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太行士子入钱塘,紫袍武卒联手战

符定山河 · 玄武尊者 · 第4章 · 409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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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艳福不浅啊,两位公主殿下都见着了?听说小公主不仅生得玲珑可爱,也是气骨同修的年轻一代英才呢。我咋就没有去看看那比武招亲呢,都怪我那迂腐老爹非要因为背不出道德心经关我两天禁闭!”

听完陈澈在城隍庙的遭遇,以及方才门口被那三个纨绔子弟奚落却无缘无故反击成功的经过后。柳川公子不仅没有关心陈澈现在的身体状况,倒是对台上紫袍小公主钱玥的修为和胆量喋喋不休,言下之意非常后悔没有也登擂台去耍个帅。

这真是让陈澈苦笑不得,他今天特地来找柳公子,可不是和这位痴迷于武道的公子哥谈论擂台赛的,而是来请教那避水符的。因为尉迟罡也没有听说过,只是说江南道生产符箓,可能本地望族会有人知晓。故而陈澈就想到了柳川,这公子哥只要闲来无事就去闲云斋练剑,正好可以抓住他询问一番。

“拜托拜托,即使你去了也打不过的,还要你老爹给你满城找救命丹药去。”陈澈当面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总算是止住了柳大公子的满腹牢骚。

“符箓?我对这玩意还真的没有什么研究,”柳公子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不过我认识个人因该懂,前阵子刚卖了我一筐说是可抵御低阶修士全力一击的符箓,可以找他去问问。”

陈澈一听就来了兴趣,“敢卖符箓于柳公子,想必是业内行家,不知去哪里寻他?”

虽然柳川刚开始修行没多久,实力低微,但府里却养着不少深藏不露的高手。凡是胆敢卖给他假货的不良商家,都不用他父亲出手打砸招牌,那人的脑袋当晚就已经落在望江门外了。

“倒也不用刻意去寻他,这不是下周那无尘道人要公开收徒了么,无论是西冷社还是演武堂的修士们都在全力准备那考核。演武堂特地笼络了一批能工巧匠、炼丹大师等等,三年多来可是积攒了一批好东西,我从内部得到消息明天傍晚要弄一个内购会。本公子作为特邀嘉宾,可以带一人去。那贪婪的家伙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宰人机会,肯定会去的,我们到那寻他去便是。”柳川大大咧咧一挥手,表示这事包在他身上了。

说罢他将盏中的醒露一饮而尽,精神振奋,随即拔剑而出,指向川流不息的河面。

柳川在此练剑,只练两剑,一剑为川流不息,一剑为一马平川。用柳川自己的话说,终有一天他要一剑成川龙,踏龙头浪而行,生生不息。再一剑出,如万马奔腾,踏平这世间不平事。说起来霸气,但陈澈却觉得川流不息没什么意境可言,那一马平川似乎有时候也是含贬义多,劝了他很多次要么该改名,要么再想个第三式剑招。

但柳川就是不听,从来不练在演武堂或者家族秘籍中学得的秘术,只练这两个他自创的招式。

陈澈就在旁边看,偶尔点评两句。他看得书多,虽然还没有入修行门槛,但对于耍剑招的把式还是颇有一些心得的。

此时同样还有一个人在舞剑,在澄澈的河道中,有一叶乌篷船在缓缓前行,船头立着一位身着月白长衫的年轻人,身姿挺拔如竹,手中长剑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足尖点在船板上,身形轻如飞燕,长剑倏然出鞘,划破两岸的静谧。剑影流转间,时而如流川奔涌,势如破竹;时而如清风拂柳,轻盈婉转。衣袂随剑风翻飞,与两岸飘来的柳絮共舞,发带轻扬,衬得眉眼俊朗。

“晋丰,听说钱塘城有一个耍长剑的公子,叫什么柳串的,不知能在我手上撑过几招。”这俊朗公子缓缓收剑入鞘,凝视着前方镜湖中央,在飘渺的水汽中若隐若现的浩然楼。

从乌篷船内走出一个看上去像北方士子的中年男人,黑发以一根嵌着阴玉的玄铁发簪束起,发间夹杂着数缕灰黑相间的发丝,不似寻常中年人的沧桑,反倒添了几分魔道修士的诡谲与邪异。但偏生这个中年男人却身着墨家景泰蓝学士长袍,是墨家地位最尊崇的讲师。如此地位崇高的讲师此刻手里却拿着一根竹篙,风尘仆仆的面庞上还挂着几滴汗珠,竟是在为那年轻公子充当船夫。

