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下山
就在刚才翻身腾空的刹那，他清晰感觉到，沉静于体内的《和光诀》忽然有了某种变化。
下一刻，那本融入他体内、一年都未曾再出现的《和光诀》，竟自行飞出体内，再次浮现于眼前。
书页自顾自哗啦啦向后翻去。
一直模糊不清的后半部分，此刻在金色晨曦的照耀下，迷雾尽散，清晰地显露出一篇全新的图文。
三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纵云梯！
秦飞瞳孔微张，随即，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第二重！
这是一套真正可以让自己下山的轻功！
前路总算明朗起来。
秦飞迎着喷薄而出的朝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
横霞山脚下的小镇。
人声鼎沸。
放眼望去，满街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穿绫罗绸缎的富商，精悍逼人的武夫……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街道两旁的摊位挤得满满当当，有的挂着滴血的兽皮，摆着开膛破肚的野味，有的箩筐里堆着沾泥带土的药材，
秦飞将破旧布包紧紧抱在怀里，艰难地穿梭在人群中，耳边不时传来叫卖声。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横霞山的百年老参，煎药炖汤样样煮，用了她补你也补！”
黝黑精瘦、满脸堆笑的中年摊主精明的目光扫视过往路人，瞥见秦飞时，猛地从旁探身将其拦下：“这位仙君！请留步。”
秦飞吓了一跳，手下意识摁住破旧布包中的木盒，里面装着恩仙令和一沓刚在钱庄用玉印兑出来的崭新银票，是他现在的全部身家，容不得任何意外。
摊主笑呵呵地将一株人参凑到秦飞面前：“仙君肌骨天成，气质斐然，定是仙缘深厚之人，我这有一株横霞山里采的百年老参，饮天地精华，吸日月灵气，正适合仙君这样的……
仙君？
摊主后面说什么，秦飞已无暇在意，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生出几分窃喜。
难道练了和光诀，还真有了点仙气？连这市井摊贩都能一眼瞧出来？
这么一想，秦飞下巴微微扬起，有些飘飘然，连脊背都挺得更直了些。
“不要998，不要498，只要98个铜板，您就可以把这株野山参带回家，仙君，您意下如何呀？”
嘶，这么贵，在秦家湾，98个铜板可以吃一桌子烧鸡了，况且，参的品相似乎比仙人冢中的差多了。
秦飞按在怀中的手虽有些痒，但脑子还未被那一声声“仙君”完全冲昏。
“你这参新鲜，但芦根短，纹线也浅，还没什么参香，不会是趴货吧。”
摊主当即明白这是遇到行家了，也不与秦飞争辩，拱了拱手和气笑道：“仙君若是看不上这参，可以挑一挑铺上的茯苓、黄芪、当归……也都是好货。”
说完，他将目光投向其他路人。
“这位仙子！这位仙君！我观二位佳偶天成、一看就是仙缘深厚之人啊！来瞧瞧我这老参，最是适合二位同食，他好你也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啊！”
秦飞对摊主的无视不甚在意，反而眼中闪过惊喜。
又有仙人了？！这横霞山当真是仙缘汇聚之处，我果然来对了地方！
秦飞倏地转身，期待看向摊主口中的两位“仙人”，脸上表情僵住。
这就是摊主口中的“仙子”和“仙君”？
压根不是什么仙风道骨的修士眷侣，而是一对衣着朴素、头发花白、杵拐遛弯的老翁老妪！
那老翁对摊主的称呼似习以为常，见怪不怪地淡淡摆手，声音苍老沙哑，还漏风：“不必了……多谢……”
老妪更是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扯了扯自家老头子的袖子，示意他不必停留。
秦飞呆若木鸡，目送两人走远，原来……
不是因为自己有什么仙气……
