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逼入绝境，秋葵被困
冰盾凝结的瞬间，铺子外的石阶上已化作片血泊。
六名执法弟子原本在冰盾外持剑戒备，将柳川和沈牧遥的对峙围在核心。然而就在秋葵素手抬起的刹那，其中两人忽然动了——不是向前，而是向身侧。
剑光如毒蛇吐信。
左侧那名瘦脸执法弟子手中长剑以一个诡异的弧度斜撩，将身旁同僚的咽喉齐齐削断。那人捂着喷血的脖子倒下时，眼底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茫然。右侧的矮壮汉子更狠，剑柄倒转，一记猛砸将前方执法弟子的天灵盖砸得凹陷下去，脑浆混着血水溅在石阶上的冰碴里，竟凝成了暗红色的冰晶。
“你们—“其余执法弟子骇然后退。
那两人却已不再掩饰。瘦脸执法弟子周身气息暴涨，淡青色的真气自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转全身，在皮肤表面形成一道若隐若现的气旋——炼气三重，运气境。矮壮汉子更是骨骼爆鸣，脊背如弓弦般猛地绷紧，皮肤下泛起金属般的银灰色光泽——炼体三重，银根境。
“傀儡。“秋葵隔着冰盾冷冷道，“而且是活傀。用活人炼制的傀儡，比死人炼的更难察觉。“
话音未落，两名活傀已同时出手。瘦脸执法弟子双掌一合，运气境的真气在身前凝聚成一柄丈许长的青色气刃，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斩向冰盾。矮壮汉子则低吼一声，银根境的肉身力量爆发，双拳如铁锤般轰然砸落，拳风将石阶两侧的落叶尽数震成齑粉。
“轰！“
气刃与铁拳同时击中冰盾。蓝色的冰晶表面裂纹蔓延，眼看就要碎裂开来
却在下一瞬气化成一道霜浪——
秋葵从冰盾后踏出一步。
她甚至没有抬手。只是微微侧首，素白的裙摆在山风中扬起一道冰冷的弧线。
“朔方。“
两个字，如寒冰敕令。
以她足尖为圆心，一圈肉眼可见的霜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石阶、岩壁、树木、尸体，乃至方才那两道来势汹汹的攻击，都在这一瞬被冻成了静止的画面。瘦脸执法弟子的气刃凝在半空，保持着劈斩的姿态，如同一柄被冰封的青玉雕刻。矮壮汉子的铁拳距离冰盾仅剩三寸，整个人却已化作一尊银灰色的冰雕，拳面上的青筋和毛孔都清晰可见。
霜浪掠过之处，时间仿佛被冻结。
然后，秋葵轻轻打了个响指。
“咔。“
一声轻响，如同冰层破裂的第一个音节。
两尊冰雕同时碎裂。不是崩塌，而是从内部迸发出千万道冰蓝色的裂纹，如同被砸碎的琉璃，化作漫天晶莹的粉尘飘散。那两名炼气三重与炼体三重的高手，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冰晶粉尘中露出了真面目——
破碎的皮肉下，是漆黑的机关骨骼和缠绕着符文的银色丝线。他们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不断旋转的微型符阵，此刻正随着冰晶的碎裂而黯淡下去。
“果然是活傀。“沈牧遥面色凝重。
柳川呸了一声：“演武堂的执法弟子都被人换了芯子，这他妈还叫'江南道第一炼体圣地'？“
沈牧遥没有反驳。他望向山道尽头那座最高的阁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明悟。越王借他三日铜印，让他以执事身份巡视内购会，原来根本不是“看看演武堂是龙潭还是虎穴“——而是让他这枚外来的棋子，搅动这潭浑水，逼出藏在六堂深处的魑魅魍魉。
“徐知远……“沈牧遥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拳头攥紧。
“先别骂娘了。“柳川将长剑横于胸前，眼神死死盯着铺子门口那道冰盾，“那女人再强也只有两只手，铺子里的陈澈可就危险了——“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冰盾内侧，陈澈和秋葵脚下的石板上，一道暗红色的符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那些符纹如同游蛇般从石板缝隙中钻出，相互交织、缠绕，眨眼间便勾勒出一个丈许方圆的传送阵图。阵图中央是一枚倒置的八卦，边缘刻满了扭曲的篆字，每一笔都透着腐朽的血腥味。
“是进店时……“陈澈瞳孔骤缩。他想起方才符灵师每拿一件东西，手腕都会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那不是被丝线牵引，而是在以肢体的遮掩，暗中用脚尖刻画阵纹！
