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幻梦
“糟……糕……”
念头刚起，一股天旋地转的晕眩感便猛地攫住了他。
“地、地龙翻身了？”
秦飞晃着脑袋嘟囔，他试图站稳，脚下却像踩着不断起伏的浪头，晃晃悠悠，重心不稳。转着转着，便转向了白玉台，那里，似乎也摇摇晃晃站起来了两个人。
他迷茫地转动眼珠，摇摇晃晃走过去。
秦飞停在第一个“人”身前，眯着眼仔细瞅了瞅，忽然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吕、吕先生？你……你不是在村里教书么？怎么跑这儿来了？噢，我想起来了，你……脑袋早被那群红衣仙人砍掉了，嘿，又长出来啦？”
眼前那“人”完全不搭理他的寒暄。
没得到回应，秦飞撇撇嘴，转向上方，他脸上的傻笑突然僵住，紧接着，眼眶瞬间就红了，一把扑过去，声音带上了哭腔：
“阿华……阿华！是你吗阿华？老大我对不住你啊！”他十分顺手地捞起“阿华”身上的老旧衣衫，将自己满脸的鼻涕眼泪擦了个干净，而后继续嚎哭道，“那帮天杀的红衣杂碎……老大我没用，没护住你，竟然让你替我挨了刀！你死得好惨啊……”
哭了几声，他忽然抹了把脸，抽噎着，无比郑重地对身下的碎骨保证：“阿华，你放心……你那份，老大我一定替你活出来！你还没吃的鸡腿，没喝的酒，没瞧见的漂亮姑娘……老大我都替你……呃，鸡腿我吃，酒我也喝，姑娘……姑娘就算了，我看就行……总之，你放心走吧！呜呜呜……”
他抱着枯骨又干嚎了几声，哭着哭着，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他脑袋一歪，靠着“阿华”，声音渐低，彻底睡死过去。
这一觉昏天黑地，再睁眼已是次日。
秦飞迷迷瞪瞪转醒，和眼前满脸伤疤的尸骸对个正着，他“嗷”一嗓子，整个人弹开老远。
他揉着磕疼的后脑勺，龇牙咧嘴，昨夜那通荒唐记忆悉数涌回。
吕先生？阿华……？
“啊啊啊啊啊！”
准是那破药粉搞的鬼！
秦飞胡乱搓了搓自己的乱发，下一刻，手一顿，忽然又乐了。
一次就成！我果然是个天才！
秦飞信心大增，只觉自己前途一片光明，越发用心地练习手中的《和光诀》和学习《毒经》。
间隙时，他也尝试唤出葫芦中的老秦，可惜总是石沉大海，毫无回应。但秦飞也不在意，有时候会对着葫芦分享自己这一天做的事、学到的新东西，也不管老秦能不能听见。
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这种生活，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日子，就在这种单调艰苦却又充满新发现的循环中飞快流逝。
*
三个月后，春日来临，洞外鸟雀的鸣叫声渐渐多了起来。秦飞照例来到仙人冢深处的水窟练习。
这段时日来，那本厚厚的《毒经》，不知不觉竟被他从头到尾啃了一遍。
虽然里面有些晦涩的内容他依旧不太能读懂，但至少，文字他已经烂熟于心。
而《和光诀》的修炼，进展却始终停滞在第一重，哪怕他现在完全可以仅凭感知就能快而准地捉到鱼，但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将《和光诀》再次唤出。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秦飞深吸一口气，将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兽皮大衣脱下，仔细叠好放在干燥的岸边。
水汽裹着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
他脸上稚气未脱，眼神却越发沉静，穿着那身破烂短衫活动了一下手脚，便沿着岸边缓坡，一步步踏入潭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踝蔓延而上，激得他牙关微微一磕。
