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步一杀撼众傀，符玉秘术跨境战
秋葵点头。
她白皙的掌心猛然穿透光网，按在了陈澈的胸膛正中——膻中穴。
“封魔——启！“朱唇轻启。
刹那间，陈澈感觉自己的气海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字面意义上的炸裂感。避水符玉原本如一枚温润的青玉，静静悬浮在气海中央，此刻却被一股狂暴的寒气侵入，如同一柄冰锤狠狠砸在玉面上。符玉剧震，玉中蕴藏的磅礴力量被强行唤醒，化作滔天巨浪般的气流，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气海中沉积了三日的符毒也被这股力量搅动。那些原本如附骨之疽般盘踞在窍穴中的漆黑毒素，在符玉之力的冲刷下开始融化、分解、重组——
疼。
无法形容的疼。
陈澈跪倒在地，十指深深抠进青玉砖的缝隙里，指甲断裂，鲜血淋漓。他的经脉在膨胀，像是有无数条火蛇在里面疯狂游走，每一条都在撕咬、灼烧、啃噬。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如同一张狰狞的蛛网爬满了全身。
“呃啊啊啊——！“
他仰天嘶吼，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
但他的气息，在暴涨。
炼体一重铁骨境——突破。
炼体二重铜皮境——突破。
炼体三重银根境——突破。
炼体四重熔穴境——成！
与此同时，气海中的真气也由涣散到凝聚，再由凝聚到贯通。原本堵塞的经脉被符玉之力强行冲开，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真气奔涌无阻，通达四肢百骸——
炼气一重纳气境——突破。
炼气二重聚气境——突破。
炼气三重运气境——突破。
炼气四重通气境——成！
双四重，成！
陈澈缓缓站起身。
他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淡金色的光芒，那是符灵之力与真气交融的征兆。周身皮肤表面，青黑色的血管纹路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他握紧双拳，指节爆鸣，感受到体内两股力量——炼体的刚猛与炼气的绵长——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共鸣。
他没有“器“。
没有剑，没有刀，没有戟。
他只有前三天学到的四套口诀，以及与之匹配的、最基础的招式。
但这就够了。
“第一招。“陈澈低声自语，“真武大帝诀——'撼山'。“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炮弹般射向最近的一具重甲傀儡。那傀儡刚刚挥刀斩来，陈澈不闪不避，右拳直直轰出，拳面上泛着淡金色的罡劲——那是真武大帝诀凝练出的霸道拳意。
“砰！“
拳头与刀锋相撞。
刀，碎了。
拳势不减，直直轰入傀儡的胸膛。熔穴境的肉身力量加上通气境的真气灌注，这一拳直接将重甲傀儡的玄铁胸甲轰出一个碗口大的凹坑，傀儡倒飞出去，撞碎了两具同类才停下。
“第二招。“陈澈旋身，“道家九星罡气诀——'破军'。“
他双手结印，体内真气按照九星轨迹运转，在掌心凝聚成一道螺旋状的气旋。一具儒衫傀儡从侧面扑来，陈澈反手一掌，气旋脱手而出，如同一柄无形的钻头，瞬间洞穿了儒衫傀儡的丹田，在其身后炸开一团墨绿色的血雾。
然而傀儡太多了。
陈澈刚击毙两具，便有五具从左右包抄。一柄长剑刺向他后心，一柄铁锤砸向他头顶，还有三道真气从不同角度封锁了他的退路。
“第三招。“陈澈咬牙，“朔方炼骨经——'冰莲步'。“
他足尖一点，身形诡异地向左侧滑出三尺，脚下竟真的凝结出一朵巴掌大的冰莲，托着他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三道攻击。这是秋葵传授的炼体身法，以寒气凝冰为借力之点，在战斗中不断变换方位，如同在冰原上滑行。
但陈澈毕竟只练了三天。
冰莲步刚刚踏出第二步，他的身形便出现了一丝滞涩。一柄长剑抓住机会，在他右臂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陈澈闷哼一声，却借着这股冲势向前翻滚，“封魔无极诀——'噬灵'！“
他掌心泛起漆黑的漩涡，一把扣住那名持剑傀儡的手腕。漩涡转动，竟将傀儡体内的驱动灵气强行抽取出来，灌入自己气海。傀儡眼中的符阵骤然黯淡，如同被拔掉了电源的机械，软软倒下。
陈澈吐出嘴里的血沫，站起身。
右臂的伤口在符玉之力的催动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符灵之体的恢复力，在此刻第一次真正显现。
“再来。“
他扑入傀儡群中。
