒烟的陆昭雪。他脸上的空白迅速褪去,恢复了惯常的憨厚茫然。他眨了眨眼,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带着点困惑和不好意思的笑容:

“咦?我刚才……干啥了?”

没人回答他。因为第四道天雷,已经携着更加愤怒的咆哮,撕裂云层,疾劈而下!这道雷光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带着蚀骨的阴寒!

“妈呀!又来!”朱夯夯吓得魂飞魄散,四蹄乱蹬,本能地寻找掩体,一眼看到了旁边拄着扫帚、正望着天空若有所思的钟伯。它想也没想,“嗖”地一下窜到钟伯身后,用脑袋猛拱老头儿的屁股:“老不死的!上啊!别藏了!你当年不是牛逼哄哄的仙人吗!这时候不显灵,等着吃烤全猪吗?!”

钟伯被它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他稳住身形,回头怒骂:“就知道使唤老骨头!吃的时候不见你让着我!”骂归骂,他看着那道迅速逼近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青黑雷柱,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凝重。

他不再迟疑,双手握住那把秃毛扫帚的木柄,口中低喝一声,看似随意地朝着劈落的雷柱方向一挥!

扫帚划过一道平平无奇的弧线。

然而,就在扫帚尖端划过的轨迹上,一层柔和但坚韧无比的金色光幕凭空展开,如同半透明的蛋壳,恰好挡在了雷柱劈落的路径上!

“嗞——轰!!!”

青黑雷柱狠狠撞在金色光幕上!刺耳的摩擦声响彻四方!光幕剧烈震荡,泛起层层涟漪,但竟然真的挡住了这威力骇人的一击!

僵持了约两息,金色光幕终于承受不住,“啵”的一声轻响,碎裂成漫天金色光点消散。而那道青黑雷柱的威力也被抵消了大半,残余的雷力落在河滩上,只是炸出一个浅坑,并未伤及后面的敖莽等人。

钟伯喘了口气,低头看向手里的扫帚——原本就稀疏的帚毛,此刻焦黑了一半,还冒着缕缕青烟,木柄上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我的……宝贝扫帚啊!”钟伯心疼得脸都皱成了一团,抱着扫帚,如同抱着夭折的孙子,欲哭无泪。

第五道、第六道天雷,几乎不分先后,同时从云层中探出!一道赤红如火,一道湛蓝如冰,带着截然相反却同样狂暴的属性之力,交织成一道红蓝双色的毁灭光柱,覆盖范围极大,眼看就要将下方一片区域彻底湮灭!

而此时,敖莽瘫软如泥,陆昭雪昏迷,牛大斌还在发呆,钟伯心疼扫帚,朱夯夯躲在钟伯腿后瑟瑟发抖。

一直站在土台上,仿佛置身事外、只是冷静观察的林小闲,终于动了。

他双眼之中,有极其细微的银芒一闪而过。

异能发动:“时停·圣之空无的暂停!”

没有咒语,没有光芒。但以林小闲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的一切,包括空中劈落的双色雷柱、飘散的尘埃、惊呼的围观者、甚至河水的流动、火焰的跳跃……全部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林小闲一人,还能在这凝固的时空中移动。他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同时暂停如此大范围内、尤其是包含了两道狂暴天雷的时空,对他的消耗显然不小。

他没时间耽搁,因为不知道自己这次能暂停多久。他身形一闪,出现在瘫软的敖莽身边,双手抓住它一只焦黑的手,脚下发力,以一种与清秀外表不符的蛮力,硬生生将数丈长的沉重蛟身拖拽起来,朝着河滩另一侧、陆昭雪之前歪歪扭扭布置、此刻已经光芒黯淡的“小周天聚灵阵”中心挪去!

阵法中心有点歪,但顾不上了。

将敖莽庞大的身躯勉强塞进阵法范围中心,但尾巴还露在外面一截,林小闲迅速扫了一眼静止在半空、距离地面已不足十丈的红蓝雷柱,咬了咬牙,心念一动——

时间,恢复流动!

