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集：狂暴忽律乱伤人
林小闲赶到南居民区的时候，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临河而建的那几间小木屋，此刻东倒西歪，塌的塌，裂的裂，碎木头和茅草飞得到处都是。废墟里传来小妖们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有几条尾巴从木板下伸出来，有气无力地晃着。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一只体型膨胀了至少三倍的忽律妖，正在废墟中央疯狂冲撞。
林小闲愣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那只庞然大物，嘴张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这玩意儿是吃激素了？怎么长这么大个？”
忽律妖，阴水河的老牌护河妖。平时就趴在河边的石头上晒太阳，偶尔下水捞两条鱼，日子过得比钟伯还佛系。林小闲上任三年，就没见它跟谁红过眼。
但现在——
这只忽律妖浑身皮肤漆黑发亮，像涂了一层沥青，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它的眼睛布满血丝，血红血红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嘴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嘶吼，那声音像生锈的铁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最要命的是，它嘴角挂着一缕血迹。
不是它自己的。
废墟边缘，一只来不及跑的小鼹鼠妖被压在木头下面，一条腿已经不自然地扭曲着，血从皮毛里渗出来，染红了一片碎木。
“吼——！”
忽律妖又是一尾巴扫过去，剩下的半堵墙轰然倒塌，烟尘四起。
林小闲脸色变了。
远处，胡墨淑躲在一棵歪脖子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攥着炭笔，飞快地往一个小本本上写着什么。一边写一边念叨：“狂暴妖物，体型暴增三倍，皮肤漆黑如铁，眼睛血红……这素材，绝了！书名就叫《阴水河妖变录》，肯定大卖！”
她写得入神，没注意到一块被忽律妖撞飞的碎瓦正朝她脑门飞来。
“小心！”
林小闲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到树后。
“哐当！”
碎瓦砸在树干上，裂成两半。
胡墨淑低头看了看那碎瓦，又抬头看了看林小闲，愣了一秒，然后——
继续低头写：“亭长英勇救人，动作潇洒，建议加一段感情戏……”
林小闲：“……”
他深吸一口气，懒得跟她计较，转身看向废墟。
得救人。
但那只忽律妖，怎么处理？
林小闲还没想好对策，一道火红的身影已经从他身边冲了出去。
“炎凰在此，岂容你放肆——！！！”
陆昭雪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那一缕挑染的火焰红发丝格外醒目。她双手结印，掌心瞬间燃起一簇赤红的火焰，热浪扑面而来，烤得林小闲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炎凰真焰，焚尽邪祟！”
她一声清叱，双掌推出，那团火焰化作一条火龙，呼啸着扑向忽律妖。
“轰！”
火焰正中忽律妖的侧腹，炸开一片火花。
然后——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焦痕。
比敖莽当初被烤的那次还淡。
忽律妖缓缓转过头，那双血红的眼睛盯着陆昭雪，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吼——！！！”
它一尾巴抽了过来！
那尾巴有水桶粗，带着呼呼的风声，快得看不清轨迹。
陆昭雪只来得及把披风往身前一挡——
“啪！”
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摔在五丈外的草丛里。
“咳、咳咳……”她撑着爬起来，披风上裂开一道大口子，嘴角擦破，渗出血丝。但她眼神反而更亮了，“好！够劲儿！这才值得炎凰出手！”
林小闲捂脸。
这丫头，输出全靠吼，被打飞了还喊“够劲儿”？
陆昭雪一抹嘴角的血，再次站起来，双手结印，火焰又燃了起来：“炎凰真焰，第二式——焚天煮海！”
她又要冲！
“别！”林小闲喊。
但拦不住了。
陆昭雪已经冲到了忽律妖面前，火焰化作一条巨大的火蛇，张开大口，朝忽律妖的脑袋咬去。
忽律妖这次没挨打，它抬起前爪，一巴掌拍下来！