第一柱香的时间里，陈澈被打飞了七次。
每一次落地，都是鼻青脸肿。左眼眶被一记重拳砸得乌青，嘴角撕裂，鲜血染红了前襟。肋骨断了至少两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刺痛。膝盖在躲避一记横扫时撞在青铜兽首上，肿得像个馒头。
但他每一次爬起来，都比上一次更快。
真武大帝诀的霸道，让他学会了以伤换命的狠劲。道家九星罡气诀的绵长，让他在连续作战中始终保持着真气的流转。朔方炼骨经的寒意，让他的伤口在战斗中迅速冻结止血。封魔无极诀的诡谲，让他能在最危险的时刻从敌人身上抽取灵气补充自身。
四重口诀，四套打法，如同四块粗糙的铁胚，在实战中反复捶打，渐渐融为一体。
第二柱香。
陈澈被打飞的次数降到了三次。
他开始能在傀儡的围攻中找到间隙。一记“撼山“轰碎正面的刀锋，随即“冰莲步“滑入左侧死角，“噬灵“扣住一具傀儡的手腕抽取灵气，再以“破军“气旋将身后偷袭者洞穿。四套招式不再孤立，而是衔接成一条流畅的杀伐之链。
第三柱香。
陈澈不再被打飞，而是能够势如破竹地前行。
他站在傀儡群的中心，周身三步之内，没有一具傀儡能靠近。
一具熔穴境的重甲傀儡挥刀斩来，陈澈侧身避过刀锋，右手“撼山“轰在其腋下关节——那是重甲最薄弱之处。傀儡手臂应声而断，陈澈顺势夺过断臂中的长刀，刀身一旋，“九星罡气“灌注其中，刀光如虹，将正面三具傀儡齐齐腰斩。
刀碎。
陈澈弃刀，左手“噬灵“扣住一具扑来的傀儡头颅，将其灵气抽干的瞬间，右膝上顶，一记熔穴境的肉身力量爆发，将那具干瘪的傀儡轰得四分五裂。
三招。
从被揍得鼻青脸肿，到三招击溃熔穴境傀儡，恰好三柱香。
陈澈浑身浴血，有自己的，也有傀儡的。他站在满地残骸中，大口喘息，瞳孔中的淡金色光芒已经浓郁得近乎实质。他抬头，望向大厅紧闭的青铜大门——
那是下山的路。
“柳川……沈牧遥……“他喃喃道，随即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大门。
冰莲步在青玉砖上踩出一朵朵转瞬即逝的冰花，陈澈的速度越来越快，如同一道金色的流星穿过大厅。沿途挡路的傀儡被他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击溃——撞碎、轰飞、抽干、撕裂。他不再讲究招式的精妙，而是将四套口诀的精髓化作本能，每一击都恰到好处，每一闪都妙到毫巅。
青铜大门在他身前轰然洞开。
山风灌入。
陈澈冲出门外，沿着山道疾驰而下。
从山顶到山脚，演武堂的内购会已经变成了一场屠杀的盛宴。那些原本在摆摊叫卖的摊贩、那些穿着执事服饰巡查的弟子、那些在人群中穿梭的执法者，此刻都露出了傀儡的真面目。他们不再伪装，如同被唤醒的尸群，从四面八方涌向山道，试图拦截这个从山顶杀下来的少年。
陈澈没有减速。
他在山道上狂奔，身形如鬼魅般在傀儡群中穿梭。“冰莲步“的极限被他不断突破，每一步踏出都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凝结冰花，让他能够在垂直的岩壁上奔跑，在悬空的锁链上借力，在密集的包围中找出唯一的生路。
“撼山！“他一拳轰碎挡在路中央的傀儡摊贩，那人的算盘珠子在空中飞散，每一颗都已被冻成冰珠。
“破军！“一道气旋将三名从侧翼包抄的执法弟子傀儡拦腰斩断，断口处没有血，只有漆黑的机关油液。
“噬灵！“他抓住一具试图从后方偷袭的傀儡，将其灵气抽干的同时，借力跃起三丈，避开了下方十具傀儡的联合扑击。
山道在脚下飞速后退。
陈澈能感觉到体内的符玉之力正在衰减，三柱香的时限已经所剩无几。但他也看到了——
前方山道的拐角处，两道身影背靠着背，被数十具机关傀儡团团围住。
柳川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软软地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他的长剑插在一具傀儡的胸膛里，拔不出来，此刻只能用右手握着一柄从傀儡手中夺来的短刀，勉强格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狼。
沈牧遥的情况稍好一些，但也只是稍好。他的青袍已经被撕成了布条，身上至少有七八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手中长剑的剑锋已经崩出了数道缺口，但每一剑挥出，依旧带着太行派特有的凝实剑意，将靠近的傀儡一一斩退。
“这些鬼东西杀不完！“柳川一刀逼退面前的傀儡，喘着粗气骂道，“陈澈那小子要是死在上面，我做鬼也不放过那个白衣服的女人！“
都已经快要力竭了，柳川嘴里还在逼逼叨叨的，把沈牧遥听得无比心烦。
“省点力气。“沈牧遥冷冷道，一剑刺穿一具傀儡的咽喉，“撑到内购会的客人全部撤离，守备府的援军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援军？“柳川苦笑，“你确定守备府里没有傀儡？“