“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赤红与湛蓝的雷光狠狠劈落在河滩上!但因为有阵法的引导和分散,再加上敖莽被挪到了威力相对较弱的边缘,这两道本该致命的雷霆,大部分威力被引导向了四周空地,只有小部分残余落在了敖莽身上。

即便如此,也足够它受的。敖莽再次发出惨嚎,身上焦黑的鳞片又崩飞了不少,但总算……还留着一口气,没有当场毙命。

而陆昭雪那个本就摇摇欲坠的聚灵阵,在承受了双重雷击余波后,彻底光芒湮灭,阵纹崩碎,几块作为阵眼的灵石也化为了齑粉。

“嘶——!”

“好家伙!真够劲!”

“开盘了开盘了!目前黑蛟撑过六道!还剩三道!赔率调整!”

围观的诡市居民们看得大呼过瘾,惊呼连连。那几个开盘口的幽魂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算盘打得噼啪响,比雷声还密集。对他们而言,这可比庙会看戏刺激多了,还是现场直播、生死时速、附带各种意外“才艺表演”的那种!

六道天雷过后,天空中的雷云似乎也消耗了不少,翻滚的速度略微减缓,但云层中心凝聚的雷光,颜色却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恐怖,仿佛在酝酿着最后、也是最强的爆发。

河滩上,一片狼藉。敖莽奄奄一息,陆昭雪昏迷未醒,牛大斌还在研究自己的拳头,钟伯抱着半焦的扫帚哀悼,朱夯夯惊魂未定,林小闲则微微喘息,脸色有些苍白。

林小闲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令人心悸的雷光凝聚,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手中的《天劫管理暂行条例》卷轴,对着天空,朗声喊道:

“申请启动分期条款!下一批次雷劫,请求间隔——三十息!”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不是单纯在喊话,而是通过某种方式,将“规则”的意志传递向上。

翻滚的雷云,竟然真的为之一顿!云层中游走的电光似乎也凝滞了一瞬,仿佛那冥冥之中的天劫法则,真的“听”到了这个荒诞的申请,并且在……“犹豫”或者“审核”?

趁此宝贵的间隙,河滩上的“救援队”立刻行动起来——虽然看起来更像灾难现场互助会。

朱夯夯第一个反应过来,它一溜烟跑到自己藏匿“战略储备”的柴房方向,片刻后,嘴里叼着一条用荷叶包着的、还冒着些许热气的烤鱼,狂奔回来。它冲到敖莽脑袋旁边,用鼻子拱开敖莽焦黑的嘴唇,将烤鱼整个塞了进去,含糊道:“吃!快吃!补充体力!下一波更狠!”

敖莽被烤鱼噎得直翻白眼,但烤鱼的油脂和香气似乎真的唤起了它一点求生本能,它下意识地、艰难地咀嚼吞咽起来。

牛大斌也赶紧解下腰间的水囊,跑到敖莽嘴边,小心翼翼地往它嘴里倒水:“敖兄,喝点水,顺顺!”

陆昭雪这时也悠悠转醒,她晃了晃昏沉的、顶着爆炸头的脑袋,看到敖莽的惨状,使命感再次压倒了一切不适。她挣扎着爬起来,踉跄走到敖莽身边,伸出焦黑的小手,贴在敖莽一块相对完好的鳞片上,试图调动体内所剩无几的、乱糟糟的灵力:“我……我来帮你疗伤!炎凰之力,生生不息……呃啊!”

她意念刚动,体内本就因为导电而紊乱暴走的灵力瞬间失控!一缕不受控制的、细小的赤红火苗“噗”地从她指尖窜出,恰好点在了敖莽那块鳞片的边缘!

“嗤——!”一股烤肉的焦味再次弥漫。

敖莽:无语,眼神死寂中透着一丝无奈

陆昭雪:无语,看着自己冒烟的手指和敖莽又焦了一块的鳞片,小脸更黑了

钟伯叹了口气,扔下怀里半焦的扫帚,走到自己带来的那排扫帚旁,又挑了一把看起来稍微结实点的,握在手中,再次抬头,警惕地望着天空。嘴里还嘀咕:“一把五百文……又一把……亏大了亏大了……”

三十息的时间,在紧张的救援和添乱中,飞快流逝。

天空中的雷云不再“犹豫”,第七道和第八道天雷,几乎紧挨着,接连劈落!

第七道,色泽纯金,煌煌如大日,带着净化一切的至阳正气;第八道,漆黑如墨,幽幽如深渊,蕴含着腐蚀万物的至阴邪力。一阳一阴,相辅相成,威力绝非简单相加!

