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暗流涌动
冰冷潭水轰然合拢。
一股寒意骤然扑面而来，似乎整座山腹的冰寒都压在这寒潭之中。
谷裕只觉浑身一凉，耳边所有风声、脚步声、怒喝声都在一瞬间被吞没。潭水顺着口鼻耳窍往身子里灌入，寒意自四面八方向胸腔中钻来，似有无数细针刺入骨缝，逼得他胸口猛地一紧，险些张口呛水。
郭景元的手死死扣着他的后领。
另一边，谷长风入水之后几乎立刻失了力，他本就有伤，再度遭受嗜血铜印反噬，身上气血早已亏空殆尽。寒潭水一浸，整个人便像断了线般直直往下沉去。
谷裕在水中睁不开眼，只觉谷长风的衣袖从自己指间滑了一下，心头顿时大骇，慌忙伸手去抓。
慌乱之间，终于攥住一片湿透的衣角。谷裕死死抓住，几乎用尽全身力气。
黑暗水色压在眼前，潭中没有半分光亮，唯有上方一点模糊水影晃动，很快也被水波搅散。
郭景元一手拽着谷裕，一手去捞谷长风，可寒潭下方的水势远比水面看着更急。三人方才入水，还未稳住身形，脚下便忽地有一股暗劲卷来。
那股水流不是直往下沉，而是斜斜横拖，像是有人在水底拽住衣摆，将他们往左侧潭下石壁拉去。
谷裕只觉身子猛地一偏，肩膀撞过一片冰冷水流，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打了半个旋。
谷长风更是无力抵挡，衣袍被水流鼓起，整个人几乎横着漂了出去。郭景元咬牙伸手去扣他的后领，指尖几次被湿衣滑开，终于一把抓住。
三人在黑沉沉的寒水里被拽得东倒西斜，很快便朝左侧石壁沉去。
谷裕胸口憋得发疼，本能地想挣扎，可手脚刚一乱动，身子反被水流卷得更偏，只得强撑着生生收住力气，牙关咬紧，死死攥着谷长风那片衣角。
暗流拖着三人贴近石壁，越往那边去，耳中水声越沉，四周寒意也越重。
郭景元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不再逆着水势硬拽，而是顺着暗流斜斜往下沉去，只在几次快要撞上石壁时，伸手按住凸出的石棱，勉强稳住三人的方向。可水下石壁滑得厉害，掌心一贴上去便摸到厚厚寒苔，几次都险些脱手。
谷裕一手攥着谷长风的衣角，另一手握着短尺，在黑暗中往前探。尺尖几次撞上石壁，传来沉闷触感。石面极滑，短尺擦过去时几乎没有半分阻滞，像四周尽是封死的湿冷石面。
谷裕心头越来越沉。若这水流只是把他们拖向一堵死壁，那他们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他此刻睁不开眼，只能借着短尺往前探。忽然，一道水流从耳旁擦过，带着一丝极细的震颤，像一根细线在黑暗中被猛地收直，发出一声低低嗡鸣。
谷裕心头一动，连忙屏住杂念去听。
起初那道颤声极弱，几乎要被水流吞没。可片刻之后，类似的细响竟从四周接连传来。有的贴着耳侧，有的掠过肩头，有的从脚下石缝里轻轻震起，像无数看不见的水线在黑暗中一根根绷紧。
他虽是闭着眼，可脑海里却渐渐浮出一幅模糊的图景，那些细微水声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聚去。
“水在挤向一处！”，一瞬间谷裕脑中骤然清明，连忙循着那股震颤，将短尺一点点朝水声汇聚处探去。尺尖先是撞在石壁上，传来沉闷触感。石面极滑，短尺几次擦过，都只掠过一片封死的湿冷石面。
他不敢急，只能一寸一寸地试。
忽然，短尺似是碰到了什么，那一下极轻，却不是水流，也不是衣角，更不像平整石面。尺尖先被什么粗糙边缘绊了一下，随即往前一空，竟像探入了一处狭窄缝隙。
