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斩殃

末日将熄 · 秦石开 · 第203章 · 21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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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狄卡不再试图一击致命。她开始累积那些微小的、不起眼的、单次来看毫无意义的损耗和伤害,她知道,只要次数足够多,对方将会被磨穿。

那位中年人明显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的攻击变得更加凌厉,不再给布迪卡从容周旋的余地。大范围的能量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地下基地,将一切物质都卷入毁灭性的能量乱流之中。

他甚至再次使用了那道吞没一切异常变化的符箓,黑色的潮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布狄卡的所有攻击、屏障和扭曲区域,全部被强行打回原形,像是一幅被橡皮擦去的画作。

这种情况下,布狄卡却越战越勇,这种刀尖舔血的感觉让她有些兴奋,她的心跳在加速,她的血液在燃烧,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想要告诉她,她正在进行一场不可能胜利的弑神之战。

但她觉得愉悦。

或许就像之前在城防处与伊贝莎搭档时,伊贝莎对她的评价一样:她就是个天生的战斗狂人。不是在战斗中寻找意义,不是在战斗中证明什么,而是战斗本身,就是她生存的方式。她生来,就是为了在绝境中撕开一条生路。

随着布狄卡灵魂力的持续扩张,三万倍、四万倍、五万倍——她明显觉得自己更加游刃有余了,她对物质世界的掌控力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增长。

她甚至能在物质变化的精密操作上,与那中年道士一较高下了。她直接这么尝试了。

两人隔空对了一掌。没有接触,没有碰撞,但两人之间的虚空中,一场微观层面的战争在瞬息之间爆发了。

纳米尺度的致密夸克束铺展开来,无数宏观核团浮现,又在瞬息间彻底消弭,裹挟着稠密的一瞬稳态的夸克、胶子高速奔涌,毁灭着沿途所有物质。

无数层弥散着中性流弱力的无形屏障悬浮其中,海量的Z力子在屏障全域持续介导中性弱散射,无数u、d夸克陷入了无休止的弱相互转化,不断泛起溃散的粒子雾霭。

局部能量密度转瞬冲破临界阈值,催生出大批寿命微不可察的π介子,并裂解出成对的正负电子相撞湮灭,无数纤细刺目的纯γ光丝骤然迸发,又在亿万分之一息内消融在漫天辐射雾中。

最终,两人掌心相对的空间里,只余下不断震颤、明暗起伏的力场涟漪,在所有物质都被摧毁了的真空中久久震荡不休。

而在那片混乱的辐射雾中,三道细小的射线流,穿过了无形屏障的微小缝隙。

那三道射线流极其纤细,细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它们悄无声息地穿过层层屏障的间隙,在那中年道士的肩头、腰侧和小腿上,留下了三道浅浅的伤口。

不是重伤,连轻伤都算不上,三道伤口浅到几乎只划破了表皮,渗出的血量加起来还不够装满一个指甲盖。

但那些伤口中流出的鲜红色液体,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它们迅速膨胀,化作一团团血雾,然后实体化成血肉,在那中年道士的体表生长出多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庞。

那些脸庞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愤怒地嘶吼,但转瞬之间,它们又消散了,缩回伤口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中年道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又抬起头看向布狄卡。他的脸上,那层从容不迫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有怒意,还有一丝几乎无法掩饰的惊骇。

即使感觉自己的情感正在随着灵魂力的燃烧而流逝,布狄卡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这一次正面交锋,是她赢了。

“你——”那中年人的声音中,那份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金属碰撞般的质感,像是两块寒铁在极寒中相互摩擦。“让我流血了。”

他伸出食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肩头的伤口。那团试图挤出身体的血肉在他的指尖下蠕动了一下,然后被他按了回去。他将手指放在眼前看了看,指尖上沾着一抹鲜红,然后他放下手。

他的目光中,那丝兴味已经被一种更加冷冽的东西取代了。那是一种猎食者在发现肆意玩弄的猎物竟然能够伤到自己时,才会流露出的真正的杀意。

“你的战斗天赋,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好的。”他的语气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如果你出生在仙界,或许会被仙门直接列为真传弟子,享受最好的资源,得到最好的传承。”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在布狄卡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惋惜一件即将被毁掉的艺术品。

“我对你很有兴趣,但兴趣是会消耗殆尽的。”他的声音骤然变冷:“而且,你不该实实在在地威胁到我。”

他抬起另一只手,五指张开。一道玉质的纯黑符箓,浮现在他的掌心。

布狄卡的瞳孔猛地一缩,这是这次战斗中,她第一次见到他使用真实的符箓。之前的那些,都只是能量和物质转化的虚影,是他随手捏造的临时工具。

而这一道符箓是真实的,是实体,应该是被精心炼制过的、承载着强大力量的东西。

那符箓通体漆黑,质地如玉,表面上流转着细密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物一般蠕动,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危险的气息。

“斩殃。”中年人猛地握拳,符箓无声破碎。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没有能量波动的爆发,但布狄卡感到,自己周围的整个空间都在发生变化。不是她能够感知和干预的分子层面的变化,而是某种更危险、更本质的变化,是一种规则层面的重新定义。

她环视着自己周身的心之壁,那道纯金色的光芒,正在承受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压力。压力没有来自外部,而是来自于她自身。

有人正在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语言,改写着她存在的底层代码,试图将她的状态从“活着”直接改写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