沈牧遥沉默。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感觉到了一股气息从山顶疾冲而下。
那气息初时如狂风，继而如惊雷，最后竟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所过之处，傀儡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纷纷倒下！
“那是——“柳川瞪大了眼睛。
流光在山道拐角处骤然停下，露出一个浑身浴血的少年身影。
“澈？！“柳川的声音都变了调。
陈澈站在他们身前，背对着两人，胸膛剧烈起伏。他的右拳上缠绕着淡金色的真气与青黑色的符灵之力，两种力量交织成一种诡异而强大的光泽。他缓缓抬头，望向周围那数十具将柳川和沈牧遥围得水泄不通的傀儡，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金芒。
“让开。“他低声道。
傀儡们当然不会让。
于是陈澈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任何花哨的招式。三柱香的实战已经将四套口诀的精髓熔铸进了他的骨髓——
真武大帝诀的霸道，化作每一拳的雷霆万钧。
道家九星罡气诀的绵长，化作每一次闪避的恰到好处。
朔方炼骨经的寒意，化作每一步踏出的冰封轨迹。
封魔无极诀的诡谲，化作每一次近身时的灵气掠夺。
他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冲入傀儡群中。拳、掌、指、膝、肘，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没有一剑是多余的，没有一步是踏错的。他像是一道金色的旋风，在傀儡群中肆虐，每一息都有傀儡倒下，每一瞬都有机关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柳川和沈牧遥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家伙……“柳川咽了口唾沫，“三天前还被我一个眼神吓得哆嗦吧？“
沈牧遥没有说话，但他握剑的手，第一次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
十息。
仅仅十息，围困两人的数十具傀儡，尽数伏诛。
陈澈站在尸堆中央，周身淡金色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如同燃尽的烛火。他摇晃了一下，险些跌倒，却被柳川一个箭步上前扶住。
“你他妈……“柳川的声音发颤，“你他妈怎么做到的？“
陈澈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回去再解释。先下山。
三人转身，向山道下方冲去。
沈牧遥在前开路，剑光如虹，将挡路的傀儡一一斩退。柳川扶着陈澈居中，短刀左右翻飞，护住侧翼。陈澈虽然符玉之力消退，但熔穴境的肉身底子还在，勉强能跟上两人的步伐。
山道上的傀儡越来越少，仿佛墨枢老鬼的力量正在收缩，将所有的筹码押在了最后的赌局上。
三人一路冲至山脚下的牌坊处，前方就是紫金山脉的出口，内购会的喧嚣早已散尽，只剩下满地狼藉和零星的傀儡残骸。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牌坊的瞬间——
山顶之上，那座最高的阁楼里，一道阴沉而沙哑的声音缓缓荡开，如同从九幽地狱中升起的叹息，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这就想走？“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三人的脚步同时一顿。
陈澈缓缓抬头，望向山顶。
乌云汇聚的天穹下，那盏熄灭的灯笼，不知何时又亮了起来。
昏黄的光芒中，一道披着灰色长袍的身影正站在阁楼之巅，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们。山风吹起他的袍角，露出袍底密密麻麻的银色丝线和符文——那不是衣袍，而是一张巨大的人皮，缝满了机关图纸与符咒。
墨枢老鬼。
他终于现身了。
“符灵之体……“那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贪婪的笑意，“老夫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了。“
陈澈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知道，真正的恶战，才刚刚开始。然而他的境界，已经在逐步下跌。