那爪子比陆昭雪的脑袋还大，拍下来的速度快得像闪电。
陆昭雪瞳孔一缩，来不及躲——
“呼——！”
一团白色的雾气忽然在她面前炸开，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忽律妖的爪子拍在雾气上，竟然顿了一顿，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一样。
陆昭雪趁这个空隙，一个懒驴打滚滚到旁边，堪堪躲开那一爪。
白七七从另一棵树后转出来，手里端着一个茶壶，壶嘴还在冒着袅袅白雾。她看了陆昭雪一眼，语气无奈：“小丫头，打架不是送死。这雾气能让它恍惚一瞬，跑。”
陆昭雪爬起来，一脸不服：“我有炎凰之力！”
“你那炎凰之力，”白七七指了指忽律妖身上那道淡淡的焦痕，“就这？”
陆昭雪：“……”
林小闲顾不上看她们拌嘴，因为忽律妖被这一连串攻击彻底激怒了。
它仰天长啸，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然后低下头，朝废墟的方向冲去——那边还压着好几个小妖！
“不好！”
林小闲来不及多想，心念一动——
时停·圣之空无的暂停，发动！
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方圆十丈之内，一切都静止了。
忽律妖保持着冲锋的姿势，一只前爪悬在半空，血红的眼睛凝固得像两颗玻璃球。飞溅的碎石停在半空中，尘埃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陆昭雪还保持着爬起来的姿势，嘴张着，估计是在喊什么口号。白七七的茶壶还在冒烟，但那烟雾凝成了一条笔直的白线。
整个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林小闲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快步跑向废墟。
这次时停能持续多久，他不知道。可能一瞬，可能几个时辰——这破异能从来不给准信儿。他只能抓紧时间。
他蹲在废墟边，搬开几块木头，看到下面压着三只小妖。
除了之前那只腿受伤的鼹鼠妖，还有一只刺猬精背上的刺被压弯了，正在往外渗血和一只……呃，一只他叫不上名字的水族小妖，半透明的身体忽明忽暗，看起来伤得不轻。
但还好，都活着。
林小闲松了口气，抬头喊道：“老钟头儿！过来救人！”
没人应。
他转头一看，钟伯正站在五丈外，手里拄着扫帚，一动不动——时停范围内，他也被定住了。
林小闲：“……”
忘了这茬了。
他跑过去，拽着钟伯的袖子，把他拖到废墟边。然后对着那张老脸，一巴掌拍下去。
“啪！”
钟伯一个激灵，醒了。
他茫然地眨眨眼，看看四周静止的一切，又看看林小闲，忽然捂着腰往地上一瘫：“哎呦喂！亭长！老夫这把老骨头，被你这么一拖，腰断了！腿折了！没有抚恤金起不来了！”
林小闲面无表情地抬起手。
钟伯的哀嚎瞬间停了。
他讪讪地爬起来，嘟嘟囔囔地开始搬木头：“就知道欺负老人……老夫当年在仙界……咳，在庙里上香的时候，哪受过这种气……”
“少废话，快搬。”
两人七手八脚把压着小妖的木头搬开。林小闲检查了一下伤势，还好，最重的是那只鼹鼠妖，腿骨断了，但以妖族的恢复能力，养个十天半个月应该能好。
另外两只主要是被砸晕了，身上有几道口子，不算致命。
此时时停结束。
白七七跑过来，掌心泛起淡淡的灵力，轻轻抚过三只小妖的伤口。那灵力像温水一样，所过之处，血迹被清理干净，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七七姐这手法，可以啊。”林小闲赞了一句。
白七七白他一眼：“五百年的修行，不是白给的。倒是你，这异能还不靠谱呢？”
林小闲干笑两声，没接话。
他转头看向远处静止的忽律妖，眉头皱了起来。
得想办法制服它。
问题是，怎么制？
牛大斌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小闲！小闲！我发现了！”
林小闲回头，看到牛大斌正举着千里镜，一脸兴奋。“发现什么了？”
牛大斌指着忽律妖的方向：“它的眼睛！眼睛周围那一圈，皮肤比较薄！千里镜能看清！你看——”
他把千里镜递过来。
林小闲凑上去看。千里镜的画面有点模糊，还时不时闪过几道雪花，但他还是看清了：忽律妖的眼眶周围，那一圈皮肤确实比身上其他地方颜色浅一些，隐隐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弱点。
林小闲眼睛一亮。
就在这时，“亭长别急！我在画镇定符！”陈玄灵喊道。
林小闲转头，看到陈玄灵正蹲在五步开外，手忙脚乱地从百宝袋里往外掏东西。符纸、朱砂、毛笔、小炉子……摊了一地。
他蹲下来，拿起毛笔，蘸了朱砂，开始在一张黄纸上画符。