他心头一震，勉强睁开眼，寒水刺得眼眶发疼，眼前仍是一片浑黑，只能看见左侧石壁隐约有一道更深的影子，暗流正往那影子里钻，水面下方冒出一串串细小气泡，转瞬便被卷散。
谷裕忙把短尺往那处探去，尺尖先是擦过一片滑腻石苔，随即猛地一空，那里不是平整石壁，而是一道缝。
他忙用短尺在那处又探了一下，只觉缝隙边缘粗糙，水流正往里卷去，像有一张看不见的口藏在石壁下方。
谷裕用力扯了扯郭景元的衣袖。
郭景元在水中回头，眼睛被寒水刺得发红，却立刻明白了几分。他顺着谷裕所指摸去，掌心触到那道石缝，脸色顿时一变。
那口比他想的还窄，若是寻常时候，三人绝不会冒然钻入。可此刻秦向熔就在潭边堵着，留在寒潭中同样也是等死。眼前这道暗流虽险，却至少是活水。死潭不吐气，活水才藏路，唯有设法往暗口里去，才能还有一线生机。
郭景元咬了咬牙，先将谷裕往石缝方向一推。
谷裕肩膀刚贴近暗口，整个人便被水势猛地一拽。狭缝边缘粗糙，擦过他的手臂，疼得他险些松开谷长风衣角。他连忙将短尺咬在齿间，腾出一只手去抓石缝边缘，另一只手仍死死攥着父亲衣袖。
郭景元随即拖过谷长风，此时谷长风双目半闭，已几乎没有意识。寒水中，他衣襟被暗流卷得翻动，胸前那卷锦帛却仍贴在怀里，像是与他这一身伤血一并沉入黑暗。
暗流骤然一紧，谷长风被水流一带，肩背重重撞上石壁，口中顿时溢出一串细碎气泡。郭景元一手扣住他的后领，一手抵住他的肩背，几乎是硬生生将他往那道狭缝里推去。
谷裕已经被卷入半截，急得眼泪都涌了出来，可在水中什么也喊不出。回身想拉谷长风，却在水中使不上力，只能死死拽住他的衣袖。
郭景元在后方狠狠一推，谷长风终于被暗流吞入石缝。
直到确认父子二人都入了暗口，郭景元才猛地收身，借水势往前一钻，狭缝边缘从他背后狠狠刮过，疼得他眼前一黑。下一刻，三人先后被卷入黑暗水道之中，身不由己地往前冲去。
上方潭面，水波仍未平息，秦向熔立在岸边，脸色阴沉至极。
寒气从潭中一阵阵翻上来，碰到他身上残余火劲，竟激起一层极淡白雾。他低头看着水面那圈回旋，眼中杀意沉沉。
秦向熔自是看出这寒潭并非死水，方才三人落水之后，水面回旋并未向四面散开，反倒都往左侧石壁下方聚去，那里必有暗道。
可秦向熔没有立刻下水，他左肩至肋下仍在渗血，铜印那一击留下的血煞尚未散尽。此刻胸腹之间一阵阵发冷，火劲运转早不如先前顺畅。若贸然入潭，寒水压身，火劲受阻，伤势必然更重。
更要紧的是，水下逼仄不明，若那搅动地势的男人又在暗处做了什么布置，自己未必能如地面上那般从容。
但那卷《焚仙诀》还在谷长风身上，为此物，他追了徐寒江十余年，又被一个重伤之人以铜印伤到如此地步。若今日再让那对父子从水下暗道逃了，他此前所受一切，便都成了笑话。
想到此节，秦向熔缓缓抬手，按住胸前伤处，强行压下翻涌气血。
下一刻，他纵身跃入寒潭，冰冷潭水没过头顶的一瞬，秦向熔身上赤意顿时一暗，大片白雾自水面腾起，又很快被寒潭吞没。
水道之中，谷裕已快憋不住气，四周尽是黑暗，耳边只有水流撞击石壁的轰鸣。暗流推着他们往前，时而撞向左壁，时而又猛地往下坠。谷裕只觉胸口像要炸开，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他几乎要松手时，前方忽然有一丝微弱亮光，那光极淡，像隔着厚厚石壁漏进来的一线灰白。
郭景元也看见了，他猛地蹬了一下石壁，借着水势往那光亮处冲去。谷裕死死抓着谷长风衣袖，短尺此时被他夹在掌心，指节早已因用力被攥得白中泛青。
暗流骤然一转，三人被水一卷，猛地冲出狭窄石缝。
哗啦一声。