钟伯脸色一变,不敢怠慢,手中新扫帚再次挥出!柔和金光屏障再现,硬撼那纯金雷柱!

“咔嚓!”屏障坚持了两息,再度碎裂!扫帚上的红绳崩断,木柄出现明显裂痕。纯金雷柱余威扫过河滩,将地面灼烧得一片焦黑。

几乎同时,漆黑雷柱已然临头!目标直指刚刚被金雷余波震得气息奄奄的敖莽!

牛大斌此时正好蹲在敖莽旁边试图继续喂水,看到那漆黑雷柱劈来,那股熟悉的、不受控制的悸动再次涌上心头!他眼神一空,又是一拳迎着雷柱捣出!

“吼!”白虎虚影再现,虽不如之前凝实,却依旧凶悍!拳风与漆黑雷柱碰撞,发出沉闷的爆响,竟真的将雷柱打歪了少许,擦着敖莽的脊背轰入河中!

“轰隆!”河水炸起数丈高的黑色浪花,水中鱼虾瞬间翻白,浮起一片。

牛大斌打完,再次恢复憨态,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拳头,疑惑:“我怎么……又动手了?”

而敖莽,在经历了“烤鱼噎喉”、“水灌鼻孔”、“意外点火”、“金雷灼烧”、“阴雷擦背”等一系列“团队协助”后,虽然形象惨不忍睹,几乎体无完肤,焦黑如炭……但诡异的是,它体内,一丝微弱却坚韧、带着截然不同威严气息的金色气流,正在破损的经脉中艰难地滋生、流转!

龙气!虽然极其微弱,但确确实实是更高级的、属于真龙的先天之气,开始出现了!

天空中的雷云,似乎感应到了这丝不该在蛟身上出现的龙气,彻底暴怒了!云层疯狂旋转,向内坍缩,所有的电光、所有的威压、所有的毁灭气息,都向着中心一点汇聚!一股令万物凋零、让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笼罩了整片天地!

第九道天雷,也是最后一道,造化与毁灭并存的一击,即将降临!那酝酿中的光芒,已经炽白到无法形容,仿佛要将天空本身都撕裂!

林小闲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丝龙气初生、却已濒临崩溃边缘的敖莽,又看了看旁边狼狈不堪、几乎耗尽手段的同伴,最后望向天空中那团毁灭性的白光。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银芒再次爆闪!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时停——!!!”

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范围比之前小了些,但凝实程度却远超以往!天空中的雷云、劈落途中那道已经成型、粗壮得宛如天柱般的炽白雷光、河滩上的众人、乃至空气的流动、声音的传播……全部陷入绝对的静止!

这一次,林小闲感觉自己的大脑如同被针扎般刺痛,维持时停的消耗巨大无比。他咬牙坚持,身形晃动,再次出现在敖莽身边。

他先将敖莽几乎散架的身躯拖到相对平整的位置,勉强摆出一个“龙盘”的姿势,虽然看起来更像一堆焦炭勉强堆叠。然后,他快速检查了一下陆昭雪那个已经报废的阵法,将几块尚未完全耗尽灵气的残破阵石踢到敖莽身下,又掏出一张皱巴巴、边缘焦黄、画着复杂云纹的符纸——这是之前从钟伯打扫仓库时掉落的杂物堆里“顺”来的,他研究过,似乎是某种高阶的“聚灵护体符”,但灵气流失严重。

顾不得许多,林小闲将这张残符“啪”地一下贴在了敖莽焦黑的额头正中。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眼前阵阵发黑。

他最后看了一眼天空中那近在咫尺、仿佛能毁灭一切的炽白雷柱,又看了看脚下这堆勉强拼凑起来的“渡劫希望”。

心念一动。

时间,恢复!

“轰隆隆隆隆——!!!!!!!”

天地失声,万物失色!

一道贯通天地、直径超过三丈、纯粹由毁灭与造化交织而成的炽白雷柱,如同天河倒灌,携带着开天辟地般的无上伟力,将河滩中央那渺小的黑色身影,彻底吞没!

刺眼的白光淹没了一切视觉,震耳欲聋的轰鸣剥夺了一切听觉。

岸上,无论是紧张的陆昭雪、茫然的牛大斌、心疼的钟伯、吓傻的朱夯夯,还是黑压压的围观群众,全部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被炽烈白光彻底笼罩、什么也看不见的河滩中心。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白光在持续灼烧空气发出的“滋滋”声,以及远处河水不安的涌动声。

那毁灭性的炽白雷光,足足持续了十息之久,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河滩中央,被雷柱轰击过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深达数尺、直径超过十丈的焦黑巨坑,坑内沙石琉璃化,冒着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和焦糊味。

坑底,一团更加深邃的黑暗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毫无声息。

失败了?