难道今天要殒命在这里了吗？
她白皙的掌心猛然穿透光网，按在了陈澈的胸膛正中——膻中穴。
“封魔——启！“朱唇轻启。
刹那间，陈澈感觉自己的气海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字面意义上的炸裂感。避水符玉原本如一枚温润的青玉，静静悬浮在气海中央，此刻却被一股狂暴的寒气侵入，如同一柄冰锤狠狠砸在玉面上。符玉剧震，玉中蕴藏的磅礴力量被强行唤醒，化作滔天巨浪般的气流，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气海中沉积了三日的符毒也被这股力量搅动。那些原本如附骨之疽般盘踞在窍穴中的漆黑毒素，在符玉之力的冲刷下开始融化、分解、重组——
疼。
无法形容的疼。
陈澈跪倒在地，十指深深抠进青玉砖的缝隙里，指甲断裂，鲜血淋漓。他的经脉在膨胀，像是有无数条火蛇在里面疯狂游走，每一条都在撕咬、灼烧、啃噬。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如同一张狰狞的蛛网爬满了全身。
“呃啊啊啊——！“
他仰天嘶吼，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
但他的气息，在暴涨。
炼体一重铁骨境——突破。
炼体二重铜皮境——突破。
炼体三重银根境——突破。
炼体四重熔穴境——成！
与此同时，气海中的真气也由涣散到凝聚，再由凝聚到贯通。原本堵塞的经脉被符玉之力强行冲开，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真气奔涌无阻，通达四肢百骸——
炼气一重纳气境——突破。
炼气二重聚气境——突破。
炼气三重运气境——突破。
炼气四重通气境——成！
双四重，成！
陈澈缓缓站起身。
他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淡金色的光芒，那是符灵之力与真气交融的征兆。周身皮肤表面，青黑色的血管纹路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他握紧双拳，指节爆鸣，感受到体内两股力量——炼体的刚猛与炼气的绵长——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共鸣。
他没有“器“。
没有剑，没有刀，没有戟。
他只有前三天学到的四套口诀，以及与之匹配的、最基础的招式。
但这就够了。
“第一招。“陈澈低声自语，“真武大帝诀——'撼山'。“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炮弹般射向最近的一具重甲傀儡。那傀儡刚刚挥刀斩来，陈澈不闪不避，右拳直直轰出，拳面上泛着淡金色的罡劲——那是真武大帝诀凝练出的霸道拳意。
“砰！“
拳头与刀锋相撞。
刀，碎了。
拳势不减，直直轰入傀儡的胸膛。熔穴境的肉身力量加上通气境的真气灌注，这一拳直接将重甲傀儡的玄铁胸甲轰出一个碗口大的凹坑，傀儡倒飞出去，撞碎了两具同类才停下。
“第二招。“陈澈旋身，“道家九星罡气诀——'破军'。“
他双手结印，体内真气按照九星轨迹运转，在掌心凝聚成一道螺旋状的气旋。一具儒衫傀儡从侧面扑来，陈澈反手一掌，气旋脱手而出，如同一柄无形的钻头，瞬间洞穿了儒衫傀儡的丹田，在其身后炸开一团墨绿色的血雾。
然而傀儡太多了。
陈澈刚击毙两具，便有五具从左右包抄。一柄长剑刺向他后心，一柄铁锤砸向他头顶，还有三道真气从不同角度封锁了他的退路。
“第三招。“陈澈咬牙，“朔方炼骨经——'冰莲步'。“
他足尖一点，身形诡异地向左侧滑出三尺，脚下竟真的凝结出一朵巴掌大的冰莲，托着他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三道攻击。这是秋葵传授的炼体身法，以寒气凝冰为借力之点，在战斗中不断变换方位，如同在冰原上滑行。
但陈澈毕竟只练了三天。
冰莲步刚刚踏出第二步，他的身形便出现了一丝滞涩。一柄长剑抓住机会，在他右臂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陈澈闷哼一声，却借着这股冲势向前翻滚，“封魔无极诀——'噬灵'！“
他掌心泛起漆黑的漩涡，一把扣住那名持剑傀儡的手腕。漩涡转动，竟将傀儡体内的驱动灵气强行抽取出来，灌入自己气海。傀儡眼中的符阵骤然黯淡，如同被拔掉了电源的机械，软软倒下。
陈澈吐出嘴里的血沫，站起身。
右臂的伤口在符玉之力的催动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符灵之体的恢复力，在此刻第一次真正显现。
“再来。“
他扑入傀儡群中。
第一柱香的时间里，陈澈被打飞了七次。
