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集:合力制服忽律妖,紧急会议查真凶

我在诡市当亭长 · 朝浪 · 第275章 · 477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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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忽律妖现在已经彻底疯了。

三丈长的身躯在南居民区横冲直撞,尾巴一扫,半堵墙没了;爪子一拍,地砖碎三块;嘴里还往外淌着黑水,滴到哪儿哪儿冒烟。

林小闲站在街道上,看着这场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要赔多少钱?

“归万年!”他扯着嗓子喊,“上!”

一个驼背老头儿慢悠悠地从人群里走出来。

是真的慢。

左脚迈出去,落地,停顿,右脚再跟上来,再停顿。走三步用了小半盏茶的工夫。

忽律妖已经撞翻了两棵树。

“归万年!”林小闲急得跺脚,“你倒是快点啊!”

归万年抬起头,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年轻人……急什么……老夫活了……一千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说完,继续慢悠悠地往前走。

忽律妖咆哮着冲过来,张开大嘴,一口——

“砰!”

撞龟壳上了。

归万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它面前,身子一缩,整个人缩进一个巨大的龟壳里。那龟壳乌黑发亮,上面密密麻麻刻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符文,往地上一杵,跟座小山似的。

忽律妖撞上去,纹丝不动。

再撞,还是不动。

第三次撞完,自己往后退了三步,晃了晃脑袋,眼睛里冒金星。

龟壳里传出归万年慢悠悠的声音:“年轻人……悠着点……老夫这壳……南北朝的时候挡过天雷……你撞不动的……”

林小闲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另一边:“陆昭雪!该你了!”

陆昭雪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她站在一辆板车上,身披大红披风,那缕火焰红的挑染在风里飘啊飘,双手叉腰,仰天长啸:

“觉醒吧,炎凰血脉!”

没人理她。

她又喊了一遍:“觉醒吧,炎凰血脉!”

还是没人理她。

忽律妖正在那儿拿脑袋撞龟壳,撞得咣咣响。

陆昭雪脸上有点挂不住,从板车上跳下来,冲到忽律妖跟前,抬手就是一道火焰——

“呼!”

火焰擦着忽律妖的脑袋飞过去,精准地落在它眼睛周围的皮肤上。

忽律妖“嗷”一嗓子,闭着一只眼往后退。

陆昭雪眼睛一亮:“有效!”

她正要再接再厉,突然听见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脚底下传来:

“小姑娘……”

陆昭雪低头一看,归万年的龟壳正在冒烟。

“啊。”她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啊归爷爷,烧到你了?”

“没事……”归万年慢悠悠地说,“就是……老夫的龟壳……虽然耐撞……但未必……耐火……你悠着点……”

陆昭雪赶紧把火焰收小:“对不起对不起!”

龟壳里飘出一缕青烟。

归万年沉默了三秒,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还有……你刚才……喊的那两声……老夫听着……怪尴尬的……”

陆昭雪脸一红。

另一边,朱夯夯正在疯狂往后缩。

“林小闲,你是不是疯了?”它缩在钟伯身后,只露出一个猪头,“你让本巡捕去闻那只鳄鱼?它一张嘴能把我整个吞了!”

林小闲低头看着它:“你不是嗅觉灵敏吗?去闻闻它身上那毒素什么味儿,找找弱点。”

“那你怎么不去?”

“我是亭长。”

“亭长了不起啊?”

“亭长可以扣你俸禄。”

朱夯夯瞪着他:“我一个月就十石米,你还扣?”

“扣完为止。”

朱夯夯沉默了三秒,从钟伯身后钻出来,一脸悲愤地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回头骂:“林小闲你等着,本巡捕今天要是被吃了,做鬼也要天天半夜站你床头!”

“你没那本事,”林小闲摆摆手,“赶紧的。”

朱夯夯硬着头皮凑到忽律妖跟前。

忽律妖正被归万年的龟壳堵在那儿,进不得退不得,满嘴淌黑水,眼珠子通红。

朱夯夯深吸一口气,把猪鼻子凑过去——

“呼——”

它猛地往后一跳:“我靠!”

林小闲:“怎么了?”

“这味儿——”朱夯夯一边往后退一边喊,“又腥又臭还带点甜!跟米满仓粮行后头那堆发霉的陈谷子一个味儿!不对,比那还冲!”

忽律妖听见动静,一扭头,正好跟朱夯夯对上眼。

朱夯夯:“……”

忽律妖:“吼——”

朱夯夯转身就跑。

“救命啊!!!”

它跑得比谁都快,四个猪蹄子在地上刨得冒烟,一溜烟蹿出去十丈远。

忽律妖在后面追。

朱夯夯一边跑一边嚎:“林小闲你个杀千刀的!本巡捕要是被追上,第一个拉你垫背!”

林小闲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猪一妖绕场狂奔。

钟伯凑过来,小声说:“大人,要不要帮一把?”

林小闲斜眼看他:“你去?”