谷裕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被水流抛出，重重撞在一片浅水石坡上。他张口便呛出一大口潭水，随即剧烈咳嗽起来。
郭景元也滚落在旁，扶着石壁连连喘息。
谷长风则被水流冲到更远处，半边身子浸在浅水里，一动不动。
“爹！”
谷裕顾不得自己仍咳得发抖，手脚并用爬过去，扑到谷长风身边。
谷长风双目紧闭，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边水血混在一处，连胸口起伏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谷裕慌得浑身发抖，伸手去拍他的脸。
“爹，爹！”
郭景元撑着起身，踉跄走来，伸手探了探谷长风鼻息，脸色沉得厉害。
“还有气。”
谷裕眼眶一下红了。
他们所在之处，似是一段地下水洞。头顶石缝极窄，透下几缕灰白暮光。水洞不高，石壁湿冷，暗流从后方石缝里涌出，又顺着脚下浅渠往更深处流去。
郭景元顾不得多看，只拖着谷长风往较高的石坡上挪。
“别让他泡在水里。”他哑声道，“他身上这点热气，经不起再泡。”
谷裕连忙帮着拖人，两人费尽力气，终于将谷长风拖上石坡。
谷长风仍旧昏沉，只在被挪动时极轻地皱了皱眉，像连疼都已喊不出来。
郭景元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刚要开口，忽然神色一变。
后方暗流中，传来一声沉闷水响，不似寻常水流，像有人入了那条水下石缝，正顺着暗道逼近。
郭景元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谷裕也听见了，猛地抬头望向来处。
黑暗水缝里，先是翻出一串细密气泡。紧接着，水面下隐约透出一抹暗红，像有余火在寒水深处一闪而过。
秦向熔也下来了。
一股寒意骤然扑面而来，似乎整座山腹的冰寒都压在这寒潭之中。
谷裕只觉浑身一凉，耳边所有风声、脚步声、怒喝声都在一瞬间被吞没。潭水顺着口鼻耳窍往身子里灌入，寒意自四面八方向胸腔中钻来，似有无数细针刺入骨缝，逼得他胸口猛地一紧，险些张口呛水。
郭景元的手死死扣着他的后领。
另一边，谷长风入水之后几乎立刻失了力，他本就有伤，再度遭受嗜血铜印反噬，身上气血早已亏空殆尽。寒潭水一浸，整个人便像断了线般直直往下沉去。
谷裕在水中睁不开眼，只觉谷长风的衣袖从自己指间滑了一下，心头顿时大骇，慌忙伸手去抓。
慌乱之间，终于攥住一片湿透的衣角。谷裕死死抓住，几乎用尽全身力气。
黑暗水色压在眼前，潭中没有半分光亮，唯有上方一点模糊水影晃动，很快也被水波搅散。
郭景元一手拽着谷裕，一手去捞谷长风，可寒潭下方的水势远比水面看着更急。三人方才入水，还未稳住身形，脚下便忽地有一股暗劲卷来。
那股水流不是直往下沉，而是斜斜横拖，像是有人在水底拽住衣摆，将他们往左侧潭下石壁拉去。
谷裕只觉身子猛地一偏，肩膀撞过一片冰冷水流，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打了半个旋。
谷长风更是无力抵挡，衣袍被水流鼓起，整个人几乎横着漂了出去。郭景元咬牙伸手去扣他的后领，指尖几次被湿衣滑开，终于一把抓住。
三人在黑沉沉的寒水里被拽得东倒西斜，很快便朝左侧石壁沉去。
谷裕胸口憋得发疼，本能地想挣扎，可手脚刚一乱动，身子反被水流卷得更偏，只得强撑着生生收住力气，牙关咬紧，死死攥着谷长风那片衣角。
暗流拖着三人贴近石壁，越往那边去，耳中水声越沉，四周寒意也越重。