“走！“秋葵一声清喝，素手拍向地面，想要以寒气冻结阵法。
然而为时已晚。
暗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如同一只从地底伸出的血手，将陈澈和秋葵同时攥住。光芒吞噬了一切视觉，耳畔只剩下空间撕裂的尖啸，以及柳川在冰盾外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陈澈——！！“
光芒散去时，脚下的触感从石阶变成了冰冷的青玉砖。
陈澈踉跄一步，险些跌倒。他抬头，发现自己和秋葵正站在一间宽敞得近乎空旷的大厅中央。大厅呈八角形，每一面墙壁上都镶嵌着巨大的青铜机关兽首，兽首的瞳孔是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将整座大厅照得如同鬼域。
穹顶高悬，绘着一幅巨大的星图，星辰之间以银线串联，构成某种古老而邪异的阵势。
六堂会客厅。
不，应该说是墨枢老鬼的狩猎场。
“咔哒、咔哒、咔哒——“
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传来了整齐的机括运转声，原先封闭的滑轨门逐渐被吊起。那不是一具两具，而是成百上千具机关同时启动的交响。从大厅的阴影中，一道道身影缓缓走出——有身披重甲的武士，有身着儒衫的文士，有手持算盘的账房先生，甚至还有穿着执法弟子服饰的演武堂门人。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步踏出的间距分毫不差，如同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
机关傀儡大军。
而且是最新一代。
陈澈倒吸一口凉气。他能感受到这些傀儡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最弱的也有炼气二重聚气境的气息，而前排那十几具重甲武士，更是达到了炼体四重熔穴境的层次！
“墨枢老鬼这些年，倒是没闲着，铁蒺藜不好用，开始钻研活傀了。“秋葵冷笑，素手轻抬，一道冰蓝色的真气在掌心凝聚成一柄晶莹剔透的长剑
“刚好，拿你们试试我新悟的剑招。“
她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就像一片雪花被风卷起，自然而然地飘入了傀儡群中。
然后，杀戮开始。
秋葵的身影在大厅中化作一道素白的流光，所过之处，冰蓝色的剑气如同瀑布般倾泻。重甲武士的玄铁甲胄在剑气面前脆如薄纸，被拦腰斩断的瞬间，切口处连血液都来不及涌出，便被极寒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渣。
儒衫文士刚要抬手施展术法，整只手臂便从肩膀处分离，断口平整如镜，覆盖着一层白霜。
账房先生的算盘珠子还没来得及拨动，那颗头颅便已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颗冰球，“咚“地一声撞在青铜兽首上，碎成满地冰屑。
三息。
仅仅三息，三十余具机关傀儡便成了一地残骸。
秋葵足尖轻点，落回陈澈身侧，冰剑斜指地面，剑尖上没有一滴血，只有一缕袅袅升起的寒气。
“就这点手段？“她望向穹顶，声音清冷如霜，“墨枢老鬼，别躲着玩阴招，给我滚出来。“
沉默。
然后，穹顶的星图一点点被亮了。
不是星辰的光芒，而是整座建筑的脉动。陈澈感觉到脚下的青玉砖在颤抖，大厅外的紫金山脉仿佛在呼吸，山川地势中流淌了千百年的灵气，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取、汇聚，通过建筑的龙骨和地基，注入这座八角大厅。
“不好——“秋葵脸色骤变。
八面墙壁上的青铜兽首同时张口，喷出八道墨绿色的光柱。光柱在大厅中央交汇，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秋葵牢牢罩在其中。光网触及她身体的瞬间，她周身流转的冰蓝色真气竟被压制得黯淡下去，仿佛一只被按入深水的火焰。
“山川锁龙阵。“穹顶之上，一道沙哑而阴冷的笑声缓缓荡开，“以紫金山脉的地势为引，以演武堂百年建筑为媒，集一山之灵，锁一人的魂。玉玄冰观的封魔无极诀再强，你也不过是个人，如何与整座山抗衡？“
墨枢老鬼的声音。
他并未现身，但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无数条毒蛇在耳畔爬行。
