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抉择
暗绿色的毒雾，如同拥有生命的粘稠瘴气，在坑洞边缘翻滚、蔓延，带着刺鼻的腐蚀性甜腥气味。地面上，那深不见底、不断传出密集嘶嘶声和粘稠流动声的巨大黑洞，如同大地狰狞咧开的巨口，散发着令人骨髓发寒的死亡气息。
林澈趴在距离坑洞边缘不足两尺的地方，暗红色的左臂深深插入地面，指尖紧扣着冰冷的岩石，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喉咙和肺部火辣辣的刺痛，那是吸入毒雾的后遗症。左臂深处，那股强行爆发的、冰冷狂暴的“煞”力，在短暂的冲撞后，如同退潮般迅速衰弱下去，只留下更加深沉的疲惫和针扎般的剧痛，在骨骼和经脉中蔓延。
但他至少，暂时，还活着。而且，移动了一点距离，离开了最危险的塌陷中心。
他的目光，穿透稀薄了一些、却依旧致命的毒雾，死死地盯在坑洞另一侧，那个几乎被毒雾和崩落土石半掩埋的、蜷缩的黑色身影上。
鬼面杀手。
他（她）静静地蜷在那里，一动不动。黑色的夜行衣表面，被暗绿色的毒雾腐蚀出斑斑点点的破损，露出下面似乎同样被侵蚀的、颜色异常的皮肤（或内衬）。那张冰冷的鬼面，斜扣在脸上，沾满了粘稠的暗绿污渍，看不清下面的表情。唯有那双紧闭的、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眸，此刻在毒雾的笼罩下，显得更加死寂，仿佛两块冰冷的黑色石头。
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生命的迹象。
死了吗？
被崩塌的土石砸中？被毒雾侵蚀窒息？还是因为重伤和重力，在刚才的剧变中彻底失去了生机？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蛇，滑过林澈的心头。
如果死了……也好。
一个“影楼”杀手，胡掌柜的爪牙，可能是石洞惨案的知情者（甚至参与者），死在这诡异的异界，死在这地底怪物的口中，也算是一种……报应？
他可以不必再纠结于是否履行那脆弱的“契约”，不必再提防一个随时可能翻脸的仇敌，甚至可以……去搜搜他（她）的尸体，看看除了那枚探测器，是否还有其他有用的东西，比如药物，比如那枚暗紫色令牌，比如……更多关于“影楼”和石洞的信息。
很合理。很符合他现在的处境和心态。
然而……
就在林澈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鬼面杀手那蜷缩的身体，扫过他（她）那只露在土石外、戴着黑色手套、似乎还保持着某种僵硬姿态的左手时——
他（她）的左手食指，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在林澈全神贯注的注视下，清晰无比。
没死！他（她）还活着！至少，还有一丝微弱的生命反应！
紧接着，鬼面杀手的身体，也，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在抵御某种巨大的痛苦，或者，是在本能地，尝试挣扎。
但他（她）没有成功。身体的颤抖只持续了一瞬，便再次归于死寂。只有那根食指，依旧保持着那种微弱的、间歇性的抽搐，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生命的顽强与痛苦。
他（她）还活着，但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随时可能被再次崩塌的土石掩埋，被毒雾彻底侵蚀，或者……被那坑洞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的恐怖存在，拖走。
“嘶嘶嘶——！！！”
坑洞深处，那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骤然变得高亢、尖锐起来！仿佛有无数的、迫不及待的东西，已经聚集在洞口下方，正在向上攀爬、涌动！粘稠的流动声，也变成了哗啦哗啦的、仿佛潮水拍打岩壁的声响！
危险！地底的东西，要出来了！
时间，不多了！
救？还是不救？
林澈的脑海中，两个念头如同两头疯狂的野兽，在拼命撕咬、搏杀。
救的理由：
他（她）活着，或许还能提供更多信息（关于此界、关于“影楼”、关于石洞）。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在这未知绝境中，生存概率或许能高一丝丝。
那枚探测器还在他（她）身上吗？如果掉落在坑洞或者被掩埋，就彻底失去了。