郭景元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不再逆着水势硬拽，而是顺着暗流斜斜往下沉去，只在几次快要撞上石壁时，伸手按住凸出的石棱，勉强稳住三人的方向。可水下石壁滑得厉害，掌心一贴上去便摸到厚厚寒苔，几次都险些脱手。
谷裕一手攥着谷长风的衣角，另一手握着短尺，在黑暗中往前探。尺尖几次撞上石壁，传来沉闷触感。石面极滑，短尺擦过去时几乎没有半分阻滞，像四周尽是封死的湿冷石面。
谷裕心头越来越沉。若这水流只是把他们拖向一堵死壁，那他们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他此刻睁不开眼，只能借着短尺往前探。忽然，一道水流从耳旁擦过，带着一丝极细的震颤，像一根细线在黑暗中被猛地收直，发出一声低低嗡鸣。
谷裕心头一动，连忙屏住杂念去听。
起初那道颤声极弱，几乎要被水流吞没。可片刻之后，类似的细响竟从四周接连传来。有的贴着耳侧，有的掠过肩头，有的从脚下石缝里轻轻震起，像无数看不见的水线在黑暗中一根根绷紧。
他虽是闭着眼，可脑海里却渐渐浮出一幅模糊的图景，那些细微水声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聚去。
“水在挤向一处！”，一瞬间谷裕脑中骤然清明，连忙循着那股震颤，将短尺一点点朝水声汇聚处探去。尺尖先是撞在石壁上，传来沉闷触感。石面极滑，短尺几次擦过，都只掠过一片封死的湿冷石面。
他不敢急，只能一寸一寸地试。
忽然，短尺似是碰到了什么，那一下极轻，却不是水流，也不是衣角，更不像平整石面。尺尖先被什么粗糙边缘绊了一下，随即往前一空，竟像探入了一处狭窄缝隙。
他心头一震，勉强睁开眼，寒水刺得眼眶发疼，眼前仍是一片浑黑，只能看见左侧石壁隐约有一道更深的影子，暗流正往那影子里钻，水面下方冒出一串串细小气泡，转瞬便被卷散。
谷裕忙把短尺往那处探去，尺尖先是擦过一片滑腻石苔，随即猛地一空，那里不是平整石壁，而是一道缝。
他忙用短尺在那处又探了一下，只觉缝隙边缘粗糙，水流正往里卷去，像有一张看不见的口藏在石壁下方。
谷裕用力扯了扯郭景元的衣袖。
郭景元在水中回头，眼睛被寒水刺得发红，却立刻明白了几分。他顺着谷裕所指摸去，掌心触到那道石缝，脸色顿时一变。
那口比他想的还窄，若是寻常时候，三人绝不会冒然钻入。可此刻秦向熔就在潭边堵着，留在寒潭中同样也是等死。眼前这道暗流虽险，却至少是活水。死潭不吐气，活水才藏路，唯有设法往暗口里去，才能还有一线生机。
郭景元咬了咬牙，先将谷裕往石缝方向一推。
谷裕肩膀刚贴近暗口，整个人便被水势猛地一拽。狭缝边缘粗糙，擦过他的手臂，疼得他险些松开谷长风衣角。他连忙将短尺咬在齿间，腾出一只手去抓石缝边缘，另一只手仍死死攥着父亲衣袖。
郭景元随即拖过谷长风，此时谷长风双目半闭，已几乎没有意识。寒水中，他衣襟被暗流卷得翻动，胸前那卷锦帛却仍贴在怀里，像是与他这一身伤血一并沉入黑暗。
暗流骤然一紧，谷长风被水流一带，肩背重重撞上石壁，口中顿时溢出一串细碎气泡。郭景元一手扣住他的后领，一手抵住他的肩背，几乎是硬生生将他往那道狭缝里推去。
谷裕已经被卷入半截，急得眼泪都涌了出来，可在水中什么也喊不出。回身想拉谷长风，却在水中使不上力，只能死死拽住他的衣袖。
郭景元在后方狠狠一推，谷长风终于被暗流吞入石缝。
直到确认父子二人都入了暗口，郭景元才猛地收身，借水势往前一钻，狭缝边缘从他背后狠狠刮过，疼得他眼前一黑。下一刻，三人先后被卷入黑暗水道之中，身不由己地往前冲去。
上方潭面，水波仍未平息，秦向熔立在岸边，脸色阴沉至极。