每一次落地，都是鼻青脸肿。左眼眶被一记重拳砸得乌青，嘴角撕裂，鲜血染红了前襟。肋骨断了至少两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刺痛。膝盖在躲避一记横扫时撞在青铜兽首上，肿得像个馒头。
但他每一次爬起来，都比上一次更快。
真武大帝诀的霸道，让他学会了以伤换命的狠劲。道家九星罡气诀的绵长，让他在连续作战中始终保持着真气的流转。朔方炼骨经的寒意，让他的伤口在战斗中迅速冻结止血。封魔无极诀的诡谲，让他能在最危险的时刻从敌人身上抽取灵气补充自身。
四重口诀，四套打法，如同四块粗糙的铁胚，在实战中反复捶打，渐渐融为一体。
第二柱香。
陈澈被打飞的次数降到了三次。
他开始能在傀儡的围攻中找到间隙。一记“撼山“轰碎正面的刀锋，随即“冰莲步“滑入左侧死角，“噬灵“扣住一具傀儡的手腕抽取灵气，再以“破军“气旋将身后偷袭者洞穿。四套招式不再孤立，而是衔接成一条流畅的杀伐之链。
第三柱香。
陈澈不再被打飞，而是能够势如破竹地前行。
他站在傀儡群的中心，周身三步之内，没有一具傀儡能靠近。
一具熔穴境的重甲傀儡挥刀斩来，陈澈侧身避过刀锋，右手“撼山“轰在其腋下关节——那是重甲最薄弱之处。傀儡手臂应声而断，陈澈顺势夺过断臂中的长刀，刀身一旋，“九星罡气“灌注其中，刀光如虹，将正面三具傀儡齐齐腰斩。
刀碎。
陈澈弃刀，左手“噬灵“扣住一具扑来的傀儡头颅，将其灵气抽干的瞬间，右膝上顶，一记熔穴境的肉身力量爆发，将那具干瘪的傀儡轰得四分五裂。
三招。
从被揍得鼻青脸肿，到三招击溃熔穴境傀儡，恰好三柱香。
陈澈浑身浴血，有自己的，也有傀儡的。他站在满地残骸中，大口喘息，瞳孔中的淡金色光芒已经浓郁得近乎实质。他抬头，望向大厅紧闭的青铜大门——
那是下山的路。
“柳川……沈牧遥……“他喃喃道，随即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大门。
冰莲步在青玉砖上踩出一朵朵转瞬即逝的冰花，陈澈的速度越来越快，如同一道金色的流星穿过大厅。沿途挡路的傀儡被他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击溃——撞碎、轰飞、抽干、撕裂。他不再讲究招式的精妙，而是将四套口诀的精髓化作本能，每一击都恰到好处，每一闪都妙到毫巅。
青铜大门在他身前轰然洞开。
山风灌入。
陈澈冲出门外，沿着山道疾驰而下。
从山顶到山脚，演武堂的内购会已经变成了一场屠杀的盛宴。那些原本在摆摊叫卖的摊贩、那些穿着执事服饰巡查的弟子、那些在人群中穿梭的执法者，此刻都露出了傀儡的真面目。他们不再伪装，如同被唤醒的尸群，从四面八方涌向山道，试图拦截这个从山顶杀下来的少年。
陈澈没有减速。
他在山道上狂奔，身形如鬼魅般在傀儡群中穿梭。“冰莲步“的极限被他不断突破，每一步踏出都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凝结冰花，让他能够在垂直的岩壁上奔跑，在悬空的锁链上借力，在密集的包围中找出唯一的生路。
“撼山！“他一拳轰碎挡在路中央的傀儡摊贩，那人的算盘珠子在空中飞散，每一颗都已被冻成冰珠。
“破军！“一道气旋将三名从侧翼包抄的执法弟子傀儡拦腰斩断，断口处没有血，只有漆黑的机关油液。
“噬灵！“他抓住一具试图从后方偷袭的傀儡，将其灵气抽干的同时，借力跃起三丈，避开了下方十具傀儡的联合扑击。
山道在脚下飞速后退。
陈澈能感觉到体内的符玉之力正在衰减，三柱香的时限已经所剩无几。但他也看到了——
前方山道的拐角处，两道身影背靠着背，被数十具机关傀儡团团围住。
柳川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软软地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他的长剑插在一具傀儡的胸膛里，拔不出来，此刻只能用右手握着一柄从傀儡手中夺来的短刀，勉强格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狼。
沈牧遥的情况稍好一些，但也只是稍好。他的青袍已经被撕成了布条，身上至少有七八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手中长剑的剑锋已经崩出了数道缺口，但每一剑挥出，依旧带着太行派特有的凝实剑意，将靠近的傀儡一一斩退。
“这些鬼东西杀不完！“柳川一刀逼退面前的傀儡，喘着粗气骂道，“陈澈那小子要是死在上面，我做鬼也不放过那个白衣服的女人！“
都已经快要力竭了，柳川嘴里还在逼逼叨叨的，把沈牧遥听得无比心烦。
“省点力气。“沈牧遥冷冷道，一剑刺穿一具傀儡的咽喉，“撑到内购会的客人全部撤离，守备府的援军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援军？“柳川苦笑，“你确定守备府里没有傀儡？“