秋葵被困在光网中，素白的衣裙被阵法之力撕扯得猎猎作响。她试着挥剑斩向光网，冰剑触及墨绿光芒的瞬间，竟发出金铁交击的铮鸣，剑身上崩出一道缺口。她眉头紧蹙，再次挥剑，这一次用了十成力道，光网被斩出一道短暂的裂隙，却在眨眼间被涌来的地灵之气修复。
“没用的。“墨枢老鬼轻笑，“这阵法我布置了十年，专为困杀你这种级别的修士。你越是挣扎，阵法抽取的山灵越多，你的真气便被压制得越狠。半个时辰后，你连抬手的力气都不会有。“
陈澈站在光网之外，浑身冰冷。
他看着秋葵被困，看着四周黑暗中仍有源源不断的傀儡在涌出，看着自己这双只会端茶倒水、劈柴烧火的手——
他什么都做不了。
“陈澈。“光网中，秋葵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阵法的嗡鸣。
“过来。“
陈澈一怔，随即快步走到光网边缘。
秋葵透过墨绿色的光芒看着他，那双常年冰冷的眼眸中，竟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温柔，像是朔方冰原上难得一见的暖阳。
“我教你的《封魔无极诀》，还记得总纲么？“
“记得。“陈澈声音发紧，“'以魔为炉，以身为鼎，熔炼万法，唯我独真'。“
“很好。“秋葵缓缓抬起右手，掌心贴在光网上。那层墨绿光芒灼烧着她的肌肤，发出“滋滋“的声响，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我现在要以秘术，激发你体内避水符玉的力量。符玉会强行熔炼你气海中的符毒，让你在短时间内突破限制，达到炼气四重通气境和炼体四重熔穴境的层次。
“但代价是—“她顿了顿，“三柱香。三柱香后，符玉之力消退，你会被反噬，经脉受损，至少卧床半月。“
“而且这三柱香里，你会疼。很疼。比这三日修炼加起来都疼。
“你，愿意么？“
陈澈看着她被阵法灼烧的掌心，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认真与关切。
他想起屈辱的流浪经历，被追杀的那些日子里食不果腹的风餐露宿。
想起尉迟罡拍着他的肩膀说“不愧是我尉迟罡的侄子“。
想起柳川在演武堂门口对他说“一年后的约定，我不会输给你“。
他笑了。
“来吧。”
六名执法弟子原本在冰盾外持剑戒备，将柳川和沈牧遥的对峙围在核心。然而就在秋葵素手抬起的刹那，其中两人忽然动了——不是向前，而是向身侧。
剑光如毒蛇吐信。
左侧那名瘦脸执法弟子手中长剑以一个诡异的弧度斜撩，将身旁同僚的咽喉齐齐削断。那人捂着喷血的脖子倒下时，眼底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茫然。右侧的矮壮汉子更狠，剑柄倒转，一记猛砸将前方执法弟子的天灵盖砸得凹陷下去，脑浆混着血水溅在石阶上的冰碴里，竟凝成了暗红色的冰晶。
“你们—“其余执法弟子骇然后退。
那两人却已不再掩饰。瘦脸执法弟子周身气息暴涨，淡青色的真气自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转全身，在皮肤表面形成一道若隐若现的气旋——炼气三重，运气境。矮壮汉子更是骨骼爆鸣，脊背如弓弦般猛地绷紧，皮肤下泛起金属般的银灰色光泽——炼体三重，银根境。
“傀儡。“秋葵隔着冰盾冷冷道，“而且是活傀。用活人炼制的傀儡，比死人炼的更难察觉。“
话音未落，两名活傀已同时出手。瘦脸执法弟子双掌一合，运气境的真气在身前凝聚成一柄丈许长的青色气刃，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斩向冰盾。矮壮汉子则低吼一声，银根境的肉身力量爆发，双拳如铁锤般轰然砸落，拳风将石阶两侧的落叶尽数震成齑粉。
“轰！“
气刃与铁拳同时击中冰盾。蓝色的冰晶表面裂纹蔓延，眼看就要碎裂开来
却在下一瞬气化成一道霜浪——
秋葵从冰盾后踏出一步。
她甚至没有抬手。只是微微侧首，素白的裙摆在山风中扬起一道冰冷的弧线。
“朔方。“
两个字，如寒冰敕令。
以她足尖为圆心，一圈肉眼可见的霜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石阶、岩壁、树木、尸体，乃至方才那两道来势汹汹的攻击，都在这一瞬被冻成了静止的画面。瘦脸执法弟子的气刃凝在半空，保持着劈斩的姿态，如同一柄被冰封的青玉雕刻。矮壮汉子的铁拳距离冰盾仅剩三寸，整个人却已化作一尊银灰色的冰雕，拳面上的青筋和毛孔都清晰可见。
霜浪掠过之处，时间仿佛被冻结。