“契约”……虽然冰冷，但毕竟以血仇起誓。违背誓言，对他那被仇恨浸透的心神，或许会产生难以预料的影响。
不救的理由：
仇敌。是“影楼”的人。是可能的凶手同伙。救他（她），等于救自己的仇人。
极度危险。以他现在的状态，再去救人，无异于自杀。很可能人没救到，自己也搭进去。
他（她）状态太差，救出来也可能很快死掉，白费力气。
地底怪物即将出现，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理智的天平，在疯狂摇摆。每一秒的犹豫，都伴随着坑洞中越来越近的恐怖嘶鸣，和鬼面杀手那越来越微弱的生命气息。
就在林澈眼中杀意与挣扎交织，几乎要被那迫近的死亡威胁和内心矛盾逼疯的刹那——
“呜——！”
一声低沉、压抑、充满了极致痛苦与不甘的、微弱的呻吟，穿过毒雾，依稀地，传入了林澈的耳中。
是鬼面杀手。他（她）似乎恢复了一丝意识，或者，是身体在死亡边缘发出的最后悲鸣。
那呻吟声，如此微弱，如此短暂，却仿佛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林澈心头某个被冰冷恨意和麻木层层包裹的、几乎已经遗忘的角落。
他仿佛看到了阿依倒在血泊中那苍白冰冷的脸。听到了巴特尔最后压抑的痛哼。
他也是这样，在死亡边缘挣扎，无助，等待着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救援，或者……终结。
不！
他不是他（她）！他是林澈！是要为爷爷和阿依报仇的林澈！他的心，早就该硬如铁石，冷如寒冰！他不能有丝毫软弱，不能有丝毫怜悯！尤其是对仇敌！
杀！让他（她）死！这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
他的身体，却仿佛脱离了意识的控制。
在那低沉嘶鸣越来越近、毒雾再次翻腾、鬼面杀手手指最后抽搐了一下、仿佛即将彻底失去生机的刹那——
林澈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哑咆哮！
他那只深深插入地面的、暗红色纹路尚未完全熄灭的左臂，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强行榨取出的、冰冷狂暴的力量！
“起！”
他怒吼着，左臂肌肉贲张（尽管在暗银色皮肤下看不明显），那插入地面的五指狠狠一抠，借着这股反冲之力，配合着右臂肘部和腰腹残余的全部力气，整个身体，如同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猛地向侧前方（鬼面杀手的方向）弹射而出！
动作依旧算不上快，在恐怖重力下甚至显得有些笨拙可笑。但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力量集中，竟然在空中划过了一道短短的、却异常决绝的弧线，朝着那蜷缩在坑洞边缘、毒雾中的黑色身影，扑了过去！
“噗通！”
沉重的身体，重重地砸在鬼面杀手身旁不足半尺的、尚未完全崩塌的坚硬地面上。剧痛再次席卷全身，他感觉自己的骨头仿佛又断了几根。但他顾不上了！
他的右臂，在落地的瞬间，便已经伸出，一把抓住了鬼面杀手那只还在微微抽搐的左手手腕！入手一片冰冷、滑腻（沾了毒雾和血），但那微弱的脉搏跳动，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还活着！
“抓紧！”林澈低吼一声，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见。他的左臂，再次深深插入身旁的地面，作为固定点。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拉扯着鬼面杀手的手臂，同时自己的身体也拼命向后（远离坑洞的方向）蠕动、挣扎！
拖！把他（她）从那死亡边缘，拖出来！
鬼面杀手的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在重力和土石掩埋下，几乎纹丝不动。林澈感觉自己在拖拽一座山！每一寸的移动，都需要耗尽他残存的全部力气，都带来骨骼和肌肉撕裂般的剧痛**！
“呃啊——！”他低吼着，牙龈咬得咯吱作响，额头青筋暴起，那暗红裂纹的脸，因为用力而扭曲得如同恶鬼！左臂深处，那最后一丝煞力也被彻底榨干，皮肤下的暗红纹路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无边的虚弱和仿佛要将灵魂都抽走的疲惫！
