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相互赌命

末日将熄 · 秦石开 · 第189章 · 280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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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梅托多拉像一只永远在移动的翠绿色飞虫,围绕着伊贝莎不断游走,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瞄准她防御薄弱或已经受伤的部位。

她毫不吝啬地催动着一件又一件古物,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件古物能力的爆发。即使伊贝莎的躯体已经在同化作用下拥有了一定的再生能力,但伤势依然在不可逆转地累积加重。

梅托多拉的处境要好上许多。那件治愈系的骨钉古物不断修复她受到的伤害,让她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一次又一次地从伊贝莎的反击中恢复过来,重新缠斗。

甚至有一次,伊贝莎抓住了一个稍纵即逝的破绽,蓄力一拳直接锤穿了她的古物防御,隔空震碎了她的心脏,梅托多拉整个人倒飞出去,胸口凹陷下一块,嘴里涌出大片暗红色的血块。

然而刚刚倒下,她竟然又爬了起来,凹陷的胸口在翠绿色的光芒中肉眼可见地复原,仿佛刚才那一拳不过是让她摔了一跤。她再次扑向伊贝莎,笑容不减。

但随着时间推移,伊贝莎也越战越勇,越战越强。她的攻击越来越沉重,速度越来越快,预判越来越精准,这令她自己感到不安,因为这并非好事。

这意味着她正在被同化,那个东西正在接管她的战斗本能。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比上一击更流畅、更致命,像是一块顽铁正在被无形的锻锤反复敲打,逐渐褪去杂质,显露出内部某种冰冷的、不属于人类的锋芒。

她始终在压制自己,灵魂力被死死压制在1000倍阈值以下,接近超凡极限却始终没有达到。她拒绝动用那个正在她体内苏醒的力量,她清楚地知道,一旦跨过那条线,那道门就会彻底打开。

梅托多拉也发现了这一点,她开始改变战术。攻击变得更加直接、更加疯狂,她不再满足于消耗伊贝莎的体力,她想要给她更多的压力,逼她犯错,逼她动用更多的力量。

同时,梅托多拉也在每一次被击飞的间隙中,悄无声息地利用环境做着一些不起眼的小动作。

又一次交锋。伊贝莎的右肋被一道从地面裂缝中突然射出的翠绿色光柱击中,那是梅托多拉提前埋设的能量陷阱,精准地预判了她的行进路线,在她经过的瞬间触发。

光柱在她的右肋留下了一个指头粗细的贯穿伤,边缘的皮肉被灼烧成焦黑色,冒着淡淡的青烟。

伊贝莎咬了咬牙,没有停下。她借着那冲击力直接向前翻滚,从地面弹起,一拳从下至上挥出,那股力道穿透梅托多拉的防御,结结实实地击中了她的下颌。这是她在这场战斗中,第一次真正命中了梅托多拉的要害。

那一拳的力量极为恐怖。梅托多拉的头猛地向后仰起,整个人的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颈椎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吧”声,身体在半空中旋转了两圈后重重落地,又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她的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向一旁,头颅几乎歪到了肩膀上,像一具被玩坏的提线木偶。

然而她没有死亡。她只是伸出双手,捧住自己的头颅,用力一掰,“咔”的一声,脖子被掰正了。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像是拧正一颗松动的螺丝,透着一股非人的诡异感。

她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连串细碎的骨骼摩擦声响,然后抬起头来时,下颌处的伤势已经在翠绿色光芒的笼罩下开始快速愈合。

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扭曲:“快了……我能感觉到……你快要压不住了。”

伊贝莎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她的心之壁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不是被外力击碎的,而是从内部开始裂开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溢出来。

她的体内,那个被她死死压制住的力量正在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她的意识防线,每一次冲击都比上一次更加强烈。她的眼瞳深处,灰白色的光芒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烁,像一盏即将熄灭却又重新燃起的灯。

梅托多拉在等待的,就是这个临界点。她以近乎自杀的方式向伊贝莎冲去。伊贝莎的拳头再次击碎了她的一层防护光晕,直接贯穿了她的胸口,拳头从她的后背穿出,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雾和细碎的组织碎片。

但与此同时,一道翠绿色的能量鞭无声无息地从天花板上垂落,精准地抽击在伊贝莎的后背上,在脊椎旁边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这是梅托多拉之前布下的又一道陷阱,此刻终于等到了猎物踏入它的范围。

伊贝莎的身形猛地一歪,她喘息着,单膝跪地。鲜血从后背那道狰狞的伤口中涌出,沿着她的脊背向下流淌,在腰间汇聚成一道暗红色的溪流,沿着大腿的曲线向下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小片血泊。

就是现在。梅托多拉终于等到了她想要的机会。她没有后退,她用左手死死扯住伊贝莎那贯穿自己胸膛的手臂,借着那股力量稳住身形,然后整个人像一条毒蛇般猛地前扑,与伊贝莎拉到了最近的距离。

她的右手虚握,掌心之中的翠绿色光芒凝实成了一柄锋利的长矛,矛尖直指伊贝莎的心脏。这一击,她酝酿了很久,凝聚了她全部的力量和杀意。

现在的伊贝莎身受重伤、心之壁开裂、可用灵魂力接近枯竭,她不相信伊贝莎在这种状态下,还能正面接下这近乎同归于尽的一击。除非伊贝莎动用那个力量。

而她要的,就是伊贝莎被迫动用那个力量。

矛尖刺来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伊贝莎看着那道翠绿色的光芒在她瞳孔中不断放大,看着矛尖后面梅托多拉那双因为兴奋而微微放大的瞳孔,那双眼中燃烧着一种疯狂的、期待的、近乎虔诚的光芒。

她清楚地知道这是一个陷阱。如果她继续压制力量,她挡不住这一击;如果她动用那个力量,她就在同化的道路上跨出了不可逆的一步。无论怎么选,梅托多拉都是赢家。

但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经过刚才的战斗,她已经发现梅托多拉似乎通过某种人体改造或其他手段,让自己拥有了远超常人的生命力,心脏被震碎不死,脖子被扭断不死,胸膛被贯穿不死。

伊贝莎不敢赌,以现在的她,同样的搏命一击之下,自己能否彻底杀死对方。

她松开了压制。一瞬间,整个地下实验室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空气中所有的尘埃和碎屑在同一刹那静止了,像是时间本身在这片空间中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物理规则都在那一刻短暂地停滞了一瞬。

然后,伊贝莎抬起头。她眼中的灰白色光芒,在那一瞬间完全吞没了原本的瞳色。

没有狂猛的力量爆发,没有震耳欲聋的声音,没有震撼的冲击波。她只是伸出了一只手,握住了那柄翠绿色长矛的矛尖。

手指合拢、矛尖碎了。

从接触点开始,那柄凝聚了古物与梅托多拉全部力量的翠绿色长矛,像是一件砂糖制成的工艺品遇到了水一样,从尖端开始层层粉碎、瓦解、消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在空中。

那股力量沿着矛柄向梅托多拉的手掌蔓延,将沿途所有的能量结构一一拆解,像是有什么更高层级的存在在覆盖和否决她力量的存在本身。

梅托多拉在最后关头松开了手,向后急退。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震惊,不是因为伊贝莎的力量比她强,而是因为那股力量的本质,远比她的更高级,更纯粹。

她体内那被感染的灵魂力在那股力量面前没有做出任何抵抗,甚至开始主动共鸣,像是低阶的存在在感应到高阶的存在时,本能地俯首臣服。

“你……”梅托多拉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颤抖,那颤抖中混杂着恐惧、敬畏,以及某种更加复杂的、近乎嫉妒的情绪,“你动用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