秦飞调整呼吸，一步步深入。水逐渐漫过膝盖、腰际、胸口……他停了下来，让身体适应水压和温度，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静下来。
视觉被主动屏蔽，世界陡然陷入一片黑暗与水流晃动的混沌声响中，但下一刻，他的耳边，潭水流动的哗哗声被分解放大，远处鱼尾拨水的细微颤动，也清晰传来。左侧三丈外，一丛水草随波摇摆的声音；右后方，一串气泡从潭底岩缝升起的咕噜声……无数曾经忽略的细节，此刻成了定位的坐标。
他缓缓抬起双臂，在水中摆开一个便于发力的姿势。
右前方，一道轻灵迅捷的波动掠过。
来了。
秦飞凝神静气，判断着时机。在那波动即将擦身而过的刹那，他左腿在潭底岩石上一蹬，身体顺势侧旋，右手并非直抓，而是划出一道微弧，仿佛预判了那鱼儿受惊后必然向上的窜动轨迹，五指张开，如同网兜，向斜上方一抄！
噗！
掌心传来奋力挣扎的触感！秦飞五指瞬间收拢，牢牢锁住！
有了！
他猛地睁开双眼，从水中提起手臂。
一条细长的鱼，正在他指间徒劳地甩动着尾巴，溅起冰凉的水花。
秦飞嘴角绽开一个笑容，将鱼扔回水里，甩了甩手上的水，感受着指尖残留的触感和手臂肌肉微微的酸胀。
练习还不够。
他再次运转起《和光诀》，目光锁定了水里游得最快的一条鱼，忽然，体内传来一种陌生的鼓胀感，像是被细绳紧紧捆缚的肢体，突然挣扎着想要舒展开！
秦飞唰地抬眼，脚步迅疾如风，冲出了水窟。
云雾在脚下翻涌。
他独立于崖边一块探出的孤石之上，看着远方渐晓的天色。
秦飞并未摆出什么复杂架势，只是自然而立，默默背诵着《和光诀》第一重的入门心法。
蓦然，初升的旭日跃出远山的桎梏，将万丈金光毫不吝啬地泼洒下来，浩荡的生机随着阳光与山风，充盈在天地之间。
一种奇异的轻巧感，突然充盈至四肢百骸。
他忽然动了。
借着山风拂过的一瞬，他的足尖在岩石上轻轻一点，整个身体便如一片失去重量的羽毛，向上飘起，带着一种顺应风势、契合云流的自然，完成了一个干净利落的翻身。
当秦飞落定在岩石上时，眼神却骤然一亮。
念头刚起，一股天旋地转的晕眩感便猛地攫住了他。
“地、地龙翻身了？”
秦飞晃着脑袋嘟囔，他试图站稳，脚下却像踩着不断起伏的浪头，晃晃悠悠，重心不稳。转着转着，便转向了白玉台，那里，似乎也摇摇晃晃站起来了两个人。
他迷茫地转动眼珠，摇摇晃晃走过去。
秦飞停在第一个“人”身前，眯着眼仔细瞅了瞅，忽然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吕、吕先生？你……你不是在村里教书么？怎么跑这儿来了？噢，我想起来了，你……脑袋早被那群红衣仙人砍掉了，嘿，又长出来啦？”
眼前那“人”完全不搭理他的寒暄。
没得到回应，秦飞撇撇嘴，转向上方，他脸上的傻笑突然僵住，紧接着，眼眶瞬间就红了，一把扑过去，声音带上了哭腔：
“阿华……阿华！是你吗阿华？老大我对不住你啊！”他十分顺手地捞起“阿华”身上的老旧衣衫，将自己满脸的鼻涕眼泪擦了个干净，而后继续嚎哭道，“那帮天杀的红衣杂碎……老大我没用，没护住你，竟然让你替我挨了刀！你死得好惨啊……”
哭了几声，他忽然抹了把脸，抽噎着，无比郑重地对身下的碎骨保证：“阿华，你放心……你那份，老大我一定替你活出来！你还没吃的鸡腿，没喝的酒，没瞧见的漂亮姑娘……老大我都替你……呃，鸡腿我吃，酒我也喝，姑娘……姑娘就算了，我看就行……总之，你放心走吧！呜呜呜……”
他抱着枯骨又干嚎了几声，哭着哭着，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他脑袋一歪，靠着“阿华”，声音渐低，彻底睡死过去。
这一觉昏天黑地，再睁眼已是次日。
秦飞迷迷瞪瞪转醒，和眼前满脸伤疤的尸骸对个正着，他“嗷”一嗓子，整个人弹开老远。
他揉着磕疼的后脑勺，龇牙咧嘴，昨夜那通荒唐记忆悉数涌回。
吕先生？阿华……？
“啊啊啊啊啊！”
准是那破药粉搞的鬼！
秦飞胡乱搓了搓自己的乱发，下一刻，手一顿，忽然又乐了。
一次就成！我果然是个天才！
