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寒台围杀
“拿下。”
上鼎道人话音落下，岩腹里的寒气仿佛也随之一沉。
几名道袍弟子气机同时压下。
贾令通袖中青芒一闪，脚下霜层里立刻生出细密青光。方脸弟子则向侧旁踏出一步，稳稳封住岩腹左侧退路。那位持剑青年没有急着上前，只横剑立在另一侧，剑锋微垂。
白斗篷少女被上鼎道人护在身后，但她目光仍望着石台后方浅池里的霜白微光，指尖收紧，像仍能感觉到那股寒意对自身木行真气的牵引。
秦姨带着宁公子和阿萝向一旁退了半步，避开浅池边缘。
谷裕也被战局挤到石台一侧，火折在他手里低低燃着。他看了一眼上鼎道人，又看了一眼秦姨，脚下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寸。
那半寸避开了一道正在冒寒雾的石缝。
阿萝没看见。
宁公子也没看见。
谷裕没出声。
这种时候，喊一句都可能分心。
贾令通最先动手。
青芒真气从地面霜层中钻出，像细而硬的根须，一半绕向宁公子，一半卷向阿萝脚边。那些青芒并不粗，却极韧，贴着石缝游走时，竟能避开地面几处湿寒水痕。
阿萝脸色一白，连忙往秦姨身后缩。
秦姨袖口轻轻一拂。
柔水般的气机铺开，青芒刚一靠近，便像撞入一层无声水幕，势头一滞。水幕之中又藏着一缕木意，顺着青芒来处轻轻一牵，竟将那些细枝般的气机带偏到浅池外侧。
青芒落空，在石面上划出几道细痕。
方脸弟子随即出手。
他与贾令通不同，气机不疾不厉，却厚重许多，几道淡青色气劲从他袖下沉入地面，像树干在地下结成一架无形根骨，封住秦姨周身几处退路。
谷裕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招式，只觉得周围空气忽然变窄了。
明明岩腹还在，路也还在，可那几处能走的地方，像被人一点点钉住。
秦姨眼神微动，将袖中柔水往下一压，水气贴着地面铺开，绕过方脸弟子的木行气劲，又在其根部轻轻一抬。
那几道封路气机顿时偏了半寸。
半寸不多，却刚好让宁公子和阿萝身旁重新多出一线空隙。
谷裕看得心头一跳。
他看出秦姨每一次出手都很轻，却总能把对方力道从最紧的地方牵开。若说贾令通的青芒像草木破霜而出，方脸弟子的气劲像枝干架住道路，那秦姨袖中的柔水便像能绕过所有缝隙，悄无声息地把根须拨偏。
上鼎道人看着这一幕，眼神更冷。
“秦清秋。”他缓缓道，“九星之名，果然不是虚传。”
秦姨神色不变：“道长过奖。”
贾令通冷哼一声，青芒再起。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缠阿萝，反而集中攻向宁公子。
数道青芒贴地而行，先取脚踝，再绕腕侧，最后一缕则藏在寒雾里，直逼宁公子肩后，三路攻势一明两暗，显然不再把宁公子当成寻常年轻弟子。
宁公子眼底浮出一丝恼意。
他原本已经退到秦姨身侧，可见贾令通再次逼来，便不肯继续躲着，掌心寒水真气一沉，向前压出。
青芒被寒气压住一瞬。
宁公子抓住这一瞬，指尖一点，寒水真气顺着青芒根部反逼回去。那股寒意虽细，却极凝，所过之处，青色气机上迅速结出白霜。
贾令通神色一变，只得抽回一缕青芒。
宁公子立刻向前半步，眼底那点不服输的认真又浮了出来。
阿萝在后头紧张得不敢出声。
秦姨也没有阻拦，只是盯着宁公子身侧，防他被旁人偷袭。
谷裕看着宁公子出手，心里也有些意外。