而是这摊主喊“仙子”“仙君”，就跟喊“大婶”“大爷”没啥两样，纯粹是招揽生意的伎俩！
秦飞先前那点子飘飘然此刻彻底烟消云散，神色古怪地问道：“老板，你们为何偏爱用‘仙子’‘仙君’招揽客人？”
摊主一愣，随即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哟！原来仙君您是新来咱横霞镇的，咱们这儿呐，挨着仙山福地，来往的都是求仙问道的！瞧您这气度，这眼神，注定是要进仙门的‘仙苗’啊！咱们镇子每年这个时候，那可是……”
“胡扯！”旁边一个卖兽皮的壮汉嗤笑打断，“仙门是那么好进的？得在子时三刻，对着山巅最大的那块‘望仙石’磕九百九十九个响头，才有渺茫机会接引仙光！你懂个屁！”
“你才放屁！”药材摊主立刻梗着脖子反驳，唾沫星子横飞，“分明是得找到后山无名潭，在月圆之夜潭水倒映北斗时，喝下七口潭心水！我那表侄的连襟的邻居，当年就是这么……”
两人竟当街吵嚷起来，引得一众路人侧目，随即又见怪不怪地各忙各的。
听着这越发离谱的说法和两人越发大的嗓门，秦飞汗颜，他想将两人拉开，却发现根本插不上话。
看来如何进入仙门，镇上的人多半也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为了买卖好做，就编造出各种传说。
不过……空穴不来风，恩仙令的指示也是横霞山，或许这里真有寻仙的法门，只是机缘未到，常人难寻罢了。否则，黄无忧那老头也不至于拿着恩仙令在山里转悠二十年。
得找个消息灵通的地方，再探听探听，兴许会有收获。
思及此，秦飞不再关注吵嚷的两位摊主，他走向前方一个卖炊饼的摊位：“这位阿婶，打听个事儿，咱这镇上，往来人最多的饭庄子在哪儿？”
阿婶正在揉面，闻言头也没抬：“走到街尾，有座三层高的楼，门脸雕了牡丹花。”
秦飞顺着她话中所指望去，果然看到一栋格外显眼的木楼。
“多谢阿婶！”
秦飞将一张十两银票往炊饼铺案上一拍，眨眼便顺着人流来到了方才遥见的小楼前。
近看比远观更加气派，三层高的小楼，飞檐斗拱，在一众低矮铺面中鹤立鸡群，雕琢在门脸上的牡丹花惟妙惟肖，“醉仙楼”三个大字招牌在日光下亮得晃眼。
下一刻，那本融入他体内、一年都未曾再出现的《和光诀》，竟自行飞出体内，再次浮现于眼前。
书页自顾自哗啦啦向后翻去。
一直模糊不清的后半部分，此刻在金色晨曦的照耀下，迷雾尽散，清晰地显露出一篇全新的图文。
三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纵云梯！
秦飞瞳孔微张，随即，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第二重！
这是一套真正可以让自己下山的轻功！
前路总算明朗起来。
秦飞迎着喷薄而出的朝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
横霞山脚下的小镇。
人声鼎沸。
放眼望去，满街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穿绫罗绸缎的富商，精悍逼人的武夫……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街道两旁的摊位挤得满满当当，有的挂着滴血的兽皮，摆着开膛破肚的野味，有的箩筐里堆着沾泥带土的药材，
秦飞将破旧布包紧紧抱在怀里，艰难地穿梭在人群中，耳边不时传来叫卖声。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横霞山的百年老参，煎药炖汤样样煮，用了她补你也补！”
黝黑精瘦、满脸堆笑的中年摊主精明的目光扫视过往路人，瞥见秦飞时，猛地从旁探身将其拦下：“这位仙君！请留步。”
秦飞吓了一跳，手下意识摁住破旧布包中的木盒，里面装着恩仙令和一沓刚在钱庄用玉印兑出来的崭新银票，是他现在的全部身家，容不得任何意外。
摊主笑呵呵地将一株人参凑到秦飞面前：“仙君肌骨天成，气质斐然，定是仙缘深厚之人，我这有一株横霞山里采的百年老参，饮天地精华，吸日月灵气，正适合仙君这样的……
仙君？
