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集：主角团排查受阻，瞬移翻车闹笑话
翌日清晨，亭衙大堂。
林小闲坐在公案后，面前站着四个人——哦不，三个人加一头猪。
钟伯拄着扫帚靠在门框上，眼皮耷拉着，一副随时要睡着的模样。朱夯夯蹲在公案前，猪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滴溜溜乱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牛大斌抱着他那宝贝千里镜，满脸兴奋，一副“终于要作死了”的表情。陆昭雪披着她那件火焰纹披风，昂首挺胸，目光炯炯，显然已经进入“炎凰守护者”状态。
角落里还蹲着一个人——陈玄灵，穿着沾满墨渍的道袍，背着鼓鼓囊囊的百宝袋，正低头摆弄一堆瓶瓶罐罐，嘴里念念有词。
林小闲清了清嗓子，试图营造一点严肃氛围。
“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
“亭长！”朱夯夯突然打断他，猪鼻子凑过来，左闻闻右闻闻，然后贱兮兮地说，“您耳朵红了。”
林小闲：“……”
“真的红了！”朱夯夯提高音量，“钟伯你快看，亭长耳朵红了！他慌了！”
钟伯睁开一只眼，配合地点头：“嗯，确实红了，跟煮过似的。”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屈起中指。
朱夯夯的猪眼瞬间瞪大，下意识往后缩：“亭长，我这是关心您！您怎么……”
“啪！”
“嗷——！”
朱夯夯捂着鼻子原地转了三圈，撞翻了旁边的椅子，又撞倒了陈玄灵刚摆好的一排瓶瓶罐罐，最后一头扎进角落的杂物堆里，只剩下两条后腿在外面蹬。
林小闲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继续：“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调查阴水河水质异常的事。”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酒瓶，放在公案上，指着瓶底那些黑色颗粒：“朱夯夯三天前藏的河水样本，我昨晚看了，里面有这东西。”
陈玄灵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从百宝袋里掏出一个水晶镜片，对着瓶子仔细观察。看了半晌，他皱起眉头：“这颗粒……不像是普通的污物，倒像是某种……我说不上来，得仔细研究。”
“所以需要你们去查。”林小闲站起身，语气难得正经，“朱夯夯，你鼻子最灵，去河边探查异味来源，看看能不能追踪到污染源头。”
朱夯夯刚从杂物堆里爬出来，揉着通红的鼻子，闻言立刻挺起胸脯——虽然以猪的体型，挺不挺区别不大：“包在我身上！我这鼻子，方圆十里，什么味儿都逃不过！”
“别吹。”林小闲瞥他一眼，“上次让你找灵气最浓的地方，你找到胡三娘的烧烤摊，偷了三串鸡心。”
朱夯夯：“……”
“老钟头儿，”林小闲转向门框边，“你去南居民区，统计变异小妖的数量和症状，登记造册。”
钟伯瞬间精神了，但精神的方式是——往地上一瘫，捂着腰哎呦哎呦叫唤：“亭长啊！老夫这把老骨头，走不动啊！南居民区那么远，这一来一回，腰就废了！您得给点……”
“辛苦费”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林小闲已经走到他身后。
钟伯感觉背后一凉，下意识回头——
林小闲的手，已经比出了一个诡异的手势。
“千年杀。”他轻声说。
钟伯“嗷”一嗓子蹦起来，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一溜烟冲出亭衙，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小闲拍拍手，转向牛大斌：“大斌，你拿着千里镜，去上游看看。阴水河从西北方向流进来，你去那边找找有没有异常。”
牛大斌用力点头，憨厚的脸上写满使命感：“小闲你放心！我一定把上游的情况拍得清清楚楚！”
“不是拍，是看。”
“看也看，拍也拍！”牛大斌举起千里镜。
林小闲看向陆昭雪。
陆昭雪已经挺起胸膛，披风无风自动，眼神灼热得能点燃空气：“亭长！我已准备好！炎凰之血在我体内沸腾，守护诡市的使命在召唤！请下令吧！”
林小闲沉默了两秒，问：“你准备干什么？”
“净化河水！”陆昭雪铿锵有力，“用我炎凰真焰，焚烧一切污浊！”
林小闲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敖莽被烤成“铁板烧”的画面，嘴角抽了抽：“你……还是跟着我吧。以防万一。”
陆昭雪愣了愣，随即更激动了：“亭长让我贴身护卫！这是何等的信任！炎凰必定不负所托！”
林小闲不想解释。
最后，他看向陈玄灵：“陈道长，你负责采集河水样本，用你的法器检测。这毒素看起来不简单，得靠你的专业知识。”
