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同源之力

末日将熄 · 秦石开 · 第190章 · 258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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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梅托多拉的问题,伊贝莎没有回答。她站在那里,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是像之前那种缓慢的、需要消耗能量的修复,而是像是时间倒流一般地恢复。

如同退壳一般,伤口血肉重新生长,旧皮死皮全部脱落,新生皮肤覆盖全身,之前战斗中留下的疤痕彻底消失不见。整个人容光焕发,肌肤变得更加白皙光滑,看着年轻了不少。

那层已经布满裂纹的心之壁,在她体表重新凝聚,暗金色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黄金色。

但那抹金色也没有持续太久,它逐渐暗淡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浸染,开始缓慢地向灰白色转变。

伊贝莎抬起头,看向梅托多拉。那双眼眸中,属于人类的情感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像是沉入深水之中的灯火,渐渐熄灭。她的眼睛渐渐被一层厚厚的灰白色雾气覆盖住了,那雾气在瞳孔深处缓缓旋转,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漩涡。

梅托多拉后退了一步。她感受到了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战栗。她从那股力量中读到了一个信息:那扇门,已经打开了。

伊贝莎已经跨过了那条线。她不再是一个在挣扎中抵抗感染的人类,她是一个正在被理想国转化的载体,正在从“人”走向“某种更伟大的存在”。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深的、更强烈的嫉妒,漫过了她的恐惧。她盯着伊贝莎那双灰白色的眼眸,盯着她身上那层正在逐渐转变为灰白色的光芒,那嫉妒几乎要将她的理智从内部撕裂。

“……凭什么。”她的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沙砾般的粗糙感:“凭什么……祂选择你……而不是我?”

她抬起头,眼中的恐惧已经被一种更加炽烈的情绪取代,一种被冒犯、被轻视、被忽视了太久的愤怒,像是积累了无数个日夜的不甘,终于在这一刻决堤。

“我比你更虔诚,我为祂做了那么多,为什么祂的目光从来没有真正落在我身上?”

伊贝莎开口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和之前有些不一样,像是隔着一层厚实的隔音玻璃,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空洞的回响:“祂没有选择我。只是我当初被迫看见了祂。”

话音中,没有骄傲,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极深的、极疲惫的悲伤。

但梅托多拉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的灵魂中,最后那根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裂了。作为神灵的信徒,神交给她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现在,她要做一件更重要的事。她要夺取那属于她的荣耀。

“那你就去死吧。”

她从怀中取出了一件物品——一件小小的、指甲盖大小的碎片,通体灰白,像是一块用凝固的雾气雕琢而成的海绵,内部有微弱的光芒在缓慢流动。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一件她听到神灵的声音后,被亲自赐予的“神物”,能够短暂地将使用者的灵魂力推向前所未有的高峰。

这件东西本该是她未来冲击超凡之上的引子,但她没有犹豫,直接将那枚碎片按入了自己的胸口。

碎片刺入皮肉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弦。一道耀眼的白色光芒从她的体内迸发出来,将整个地下实验室照亮得如同白昼。

她的气息在那一瞬间暴涨,原本就已经达到九级的灵魂力,在那枚碎片的催化下,向着更高的层次猛烈冲击。虽然没有真正突破那条名为“灵魂膨胀”的界线,但已经无限逼近了它的边缘。

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灰白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正在她的血肉上缓缓浮现。她的头发在能量的冲击下向上飘起,像是被一股无形的风暴托举着。

她的双眸完全变成了灰白色,而且不再是人类的瞳孔,而是两道垂直的、如同兽类一般的裂隙,仿佛透过那双眼睛看到的,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

她抬起头,看向伊贝莎。她的嘴角扯出一丝狰狞的、带着血迹的笑容:“现在我们终于站在同一个台阶上了。”

战斗,在那一刻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两道灰白色的光芒在地下实验室中激烈碰撞。她们从地面打到天花板,从这一端撞到另一端,每一次碰撞都让整座建筑的骨架发出痛苦的呻吟,地面被击穿出一层又一层的大洞,碎石、合金和钢筋像雨点般落下又被冲击波震飞。

梅托多拉的力量暴涨之后,她的战斗方式也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她不再游走,不再撤退,不再设置陷阱,她开始正面进攻,用她新获得的力量与伊贝莎硬碰硬地对抗,像是要将积压了太久的怨气全部倾泻在每一拳每一掌之中。

两股力量在那片不断扩大的空间中反复冲撞,每一次对撞都会产生一圈足以让普通超凡者当场昏迷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一切能够震碎的东西统统震碎。

但伊贝莎始终是那个更强的一方。她依旧压制住了自己的力量,与梅托多拉保持同步,维持在1000倍阈值附近,不多也不少,只是能量消耗上没有了顾虑。虽然那扇门已经打开,但她依然在克制的边缘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她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针对梅托多拉的薄弱之处,右肩第二道肋骨下方的旧伤、左膝半月板的磨损、颅骨后方一道极细微的裂缝。

这些都是她的战斗本能在之前无数次的交手中,有意识记下的信息,此刻全部化作了她手中的武器,一刀一刀地切割着对方的力量。

梅托多拉渐渐落入了下风。她周身的灰白色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依靠外物的副作用正在显现,她的灵魂结构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每一次发力都会让那些裂痕扩大一丝,像是一件正在被过度拉伸的织物。

她感受到了那股正在破碎她灵魂的力量,但她没有停下来,她不想停下来,她不能停下来。

第七次碰撞。伊贝莎的拳风擦过梅托多拉的脸颊,在她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口,伤口边缘有灰白色的能量在阻止愈合,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梅托多拉侧身回击,一记膝撞顶向伊贝莎的腹部,但被伊贝莎的手掌稳稳挡住。

第十一次碰撞。伊贝莎的一记劈掌落在梅托多拉的锁骨上,灰白色的防护层碎裂,锁骨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梅托多拉闷哼着后退,但她的手指在伊贝莎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第十六次碰撞。梅托多拉的能量开始出现衰退的信号,她的速度慢了下来,她的防护层恢复速度已经赶不上被击碎的速度。

伊贝莎的优势在不断扩大,但她眼中的那层灰白色雾气,也在随着每一次出手而不断加厚,像是一层又一层地叠加在眼球上的磨砂玻璃。

就在伊贝莎以为战斗即将结束的时候,梅托多拉突然伸出了手,指向了天花板。

在那里,是之前撤退后、此刻正在紧张观战的帝国公民们。这种接近超凡极限的战斗,他们丝毫插不上手,只能远远地看着。

梅托多拉的手指间射出一道纤细的绿色光芒,精准地越过所有废墟和障碍,射向了那群毫无防备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