但他没有松手！死死地抓着那冰冷的手腕，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如同抓住自己内心那点莫名的、不肯熄灭的东西！
一寸……两寸……
鬼面杀手那被土石半掩埋的身体，终于，极其缓慢地，被拖动了！离开了那恐怖坑洞的边缘！
就在这时——
“哗啦——！！！”
坑洞深处，那粘稠的流动声和密集的嘶嘶声，达到了顶点！下一瞬，无数道暗沉的、泛着湿漉漉金属光泽的、粗细不一的、如同巨大蚯蚓又像是被剥了皮的蛇类的触手般的东西，猛地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坑洞中，狂涌而出！
它们的表面布满了粘稠的暗绿色液体和细密的、如同吸盘又像是口器的结构，在暗绿天光下扭动、挥舞，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其中几条最粗壮的，径直扑向了鬼面杀手刚刚被拖离的、还残留着他（她）体温和气息的地面，狠狠地拍打、缠绕了上去，将那里的土石搅得一**片狼藉！
如果晚上一瞬，如果林澈没有出手，或者出手慢了一点点**……
后果不堪设想！
林澈看着那疯狂扭动的、可怖的地底触手，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一股冰冷的后怕，混合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不再看那坑洞，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鬼面杀手，又向后蠕动、爬行了大约三四尺的距离，直到感觉身下的地面相对坚实，距离那恐怖的坑洞和触手已有近两丈远，才彻底脱力，瘫软在地，如同一滩烂泥。
他躺在地上，剧烈地、破风箱般地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全身每一处都在尖叫着疼痛和疲惫。左臂那暗红的纹路已完全熄灭，恢复了那种暗银色的、冰冷的、沉重的僵硬。
但他活着**。
他身边，那个黑色的、被毒雾腐蚀得破烂不堪的身影，也还在微弱地喘息着。
他救了他（她**）。
在这片充满恶意的异壤上，在地底怪物即将破土而出的生死瞬间**。
他做出了选择**。
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充满矛盾与风险的选择**。
而这个选择所带来的后果，或许，才刚刚开始**。
林澈趴在距离坑洞边缘不足两尺的地方，暗红色的左臂深深插入地面，指尖紧扣着冰冷的岩石，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喉咙和肺部火辣辣的刺痛，那是吸入毒雾的后遗症。左臂深处，那股强行爆发的、冰冷狂暴的“煞”力，在短暂的冲撞后，如同退潮般迅速衰弱下去，只留下更加深沉的疲惫和针扎般的剧痛，在骨骼和经脉中蔓延。
但他至少，暂时，还活着。而且，移动了一点距离，离开了最危险的塌陷中心。
他的目光，穿透稀薄了一些、却依旧致命的毒雾，死死地盯在坑洞另一侧，那个几乎被毒雾和崩落土石半掩埋的、蜷缩的黑色身影上。
鬼面杀手。
他（她）静静地蜷在那里，一动不动。黑色的夜行衣表面，被暗绿色的毒雾腐蚀出斑斑点点的破损，露出下面似乎同样被侵蚀的、颜色异常的皮肤（或内衬）。那张冰冷的鬼面，斜扣在脸上，沾满了粘稠的暗绿污渍，看不清下面的表情。唯有那双紧闭的、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眸，此刻在毒雾的笼罩下，显得更加死寂，仿佛两块冰冷的黑色石头。
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生命的迹象。
死了吗？
被崩塌的土石砸中？被毒雾侵蚀窒息？还是因为重伤和重力，在刚才的剧变中彻底失去了生机？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蛇，滑过林澈的心头。
如果死了……也好。
一个“影楼”杀手，胡掌柜的爪牙，可能是石洞惨案的知情者（甚至参与者），死在这诡异的异界，死在这地底怪物的口中，也算是一种……报应？
他可以不必再纠结于是否履行那脆弱的“契约”，不必再提防一个随时可能翻脸的仇敌，甚至可以……去搜搜他（她）的尸体，看看除了那枚探测器，是否还有其他有用的东西，比如药物，比如那枚暗紫色令牌，比如……更多关于“影楼”和石洞的信息。
很合理。很符合他现在的处境和心态。
然而……
就在林澈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鬼面杀手那蜷缩的身体，扫过他（她）那只露在土石外、戴着黑色手套、似乎还保持着某种僵硬姿态的左手时——
