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相好
若是按他的价格这么算，那三百年份的七星草怎么着也得有个一千二，比刚才那个卖家开的一千五要少。
这叫“高价收购”？骗骗没经验的小白差不多。
秦飞心里头觉得好笑，脸上倒是没露出来。
他知道这不仅是暗集的规矩，也是大多数交易时彼此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卖家开价往高了开，买家还价往低了还，最后在中间某个位置成交。这摊主开口就是四百，肯定是留了很大的余地。
“我再看看。”秦飞站起身来，目光从摊子上扫过，把这家摊位的位置记了下来。
正要继续往前逛，身边的赵破忽然脚步一顿。
秦飞跟着停了下来，偏头看了赵破一眼。
赵破站在巷子口，身体微微侧着，面具下的目光投向巷子深处的一个方向。
秦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巷子深处，一盏红纱灯笼下面，站着一个黑袍人，从身形上来看，似乎是位女子。
那女子脸上覆着红色面具，露出精致的下巴和一双明眸。
她侧对着他们，身量高挑，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挽着，发髻简洁利落，衬得后颈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那女子正站在一个摊位前，微微俯身看着什么，姿态从容优雅，跟周围那些缩头缩脑的黑袍人格格不入。
秦飞目光在出神的赵破和那气质出尘的女子间来回转了转，脑子里头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赵破，语气揶揄：“诶，师兄，怎么不走了，这么痴迷地盯着人家姑娘，莫不是你的哪位老相好？”
但难得调侃一下自己的好兄弟，心里头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都压不住，音量不免还是比平时高了几分。
巷子深处，那女子的肩膀微微一动。
她侧过脸来。
秦飞刚跟那双眼睛对上，手臂就被身旁的赵破猛地一拽，整个人被扯得踉跄了几步。
赵破一只手掌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连拖带拽地把他往巷子深处相反的方向拉。
秦飞不明所以，呜呜啊啊地叫着。
两人三步并作两步，转眼间就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岔道。
赵破这才松了手，靠在石壁上，深吸了一口气。
赵破有些咬牙切齿。
这小子，平时那么机灵，怎么这时候不懂眼色了。
赵破舌尖抵了抵后牙槽：“小声点！她是秦慕，小心把她招来。”
秦飞惊讶，愣愣地忘了发声。
秦慕！
这位秦家大小姐怎么也在这儿？
她来暗集干什么？买东西？卖东西？还是找人？
秦飞刚才那点调侃的心思瞬间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他眼观鼻鼻观心，凝神屏息，尽力靠着石壁，藏得比赵破还专业。
自己是来这里卖东西的，这些东西，若是被宗门其他人知道了，他根本无法解释，最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秦飞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赵破说了一句。
“赵师兄，咱们绕个道？”
赵破没搭话，微微偏着头，面具下的目光投向巷子口的方向。
红纱灯笼下，那名黑袍女子见两人匆匆离去，微微蹙了蹙眉，只当是与自己无关之事，也没有再进行下一步的动作，淡淡转回身，朝两人藏身相反的方向走去。
秦飞贱兮兮地问：“赵师兄，那女子遮掩得那么严实，你都能认出她？那真是秦师姐吗？你俩这么熟啊？”
赵破收回目光，转过身来，轻咳一声，冷静地点点头，面具下传出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
“我有些私事要处理，不能一直带着你逛。”
“三个时辰后，在地听板那儿碰头。小心些，这地方看着热闹，底下全是暗流。”
秦飞点了点头，目送赵破转身从岔道的另一头离开，直到那身黑袍消失在转角昏暗的光线中，他眼中兴味依旧不减。
秦慕师姐与赵破师兄的关系似乎不一般，师兄怕是有不少风流韵事啊。
秦慕……秦……
当初自己借着秦家的名头入山门得了不少便利，秦飞本就对秦慕有几分感激，如今因为赵破的关系又多了一点好感。
他敛了敛眉飞色舞的神情，把那点八卦的心思压了下去，抬脚走出岔道，拐上另一条稍宽些的街道。
这条街道光线亮了几分，人也多了起来，黑袍挤着黑袍，面具挨着面具，谁也认不出谁。
秦飞混在人流里头，像一滴水融进了河里，不显山不露水。他优哉游哉地穿梭在人群中，目光一刻不停地在两旁的摊位间扫来扫去，心里默默地筛选比较。
正走着，前方一个人影从秦飞对面的人群中挤过来，脚步匆匆，像是在赶什么急事。
秦飞侧身让了让，目光无意间从那人身上扫过，他的脚步猛地刹住。
那人罩着暗集里人手一件的黑袍，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身材和年纪，但在他侧身避开人群的一瞬间，黑袍的下摆被风吹起了一角，露出底下的一截深红色衣料，像是干涸的血迹凝固在布料上，红得发黑。
那截衣料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火焰形状的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秦飞呼吸一滞。
这衣服，这暗纹——这不就是他梦魇中刻骨铭心的那个暗纹！？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右手不受控制地攥紧，掌心传来的几分疼痛唤醒了他的一丝理智。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种衣服。
造成秦家湾灭村血案的，就是穿着这样深红色道袍的人。
曾有一段时间，他常常陷于同一段梦魇中，梦里是秦家湾中燃起无穷无尽的大火，大火烧着烧着，就变成了他们衣服上的暗纹。
那是一种圆形的图腾，线条屈曲古拙，焰身内敛盘绕，焰尖分叉上扬，以中心火焰为轴心，周遭零散错落排布太阳和神鸟的纹饰，感觉和他从小身边见过的一切图案都不一样，透着一种张牙舞爪的诡异。