陈玄灵点头，已经开始往瓶瓶罐罐里装东西：“没问题，我正好带了一批新炼制的检测符，可以测灵力波动、毒素属性、污染浓度……哎，这个瓶子怎么裂了？”
他拿起一个瓶子，刚晃了晃，里面的液体就洒了出来，溅在他手指上。
“嘶——”陈玄灵甩了甩手，“有点麻。”
林小闲皱眉：“没事吧？”
“没事没事。”陈玄灵低头看了看手指，指尖微微发红，但很快褪去，“就麻了一下，问题不大。”
他说得轻描淡写，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继续收拾东西。
林小闲也没多想，拍拍手：“行了，都去干活。记住，发现异常立刻汇报，别擅自行动。”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除了朱夯夯，他还在揉鼻子。
朱夯夯是第一个出发的。
他晃悠悠走到河边，趴在岸上，猪鼻子凑近水面，深吸一口气——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打得他整头猪往后翻了两个跟头，滚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他爬起来，揉着鼻子，骂骂咧咧：“这味儿……比上次还冲！”
但作为一头有职业操守的巡捕猪，他还是强忍着不适，凑近水面，仔细嗅起来。
怪味确实是从上游飘下来的。他顺着河岸往上走，一边走一边抽鼻子。
走了大约一炷香，他停在一个河湾处。
这里的怪味最浓。
朱夯夯趴下来，猪鼻子贴着水面，使劲嗅——
然后，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味道有多冲，而是因为这味道里，混着一种他熟悉的东西。
那是什么？
他一时想不起来，但那气味让他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一股莫名的烦躁从心底升起。
“不对劲。”他嘀咕着，“太不对劲了。”
他低头，想再确认一下，结果用力过猛，猪鼻子直接插进了水里。
“噗！”
等他抬起头，满脸都是水，鼻子上还挂着几根水草。那浑浊的河水顺着他的猪脸往下淌，流进嘴里，流进眼睛里，流进耳朵里——
朱夯夯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点了穴。
过了三秒——
“嗷嗷嗷嗷嗷——！！！”
他突然蹦起来，四蹄腾空，像发了疯一样往亭衙狂奔。一边跑一边叫，嘴里还叼着一大口浑浊的河水，死活不撒嘴。
路上撞翻了胡清瑶晾在外面的两件披风，惊得归万年澡堂门口排队的小妖四散奔逃，还差点把白棘儿刚摆好的桂花糕方阵踢翻，被白棘儿追出来骂了三条街。
他一头冲进亭衙，直奔林小闲。
林小闲正在看陈玄灵摆弄法器，听到动静一抬头——
一团黑影扑面而来，紧接着，一股浑浊的河水劈头盖脸喷了他一身。
“噗——！”
林小闲从头湿到脚，官袍上挂满了水草，脸上还粘着一片不知名的黑色颗粒。
朱夯夯站在他面前，浑身颤抖，猪眼圆睁，嘴里发出“呜呜”的怪叫，像中了邪一样。
林小闲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又缓缓抬头，看向朱夯夯。
他的眼神，逐渐危险。
朱夯夯终于从那种诡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看到林小闲的表情，整头猪瞬间软了，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亭长！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闻着那味儿，脑子突然就不清醒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林小闲抬起手——
“啪！”
猪鼻子又挨了一下。
朱夯夯嗷嗷叫着滚到一边，委屈巴巴地缩在角落，不敢再出声。
林小闲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官袍，又看看地上那滩浑浊的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水……能让朱夯夯发疯？
与此同时，南居民区。
钟伯拿着个小本本，慢悠悠地晃荡着。每走几步，就找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来，歇一会儿。
“统计变异小妖……”他嘀咕着，“统计什么统计，随便写几个不就完了？”
他从怀里摸出炭笔，在本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又晃到下一个阴凉处，继续歇着。
就这么晃了一个时辰，他“统计”完了，慢悠悠往回走。
回到亭衙，他把本本往林小闲面前一递，理直气壮：“亭长，统计完了，一共八百五十三只！”