他（她）的左手食指，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在林澈全神贯注的注视下，清晰无比。
没死！他（她）还活着！至少，还有一丝微弱的生命反应！
紧接着，鬼面杀手的身体，也，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在抵御某种巨大的痛苦，或者，是在本能地，尝试挣扎。
但他（她）没有成功。身体的颤抖只持续了一瞬，便再次归于死寂。只有那根食指，依旧保持着那种微弱的、间歇性的抽搐，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生命的顽强与痛苦。
他（她）还活着，但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随时可能被再次崩塌的土石掩埋，被毒雾彻底侵蚀，或者……被那坑洞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的恐怖存在，拖走。
“嘶嘶嘶——！！！”
坑洞深处，那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骤然变得高亢、尖锐起来！仿佛有无数的、迫不及待的东西，已经聚集在洞口下方，正在向上攀爬、涌动！粘稠的流动声，也变成了哗啦哗啦的、仿佛潮水拍打岩壁的声响！
危险！地底的东西，要出来了！
时间，不多了！
救？还是不救？
林澈的脑海中，两个念头如同两头疯狂的野兽，在拼命撕咬、搏杀。
救的理由：
他（她）活着，或许还能提供更多信息（关于此界、关于“影楼”、关于石洞）。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在这未知绝境中，生存概率或许能高一丝丝。
那枚探测器还在他（她）身上吗？如果掉落在坑洞或者被掩埋，就彻底失去了。
“契约”……虽然冰冷，但毕竟以血仇起誓。违背誓言，对他那被仇恨浸透的心神，或许会产生难以预料的影响。
不救的理由：
仇敌。是“影楼”的人。是可能的凶手同伙。救他（她），等于救自己的仇人。
极度危险。以他现在的状态，再去救人，无异于自杀。很可能人没救到，自己也搭进去。
他（她）状态太差，救出来也可能很快死掉，白费力气。
地底怪物即将出现，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理智的天平，在疯狂摇摆。每一秒的犹豫，都伴随着坑洞中越来越近的恐怖嘶鸣，和鬼面杀手那越来越微弱的生命气息。
就在林澈眼中杀意与挣扎交织，几乎要被那迫近的死亡威胁和内心矛盾逼疯的刹那——
“呜——！”
一声低沉、压抑、充满了极致痛苦与不甘的、微弱的呻吟，穿过毒雾，依稀地，传入了林澈的耳中。
是鬼面杀手。他（她）似乎恢复了一丝意识，或者，是身体在死亡边缘发出的最后悲鸣。
那呻吟声，如此微弱，如此短暂，却仿佛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林澈心头某个被冰冷恨意和麻木层层包裹的、几乎已经遗忘的角落。
他仿佛看到了阿依倒在血泊中那苍白冰冷的脸。听到了巴特尔最后压抑的痛哼。
他也是这样，在死亡边缘挣扎，无助，等待着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救援，或者……终结。
不！
他不是他（她）！他是林澈！是要为爷爷和阿依报仇的林澈！他的心，早就该硬如铁石，冷如寒冰！他不能有丝毫软弱，不能有丝毫怜悯！尤其是对仇敌！
杀！让他（她）死！这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
他的身体，却仿佛脱离了意识的控制。
在那低沉嘶鸣越来越近、毒雾再次翻腾、鬼面杀手手指最后抽搐了一下、仿佛即将彻底失去生机的刹那——
林澈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哑咆哮！
他那只深深插入地面的、暗红色纹路尚未完全熄灭的左臂，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强行榨取出的、冰冷狂暴的力量！
“起！”
他怒吼着，左臂肌肉贲张（尽管在暗银色皮肤下看不明显），那插入地面的五指狠狠一抠，借着这股反冲之力，配合着右臂肘部和腰腹残余的全部力气，整个身体，如同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猛地向侧前方（鬼面杀手的方向）弹射而出！