画了两笔，手一抖，符纸上多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陈玄灵“啧”了一声，把那张符揉成一团扔掉，重新拿了一张。
再画两笔，又抖了。
再扔。
再画。
再抖。
林小闲看不下去了：“还没好？”
陈玄灵额头冒汗：“镇定符……我画过无数次的镇定符……不知道为什么，手一直抖……”
“你是紧张？”
“我怎么可能紧张！”陈玄灵梗着脖子，“我是专业的！道士！研究员！这种场面见多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又抖了一下，符纸上多了一个墨团。
林小闲：“……”
白七七在旁边幽幽开口：“学霸也犯迷糊，关键时刻掉链子。”
陈玄灵脸涨得通红，刚想反驳，手又抖了。
林小闲叹了口气，按住他的肩膀：“行了行了，你先别画了，等会儿再说。万一时停结束，你那张符还没画好，反而把忽律妖激怒了，咱们都得玩完。”
陈玄灵憋屈地收起符纸，嘟嘟囔囔：“我平时真的不这样……”
林小闲没理他，抬头看了看四周。
他蹲下来，对白七七说：“七七姐，这三只小妖就交给你了。你负责安抚他们，别让他们乱跑。”
白七七点头。
他又看向钟伯：“老钟头儿，你……”
钟伯立刻捂着腰往后缩：“老夫腰疼！腿疼！哪都疼！”
林小闲懒得理他，继续说：“你负责疏散围观群众。胡墨淑那个不要命的，你给我拽远点。”
钟伯愣了一下：“就这？”
“就这。”
“没有……辛苦费？”
林小闲抬起手。
钟伯一溜烟跑了。
最后，林小闲看向远处的忽律妖，深吸一口气。
忽律妖还在发狂，但这时的攻击目标变成了房屋，得有人牵制它，有人干扰它，然后找机会贴符。
但问题是，就现在这帮人……
他扫了一眼：陆昭雪，输出全靠吼；牛大斌，憨憨一个，除了千里镜啥也不会；陈玄灵，手抖得跟筛子似的；白七七，辅助型人才；钟伯，碰瓷专业户；胡墨淑，吃瓜群众。
林小闲忽然觉得，自己这亭长，当得真他妈累。
就在这时，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老……夫……来……也……”
林小闲转头，看到归万年正拄着木勺，一步一步往这边挪。那速度，跟乌龟爬似的——不对，他本来就是乌龟。
“归老板？”林小闲惊喜，“你怎么来了？”
归万年慢悠悠地抬起眼皮：“听……说……这……边……出……事……了……老……夫……过……来……看……看……”
一句话说了足足十秒。
林小闲嘴角抽了抽，但还是迎上去：“归老板，等会儿可能需要你帮忙牵制那只忽律妖。你的龟壳……”
归万年慢悠悠地点头：“老……夫……的……龟……壳……很……硬……”
“那就好。”
原本临河而建的那几间小木屋，此刻东倒西歪，塌的塌，裂的裂，碎木头和茅草飞得到处都是。废墟里传来小妖们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有几条尾巴从木板下伸出来，有气无力地晃着。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一只体型膨胀了至少三倍的忽律妖，正在废墟中央疯狂冲撞。
林小闲愣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那只庞然大物，嘴张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这玩意儿是吃激素了？怎么长这么大个？”
忽律妖，阴水河的老牌护河妖。平时就趴在河边的石头上晒太阳，偶尔下水捞两条鱼，日子过得比钟伯还佛系。林小闲上任三年，就没见它跟谁红过眼。
但现在——
这只忽律妖浑身皮肤漆黑发亮，像涂了一层沥青，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它的眼睛布满血丝，血红血红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嘴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嘶吼，那声音像生锈的铁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最要命的是，它嘴角挂着一缕血迹。
不是它自己的。
废墟边缘，一只来不及跑的小鼹鼠妖被压在木头下面，一条腿已经不自然地扭曲着，血从皮毛里渗出来，染红了一片碎木。
“吼——！”
忽律妖又是一尾巴扫过去，剩下的半堵墙轰然倒塌，烟尘四起。
林小闲脸色变了。
远处，胡墨淑躲在一棵歪脖子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攥着炭笔，飞快地往一个小本本上写着什么。一边写一边念叨：“狂暴妖物，体型暴增三倍，皮肤漆黑如铁，眼睛血红……这素材，绝了！书名就叫《阴水河妖变录》，肯定大卖！”
她写得入神，没注意到一块被忽律妖撞飞的碎瓦正朝她脑门飞来。
“小心！”