林小闲接过本本，扫了一眼，眉头微挑：“八百五十三只？”
“对！”钟伯点头，“都是变异的小妖，症状五花八门，我都记下来了。”
林小闲把本本往桌上一拍，冷笑一声：“南居民区总共住着多少小妖，你知道吗？”
钟伯一愣：“啊？这……”
“五百六十三户。”林小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统计出八五十三只变异，合着有几乎每户都得有个一两只变异了呗？”
钟伯的脸僵住了。
“多报这么多，是想多要‘辛苦费’是吧？”林小闲抬起手，“我给你点‘辛苦费’？”
钟伯捂着头就跑：“不敢了不敢了！我重新统计！重新统计！”
林小闲看着他的背影，收回手，叹了口气。
这群人，没一个靠谱的。
牛大斌是最晚回来的。
他扛着千里镜，兴冲冲地跑进亭衙，满脸兴奋：“小闲！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好多东西！”
林小闲精神一振：“发现什么了？”
牛大斌把千里镜往桌上一放，从怀里掏出一叠纸，上面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图案：“你看，这是我画的！”
林小闲低头一看。
第一张：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旁边写着“河边的大石头，长得很像朱夯夯”。
第二张：一团乱七八糟的线条，旁边写着“芦苇丛里有一只漂亮的水鸟，毛色很好看，可惜飞走了”。
第三张：一个模糊的人形，旁边写着“上游有个洗衣服的姑娘，长得挺好看，我没好意思多看”。
第四张：……
林小闲翻完所有画，深吸一口气，问：“你看到什么异常了吗？”
牛大斌眨眨眼，一脸茫然：“异常？没有啊，都很正常。”
“那河边有没有黑水？有没有死鱼？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牛大斌挠挠头：“我没注意……”
林小闲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让牛大斌去查案，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陆昭雪倒是没出去，一直跟在林小闲身边，寸步不离。
此刻，看到众人灰头土脸地回来，她终于按捺不住了，挺身而出：“亭长！让我去吧！炎凰真焰，必能焚尽一切污浊！”
林小闲还没来得及拦，她已经冲了出去。
等她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大片烧焦的芦苇，还有滚滚浓烟。
她的披风上沾满了灰，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但那眼神依旧灼热：“亭长！我试过了！那些污浊之物，在炎凰真焰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林小闲指着她身后那片浓烟：“你把河边芦苇烧了。”
“那是净化！”
“芦苇是无辜的。”
“它们为污浊提供了藏身之所！”陆昭雪理直气壮，“斩草除根，除恶务尽！”
林小闲看着她那张乌漆嘛黑却写满正义的脸，忽然觉得，跟她说理，还不如去跟钟伯讨论“辛苦费”的问题。
陈玄灵是唯一还算靠谱的。
他蹲在角落里，拿着朱夯夯藏的那瓶河水样本，各种法器轮番上阵。符纸、水晶、罗盘、小炉子……摆了一地。
林小闲凑过去：“怎么样？”
陈玄灵皱着眉，摆弄着一个水晶球一样的东西，那球里隐隐能看到一丝丝黑色的雾气在游动。
“奇怪，太奇怪了。”他喃喃道，“这东西……不是普通的毒素。”
林小闲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陈玄灵指着水晶球：“你看，这些黑色雾气，它们会动，会自己找地方钻。我用灵力检测了一下，发现它们会依附灵气传播——也就是说，谁修炼的时候吸收灵气，谁就可能把这东西吸进去。”
林小闲眉头紧锁：“所以那些小妖变异，是因为修炼时吸了这玩意儿？”
“应该是。”陈玄灵点点头，“而且更麻烦的是，这东西会变异。”
“变异？”
“对。”陈玄灵翻出一叠符纸，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我做了几组检测，同一份样本，不同时间测出来的结果不一样。它好像在……适应？进化？我说不准。”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不小心碰到旁边一个瓶子——
“啪！”
瓶子倒了，里面的液体全洒了出来，不偏不倚，泼在林小闲的官袍上。
林小闲低头，看着自己刚换上的干净官袍，又湿了一大片。
陈玄灵尴尬地笑了笑：“那个……亭长，我赔你？”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杀人的冲动：“继续。”
陈玄灵缩了缩脖子，低头继续研究。