然后，秋葵轻轻打了个响指。
“咔。“
一声轻响，如同冰层破裂的第一个音节。
两尊冰雕同时碎裂。不是崩塌，而是从内部迸发出千万道冰蓝色的裂纹，如同被砸碎的琉璃，化作漫天晶莹的粉尘飘散。那两名炼气三重与炼体三重的高手，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冰晶粉尘中露出了真面目——
破碎的皮肉下，是漆黑的机关骨骼和缠绕着符文的银色丝线。他们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不断旋转的微型符阵，此刻正随着冰晶的碎裂而黯淡下去。
“果然是活傀。“沈牧遥面色凝重。
柳川呸了一声：“演武堂的执法弟子都被人换了芯子，这他妈还叫'江南道第一炼体圣地'？“
沈牧遥没有反驳。他望向山道尽头那座最高的阁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明悟。越王借他三日铜印，让他以执事身份巡视内购会，原来根本不是“看看演武堂是龙潭还是虎穴“——而是让他这枚外来的棋子，搅动这潭浑水，逼出藏在六堂深处的魑魅魍魉。
“徐知远……“沈牧遥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拳头攥紧。
“先别骂娘了。“柳川将长剑横于胸前，眼神死死盯着铺子门口那道冰盾，“那女人再强也只有两只手，铺子里的陈澈可就危险了——“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冰盾内侧，陈澈和秋葵脚下的石板上，一道暗红色的符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那些符纹如同游蛇般从石板缝隙中钻出，相互交织、缠绕，眨眼间便勾勒出一个丈许方圆的传送阵图。阵图中央是一枚倒置的八卦，边缘刻满了扭曲的篆字，每一笔都透着腐朽的血腥味。
“是进店时……“陈澈瞳孔骤缩。他想起方才符灵师每拿一件东西，手腕都会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那不是被丝线牵引，而是在以肢体的遮掩，暗中用脚尖刻画阵纹！
“走！“秋葵一声清喝，素手拍向地面，想要以寒气冻结阵法。
然而为时已晚。
暗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如同一只从地底伸出的血手，将陈澈和秋葵同时攥住。光芒吞噬了一切视觉，耳畔只剩下空间撕裂的尖啸，以及柳川在冰盾外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陈澈——！！“
光芒散去时，脚下的触感从石阶变成了冰冷的青玉砖。
陈澈踉跄一步，险些跌倒。他抬头，发现自己和秋葵正站在一间宽敞得近乎空旷的大厅中央。大厅呈八角形，每一面墙壁上都镶嵌着巨大的青铜机关兽首，兽首的瞳孔是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将整座大厅照得如同鬼域。
穹顶高悬，绘着一幅巨大的星图，星辰之间以银线串联，构成某种古老而邪异的阵势。
六堂会客厅。
不，应该说是墨枢老鬼的狩猎场。
“咔哒、咔哒、咔哒——“
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传来了整齐的机括运转声，原先封闭的滑轨门逐渐被吊起。那不是一具两具，而是成百上千具机关同时启动的交响。从大厅的阴影中，一道道身影缓缓走出——有身披重甲的武士，有身着儒衫的文士，有手持算盘的账房先生，甚至还有穿着执法弟子服饰的演武堂门人。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步踏出的间距分毫不差，如同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
机关傀儡大军。
而且是最新一代。
陈澈倒吸一口凉气。他能感受到这些傀儡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最弱的也有炼气二重聚气境的气息，而前排那十几具重甲武士，更是达到了炼体四重熔穴境的层次！
“墨枢老鬼这些年，倒是没闲着，铁蒺藜不好用，开始钻研活傀了。“秋葵冷笑，素手轻抬，一道冰蓝色的真气在掌心凝聚成一柄晶莹剔透的长剑
“刚好，拿你们试试我新悟的剑招。“