寒气从潭中一阵阵翻上来，碰到他身上残余火劲，竟激起一层极淡白雾。他低头看着水面那圈回旋，眼中杀意沉沉。
秦向熔自是看出这寒潭并非死水，方才三人落水之后，水面回旋并未向四面散开，反倒都往左侧石壁下方聚去，那里必有暗道。
可秦向熔没有立刻下水，他左肩至肋下仍在渗血，铜印那一击留下的血煞尚未散尽。此刻胸腹之间一阵阵发冷，火劲运转早不如先前顺畅。若贸然入潭，寒水压身，火劲受阻，伤势必然更重。
更要紧的是，水下逼仄不明，若那搅动地势的男人又在暗处做了什么布置，自己未必能如地面上那般从容。
但那卷《焚仙诀》还在谷长风身上，为此物，他追了徐寒江十余年，又被一个重伤之人以铜印伤到如此地步。若今日再让那对父子从水下暗道逃了，他此前所受一切，便都成了笑话。
想到此节，秦向熔缓缓抬手，按住胸前伤处，强行压下翻涌气血。
下一刻，他纵身跃入寒潭，冰冷潭水没过头顶的一瞬，秦向熔身上赤意顿时一暗，大片白雾自水面腾起，又很快被寒潭吞没。
水道之中，谷裕已快憋不住气，四周尽是黑暗，耳边只有水流撞击石壁的轰鸣。暗流推着他们往前，时而撞向左壁，时而又猛地往下坠。谷裕只觉胸口像要炸开，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他几乎要松手时，前方忽然有一丝微弱亮光，那光极淡，像隔着厚厚石壁漏进来的一线灰白。
郭景元也看见了，他猛地蹬了一下石壁，借着水势往那光亮处冲去。谷裕死死抓着谷长风衣袖，短尺此时被他夹在掌心，指节早已因用力被攥得白中泛青。
暗流骤然一转，三人被水一卷，猛地冲出狭窄石缝。
哗啦一声。
谷裕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被水流抛出，重重撞在一片浅水石坡上。他张口便呛出一大口潭水，随即剧烈咳嗽起来。
郭景元也滚落在旁，扶着石壁连连喘息。
谷长风则被水流冲到更远处，半边身子浸在浅水里，一动不动。
“爹！”
谷裕顾不得自己仍咳得发抖，手脚并用爬过去，扑到谷长风身边。
谷长风双目紧闭，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边水血混在一处，连胸口起伏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谷裕慌得浑身发抖，伸手去拍他的脸。
“爹，爹！”
郭景元撑着起身，踉跄走来，伸手探了探谷长风鼻息，脸色沉得厉害。
“还有气。”
谷裕眼眶一下红了。
他们所在之处，似是一段地下水洞。头顶石缝极窄，透下几缕灰白暮光。水洞不高，石壁湿冷，暗流从后方石缝里涌出，又顺着脚下浅渠往更深处流去。
郭景元顾不得多看，只拖着谷长风往较高的石坡上挪。
“别让他泡在水里。”他哑声道，“他身上这点热气，经不起再泡。”
谷裕连忙帮着拖人，两人费尽力气，终于将谷长风拖上石坡。
谷长风仍旧昏沉，只在被挪动时极轻地皱了皱眉，像连疼都已喊不出来。
郭景元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刚要开口，忽然神色一变。
后方暗流中，传来一声沉闷水响，不似寻常水流，像有人入了那条水下石缝，正顺着暗道逼近。
郭景元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谷裕也听见了，猛地抬头望向来处。
黑暗水缝里，先是翻出一串细密气泡。紧接着，水面下隐约透出一抹暗红，像有余火在寒水深处一闪而过。
秦向熔也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