这时，朱夯夯忽然凑了过来。
他被弹了两次鼻子，老实了不少，但贱兮兮的本性难改。他趴在陈玄灵旁边，猪鼻子抽了抽，忽然“哼”了一声，用蹄子扒拉了一下陈玄灵的袖子。
陈玄灵低头，看到朱夯夯嘴里叼着一个小布袋。
“这是什么？”
朱夯夯把布袋吐出来，用蹄子拨开，里面是一团黑乎乎的河泥。
陈玄灵眼睛一亮，立刻拿起来，用符纸检测。
片刻后，他震惊地抬起头：“这河泥里的毒素，浓度比河水高三倍不止！”
林小闲凑过来：“所以污染源在河底？”
“有可能。”陈玄灵点头，“朱夯夯，你从哪弄的？”
朱夯夯得意地仰起头，猪鼻子朝天，一脸“快来夸我”的表情。但刚仰到一半，看到林小闲抬起的右手，立刻怂了，老老实实指向河湾的方向：“那边，有个河湾，味儿最冲，泥也是从那儿叼的。”
林小闲看着那团黑泥，眉头紧锁。
源头可能在河底……那得派人下去查……
正想着，忽然——
“轰——！！！”
一声巨响，从南居民区传来，震得亭衙的瓦片都抖了三抖。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和什么东西倒塌的轰隆声。
林小闲心头一紧，腾地站起身。
出事了！
他来不及多想，心念一动——
瞬移·鬼打墙限定版，发动！
眼前景象一花，然后——
他落在了一个……嗯，一个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有屏风的、地上还摆着几个木桶的地方。
他低头，看到木桶里热气腾腾。
他抬头，看到屏风上挂着几件花花绿绿的衣裳。
他转头，看到一位正准备解衣裳的狐女，正瞪大眼睛看着他。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一秒。
然后——
“啊——！！！”
尖叫声几乎刺破耳膜。
林小闲脸色煞白，二话不说，再次发动瞬移！
眼前景象又是一花，这次他落在一片草丛里，身后还隐约传来“抓流氓”的喊声。
他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满身是汗。
“……这破异能，到底什么时候能靠谱一次？！”
等他灰头土脸跑回亭衙，众人已经出发赶往南居民区了。他一路狂奔，终于追上了大部队。
远远地，他就看到南居民区上空烟尘滚滚，几间临水的屋子塌了半边，小妖们四散奔逃，尖叫连连。
而在废墟之中——
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瞬间消失在巷子深处。
林小闲眯起眼，盯着那个方向。
那是什么？
林小闲坐在公案后，面前站着四个人——哦不，三个人加一头猪。
钟伯拄着扫帚靠在门框上，眼皮耷拉着，一副随时要睡着的模样。朱夯夯蹲在公案前，猪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滴溜溜乱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牛大斌抱着他那宝贝千里镜，满脸兴奋，一副“终于要作死了”的表情。陆昭雪披着她那件火焰纹披风，昂首挺胸，目光炯炯，显然已经进入“炎凰守护者”状态。
角落里还蹲着一个人——陈玄灵，穿着沾满墨渍的道袍，背着鼓鼓囊囊的百宝袋，正低头摆弄一堆瓶瓶罐罐，嘴里念念有词。
林小闲清了清嗓子，试图营造一点严肃氛围。
“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
“亭长！”朱夯夯突然打断他，猪鼻子凑过来，左闻闻右闻闻，然后贱兮兮地说，“您耳朵红了。”
林小闲：“……”
“真的红了！”朱夯夯提高音量，“钟伯你快看，亭长耳朵红了！他慌了！”
钟伯睁开一只眼，配合地点头：“嗯，确实红了，跟煮过似的。”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屈起中指。
朱夯夯的猪眼瞬间瞪大，下意识往后缩：“亭长，我这是关心您！您怎么……”
“啪！”
“嗷——！”
朱夯夯捂着鼻子原地转了三圈，撞翻了旁边的椅子，又撞倒了陈玄灵刚摆好的一排瓶瓶罐罐，最后一头扎进角落的杂物堆里，只剩下两条后腿在外面蹬。
林小闲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继续：“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调查阴水河水质异常的事。”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酒瓶，放在公案上，指着瓶底那些黑色颗粒：“朱夯夯三天前藏的河水样本，我昨晚看了，里面有这东西。”
陈玄灵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从百宝袋里掏出一个水晶镜片，对着瓶子仔细观察。看了半晌，他皱起眉头：“这颗粒……不像是普通的污物，倒像是某种……我说不上来，得仔细研究。”