林小闲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到树后。
“哐当！”
碎瓦砸在树干上，裂成两半。
胡墨淑低头看了看那碎瓦，又抬头看了看林小闲，愣了一秒，然后——
继续低头写：“亭长英勇救人，动作潇洒，建议加一段感情戏……”
林小闲：“……”
他深吸一口气，懒得跟她计较，转身看向废墟。
得救人。
但那只忽律妖，怎么处理？
林小闲还没想好对策，一道火红的身影已经从他身边冲了出去。
“炎凰在此，岂容你放肆——！！！”
陆昭雪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那一缕挑染的火焰红发丝格外醒目。她双手结印，掌心瞬间燃起一簇赤红的火焰，热浪扑面而来，烤得林小闲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炎凰真焰，焚尽邪祟！”
她一声清叱，双掌推出，那团火焰化作一条火龙，呼啸着扑向忽律妖。
“轰！”
火焰正中忽律妖的侧腹，炸开一片火花。
然后——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焦痕。
比敖莽当初被烤的那次还淡。
忽律妖缓缓转过头，那双血红的眼睛盯着陆昭雪，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吼——！！！”
它一尾巴抽了过来！
那尾巴有水桶粗，带着呼呼的风声，快得看不清轨迹。
陆昭雪只来得及把披风往身前一挡——
“啪！”
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摔在五丈外的草丛里。
“咳、咳咳……”她撑着爬起来，披风上裂开一道大口子，嘴角擦破，渗出血丝。但她眼神反而更亮了，“好！够劲儿！这才值得炎凰出手！”
林小闲捂脸。
这丫头，输出全靠吼，被打飞了还喊“够劲儿”？
陆昭雪一抹嘴角的血，再次站起来，双手结印，火焰又燃了起来：“炎凰真焰，第二式——焚天煮海！”
她又要冲！
“别！”林小闲喊。
但拦不住了。
陆昭雪已经冲到了忽律妖面前，火焰化作一条巨大的火蛇，张开大口，朝忽律妖的脑袋咬去。
忽律妖这次没挨打，它抬起前爪，一巴掌拍下来！
那爪子比陆昭雪的脑袋还大，拍下来的速度快得像闪电。
陆昭雪瞳孔一缩，来不及躲——
“呼——！”
一团白色的雾气忽然在她面前炸开，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忽律妖的爪子拍在雾气上，竟然顿了一顿，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一样。
陆昭雪趁这个空隙，一个懒驴打滚滚到旁边，堪堪躲开那一爪。
白七七从另一棵树后转出来，手里端着一个茶壶，壶嘴还在冒着袅袅白雾。她看了陆昭雪一眼，语气无奈：“小丫头，打架不是送死。这雾气能让它恍惚一瞬，跑。”
陆昭雪爬起来，一脸不服：“我有炎凰之力！”
“你那炎凰之力，”白七七指了指忽律妖身上那道淡淡的焦痕，“就这？”
陆昭雪：“……”
林小闲顾不上看她们拌嘴，因为忽律妖被这一连串攻击彻底激怒了。
它仰天长啸，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然后低下头，朝废墟的方向冲去——那边还压着好几个小妖！
“不好！”
林小闲来不及多想，心念一动——
时停·圣之空无的暂停，发动！
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方圆十丈之内，一切都静止了。
忽律妖保持着冲锋的姿势，一只前爪悬在半空，血红的眼睛凝固得像两颗玻璃球。飞溅的碎石停在半空中，尘埃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陆昭雪还保持着爬起来的姿势，嘴张着，估计是在喊什么口号。白七七的茶壶还在冒烟，但那烟雾凝成了一条笔直的白线。
整个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林小闲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快步跑向废墟。
这次时停能持续多久，他不知道。可能一瞬，可能几个时辰——这破异能从来不给准信儿。他只能抓紧时间。
他蹲在废墟边，搬开几块木头，看到下面压着三只小妖。
除了之前那只腿受伤的鼹鼠妖，还有一只刺猬精背上的刺被压弯了，正在往外渗血和一只……呃，一只他叫不上名字的水族小妖，半透明的身体忽明忽暗，看起来伤得不轻。
但还好，都活着。
林小闲松了口气，抬头喊道：“老钟头儿！过来救人！”
没人应。
他转头一看，钟伯正站在五丈外，手里拄着扫帚，一动不动——时停范围内，他也被定住了。
林小闲：“……”
忘了这茬了。
他跑过去，拽着钟伯的袖子，把他拖到废墟边。然后对着那张老脸，一巴掌拍下去。