墨家讲师与儒释道三家学堂的私塾先生、讲经力士、布道士不同,从不在固定地方设堂讲课,而是云游四海,遇着有缘人便与之论辩说道,收徒传业。所以墨家讲师的弟子遍布江南道、江北道、江心道三国,堪称人师之最。

名叫晋丰的墨家讲师朝着江边书斋远望了一眼,淡淡回答,“无足挂齿,你要考虑的是那无尘道人的七个徒弟,但凡能击败其中任意一个,那老儿没有道理不让你进社。”

“小心!”此时乌篷船已汇入镜湖,船头的俊朗公子低声示警。有一羽箭破空而来,从水面低空飞掠而来,藏在乌篷船的船舷下,端的是阴险。羽箭飞掠过处,水面分裂开两道波澜,炸裂出的浓浓水雾将羽箭包裹其中,竟是隐隐有雷鸣之音。

沈牧遥神色未变,自幼听力超群的他在箭矢脱弦而出的刹那就心有所感,只是有些好奇那人如此托大自己的臂力超群,竟然相隔百里就敢搭箭取他项上人头。在那白练入目之后,沈牧遥并没有拔剑,右手掐诀往湖面一指,方才那段时间他已调动全身八块气田中已开六块中的真元之液。

却见一道龟甲形的透明水罩陡然升起,均是从水底向上激射而出的数道水柱坍落而成。说时迟,那时快,那道精铁箭矢带着磅礴的水汽压迫匡的一声就撞上了屏障,屏障中的小船纹丝不动,那磅礴水汽化作水雾散去,但那精铁箭矢却是速度不减。箭身上有符文亮起,屏障咔嚓破碎,随后精铁长箭竟断裂为数截,随后猛然加速,朝着沈牧遥全身上下窍门激射而去。

“有意思,以二重炼铁境拉弓,三重运气境远程御物,超境界施展空间规则加以辅助,此子了得!”沈牧遥身后的那个墨家讲师点评道。

似乎早就料到这羽箭没有如此简单,沈牧遥右手抓起剑鞘中端抡了一个半圆,蕴藏在鞘中的灵秀剑气形成一圈粼粼的波纹状护盾,与那数枚断裂后激射而出的碎箭相持了一段时间,最终箭矢上的符文之力耗尽,变为普通箭矢掉落在甲板上。

然而此时沈牧遥的瞳孔骤缩,因为借着方才磅礴水势的掩护,藏在湖心岛上的军中武士还在不断弯弓搭剑。一枚枚比方才长箭要短,头部却淬炼得更为锋利的短剑破空而来。沈牧遥终于开始惊骇了,居然有人用弓来射剑?

这番疾风骤雨般的攻击干劲利落,直指沈牧遥眉心。“沉剑立峰,旋刃成嶂;层山锁域,万矢难伤。”沈牧遥手中剑鞘飘起,口中吐出剑诀。这是三湖六岳十八派中江北道溟国断云陉太行派的剑诀:太行守御诀,为太行派自创。

剑鞘舞动之间,似有群山连绵的虚影闪动,山势巍峨险峻,为断云陉无疑。相传连白云过陉,都要被险峻山势拦腰截断。六枚短剑为山势所阻,叮叮当当向外弹射开去。短剑并未落入水中,而是就地砸出一丈高的水柱,六道水柱冲天而起,形如六匹神骏,撒开蹄子就向那龟甲水罩撞去。

“天马流星拳?竟是以剑罡催动的破甲拳,有意思。越来有意思了。”晋丰继续点评,手中竹蒿却突然往船边的水下捅了下去。

“给我出来!”竹蒿好似被黏住了一般,竟一下子抽拔不出。晋丰嘿嘿冷笑,“和我比拼运气之术,还太嫩了!”