“所以需要你们去查。”林小闲站起身，语气难得正经，“朱夯夯，你鼻子最灵，去河边探查异味来源，看看能不能追踪到污染源头。”
朱夯夯刚从杂物堆里爬出来，揉着通红的鼻子，闻言立刻挺起胸脯——虽然以猪的体型，挺不挺区别不大：“包在我身上！我这鼻子，方圆十里，什么味儿都逃不过！”
“别吹。”林小闲瞥他一眼，“上次让你找灵气最浓的地方，你找到胡三娘的烧烤摊，偷了三串鸡心。”
朱夯夯：“……”
“老钟头儿，”林小闲转向门框边，“你去南居民区，统计变异小妖的数量和症状，登记造册。”
钟伯瞬间精神了，但精神的方式是——往地上一瘫，捂着腰哎呦哎呦叫唤：“亭长啊！老夫这把老骨头，走不动啊！南居民区那么远，这一来一回，腰就废了！您得给点……”
“辛苦费”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林小闲已经走到他身后。
钟伯感觉背后一凉，下意识回头——
林小闲的手，已经比出了一个诡异的手势。
“千年杀。”他轻声说。
钟伯“嗷”一嗓子蹦起来，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一溜烟冲出亭衙，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小闲拍拍手，转向牛大斌：“大斌，你拿着千里镜，去上游看看。阴水河从西北方向流进来，你去那边找找有没有异常。”
牛大斌用力点头，憨厚的脸上写满使命感：“小闲你放心！我一定把上游的情况拍得清清楚楚！”
“不是拍，是看。”
“看也看，拍也拍！”牛大斌举起千里镜。
林小闲看向陆昭雪。
陆昭雪已经挺起胸膛，披风无风自动，眼神灼热得能点燃空气：“亭长！我已准备好！炎凰之血在我体内沸腾，守护诡市的使命在召唤！请下令吧！”
林小闲沉默了两秒，问：“你准备干什么？”
“净化河水！”陆昭雪铿锵有力，“用我炎凰真焰，焚烧一切污浊！”
林小闲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敖莽被烤成“铁板烧”的画面，嘴角抽了抽：“你……还是跟着我吧。以防万一。”
陆昭雪愣了愣，随即更激动了：“亭长让我贴身护卫！这是何等的信任！炎凰必定不负所托！”
林小闲不想解释。
最后，他看向陈玄灵：“陈道长，你负责采集河水样本，用你的法器检测。这毒素看起来不简单，得靠你的专业知识。”
陈玄灵点头，已经开始往瓶瓶罐罐里装东西：“没问题，我正好带了一批新炼制的检测符，可以测灵力波动、毒素属性、污染浓度……哎，这个瓶子怎么裂了？”
他拿起一个瓶子，刚晃了晃，里面的液体就洒了出来，溅在他手指上。
“嘶——”陈玄灵甩了甩手，“有点麻。”
林小闲皱眉：“没事吧？”
“没事没事。”陈玄灵低头看了看手指，指尖微微发红，但很快褪去，“就麻了一下，问题不大。”
他说得轻描淡写，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继续收拾东西。
林小闲也没多想，拍拍手：“行了，都去干活。记住，发现异常立刻汇报，别擅自行动。”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除了朱夯夯，他还在揉鼻子。
朱夯夯是第一个出发的。
他晃悠悠走到河边，趴在岸上，猪鼻子凑近水面，深吸一口气——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打得他整头猪往后翻了两个跟头，滚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他爬起来，揉着鼻子，骂骂咧咧：“这味儿……比上次还冲！”
但作为一头有职业操守的巡捕猪，他还是强忍着不适，凑近水面，仔细嗅起来。
怪味确实是从上游飘下来的。他顺着河岸往上走，一边走一边抽鼻子。
走了大约一炷香，他停在一个河湾处。
这里的怪味最浓。
朱夯夯趴下来，猪鼻子贴着水面，使劲嗅——
然后，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味道有多冲，而是因为这味道里，混着一种他熟悉的东西。
那是什么？
他一时想不起来，但那气味让他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一股莫名的烦躁从心底升起。
“不对劲。”他嘀咕着，“太不对劲了。”
他低头，想再确认一下，结果用力过猛，猪鼻子直接插进了水里。
“噗！”
等他抬起头，满脸都是水，鼻子上还挂着几根水草。那浑浊的河水顺着他的猪脸往下淌，流进嘴里，流进眼睛里，流进耳朵里——
朱夯夯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点了穴。
过了三秒——
“嗷嗷嗷嗷嗷——！！！”
他突然蹦起来，四蹄腾空，像发了疯一样往亭衙狂奔。一边跑一边叫，嘴里还叼着一大口浑浊的河水，死活不撒嘴。