灰飞烟灭了?

围观群众中响起一片失望的叹息,开盘口的幽魂们开始紧张地核对账目。

陆昭雪捂住了嘴,牛大斌张大了嘴巴,朱夯夯缩了缩脖子,钟伯则眯起了眼睛,手中的扫帚柄握得更紧了。

林小闲站在坑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紧紧盯着坑底那团黑暗。

突然!

那团黑暗,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微弱但清晰、迥异于之前的威严气息,如同初春破土的嫩芽,挣扎着,从坑底弥漫开来!

“咔……咔嚓……”

细碎的、仿佛蛋壳破裂的声音响起。

那团黑暗的表面,焦黑的“外壳”开始片片剥落、碎裂!露出了下面——闪烁着幽暗光泽的、全新的、更加细密坚实的黑色鳞片!

“昂——!!!”

一声清越、高亢、充满挣脱束缚后的畅快与新生威严的龙吟,猛然从坑底爆发,直冲云霄,瞬间压过了还未散尽的雷鸣余音,响彻整个汴梁城!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一条身长超过十丈、通体覆盖着幽黑如墨、却隐隐流转着暗金色泽的细密龙鳞、头角峥嵘、金瞳如炬、腹下四只龙爪苍劲有力的黑龙,从焦坑之中缓缓盘旋升起!

龙威如实质般扩散开来,虽不暴烈,却沉凝厚重,让所有感受到的生灵都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成功了!

黑蛟敖莽,不,现在应该称之为黑龙敖莽,他成功了!扛过了九死一生的天劫,真正蜕蛟成龙!

“成了!真成了!”

“我的天!见证历史了!”

“快!赔钱赔钱!我押成功了!”

诡市两岸,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掌声、欢呼和……赌徒的哀嚎与狂喜!气氛热烈得仿佛过年。

黑龙敖莽盘旋在半空,低头俯瞰着自己全新的、强大的龙躯,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远超从前的磅礴力量,一时间心潮澎湃,难以自已。这就是……龙的力量吗?翱翔九天,呼风唤雨……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自己身上那些在雷劫中破损、尚未完全恢复的焦黑伤痕,再看到岸上那群为了帮他渡劫而变得狼狈不堪的伙伴们——

顶着爆炸头、小脸焦黑的陆昭雪;

一脸憨厚、却两次打出惊天拳风的牛大斌;

抱着两把破扫帚、满脸心疼的钟伯;

吓得到现在还趴在地上、偷偷瞄他的朱夯夯;

以及那个脸色苍白、官袍沾满尘土、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年轻亭长……

巨大的酸楚和感动,瞬间冲垮了化龙成功的喜悦。金色的龙目之中,迅速盈满了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焦黑的河滩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我……我终于……成了……”黑龙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龙族特有的威严,却哽咽得厉害,“谢谢……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

他泣不成声。回想这一个月来的“特训”地狱、随机传送噩梦、以及刚才那惊心动魄、险些丧命的九道天劫……一切仿佛都值了,又仿佛……更心酸了。

林小闲不知何时从刚才躲藏的土台桌子底下爬了出来(最后一道雷实在太亮,他下意识蹲了下去),拍了拍官袍上的灰尘,走到坑边,抬头看着空中流泪的黑龙,脸上没什么激动表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恭喜。”

顿了顿,他抬手指了指下方依旧浑浊的汴河下游河段。

“现在,化龙成功,法力大涨。”林小闲语气平淡,如同吩咐一项日常工作,“正好,试试你的新本事,把这段河,清了。”

敖莽:“……”

满腔的感动和泪水,瞬间被这句无比务实的话噎了回去。他看了看下方自己扫了三年都没扫干净的浑浊河段,又看了看林小闲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巨大的龙脸上,表情十分复杂。

但化龙后的成就感,以及内心深处对“扫地”这件事确实还残留的一丝“敬业心”,让他没有反驳。他深吸一口气,龙首微昂,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刹那间,风云涌动!