钟伯立刻缩回去了:“老头子腿脚不利索。”

“那你废什么话?”

忽律妖的咆哮声瞬间灌满整个院子,朱夯夯的惨叫声也跟着响起来:“我靠老子要死了!”

而此时的陈玄灵终于落下最后一笔,然后“嗷”一嗓子蹦起来:“我画好了!我画好了!”

林小闲冲过去一把抢过符纸,往忽律妖那边冲——

然后被一只猪拦住了。

不对,是一只正在狂奔的猪。

朱夯夯从他身边蹿过去,嘴里喊着:“让开让开让开!它又追过来了!”

林小闲往旁边一闪,朱夯夯蹿过去,忽律妖紧跟着追过来。

林小闲站在它们中间,手里攥着那张符。

忽律妖此时早已失去理智,根本不顾林小闲手里有什么,两步冲到他跟前,张开大嘴——

林小闲往后退了一步,抬手——

把符纸往它脑门上一贴。

忽律妖停住了。

是真的停住了。

一动不动。

林小闲盯着它看了三秒,往后退了两步。

忽律妖的眼睛还睁着,嘴里还在往外淌黑水,但身子跟被点了穴似的,一动不动。

然后,它开始缩小。

三丈。

两丈。

一丈。

最后,缩成一条普通鳄鱼的大小,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

眼神还是很凶,浑身还散发着那股威慑力,但不再攻击了。

嘴里还在念叨:“好难受……河水好脏……”

林小闲一屁股坐在地上。

累死了。

陆昭雪也累瘫了,坐在地上,披风皱成一团,头发里还冒着烟。

她仰着头,望着天,喃喃自语:“炎凰果然厉害……不过下次要更冷静……”

没人理她。

朱夯夯从远处溜达回来,嘴里叼着一片鳞——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忽律妖身上蹭下来的。

它走到林小闲跟前,把鳞片往地上一吐,昂着猪头:

“林小闲,看见没有?本巡捕英勇无畏,冒着生命危险吸引它的注意力,给你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你说,这算不算立功?”

林小闲低头看着它。

朱夯夯继续昂着头:“本巡捕要求加餐!从今天起,每天多加一顿夜宵!要白棘儿店里的桃花转运酥,要三块!”

林小闲伸出两根手指。

朱夯夯脸色一变:“你干嘛?本巡捕刚立了功——”

“弹。”

“嗷——!!!”

朱夯夯捂着猪鼻子蹿出去三丈远,一边蹿一边骂:“林小闲你不是人!本巡捕冒着被吃掉的危险给你卖命,你就这么报答我!”

林小闲收回手:“你那是英勇无畏?你那是被追着跑。”

“那也是英勇地跑!”

“闭嘴。”

朱夯夯蹲在角落里,一边揉鼻子一边嘟囔:“早晚有一天,本巡捕要离家出走……”

没人理它。

众人开始清理现场。

被埋的小妖们一个个从废墟里刨出来,有的晕着,有的醒着,有的醒了又晕了。胡清瑶挨个给它们戴护身饰品,白棘儿拿着甜点挨个喂,米满仓蹲在旁边,一边看一边念叨“这些粮食浪费了可惜了”。

钟伯在搬碎石。

搬一块,歇一会儿。

再搬一块,再歇一会儿。

搬了三块之后,他靠在墙上,开始喘气。

林小闲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钟伯立刻捂着胸口:“老头子年纪大了,今天这一通折腾,命都快没了——”

“你搬了几块?”

“三、三块……”

“那边那只兔子精,被埋了一个时辰,自己爬出来,搬了三十块。”

钟伯:“……”

“你还好意思喘?”

钟伯不喘了,站起来,继续搬。

一边搬一边小声嘟囔:“兔崽子,迟早遭报应……”

林小闲假装没听见。

一个时辰后。

亭衙前堂。

忽律妖被暂时安置在后院,陈玄灵蹲在旁边,每隔半个时辰给它喂一碗解毒汤药。那鳄鱼虽然眼神还是凶巴巴的,但总算不攻击人了,就那么趴着,偶尔嘟囔一句“河水好脏”。

林小闲坐在案板后面,看着眼前这一屋子人。

白七七、黑无常、陈玄灵、汤婆婆、鲁三石、柳知音、归万年、黄四爷、米满仓、胡清瑶、胡墨淑、白棘儿。

诡市有头有脸的全来了。

角落里还蹲着两个蹭吃蹭喝的——钟伯和朱夯夯,一人一猪,面前摆着白棘儿带来的点心,正埋头苦干。

林小闲清了清嗓子。

“诸位,”他开口,“今天把大家叫来,是因为什么,各位应该都听说了。”

黄四爷摸着八字胡:“听说了听说了,阴水河出问题了嘛。我店里这几天客人都少了,都怕喝到脏水。”

米满仓跟着点头:“我那粮行后头就是河,这几天我天天闻着味儿不对,睡都睡不好。”

归万年慢悠悠地开口:“老夫……在河边泡了一千多年……头一回……见这阵仗……”

林小闲抬手打断他们:“行了行了,都别抢话。我先说几句。”

他站起来,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本官上任三年,什么破事没见过?仙狐打架、僵尸投诉、厉鬼拆迁,哪样没处理过?可这回不一样。”

他顿了顿:“这回是真要命。”

“河水里的那些黑色颗粒,陈玄灵验过了,能让小妖变异、灵力紊乱,长期接触——死。”

屋里安静了一瞬。

朱夯夯从点心里抬起头,嘟囔了一句:“这么严重?”