路上撞翻了胡清瑶晾在外面的两件披风，惊得归万年澡堂门口排队的小妖四散奔逃，还差点把白棘儿刚摆好的桂花糕方阵踢翻，被白棘儿追出来骂了三条街。
他一头冲进亭衙，直奔林小闲。
林小闲正在看陈玄灵摆弄法器，听到动静一抬头——
一团黑影扑面而来，紧接着，一股浑浊的河水劈头盖脸喷了他一身。
“噗——！”
林小闲从头湿到脚，官袍上挂满了水草，脸上还粘着一片不知名的黑色颗粒。
朱夯夯站在他面前，浑身颤抖，猪眼圆睁，嘴里发出“呜呜”的怪叫，像中了邪一样。
林小闲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又缓缓抬头，看向朱夯夯。
他的眼神，逐渐危险。
朱夯夯终于从那种诡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看到林小闲的表情，整头猪瞬间软了，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亭长！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闻着那味儿，脑子突然就不清醒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林小闲抬起手——
“啪！”
猪鼻子又挨了一下。
朱夯夯嗷嗷叫着滚到一边，委屈巴巴地缩在角落，不敢再出声。
林小闲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官袍，又看看地上那滩浑浊的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水……能让朱夯夯发疯？
与此同时，南居民区。
钟伯拿着个小本本，慢悠悠地晃荡着。每走几步，就找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来，歇一会儿。
“统计变异小妖……”他嘀咕着，“统计什么统计，随便写几个不就完了？”
他从怀里摸出炭笔，在本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又晃到下一个阴凉处，继续歇着。
就这么晃了一个时辰，他“统计”完了，慢悠悠往回走。
回到亭衙，他把本本往林小闲面前一递，理直气壮：“亭长，统计完了，一共八百五十三只！”
林小闲接过本本，扫了一眼，眉头微挑：“八百五十三只？”
“对！”钟伯点头，“都是变异的小妖，症状五花八门，我都记下来了。”
林小闲把本本往桌上一拍，冷笑一声：“南居民区总共住着多少小妖，你知道吗？”
钟伯一愣：“啊？这……”
“五百六十三户。”林小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统计出八五十三只变异，合着有几乎每户都得有个一两只变异了呗？”
钟伯的脸僵住了。
“多报这么多，是想多要‘辛苦费’是吧？”林小闲抬起手，“我给你点‘辛苦费’？”
钟伯捂着头就跑：“不敢了不敢了！我重新统计！重新统计！”
林小闲看着他的背影，收回手，叹了口气。
这群人，没一个靠谱的。
牛大斌是最晚回来的。
他扛着千里镜，兴冲冲地跑进亭衙，满脸兴奋：“小闲！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好多东西！”
林小闲精神一振：“发现什么了？”
牛大斌把千里镜往桌上一放，从怀里掏出一叠纸，上面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图案：“你看，这是我画的！”
林小闲低头一看。
第一张：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旁边写着“河边的大石头，长得很像朱夯夯”。
第二张：一团乱七八糟的线条，旁边写着“芦苇丛里有一只漂亮的水鸟，毛色很好看，可惜飞走了”。
第三张：一个模糊的人形，旁边写着“上游有个洗衣服的姑娘，长得挺好看，我没好意思多看”。
第四张：……
林小闲翻完所有画，深吸一口气，问：“你看到什么异常了吗？”
牛大斌眨眨眼，一脸茫然：“异常？没有啊，都很正常。”
“那河边有没有黑水？有没有死鱼？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牛大斌挠挠头：“我没注意……”
林小闲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让牛大斌去查案，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陆昭雪倒是没出去，一直跟在林小闲身边，寸步不离。
此刻，看到众人灰头土脸地回来，她终于按捺不住了，挺身而出：“亭长！让我去吧！炎凰真焰，必能焚尽一切污浊！”
林小闲还没来得及拦，她已经冲了出去。
等她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大片烧焦的芦苇，还有滚滚浓烟。