黑龙敖莽周身泛起淡淡的黑色水光,龙爪朝着下方汴河虚空一抓、一挥!

“轰隆隆——!”

原本平静流淌的汴河下游,猛地剧烈翻腾起来!河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形成巨大的漩涡!河底沉积了不知多少年、厚重无比的黑色淤泥,被一股庞大而精妙的龙族法力从河床底部整个“掀”了起来,如同一条黑色的泥龙,顺着河道水流的方向,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推送着,快速冲向远方更加宽阔、深邃的下游水道!

不过一刻钟!

原本浑浊不堪、水色发黑的河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起来!阳光透过尚未完全散去的薄云照射下来,河水波光粼粼,清澈见底,甚至能看到水底光滑的鹅卵石和惊慌游动的小鱼!

几个月!困扰了敖莽几个月、让它受罚扫地、成为它噩梦开端的清淤任务,在它化龙后的举手投足间,轻松完成!

敖莽看着下方清澈如练的河水,感受着水流传递来的、前所未有的“干净”气息,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成就感,混杂着释然、欣喜、以及一点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感慨,涌上心头。

他巨大的龙首低垂,金色的龙目中再次泛起泪光,声音颤抖:

“我……我做到了!我……扫干净了!真的扫干净了!”

朱夯夯这时才敢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身上的土,闻言立刻凑到坑边,仰着猪头,眼巴巴地看着空中的敖莽,提醒道:“恭喜恭喜!那个……敖莽兄,啊不,黑龙大人,别光顾着感慨和哭啊!赶紧想想,化龙宴,咱们吃什么?在哪儿办?我可是把菜单都拟好了!”

化龙成功的喜悦和清理河段的成就感,还在敖莽心头激荡。他盘旋在空中,正准备接受众人的祝贺(以及讨论化龙宴细节),却见林小闲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了一卷纸——不是之前那份《天劫管理暂行条例》,而是一卷更长、更厚、写满了密密麻麻小字的纸张。

此时,敖莽已经降下高度,龙头离地不远,林小闲走到他身边,将那卷纸“唰”地一下展开,递到敖莽巨大的龙眼前。

“来,”林小闲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温和,“签个字。确认一下费用。”

敖莽疑惑地眨巴着金色的龙睛,低头看去。

只见纸张顶端用醒目的大字写着:《敖莽化龙渡劫综合服务费明细表(诡市亭衙出具)》

下面则是一长串令人眼花缭乱、触目惊心的条目:

【壹:雷劫相关服务费】

1.天雷分期申请及协调服务费:300贯。(依据《天劫管理暂行条例》第1条,按总雷劫威能预估值的5%收取,已按最低标准计算。)

2.雷劫现场疏导与伤害缓冲服务费(陆昭雪顾问提供):500贯。(含陆顾问精神损失费、发型修复预估费、羽织损毁折旧费。注:疏导效果因不可抗力因素未完全达到预期,已按八折计费。)

小计:800贯。

·

【贰:灵气与环境保障费】

1.聚灵阵布设、维护及损毁赔偿费:150贯。(阵法材料费、陆顾问人工费、因饿鬼围城导致的额外防护支出。)

2.饿鬼骚扰事件处理及后续安抚费:100贯。(依据《草案》第5条罚款及执行成本。)

3.渡劫场地清理及临时警戒线设置费:50贯。

小计:300贯。

·

【叁:人员协助及装备损耗费】

1.陆昭雪顾问精神抚慰及形象修复专项补贴:200贯。(考虑到其英勇表现及后续发型修复的复杂性。)

2.牛大斌无意识觉醒行为研究及安抚费:300贯。(用于购置专用拳套、记录觉醒数据、以及对其可能造成的心理冲击进行疏导。)

3.钟伯门房特殊装备(扫帚)损耗赔偿费:400贯。(两把珍藏版扫帚完全损毁,按市场稀缺品估值。注:扫帚编号#07、#12。)

4.朱夯夯巡捕后勤保障及应急物资垫付费:100贯。(含其私自储备之烤鱼三条、烧鸡五只、米酒两坛、辣椒面一罐等物资折价,以及其受惊安抚费。)

小计:1000贯。

·

【肆:行政与法规成本】

1.《天劫管理暂行条例》研究、起草、修订及报备成本:500贯。(含脑力劳动费、纸张笔墨费、官印磨损费。)