摊主后面说什么，秦飞已无暇在意，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生出几分窃喜。
难道练了和光诀，还真有了点仙气？连这市井摊贩都能一眼瞧出来？
这么一想，秦飞下巴微微扬起，有些飘飘然，连脊背都挺得更直了些。
“不要998，不要498，只要98个铜板，您就可以把这株野山参带回家，仙君，您意下如何呀？”
嘶，这么贵，在秦家湾，98个铜板可以吃一桌子烧鸡了，况且，参的品相似乎比仙人冢中的差多了。
秦飞按在怀中的手虽有些痒，但脑子还未被那一声声“仙君”完全冲昏。
“你这参新鲜，但芦根短，纹线也浅，还没什么参香，不会是趴货吧。”
摊主当即明白这是遇到行家了，也不与秦飞争辩，拱了拱手和气笑道：“仙君若是看不上这参，可以挑一挑铺上的茯苓、黄芪、当归……也都是好货。”
说完，他将目光投向其他路人。
“这位仙子！这位仙君！我观二位佳偶天成、一看就是仙缘深厚之人啊！来瞧瞧我这老参，最是适合二位同食，他好你也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啊！”
秦飞对摊主的无视不甚在意，反而眼中闪过惊喜。
又有仙人了？！这横霞山当真是仙缘汇聚之处，我果然来对了地方！
秦飞倏地转身，期待看向摊主口中的两位“仙人”，脸上表情僵住。
这就是摊主口中的“仙子”和“仙君”？
压根不是什么仙风道骨的修士眷侣，而是一对衣着朴素、头发花白、杵拐遛弯的老翁老妪！
那老翁对摊主的称呼似习以为常，见怪不怪地淡淡摆手，声音苍老沙哑，还漏风：“不必了……多谢……”
老妪更是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扯了扯自家老头子的袖子，示意他不必停留。
秦飞呆若木鸡，目送两人走远，原来……
不是因为自己有什么仙气……
而是这摊主喊“仙子”“仙君”，就跟喊“大婶”“大爷”没啥两样，纯粹是招揽生意的伎俩！
秦飞先前那点子飘飘然此刻彻底烟消云散，神色古怪地问道：“老板，你们为何偏爱用‘仙子’‘仙君’招揽客人？”
摊主一愣，随即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哟！原来仙君您是新来咱横霞镇的，咱们这儿呐，挨着仙山福地，来往的都是求仙问道的！瞧您这气度，这眼神，注定是要进仙门的‘仙苗’啊！咱们镇子每年这个时候，那可是……”
“胡扯！”旁边一个卖兽皮的壮汉嗤笑打断，“仙门是那么好进的？得在子时三刻，对着山巅最大的那块‘望仙石’磕九百九十九个响头，才有渺茫机会接引仙光！你懂个屁！”
“你才放屁！”药材摊主立刻梗着脖子反驳，唾沫星子横飞，“分明是得找到后山无名潭，在月圆之夜潭水倒映北斗时，喝下七口潭心水！我那表侄的连襟的邻居，当年就是这么……”
两人竟当街吵嚷起来，引得一众路人侧目，随即又见怪不怪地各忙各的。
听着这越发离谱的说法和两人越发大的嗓门，秦飞汗颜，他想将两人拉开，却发现根本插不上话。
看来如何进入仙门，镇上的人多半也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为了买卖好做，就编造出各种传说。
不过……空穴不来风，恩仙令的指示也是横霞山，或许这里真有寻仙的法门，只是机缘未到，常人难寻罢了。否则，黄无忧那老头也不至于拿着恩仙令在山里转悠二十年。
得找个消息灵通的地方，再探听探听，兴许会有收获。
思及此，秦飞不再关注吵嚷的两位摊主，他走向前方一个卖炊饼的摊位：“这位阿婶，打听个事儿，咱这镇上，往来人最多的饭庄子在哪儿？”
阿婶正在揉面，闻言头也没抬：“走到街尾，有座三层高的楼，门脸雕了牡丹花。”
秦飞顺着她话中所指望去，果然看到一栋格外显眼的木楼。
“多谢阿婶！”
秦飞将一张十两银票往炊饼铺案上一拍，眨眼便顺着人流来到了方才遥见的小楼前。
近看比远观更加气派，三层高的小楼，飞檐斗拱，在一众低矮铺面中鹤立鸡群，雕琢在门脸上的牡丹花惟妙惟肖，“醉仙楼”三个大字招牌在日光下亮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