这个人平日被阿萝照顾得像个娇气小公子，说话时又常被自己噎得脸色发红，可真到了动手的时候，竟并不软弱，那寒水真气不显张扬，倒是干净得很，像把所有锋芒都藏进了水底。
另一头，持剑青年也动了。
青年没有去攻秦姨，也没有直取阿萝，而是一剑横在宁公子前路。
剑光清正，淡青气机从剑身上展开，正好切断宁公子寒水真气反逼向贾令通的那一道路径之上。
宁公子不得不停住。
贾令通趁势抽回青芒，重新站稳。
宁公子抬眼看向青年，语气里终于带了一点恼意：“你们就会二打一？”
青年微微一顿。
贾令通冷声道：“对夔城的人，讲什么单打独斗？”
宁公子眼底寒意一闪。
青年却道：“贾师弟。”
贾令通皱眉，却没有再说。
青年没有再开口，反而向前一步。剑锋微垂，淡青气机沿剑身一沉，下一瞬，他已越过贾令通身侧，剑光直取宁公子身前。
宁公子眼底寒意一闪，袖口一扬，寒水真气再次凝起，凝成一线极淡水光，贴着掌缘掠出，直撞青年剑锋。
剑与水光一触即分。
青年一剑被寒意压偏半寸，足下生根，腰腹发力，带偏的长剑被顺势带回，硬是贴着掌风空隙再度递了出去。
宁公子掌心一翻，寒水回卷，堪堪挡住。可青年剑势没有半分停顿，剑锋被寒水一托，便顺势滑向侧旁，肩肘微沉，剑身在半空划出一道极短的弧，又从宁公子袖下挑了回来。
宁公子不得不缩腕避开，指尖寒气借着剑势空档，点向青年腕口。
青年手腕再转，剑柄轻压，剑身贴着那点寒气擦过。两股真气在寸许之间一撞，发出细碎冰裂般的轻响。
宁公子身形一晃，立刻稳住，反手又是一掌。
青年却已贴近半步，他不再给宁公子拉开距离的机会，剑光始终压在袖口、腕侧、掌缘之间。
每每宁公子寒水真气凝起，长剑便先一步贴上，寒气一退，淡青气机便顺势压进。
转眼之间，两人已在石台前换过数招。
起初宁公子还能凭寒水真气挡住，可青年越打越快，剑路也越来越短。长剑到了他手里，竟不像长兵，反像一截贴身生长的树枝，缠着水势，一寸一寸逼到眼前。
宁公子被逼得侧身，袖口擦过剑风，肩头细雪般的霜粉一散。他没有退，指尖寒水反点青年腕侧。
青年手腕一沉，剑锋贴着那点寒水掠过，几乎擦着宁公子指节切下。
起初宁公子还能以寒水压住剑锋，可青年剑势一剑快过一剑，步子也逼得越来越近。那淡青气机不再只封远路，而是贴着宁公子掌风、袖口、腕侧一寸寸压进来。
宁公子的寒水几次都险些逼开剑势，可青年每退半步，下一剑便已贴了回来，像始终把他的气口扣在剑锋之下。
谷裕在旁看得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不懂剑招，也看不懂这些门派真气的名堂，可他看得出宁公子此时越来越不顺。
青年像是不和他抢快，也不抢狠，只是一点点把他能走的路变少。宁公子每一次想要变招，剑光便先一步压住他的发力处。
这样打下去，宁公子迟早会被逼入死角。
秦姨自然也看出来了。
她袖中柔水一转，便要将宁公子接回身侧。
可方脸弟子立刻向前半步，淡青气机再次沉入地面，试图封住秦姨袖风前路。
秦姨没有强冲。
她手腕微微一翻，柔水在半空划出一道极浅弧线，绕开方脸弟子的气机，仍旧轻轻落到宁公子身前。
青年见状，立刻收剑后退半步，没有硬接。
宁公子被那道柔水一托，终是退回秦姨身侧。
他脸色比先前更白，眼底却更不服。
秦姨轻声道：“别急。”
宁公子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贾令通看见这一幕，冷笑道：“有长辈护着，难怪敢来夺寒水凝精。”