2.渡劫全过程监督、指挥及应急预案执行成本:300贯。(亭长人工费、时停异能过度使用补偿费。)

3.渡劫可能引发的社会秩序维护及舆论引导预备金:200贯。(用于应对居民投诉、赔偿可能造成的附带损害等。)

小计:1000贯。

·

【总计:叁仟壹佰贯整(3100贯)。】

【优惠减免:念在敖莽同志化龙前兢兢业业扫地数月,且有立功表现,减免100贯。】

【最终应付:叁仟贯整(3000贯)。】

【支付方式选择(可选其一):】

·

甲、现金/灵珠支付:需在三个月内付清,逾期按诡市标准计息(月息五分)。

乙、以工抵债:延长“汴河下游河段清洁管理义务役”期限壹年,期间俸禄照旧(月俸八千文,禄米五石),用于抵扣上述债务。服役期满后,多退少补。

丙、混合支付:部分现金支付,剩余部分延长役期。

·

【债务人签字确认:】_______________

【亭长审核:】_______________

【日期:】_______________

敖莽那双刚刚还闪烁着喜悦泪光的金色龙睛,此刻瞪得比灯笼还大,瞳孔剧烈收缩。巨大的龙爪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带动着长长的龙须都在哆嗦。

“三、三……三千贯?!!”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龙吟的浑厚,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我……我还要多扫一年地?!!”

林小闲踮起脚尖,拍了拍敖莽低垂下来的、冰凉坚硬的龙腿,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欣慰”的笑容:

“恭喜你,敖莽。你不仅是诡市首位成功化龙者,更是首位体验‘分期付款渡劫’及‘以工抵债化龙套餐’的客户。具有里程碑意义。”

他顿了顿,补充道:“下次如果还有朋友需要类似的‘升级服务’,记得提前预约,老客户介绍新客户,或者你自己二次消费比如化应龙,可以享受九五折优惠。”

牛大斌这时也凑了过来,举着小本本,炭笔跃跃欲试,满脸职业笑容:“敖兄,不,黑龙大人!恭喜化龙!现在工资……哦,俸禄涨了吗?亭长给您加薪了吗?另外,对于这份……呃,详细的账单,您有何感想?是觉得物有所值,还是略有压力?能否分享一下您此刻的心情?”

敖莽看着牛大斌真诚又八卦的脸,又低头看看那卷写满天文数字的账单,再感受一下自己体内虽然磅礴、却仿佛瞬间被债务掏空的龙力……

巨大的悲喜,如同冰火两重天,在他心头疯狂交织、碰撞。

他化了龙,拥有了力量、威严和漫长的寿命。

但他也背上了三千贯的巨债,以及额外一年的扫地役期。

化龙前,他穷,要扫地。

化龙后,他更穷了,还要继续扫地,而且时间更长……

两行滚烫的、混合着喜悦、委屈、茫然和绝望的龙泪,再次“啪嗒啪嗒”如同下雨般砸进刚刚被他清理干净的清澈河水里,漾开一圈圈苦涩的涟漪。

“我……我化了龙……”敖莽哽咽着,龙吟都带着哭腔,“怎么……怎么感觉……比当蛟的时候……更穷……更累了?我……我能申请……退货吗?我想……变回蛟……老老实实扫我的地……行不行?”

朱夯夯在下面听得直翻白眼,用蹄子踢了踢坑边的石头,催促道:“喂,老黑,别磨叽了!哭有什么用?账单又不会自己飞了。化龙宴到底还办不办了?我都快饿死了!要哭等吃完再哭,行不行?”

敖莽闻言,巨大的龙首垂得更低了。他含着泪,看了看林小闲平静无波的脸,又看了看朱夯夯急不可耐的猪脸,最后悲壮地点了点头,龙须无力地耷拉着:

“办……办吧……”他声音虚弱,“我……我去钱庄贷款……”

数日后,夕阳西下。

清澈如练的汴河下游,水波粼粼,倒映着天边绚烂的晚霞。游鱼偶尔跃出水面,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河面上,一条十余丈长的黑龙,正挥舞着四只苍劲有力的龙爪,聚精会神地……清理着水底偶尔飘来的落叶和水草。他动作娴熟,效率极高,一道龙息轻轻吹过,一片区域的杂物便被卷起,顺水流走。龙目中虽然还带着点对漫长役期的忧郁,但更多的是一种“既然躲不掉就好好干”的认命和……一丝丝对“干净”本身的执着。