“啪！”
钟伯一个激灵，醒了。
他茫然地眨眨眼，看看四周静止的一切，又看看林小闲，忽然捂着腰往地上一瘫：“哎呦喂！亭长！老夫这把老骨头，被你这么一拖，腰断了！腿折了！没有抚恤金起不来了！”
林小闲面无表情地抬起手。
钟伯的哀嚎瞬间停了。
他讪讪地爬起来，嘟嘟囔囔地开始搬木头：“就知道欺负老人……老夫当年在仙界……咳，在庙里上香的时候，哪受过这种气……”
“少废话，快搬。”
两人七手八脚把压着小妖的木头搬开。林小闲检查了一下伤势，还好，最重的是那只鼹鼠妖，腿骨断了，但以妖族的恢复能力，养个十天半个月应该能好。
另外两只主要是被砸晕了，身上有几道口子，不算致命。
此时时停结束。
白七七跑过来，掌心泛起淡淡的灵力，轻轻抚过三只小妖的伤口。那灵力像温水一样，所过之处，血迹被清理干净，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七七姐这手法，可以啊。”林小闲赞了一句。
白七七白他一眼：“五百年的修行，不是白给的。倒是你，这异能还不靠谱呢？”
林小闲干笑两声，没接话。
他转头看向远处静止的忽律妖，眉头皱了起来。
得想办法制服它。
问题是，怎么制？
牛大斌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小闲！小闲！我发现了！”
林小闲回头，看到牛大斌正举着千里镜，一脸兴奋。“发现什么了？”
牛大斌指着忽律妖的方向：“它的眼睛！眼睛周围那一圈，皮肤比较薄！千里镜能看清！你看——”
他把千里镜递过来。
林小闲凑上去看。千里镜的画面有点模糊，还时不时闪过几道雪花，但他还是看清了：忽律妖的眼眶周围，那一圈皮肤确实比身上其他地方颜色浅一些，隐隐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弱点。
林小闲眼睛一亮。
就在这时，“亭长别急！我在画镇定符！”陈玄灵喊道。
林小闲转头，看到陈玄灵正蹲在五步开外，手忙脚乱地从百宝袋里往外掏东西。符纸、朱砂、毛笔、小炉子……摊了一地。
他蹲下来，拿起毛笔，蘸了朱砂，开始在一张黄纸上画符。
画了两笔，手一抖，符纸上多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陈玄灵“啧”了一声，把那张符揉成一团扔掉，重新拿了一张。
再画两笔，又抖了。
再扔。
再画。
再抖。
林小闲看不下去了：“还没好？”
陈玄灵额头冒汗：“镇定符……我画过无数次的镇定符……不知道为什么，手一直抖……”
“你是紧张？”
“我怎么可能紧张！”陈玄灵梗着脖子，“我是专业的！道士！研究员！这种场面见多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又抖了一下，符纸上多了一个墨团。
林小闲：“……”
白七七在旁边幽幽开口：“学霸也犯迷糊，关键时刻掉链子。”
陈玄灵脸涨得通红，刚想反驳，手又抖了。
林小闲叹了口气，按住他的肩膀：“行了行了，你先别画了，等会儿再说。万一时停结束，你那张符还没画好，反而把忽律妖激怒了，咱们都得玩完。”
陈玄灵憋屈地收起符纸，嘟嘟囔囔：“我平时真的不这样……”
林小闲没理他，抬头看了看四周。
他蹲下来，对白七七说：“七七姐，这三只小妖就交给你了。你负责安抚他们，别让他们乱跑。”
白七七点头。
他又看向钟伯：“老钟头儿，你……”
钟伯立刻捂着腰往后缩：“老夫腰疼！腿疼！哪都疼！”
林小闲懒得理他，继续说：“你负责疏散围观群众。胡墨淑那个不要命的，你给我拽远点。”
钟伯愣了一下：“就这？”
“就这。”
“没有……辛苦费？”
林小闲抬起手。
钟伯一溜烟跑了。
最后，林小闲看向远处的忽律妖，深吸一口气。
忽律妖还在发狂，但这时的攻击目标变成了房屋，得有人牵制它，有人干扰它，然后找机会贴符。
但问题是，就现在这帮人……
他扫了一眼：陆昭雪，输出全靠吼；牛大斌，憨憨一个，除了千里镜啥也不会；陈玄灵，手抖得跟筛子似的；白七七，辅助型人才；钟伯，碰瓷专业户；胡墨淑，吃瓜群众。
林小闲忽然觉得，自己这亭长，当得真他妈累。
就在这时，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老……夫……来……也……”
林小闲转头，看到归万年正拄着木勺，一步一步往这边挪。那速度，跟乌龟爬似的——不对，他本来就是乌龟。
“归老板？”林小闲惊喜，“你怎么来了？”
归万年慢悠悠地抬起眼皮：“听……说……这……边……出……事……了……老……夫……过……来……看……看……”
一句话说了足足十秒。
林小闲嘴角抽了抽，但还是迎上去：“归老板，等会儿可能需要你帮忙牵制那只忽律妖。你的龟壳……”
归万年慢悠悠地点头：“老……夫……的……龟……壳……很……硬……”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