宁公子抬眼看他：“你刚才若不是有人护着，也没资格站在那里说话。”
贾令通脸色一沉。
阿萝听得眼睛一亮，像是很想附和，又怕场合不对，只能紧紧抱住包袱。
此刻，谷裕的注意力却渐渐从交手上移开。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浅池边缘。
就在这时，浅池里的霜白微光，又亮了一下。
这一次，比先前更明显。
方才几人交手，真气在岩腹里反复撞开，水台周围的白雾也被搅得一层层翻动，霜白微光每次明灭，石台下方那道沉水声便会低上一分。
谷裕低头看向脚边。
那道极细的黑水线又出现了，从浅水边缘折回，贴着石根，向石台更深处钻去。和先前不同的是，这一次黑水线变得更清楚了些，像是被战斗余波逼出了痕迹。
谷裕蹲下身，用短尺轻轻贴近那道水线。
短尺刚靠过去，尺身边缘便结出一层细霜。
他指腹也被冻得微微发麻。
阿萝发现他的动作，悄悄问道：“你在看什么？”
谷裕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沿着黑水线往前，最后落在浅池与石台之间一处不起眼的石缝上。
那里没有霜白微光，也没有寒气外涌，甚至比周围更暗。
可水声，正是从那里下方传来的。
谷裕心底那点模糊判断，又清楚了一分。
这团霜白微光不是水脉尽头，它像是压在什么东西上面。
而下面那东西，正在被战斗一点点惊醒。
轰。
一声极低的闷响从石台下方传出，声音很轻，几乎被岩腹里的真气碰撞和水雾翻涌盖过去。
谷裕却听见了，他手里的短尺微微一顿，目光立刻落向石台底下那道黑水线，那条黑水线比方才更深了些。
然而此刻，两拨人的交手也逐渐白热化。
上鼎道人终于向前踏出一步。
贾令通与方脸弟子同时再动。
青年也重新抬剑。
秦姨袖口垂下，柔水气机无声铺开，将宁公子与阿萝护在身后。
宁公子站在她身侧，脸色虽白，却仍抬起了手。
谷裕站在石台边，火折被寒气压得几乎只剩一点暗红。
他看着那道越来越清楚的黑水线，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再打下去，先醒过来的，恐怕不是他们要找的水胎。
上鼎道人话音落下，岩腹里的寒气仿佛也随之一沉。
几名道袍弟子气机同时压下。
贾令通袖中青芒一闪，脚下霜层里立刻生出细密青光。方脸弟子则向侧旁踏出一步，稳稳封住岩腹左侧退路。那位持剑青年没有急着上前，只横剑立在另一侧，剑锋微垂。
白斗篷少女被上鼎道人护在身后，但她目光仍望着石台后方浅池里的霜白微光，指尖收紧，像仍能感觉到那股寒意对自身木行真气的牵引。
秦姨带着宁公子和阿萝向一旁退了半步，避开浅池边缘。
谷裕也被战局挤到石台一侧，火折在他手里低低燃着。他看了一眼上鼎道人，又看了一眼秦姨，脚下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寸。
那半寸避开了一道正在冒寒雾的石缝。
阿萝没看见。
宁公子也没看见。
谷裕没出声。
这种时候，喊一句都可能分心。
贾令通最先动手。
青芒真气从地面霜层中钻出，像细而硬的根须，一半绕向宁公子，一半卷向阿萝脚边。那些青芒并不粗，却极韧，贴着石缝游走时，竟能避开地面几处湿寒水痕。
阿萝脸色一白，连忙往秦姨身后缩。
秦姨袖口轻轻一拂。