岸边,那棵被牛大斌打偏的雷劈成焦炭的老柳树桩旁,新支起了一张小方桌。林小闲坐在桌后的藤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半边用井水冰镇过的红瓤西瓜,正慢条斯理地用勺子挖着吃,神态悠闲,仿佛在欣赏什么绝美风景——如果忽略他偶尔瞥向河中黑龙那监工般的眼神的话。

牛大斌蹲在旁边的石头上,小本本摊在膝头,炭笔飞舞,正在撰写他的最新报道:“……化龙不改本色,黑龙敖莽同志以实际行动践行‘劳动最光荣’!在成功渡过天劫、获得强大力量后,他并未沉迷于力量带来的虚荣,而是第一时间投身于汴河清洁的公益事业中,并自愿延长服役期限,以偿还亭衙为其渡劫垫付的必要费用。此等诚信、担当与奉献精神,实乃我诡市全体居民之楷模!本报呼吁,向黑龙敖莽同志学习!……”

他写得激情澎湃,浑然忘了自己也是“账单”上的受益对象之一。

陆昭雪则坐在稍远一点的干净石头上,顶着一头经过简单修剪、但依旧倔强卷曲的爆炸头新发型——出乎意料,这发型在诡市某些追求“个性”和“力量感”的年轻女妖中,竟然开始流行起来,被称为“雷劈凤凰卷”。她对此毫不知情,只是认真地在一卷新的竹简上写写画画,口中念念有词:“敖莽既已成龙,血脉升华,当可肩负更重要的使命……‘两界和平使者’称号似乎不错,需制定相应的《护龙使者行为规范》与《跨种族交流章程》……嗯,还要设计制服和徽章……”

朱夯夯拱了拱靠在焦黑版的柳树桩上打盹的钟伯,低声道:“喂,老不死的,别睡了。敖莽那小子说了,今晚他请客,就在‘醉仙楼’,用他预支的下个月俸禄。去不去?听说有新到的百年黄酒。”

钟伯眼皮都没抬,怀里抱着一把他新弄来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扫帚,嘴角撇了撇,哼道:“去,为什么不去?吃穷他!让他再欠亭长一笔,最好再多扫两年地,老头子我也好多领两年看管他的津贴。”

就在这时,河滩小路上,一个背着厚重龟壳、须发皆白、步履蹒跚的老龟,正颤巍巍地朝着这边爬来。正是敖莽遗书中提到的那位债主——龟丞相。

老龟爬了半天,终于来到河边,仰起头,对着空中认真清扫的黑龙,气若游丝但坚持不懈地喊道:“敖……敖莽啊……我那……五百灵珠……这利息又滚了三年了……你看……”

正在“享受”劳动时光的黑龙敖莽,动作猛地一僵。他缓缓转过头,巨大的金色龙睛看向岸边的龟丞相,又迅速瞟向正在啃西瓜的林小闲,眼神里充满了祈求、无助和“救救我”的哀嚎。

林小闲不紧不慢地吐出一粒黑亮的西瓜籽,看着那籽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清澈的河水中。他悠悠开口,声音随风飘到敖莽耳边:

“同事间债务纠纷,亭衙原则上不干预。不过,若确有困难,可向本衙申请‘同僚互助短期小额贷款’。”

他顿了顿,补充道:

“利息,按惯例。”

黑龙敖莽闻言,巨大的龙首缓缓抬起,望向那被晚霞染成一片金红的辽阔天空。一声悠长、沉重、饱含着对生活无尽感慨、对命运无奈屈服、以及对未来债务深深忧虑的龙吟,缓缓吐出,回荡在清澈的汴河之上,久久不散。

“昂——————”

龙吟声声,生活继续。

而诡市亭衙的账本,似乎又该翻开新的一页了。

远处,诡市坊区内,某座高楼的飞檐上,一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汴河下游这片“祥和”的景象,目光尤其在黑龙和林小闲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悄然隐去。

新的麻烦,或许已经在路上了。但此刻,夕阳正好,西瓜很甜,而黑龙……还得继续扫地。

诡市亭衙,林小闲斜靠在躺椅上暗自思索:“大佬鲤,我掐指一算再过几个月该轮到你了啊.......”

而此时的大佬鲤,突然间莫名的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