晋丰变戳为掷,身形随同那竹蒿一起猛然向水下扎去。船舷侧水花炸裂,一个紫袍身影腾空而起,方才因该就是她躲在水下试图刺杀晋丰。

此时天马流星拳已猛然撞击在圆形护盾上,护盾再也支撑不过,顿时散裂。六柄秀气小剑嗖嗖呼啸而来环绕在紫袍人身周。

“云梦泽荆楚派弟子?”晋丰眯起眼睛打量着那六柄小剑,“你们两个都是气骨同修的天纵奇才,配合得也堪称绝妙,可惜你们遇上了我!”

沈牧遥因为耗费大量真元气液构筑的屏障被破,此刻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紫袍人带着面具,看不出年纪,但就身形而言,因该是个年轻女子。

“你虽然披着墨家讲师的袍子,谁人不知你是叛离天池,步入魔道的墨枢老鬼弟子。”紫袍人立于虚空之中,声音清冷。

“老鬼已到江南?”

“尊师之号,岂是你能直呼的!”晋丰暴怒,手中竹蒿突然冒出一丛丛墨绿色的藤蔓,一会功夫就将紫袍人牢牢包裹在内。

“我去解决掉那个射箭的人,断绝两人配合!”沈牧遥也没有闲着,平复了一下气血之后,御剑鞘而行,向湖中心的浩然阁激射而去。

显然是知道对方有了防备,再射箭已无效,礁石上那个武卒已放下弓箭,手执长矛严阵以待。

“太行剑法名动天下,今日便请沈公子赐教!”那武卒沉喝一声,嗓音如洪钟,震得周围水汽微微动荡。话音未落,他脚步踏动,通向浩然楼的青石板被踩得“咚咚”作响,身影如奔雷般冲向沈牧遥,手中长矛直刺而出,矛尖带着破空之声,直取沈牧遥心口,正是南方军中基础却最致命的“破阵刺”,带着“破军”的拳势一往无前,毫无拖泥带水。

沈牧遥足尖轻点青石板,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出数尺,同时手腕轻抖,太行雪剑出鞘,剑刃划过空气,发出清越的铮鸣。

“来得好!”他轻喝一声,剑法展开,太行剑法的飘逸与凌厉尽显无遗,剑影如流萤,层层叠叠挡在身前,“当”的一声脆响,剑脊精准磕在矛尖之上,火星四溅,气劲四散开来,将湖面震起一圈圈涟漪。

江无涯只觉手臂一阵发麻,长矛被震得微微偏移,却丝毫没有退缩,脚步踏得更稳,借着反作用力旋身,长矛横扫而出,矛杆带着劲风,直扫沈牧遥腰侧,招招不离要害。他的步战极为扎实,每一步都扎根地面,如松柏般稳固,长矛的进退起落皆有章法,既有沙场拼杀的悍勇,又有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准,每一击都凝聚着全身气力,没有半分虚招。

两人缠斗愈烈,气劲相撞的闷响、剑矛交击的脆响,在浩然楼前回荡,盖过了湖面的风声。江无涯见长矛久攻不下,猛地弃矛,双拳紧握,身形欺近,破甲拳应声施展。拳风凌厉,带着金石之声,每一拳都直砸沈砚之周身大穴,拳势刚猛沉厚,专破护身罡气。这是他在沙场之上,与敌兵近身搏杀时练就的绝技,招招搏命,毫无保留。

沈牧遥见状,长剑挽出一个剑花,逼退江无涯半步。随即剑势一变,太行剑法的“流云破月”施展而出,剑刃贴着周猛的拳风划过,既挡又攻,剑影与拳影交织在一起,难解难分。他的剑法灵动,江无涯的拳法刚猛,北方士族的清贵凌厉与南方武卒的悍勇朴实,在这镜湖孤屿之上,碰撞出最耀眼的火花。

就在两人斗得难解难分之际,一个紫袍身影缓缓落在两人中央。

“怎么是你?晋丰呢?”沈牧遥满脸忌惮和不可思议,方才那紫袍人还被束缚在竹海蔓影中,怎么不到一刻钟就已脱困而出。

“我在这呢!”赤裸着上半身的晋丰竟是从浩然楼旁的一座铜钟阁楼一跃而下,踏碎了一块石板。手中竹蒿顶着一个小男娃的脑袋,正是浩然楼的敲钟童-江外。

“弟弟!”江无涯神色一变,这魔头竟然知道他和江外的关系,擒住了江外做人质来要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