柔水般的气机铺开，青芒刚一靠近，便像撞入一层无声水幕，势头一滞。水幕之中又藏着一缕木意，顺着青芒来处轻轻一牵，竟将那些细枝般的气机带偏到浅池外侧。
青芒落空，在石面上划出几道细痕。
方脸弟子随即出手。
他与贾令通不同，气机不疾不厉，却厚重许多，几道淡青色气劲从他袖下沉入地面，像树干在地下结成一架无形根骨，封住秦姨周身几处退路。
谷裕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招式，只觉得周围空气忽然变窄了。
明明岩腹还在，路也还在，可那几处能走的地方，像被人一点点钉住。
秦姨眼神微动，将袖中柔水往下一压，水气贴着地面铺开，绕过方脸弟子的木行气劲，又在其根部轻轻一抬。
那几道封路气机顿时偏了半寸。
半寸不多，却刚好让宁公子和阿萝身旁重新多出一线空隙。
谷裕看得心头一跳。
他看出秦姨每一次出手都很轻，却总能把对方力道从最紧的地方牵开。若说贾令通的青芒像草木破霜而出，方脸弟子的气劲像枝干架住道路，那秦姨袖中的柔水便像能绕过所有缝隙，悄无声息地把根须拨偏。
上鼎道人看着这一幕，眼神更冷。
“秦清秋。”他缓缓道，“九星之名，果然不是虚传。”
秦姨神色不变：“道长过奖。”
贾令通冷哼一声，青芒再起。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缠阿萝，反而集中攻向宁公子。
数道青芒贴地而行，先取脚踝，再绕腕侧，最后一缕则藏在寒雾里，直逼宁公子肩后，三路攻势一明两暗，显然不再把宁公子当成寻常年轻弟子。
宁公子眼底浮出一丝恼意。
他原本已经退到秦姨身侧，可见贾令通再次逼来，便不肯继续躲着，掌心寒水真气一沉，向前压出。
青芒被寒气压住一瞬。
宁公子抓住这一瞬，指尖一点，寒水真气顺着青芒根部反逼回去。那股寒意虽细，却极凝，所过之处，青色气机上迅速结出白霜。
贾令通神色一变，只得抽回一缕青芒。
宁公子立刻向前半步，眼底那点不服输的认真又浮了出来。
阿萝在后头紧张得不敢出声。
秦姨也没有阻拦，只是盯着宁公子身侧，防他被旁人偷袭。
谷裕看着宁公子出手，心里也有些意外。
这个人平日被阿萝照顾得像个娇气小公子，说话时又常被自己噎得脸色发红，可真到了动手的时候，竟并不软弱，那寒水真气不显张扬，倒是干净得很，像把所有锋芒都藏进了水底。
另一头，持剑青年也动了。
青年没有去攻秦姨，也没有直取阿萝，而是一剑横在宁公子前路。
剑光清正，淡青气机从剑身上展开，正好切断宁公子寒水真气反逼向贾令通的那一道路径之上。
宁公子不得不停住。
贾令通趁势抽回青芒，重新站稳。
宁公子抬眼看向青年，语气里终于带了一点恼意：“你们就会二打一？”
青年微微一顿。
贾令通冷声道：“对夔城的人，讲什么单打独斗？”
宁公子眼底寒意一闪。
青年却道：“贾师弟。”
贾令通皱眉，却没有再说。
青年没有再开口，反而向前一步。剑锋微垂，淡青气机沿剑身一沉，下一瞬，他已越过贾令通身侧，剑光直取宁公子身前。
宁公子眼底寒意一闪，袖口一扬，寒水真气再次凝起，凝成一线极淡水光，贴着掌缘掠出，直撞青年剑锋。
剑与水光一触即分。
青年一剑被寒意压偏半寸，足下生根，腰腹发力，带偏的长剑被顺势带回，硬是贴着掌风空隙再度递了出去。
宁公子掌心一翻，寒水回卷，堪堪挡住。可青年剑势没有半分停顿，剑锋被寒水一托，便顺势滑向侧旁，肩肘微沉，剑身在半空划出一道极短的弧，又从宁公子袖下挑了回来。
宁公子不得不缩腕避开，指尖寒气借着剑势空档，点向青年腕口。