在他心目中，那些人的背后势力是非常强大的，按老秦的叙说，应当就是供奉在武神殿那些老祖的级别。
这叫“高价收购”？骗骗没经验的小白差不多。
秦飞心里头觉得好笑，脸上倒是没露出来。
他知道这不仅是暗集的规矩，也是大多数交易时彼此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卖家开价往高了开，买家还价往低了还，最后在中间某个位置成交。这摊主开口就是四百，肯定是留了很大的余地。
“我再看看。”秦飞站起身来，目光从摊子上扫过，把这家摊位的位置记了下来。
正要继续往前逛，身边的赵破忽然脚步一顿。
秦飞跟着停了下来，偏头看了赵破一眼。
赵破站在巷子口，身体微微侧着，面具下的目光投向巷子深处的一个方向。
秦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巷子深处，一盏红纱灯笼下面，站着一个黑袍人，从身形上来看，似乎是位女子。
那女子脸上覆着红色面具，露出精致的下巴和一双明眸。
她侧对着他们，身量高挑，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挽着，发髻简洁利落，衬得后颈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那女子正站在一个摊位前，微微俯身看着什么，姿态从容优雅，跟周围那些缩头缩脑的黑袍人格格不入。
秦飞目光在出神的赵破和那气质出尘的女子间来回转了转，脑子里头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赵破，语气揶揄：“诶，师兄，怎么不走了，这么痴迷地盯着人家姑娘，莫不是你的哪位老相好？”
但难得调侃一下自己的好兄弟，心里头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都压不住，音量不免还是比平时高了几分。
巷子深处，那女子的肩膀微微一动。
她侧过脸来。
秦飞刚跟那双眼睛对上，手臂就被身旁的赵破猛地一拽，整个人被扯得踉跄了几步。
赵破一只手掌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连拖带拽地把他往巷子深处相反的方向拉。
秦飞不明所以，呜呜啊啊地叫着。
两人三步并作两步，转眼间就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岔道。
赵破这才松了手，靠在石壁上，深吸了一口气。
赵破有些咬牙切齿。
这小子，平时那么机灵，怎么这时候不懂眼色了。
赵破舌尖抵了抵后牙槽：“小声点！她是秦慕，小心把她招来。”
秦飞惊讶，愣愣地忘了发声。
秦慕！
这位秦家大小姐怎么也在这儿？
她来暗集干什么？买东西？卖东西？还是找人？
秦飞刚才那点调侃的心思瞬间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他眼观鼻鼻观心，凝神屏息，尽力靠着石壁，藏得比赵破还专业。
自己是来这里卖东西的，这些东西，若是被宗门其他人知道了，他根本无法解释，最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秦飞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赵破说了一句。
“赵师兄，咱们绕个道？”
赵破没搭话，微微偏着头，面具下的目光投向巷子口的方向。
红纱灯笼下，那名黑袍女子见两人匆匆离去，微微蹙了蹙眉，只当是与自己无关之事，也没有再进行下一步的动作，淡淡转回身，朝两人藏身相反的方向走去。
秦飞贱兮兮地问：“赵师兄，那女子遮掩得那么严实，你都能认出她？那真是秦师姐吗？你俩这么熟啊？”
赵破收回目光，转过身来，轻咳一声，冷静地点点头，面具下传出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
“我有些私事要处理，不能一直带着你逛。”
“三个时辰后，在地听板那儿碰头。小心些，这地方看着热闹，底下全是暗流。”
秦飞点了点头，目送赵破转身从岔道的另一头离开，直到那身黑袍消失在转角昏暗的光线中，他眼中兴味依旧不减。
秦慕师姐与赵破师兄的关系似乎不一般，师兄怕是有不少风流韵事啊。
秦慕……秦……
当初自己借着秦家的名头入山门得了不少便利，秦飞本就对秦慕有几分感激，如今因为赵破的关系又多了一点好感。
他敛了敛眉飞色舞的神情，把那点八卦的心思压了下去，抬脚走出岔道，拐上另一条稍宽些的街道。
这条街道光线亮了几分，人也多了起来，黑袍挤着黑袍，面具挨着面具，谁也认不出谁。
秦飞混在人流里头，像一滴水融进了河里，不显山不露水。他优哉游哉地穿梭在人群中，目光一刻不停地在两旁的摊位间扫来扫去，心里默默地筛选比较。
正走着，前方一个人影从秦飞对面的人群中挤过来，脚步匆匆，像是在赶什么急事。
秦飞侧身让了让，目光无意间从那人身上扫过，他的脚步猛地刹住。
那人罩着暗集里人手一件的黑袍，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身材和年纪，但在他侧身避开人群的一瞬间，黑袍的下摆被风吹起了一角，露出底下的一截深红色衣料，像是干涸的血迹凝固在布料上，红得发黑。
那截衣料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火焰形状的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秦飞呼吸一滞。
这衣服，这暗纹——这不就是他梦魇中刻骨铭心的那个暗纹！？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右手不受控制地攥紧，掌心传来的几分疼痛唤醒了他的一丝理智。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种衣服。
造成秦家湾灭村血案的，就是穿着这样深红色道袍的人。
曾有一段时间，他常常陷于同一段梦魇中，梦里是秦家湾中燃起无穷无尽的大火，大火烧着烧着，就变成了他们衣服上的暗纹。
那是一种圆形的图腾，线条屈曲古拙，焰身内敛盘绕，焰尖分叉上扬，以中心火焰为轴心，周遭零散错落排布太阳和神鸟的纹饰，感觉和他从小身边见过的一切图案都不一样，透着一种张牙舞爪的诡异。
在他心目中，那些人的背后势力是非常强大的，按老秦的叙说，应当就是供奉在武神殿那些老祖的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