沈牧遥沉默。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感觉到了一股气息从山顶疾冲而下。
那气息初时如狂风，继而如惊雷，最后竟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所过之处，傀儡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纷纷倒下！
“那是——“柳川瞪大了眼睛。
流光在山道拐角处骤然停下，露出一个浑身浴血的少年身影。
“澈？！“柳川的声音都变了调。
陈澈站在他们身前，背对着两人，胸膛剧烈起伏。他的右拳上缠绕着淡金色的真气与青黑色的符灵之力，两种力量交织成一种诡异而强大的光泽。他缓缓抬头，望向周围那数十具将柳川和沈牧遥围得水泄不通的傀儡，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金芒。
“让开。“他低声道。
傀儡们当然不会让。
于是陈澈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任何花哨的招式。三柱香的实战已经将四套口诀的精髓熔铸进了他的骨髓——
真武大帝诀的霸道，化作每一拳的雷霆万钧。
道家九星罡气诀的绵长，化作每一次闪避的恰到好处。
朔方炼骨经的寒意，化作每一步踏出的冰封轨迹。
封魔无极诀的诡谲，化作每一次近身时的灵气掠夺。
他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冲入傀儡群中。拳、掌、指、膝、肘，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没有一剑是多余的，没有一步是踏错的。他像是一道金色的旋风，在傀儡群中肆虐，每一息都有傀儡倒下，每一瞬都有机关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柳川和沈牧遥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家伙……“柳川咽了口唾沫，“三天前还被我一个眼神吓得哆嗦吧？“
沈牧遥没有说话，但他握剑的手，第一次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
十息。
仅仅十息，围困两人的数十具傀儡，尽数伏诛。
陈澈站在尸堆中央，周身淡金色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如同燃尽的烛火。他摇晃了一下，险些跌倒，却被柳川一个箭步上前扶住。
“你他妈……“柳川的声音发颤，“你他妈怎么做到的？“
陈澈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回去再解释。先下山。
三人转身，向山道下方冲去。
沈牧遥在前开路，剑光如虹，将挡路的傀儡一一斩退。柳川扶着陈澈居中，短刀左右翻飞，护住侧翼。陈澈虽然符玉之力消退，但熔穴境的肉身底子还在，勉强能跟上两人的步伐。
山道上的傀儡越来越少，仿佛墨枢老鬼的力量正在收缩，将所有的筹码押在了最后的赌局上。
三人一路冲至山脚下的牌坊处，前方就是紫金山脉的出口，内购会的喧嚣早已散尽，只剩下满地狼藉和零星的傀儡残骸。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牌坊的瞬间——
山顶之上，那座最高的阁楼里，一道阴沉而沙哑的声音缓缓荡开，如同从九幽地狱中升起的叹息，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这就想走？“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三人的脚步同时一顿。
陈澈缓缓抬头，望向山顶。
乌云汇聚的天穹下，那盏熄灭的灯笼，不知何时又亮了起来。
昏黄的光芒中，一道披着灰色长袍的身影正站在阁楼之巅，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们。山风吹起他的袍角，露出袍底密密麻麻的银色丝线和符文——那不是衣袍，而是一张巨大的人皮，缝满了机关图纸与符咒。
墨枢老鬼。
他终于现身了。
“符灵之体……“那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贪婪的笑意，“老夫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了。“
陈澈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知道，真正的恶战，才刚刚开始。然而他的境界，已经在逐步下跌。
难道今天要殒命在这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