秦飞信心大增，只觉自己前途一片光明，越发用心地练习手中的《和光诀》和学习《毒经》。
间隙时，他也尝试唤出葫芦中的老秦，可惜总是石沉大海，毫无回应。但秦飞也不在意，有时候会对着葫芦分享自己这一天做的事、学到的新东西，也不管老秦能不能听见。
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这种生活，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日子，就在这种单调艰苦却又充满新发现的循环中飞快流逝。
*
三个月后，春日来临，洞外鸟雀的鸣叫声渐渐多了起来。秦飞照例来到仙人冢深处的水窟练习。
这段时日来，那本厚厚的《毒经》，不知不觉竟被他从头到尾啃了一遍。
虽然里面有些晦涩的内容他依旧不太能读懂，但至少，文字他已经烂熟于心。
而《和光诀》的修炼，进展却始终停滞在第一重，哪怕他现在完全可以仅凭感知就能快而准地捉到鱼，但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将《和光诀》再次唤出。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秦飞深吸一口气，将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兽皮大衣脱下，仔细叠好放在干燥的岸边。
水汽裹着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
他脸上稚气未脱，眼神却越发沉静，穿着那身破烂短衫活动了一下手脚，便沿着岸边缓坡，一步步踏入潭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踝蔓延而上，激得他牙关微微一磕。
秦飞调整呼吸，一步步深入。水逐渐漫过膝盖、腰际、胸口……他停了下来，让身体适应水压和温度，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静下来。
视觉被主动屏蔽，世界陡然陷入一片黑暗与水流晃动的混沌声响中，但下一刻，他的耳边，潭水流动的哗哗声被分解放大，远处鱼尾拨水的细微颤动，也清晰传来。左侧三丈外，一丛水草随波摇摆的声音；右后方，一串气泡从潭底岩缝升起的咕噜声……无数曾经忽略的细节，此刻成了定位的坐标。
他缓缓抬起双臂，在水中摆开一个便于发力的姿势。
右前方，一道轻灵迅捷的波动掠过。
来了。
秦飞凝神静气，判断着时机。在那波动即将擦身而过的刹那，他左腿在潭底岩石上一蹬，身体顺势侧旋，右手并非直抓，而是划出一道微弧，仿佛预判了那鱼儿受惊后必然向上的窜动轨迹，五指张开，如同网兜，向斜上方一抄！
噗！
掌心传来奋力挣扎的触感！秦飞五指瞬间收拢，牢牢锁住！
有了！
他猛地睁开双眼，从水中提起手臂。
一条细长的鱼，正在他指间徒劳地甩动着尾巴，溅起冰凉的水花。
秦飞嘴角绽开一个笑容，将鱼扔回水里，甩了甩手上的水，感受着指尖残留的触感和手臂肌肉微微的酸胀。
练习还不够。
他再次运转起《和光诀》，目光锁定了水里游得最快的一条鱼，忽然，体内传来一种陌生的鼓胀感，像是被细绳紧紧捆缚的肢体，突然挣扎着想要舒展开！
秦飞唰地抬眼，脚步迅疾如风，冲出了水窟。
云雾在脚下翻涌。
他独立于崖边一块探出的孤石之上，看着远方渐晓的天色。
秦飞并未摆出什么复杂架势，只是自然而立，默默背诵着《和光诀》第一重的入门心法。
蓦然，初升的旭日跃出远山的桎梏，将万丈金光毫不吝啬地泼洒下来，浩荡的生机随着阳光与山风，充盈在天地之间。
一种奇异的轻巧感，突然充盈至四肢百骸。
他忽然动了。
借着山风拂过的一瞬，他的足尖在岩石上轻轻一点，整个身体便如一片失去重量的羽毛，向上飘起，带着一种顺应风势、契合云流的自然，完成了一个干净利落的翻身。
当秦飞落定在岩石上时，眼神却骤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