钟伯拍了它一下:“吃你的。”

林小闲继续说:“今天那只忽律妖,你们都看见了。三丈长,满嘴黑水,见谁咬谁。这还是运气好的,被咱们制住了。要是再有第二只、第三只,诡市还保不保得住,两说。”

他看向陈玄灵:“你把检测结果说说。”

陈玄灵站起来,掏出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画着符纹和数据。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我取了河水样本,用符阵检测了一下。那些黑色颗粒的成分很复杂,有妖气残留,有人间秽物的痕迹,还有一些——我也认不出来。”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推了推眼镜,“这东西会扰乱妖的灵力运转,让它们失控变异。而且会随着灵气扩散,速度很快。如果不及时处理,整个南居民区的小妖都得遭殃。”

米满仓脸色一变:“我那灵谷……”

“受污染是早晚的事。”

米满仓差点晕过去。

归万年慢悠悠地开口:“老夫……在河边待了一千多年……这河水……从来都是干净的……那些黑色颗粒……不是诡市的东西……是外来的……”

林小闲看向他:“您确定?”

“确定……”归万年点点头,“老夫的壳……能感应灵气流动……这些颗粒……是从上游漂下来的……不是本地产生的……”

白七七接过话头:“上游?阴水河上游通向哪儿?”

黑无常慢条斯理地开口:“阴水河发源地不在诡市,流经三个地段——荒野、乱葬岗、还有一段废弃的官道。”

黄四爷眼睛一亮:“废弃官道?那地方现在没人管,要是有人在那边往河里倒东西——”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说,最近人间那边的药材商在收一种东西,叫‘黑灵砂’,据说能入药,提炼之后能卖高价。”

林小闲皱眉:“黑灵砂?”

“就是一种矿石粉末,”黄四爷说,“提炼之后能让丹药效果翻倍。但提炼剩下的废料——有毒。”

屋里又安静了一瞬。

林小闲揉着太阳穴。

钟伯在角落里小声问朱夯夯:“他说啥?”

朱夯夯一边嚼点心一边答:“不知道,反正挺吓人。”

林小闲瞪了它们一眼,一人一猪立刻低头继续吃。

“行了,”他站起来,“你们说的都对,可谁能告诉我——毒到底从哪来的?”

没人说话。

林小闲叹了口气。

“那就分头查。”

他开始安排:

“七七姐,你茶馆人多口杂,帮我盯着,看有没有谁最近接触过什么可疑人物。”

白七七点头。

“黄四爷,你消息灵通,去查那个黑灵砂的事儿,看看人间那边到底谁在收。”

黄四爷摸着八字胡应了。

“归万年,您老在河边待得久,帮忙盯着河水的动静,有什么异常立刻通知我。”

归万年慢悠悠点头。

“陈玄灵,你继续研究那些黑色颗粒,看看能不能找出解药。”

陈玄灵推了推眼镜:“我尽力。”

“剩下的,”林小闲扫了一圈,“该干嘛干嘛,发现有不对劲的,第一时间报给我。”

众人纷纷点头。

朱夯夯从角落里探出猪头:“林小闲,我呢?”

林小闲低头看着它。

朱夯夯一脸期待:“本巡捕嗅觉灵敏,能闻出毒素——”

“你去闻钟伯。”

“啊?”

“他不是老偷懒吗?你闻闻他身上有没有偷懒的味儿,闻出来告诉我。”

钟伯:“……大人你这就过分了啊。”

朱夯夯:“本巡捕不是狗!”

林小闲摆摆手:“散会。”

众人散去。

亭衙重新安静下来。

林小闲坐在案板后面,盯着面前那碗河水样本,发呆。

阴水河上游。

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

但此刻,在距离诡市十几里外的阴水河上游,几道黑影正蹲在河边。

月光下,隐约能看见它们手里拎着黑色的袋子。

袋子里装着什么,看不清楚。

但能看见的是——

它们把袋子往河里一倒。

黑色的粉末倾泻而下,融入河水,顺着水流,慢慢往下游漂去。

其中一个黑影抬起头,月光照亮它的脸。

不是人。

是一张长满鳞片的、爬行动物的脸。

它咧嘴笑了笑,露出一排尖牙。

“差不多了,”它说,“再过几天,那地方就该乱起来了。”

另一个黑影点点头:“走,回去复命。”

几道黑影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