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自学

不易乾坤 · 公子璇圯 · 第24章 · 211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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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清晰地想起那些文字,但想要它们再次以光书的形式显化在外,却怎么也办不到了。

秦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悟般的无奈。

罢了,这仙门的东西或许还真和画本子里讲的一样,讲究什么缘法,自己一夜入门,机缘未到,强求无益。先把眼前这第一重学透了再说。

秦飞抻了抻一夜打坐后略有些僵硬的筋骨,自离开水窟后,他就一直未曾进食,一股火烧火燎的饥饿感猛地从空空如也的胃里窜上来,一瞬间裹挟了他。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投向旁边几棵挂着乳白果子的矮树,起身,抬脚要走,视线划过溪边那些宽大肥厚的叶片,脚步一顿。

对了……叶子。

他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之前自己要找叶子给师父他们盖盖脸,结果阴差阳错触动了机关,进了这墓穴,接着又是仙人遗骸又是练功的,一连串事情砸下来,就把这事抛后脑勺去了。

既然说了要做,还是做了踏实。

秦飞手脚麻利地摘了好几片最大最厚实的叶子,抱在怀里,熟门熟路地顺着通道回到大厅,给李云岫和何七申掩上叶片,又钻回甬道,给武策和黄无忧也盖了个严实。

做完这一切,他退开几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长舒了一口气。

“得了,几位就此安歇吧,千万别惦记我。”

话音未落,秦飞的肚子又叫了一声,比刚才更响,他揉了揉胃部,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接下来,吃饱,接着练!”

*

五日的光阴倏忽而过。

秦飞已将《和光诀》第一重第一式反复练了数十遍,身法肉眼可见地比以前轻快不少,反应力和感知力也有了不小的提升,但他依旧未能感应到所谓的灵气,更别提吸纳什么灵力。

与此同时,他还研究起了那本一直被搁置的《毒经》。

起初,里面满篇的潦草字迹与怪异图画让他头大如斗。

不过,依靠书中简笔图解,秦飞竟在墓穴角落陆续辨认出几种记载之物,包括师父提及的鬼脸菌,只是,这些材料种类与数量均十分有限。

他作为一个半文盲,读起《毒经》来可谓是步履维艰,但凭着一股“多一种手段,多一条活路”的狠劲,竟慢慢摸索出了门道。

于是,经过反复筛选和比对,秦飞决定利用眼下能找到的几样材料,尝试炼制里面记载的一种配方——迷尘散。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本《毒经》,精准翻到记载“迷尘散”的那一页,再次确认材料。

几种易于采集的毒草早已备好,只剩鬼脸菌和虹斑毒甲这两样硬茬子了。

他掂了掂手边一把自制的加长竹夹。

这是昨日他特意返回水窟,从那片箭竹丛里精挑细选了几根粗细适中、韧性极佳的竹子,用石片反复削磨,又用柔韧的草茎将夹头处缠了又缠,确保结实牢靠才做成的。竹夹长度足够,正好能让他远离那些要命的东西。

“是时候了。”

秦飞扯过三片宽大厚实的叶子,将其中一片蒙在口鼻上,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握着竹夹,凭着记忆,蹑手蹑脚地摸到洞穴一处湿气最重、光线最暗的角落。

腐殖质堆积的岩壁根部,几株深蓝色的蘑菇静静生长。昏暗光线下,伞盖还泛着幽幽冷光,上面的天然纹路隔远了看,活像一张张挤在一起扭曲哭泣的鬼脸。

秦飞下意识摸了摸鼻子,仿佛又闻到上次那股辛辣腐臭的蓝雾,眼睛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那滋味,可真是难受了一整天。

他定了定神,伸长竹夹,对准一株鬼脸菌的菌柄根部,稳稳夹去。

噗!

几乎在竹夹触及的瞬间,菌盖猛地一缩,熟悉的淡蓝色烟雾再次喷涌而出!

但这次,厚厚的叶片和足够的距离成了绝佳屏障。

秦飞手腕发力,竹夹一扭,“啵”一声轻响,便将整株鬼脸菌齐根摘下,迅速裹进早已备好的叶片里。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蓝雾甚至没沾到他衣角。

首战告捷。

他转了个方向,走向洞穴另一侧一段早已腐朽中空的烂木,用竹夹在朽木上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旁,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

窸窸窣窣……

一阵急促的爬行声立刻从木头内部传来。紧接着,足足七八只拳头大小、浑身艳丽的大甲虫气势汹汹地钻了出来,正是迷尘散的制作材料之一——虹斑毒甲!

它们迅速在朽木前摆开阵势,最前面一只甚至微微抬起了前肢,大颚张合,一副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扑上来的架势。

秦飞看着这群昨日还把他追得屁滚尿流的家伙,嘴角一咧,非但没退,反而晃了晃手中的长竹夹,慢慢逼近。

“哟,几位爷,又见面了?今儿个,咱们换个玩法。”

他话音未落,那只领头的毒甲已然按捺不住,猛地弹跳起来,朝他面门扑来!

秦飞不慌不忙,手腕一抖,竹夹“唰”地探出,精准无比地从侧方夹住了那只甲虫硕大的身体。

它的甲壳被竹夹牢牢禁锢,只能乱蹬肢节,徒劳无功地咬合着大颚。

剩下的毒甲见状,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阵型瞬间溃散,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调头,慌不择路地钻回朽木深处的黑暗里,眨眼没了踪影。

“嘁,没劲。”

秦飞撇撇嘴,将夹住的毒甲裹入了叶片中。

材料齐活。

他回到溪边,按照《毒经》上那简易图解所示,将几种毒草、虫壳与鬼脸菌的碎末依次放在一块带有凹陷的石块上,然后用另一块光滑卵石小心研磨、混合。不多时,凹陷里便积起一层灰中透红的粉末。

秦飞用小木片将这些粉末仔细刮进一张洗净烘干的宽叶里。

一小包“迷尘散”,就此成型。

秦飞看着叶片里的粉末,正琢磨找什么活物试试效果,突然鼻尖一痒,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粉末“噗”地扬起,正糊了他一脸,大半被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