她的披风上沾满了灰，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但那眼神依旧灼热：“亭长！我试过了！那些污浊之物，在炎凰真焰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林小闲指着她身后那片浓烟：“你把河边芦苇烧了。”
“那是净化！”
“芦苇是无辜的。”
“它们为污浊提供了藏身之所！”陆昭雪理直气壮，“斩草除根，除恶务尽！”
林小闲看着她那张乌漆嘛黑却写满正义的脸，忽然觉得，跟她说理，还不如去跟钟伯讨论“辛苦费”的问题。
陈玄灵是唯一还算靠谱的。
他蹲在角落里，拿着朱夯夯藏的那瓶河水样本，各种法器轮番上阵。符纸、水晶、罗盘、小炉子……摆了一地。
林小闲凑过去：“怎么样？”
陈玄灵皱着眉，摆弄着一个水晶球一样的东西，那球里隐隐能看到一丝丝黑色的雾气在游动。
“奇怪，太奇怪了。”他喃喃道，“这东西……不是普通的毒素。”
林小闲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陈玄灵指着水晶球：“你看，这些黑色雾气，它们会动，会自己找地方钻。我用灵力检测了一下，发现它们会依附灵气传播——也就是说，谁修炼的时候吸收灵气，谁就可能把这东西吸进去。”
林小闲眉头紧锁：“所以那些小妖变异，是因为修炼时吸了这玩意儿？”
“应该是。”陈玄灵点点头，“而且更麻烦的是，这东西会变异。”
“变异？”
“对。”陈玄灵翻出一叠符纸，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我做了几组检测，同一份样本，不同时间测出来的结果不一样。它好像在……适应？进化？我说不准。”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不小心碰到旁边一个瓶子——
“啪！”
瓶子倒了，里面的液体全洒了出来，不偏不倚，泼在林小闲的官袍上。
林小闲低头，看着自己刚换上的干净官袍，又湿了一大片。
陈玄灵尴尬地笑了笑：“那个……亭长，我赔你？”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杀人的冲动：“继续。”
陈玄灵缩了缩脖子，低头继续研究。
这时，朱夯夯忽然凑了过来。
他被弹了两次鼻子，老实了不少，但贱兮兮的本性难改。他趴在陈玄灵旁边，猪鼻子抽了抽，忽然“哼”了一声，用蹄子扒拉了一下陈玄灵的袖子。
陈玄灵低头，看到朱夯夯嘴里叼着一个小布袋。
“这是什么？”
朱夯夯把布袋吐出来，用蹄子拨开，里面是一团黑乎乎的河泥。
陈玄灵眼睛一亮，立刻拿起来，用符纸检测。
片刻后，他震惊地抬起头：“这河泥里的毒素，浓度比河水高三倍不止！”
林小闲凑过来：“所以污染源在河底？”
“有可能。”陈玄灵点头，“朱夯夯，你从哪弄的？”
朱夯夯得意地仰起头，猪鼻子朝天，一脸“快来夸我”的表情。但刚仰到一半，看到林小闲抬起的右手，立刻怂了，老老实实指向河湾的方向：“那边，有个河湾，味儿最冲，泥也是从那儿叼的。”
林小闲看着那团黑泥，眉头紧锁。
源头可能在河底……那得派人下去查……
正想着，忽然——
“轰——！！！”
一声巨响，从南居民区传来，震得亭衙的瓦片都抖了三抖。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和什么东西倒塌的轰隆声。
林小闲心头一紧，腾地站起身。
出事了！
他来不及多想，心念一动——
瞬移·鬼打墙限定版，发动！
眼前景象一花，然后——
他落在了一个……嗯，一个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有屏风的、地上还摆着几个木桶的地方。
他低头，看到木桶里热气腾腾。
他抬头，看到屏风上挂着几件花花绿绿的衣裳。
他转头，看到一位正准备解衣裳的狐女，正瞪大眼睛看着他。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一秒。
然后——
“啊——！！！”
尖叫声几乎刺破耳膜。
林小闲脸色煞白，二话不说，再次发动瞬移！
眼前景象又是一花，这次他落在一片草丛里，身后还隐约传来“抓流氓”的喊声。
他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满身是汗。
“……这破异能，到底什么时候能靠谱一次？！”
等他灰头土脸跑回亭衙，众人已经出发赶往南居民区了。他一路狂奔，终于追上了大部队。
远远地，他就看到南居民区上空烟尘滚滚，几间临水的屋子塌了半边，小妖们四散奔逃，尖叫连连。
而在废墟之中——
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瞬间消失在巷子深处。
林小闲眯起眼，盯着那个方向。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