动作依旧算不上快，在恐怖重力下甚至显得有些笨拙可笑。但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力量集中，竟然在空中划过了一道短短的、却异常决绝的弧线，朝着那蜷缩在坑洞边缘、毒雾中的黑色身影，扑了过去！
“噗通！”
沉重的身体，重重地砸在鬼面杀手身旁不足半尺的、尚未完全崩塌的坚硬地面上。剧痛再次席卷全身，他感觉自己的骨头仿佛又断了几根。但他顾不上了！
他的右臂，在落地的瞬间，便已经伸出，一把抓住了鬼面杀手那只还在微微抽搐的左手手腕！入手一片冰冷、滑腻（沾了毒雾和血），但那微弱的脉搏跳动，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还活着！
“抓紧！”林澈低吼一声，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见。他的左臂，再次深深插入身旁的地面，作为固定点。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拉扯着鬼面杀手的手臂，同时自己的身体也拼命向后（远离坑洞的方向）蠕动、挣扎！
拖！把他（她）从那死亡边缘，拖出来！
鬼面杀手的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在重力和土石掩埋下，几乎纹丝不动。林澈感觉自己在拖拽一座山！每一寸的移动，都需要耗尽他残存的全部力气，都带来骨骼和肌肉撕裂般的剧痛**！
“呃啊——！”他低吼着，牙龈咬得咯吱作响，额头青筋暴起，那暗红裂纹的脸，因为用力而扭曲得如同恶鬼！左臂深处，那最后一丝煞力也被彻底榨干，皮肤下的暗红纹路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无边的虚弱和仿佛要将灵魂都抽走的疲惫！
但他没有松手！死死地抓着那冰冷的手腕，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如同抓住自己内心那点莫名的、不肯熄灭的东西！
一寸……两寸……
鬼面杀手那被土石半掩埋的身体，终于，极其缓慢地，被拖动了！离开了那恐怖坑洞的边缘！
就在这时——
“哗啦——！！！”
坑洞深处，那粘稠的流动声和密集的嘶嘶声，达到了顶点！下一瞬，无数道暗沉的、泛着湿漉漉金属光泽的、粗细不一的、如同巨大蚯蚓又像是被剥了皮的蛇类的触手般的东西，猛地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坑洞中，狂涌而出！
它们的表面布满了粘稠的暗绿色液体和细密的、如同吸盘又像是口器的结构，在暗绿天光下扭动、挥舞，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其中几条最粗壮的，径直扑向了鬼面杀手刚刚被拖离的、还残留着他（她）体温和气息的地面，狠狠地拍打、缠绕了上去，将那里的土石搅得一**片狼藉！
如果晚上一瞬，如果林澈没有出手，或者出手慢了一点点**……
后果不堪设想！
林澈看着那疯狂扭动的、可怖的地底触手，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一股冰冷的后怕，混合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不再看那坑洞，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鬼面杀手，又向后蠕动、爬行了大约三四尺的距离，直到感觉身下的地面相对坚实，距离那恐怖的坑洞和触手已有近两丈远，才彻底脱力，瘫软在地，如同一滩烂泥。
他躺在地上，剧烈地、破风箱般地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全身每一处都在尖叫着疼痛和疲惫。左臂那暗红的纹路已完全熄灭，恢复了那种暗银色的、冰冷的、沉重的僵硬。
但他活着**。
他身边，那个黑色的、被毒雾腐蚀得破烂不堪的身影，也还在微弱地喘息着。
他救了他（她**）。
在这片充满恶意的异壤上，在地底怪物即将破土而出的生死瞬间**。
他做出了选择**。
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充满矛盾与风险的选择**。
而这个选择所带来的后果，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