她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就像一片雪花被风卷起，自然而然地飘入了傀儡群中。
然后，杀戮开始。
秋葵的身影在大厅中化作一道素白的流光，所过之处，冰蓝色的剑气如同瀑布般倾泻。重甲武士的玄铁甲胄在剑气面前脆如薄纸，被拦腰斩断的瞬间，切口处连血液都来不及涌出，便被极寒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渣。
儒衫文士刚要抬手施展术法，整只手臂便从肩膀处分离，断口平整如镜，覆盖着一层白霜。
账房先生的算盘珠子还没来得及拨动，那颗头颅便已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颗冰球，“咚“地一声撞在青铜兽首上，碎成满地冰屑。
三息。
仅仅三息，三十余具机关傀儡便成了一地残骸。
秋葵足尖轻点，落回陈澈身侧，冰剑斜指地面，剑尖上没有一滴血，只有一缕袅袅升起的寒气。
“就这点手段？“她望向穹顶，声音清冷如霜，“墨枢老鬼，别躲着玩阴招，给我滚出来。“
沉默。
然后，穹顶的星图一点点被亮了。
不是星辰的光芒，而是整座建筑的脉动。陈澈感觉到脚下的青玉砖在颤抖，大厅外的紫金山脉仿佛在呼吸，山川地势中流淌了千百年的灵气，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取、汇聚，通过建筑的龙骨和地基，注入这座八角大厅。
“不好——“秋葵脸色骤变。
八面墙壁上的青铜兽首同时张口，喷出八道墨绿色的光柱。光柱在大厅中央交汇，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秋葵牢牢罩在其中。光网触及她身体的瞬间，她周身流转的冰蓝色真气竟被压制得黯淡下去，仿佛一只被按入深水的火焰。
“山川锁龙阵。“穹顶之上，一道沙哑而阴冷的笑声缓缓荡开，“以紫金山脉的地势为引，以演武堂百年建筑为媒，集一山之灵，锁一人的魂。玉玄冰观的封魔无极诀再强，你也不过是个人，如何与整座山抗衡？“
墨枢老鬼的声音。
他并未现身，但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无数条毒蛇在耳畔爬行。
秋葵被困在光网中，素白的衣裙被阵法之力撕扯得猎猎作响。她试着挥剑斩向光网，冰剑触及墨绿光芒的瞬间，竟发出金铁交击的铮鸣，剑身上崩出一道缺口。她眉头紧蹙，再次挥剑，这一次用了十成力道，光网被斩出一道短暂的裂隙，却在眨眼间被涌来的地灵之气修复。
“没用的。“墨枢老鬼轻笑，“这阵法我布置了十年，专为困杀你这种级别的修士。你越是挣扎，阵法抽取的山灵越多，你的真气便被压制得越狠。半个时辰后，你连抬手的力气都不会有。“
陈澈站在光网之外，浑身冰冷。
他看着秋葵被困，看着四周黑暗中仍有源源不断的傀儡在涌出，看着自己这双只会端茶倒水、劈柴烧火的手——
他什么都做不了。
“陈澈。“光网中，秋葵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阵法的嗡鸣。
“过来。“
陈澈一怔，随即快步走到光网边缘。
秋葵透过墨绿色的光芒看着他，那双常年冰冷的眼眸中，竟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温柔，像是朔方冰原上难得一见的暖阳。
“我教你的《封魔无极诀》，还记得总纲么？“
“记得。“陈澈声音发紧，“'以魔为炉，以身为鼎，熔炼万法，唯我独真'。“
“很好。“秋葵缓缓抬起右手，掌心贴在光网上。那层墨绿光芒灼烧着她的肌肤，发出“滋滋“的声响，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我现在要以秘术，激发你体内避水符玉的力量。符玉会强行熔炼你气海中的符毒，让你在短时间内突破限制，达到炼气四重通气境和炼体四重熔穴境的层次。
“但代价是—“她顿了顿，“三柱香。三柱香后，符玉之力消退，你会被反噬，经脉受损，至少卧床半月。“
“而且这三柱香里，你会疼。很疼。比这三日修炼加起来都疼。
“你，愿意么？“
陈澈看着她被阵法灼烧的掌心，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认真与关切。
他想起屈辱的流浪经历，被追杀的那些日子里食不果腹的风餐露宿。
想起尉迟罡拍着他的肩膀说“不愧是我尉迟罡的侄子“。
想起柳川在演武堂门口对他说“一年后的约定，我不会输给你“。
他笑了。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