青年手腕再转，剑柄轻压，剑身贴着那点寒气擦过。两股真气在寸许之间一撞，发出细碎冰裂般的轻响。
宁公子身形一晃，立刻稳住，反手又是一掌。
青年却已贴近半步，他不再给宁公子拉开距离的机会，剑光始终压在袖口、腕侧、掌缘之间。
每每宁公子寒水真气凝起，长剑便先一步贴上，寒气一退，淡青气机便顺势压进。
转眼之间，两人已在石台前换过数招。
起初宁公子还能凭寒水真气挡住，可青年越打越快，剑路也越来越短。长剑到了他手里，竟不像长兵，反像一截贴身生长的树枝，缠着水势，一寸一寸逼到眼前。
宁公子被逼得侧身，袖口擦过剑风，肩头细雪般的霜粉一散。他没有退，指尖寒水反点青年腕侧。
青年手腕一沉，剑锋贴着那点寒水掠过，几乎擦着宁公子指节切下。
起初宁公子还能以寒水压住剑锋，可青年剑势一剑快过一剑，步子也逼得越来越近。那淡青气机不再只封远路，而是贴着宁公子掌风、袖口、腕侧一寸寸压进来。
宁公子的寒水几次都险些逼开剑势，可青年每退半步，下一剑便已贴了回来，像始终把他的气口扣在剑锋之下。
谷裕在旁看得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不懂剑招，也看不懂这些门派真气的名堂，可他看得出宁公子此时越来越不顺。
青年像是不和他抢快，也不抢狠，只是一点点把他能走的路变少。宁公子每一次想要变招，剑光便先一步压住他的发力处。
这样打下去，宁公子迟早会被逼入死角。
秦姨自然也看出来了。
她袖中柔水一转，便要将宁公子接回身侧。
可方脸弟子立刻向前半步，淡青气机再次沉入地面，试图封住秦姨袖风前路。
秦姨没有强冲。
她手腕微微一翻，柔水在半空划出一道极浅弧线，绕开方脸弟子的气机，仍旧轻轻落到宁公子身前。
青年见状，立刻收剑后退半步，没有硬接。
宁公子被那道柔水一托，终是退回秦姨身侧。
他脸色比先前更白，眼底却更不服。
秦姨轻声道：“别急。”
宁公子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贾令通看见这一幕，冷笑道：“有长辈护着，难怪敢来夺寒水凝精。”
宁公子抬眼看他：“你刚才若不是有人护着，也没资格站在那里说话。”
贾令通脸色一沉。
阿萝听得眼睛一亮，像是很想附和，又怕场合不对，只能紧紧抱住包袱。
此刻，谷裕的注意力却渐渐从交手上移开。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浅池边缘。
就在这时，浅池里的霜白微光，又亮了一下。
这一次，比先前更明显。
方才几人交手，真气在岩腹里反复撞开，水台周围的白雾也被搅得一层层翻动，霜白微光每次明灭，石台下方那道沉水声便会低上一分。
谷裕低头看向脚边。
那道极细的黑水线又出现了，从浅水边缘折回，贴着石根，向石台更深处钻去。和先前不同的是，这一次黑水线变得更清楚了些，像是被战斗余波逼出了痕迹。
谷裕蹲下身，用短尺轻轻贴近那道水线。
短尺刚靠过去，尺身边缘便结出一层细霜。
他指腹也被冻得微微发麻。
阿萝发现他的动作，悄悄问道：“你在看什么？”
谷裕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沿着黑水线往前，最后落在浅池与石台之间一处不起眼的石缝上。
那里没有霜白微光，也没有寒气外涌，甚至比周围更暗。
可水声，正是从那里下方传来的。
谷裕心底那点模糊判断，又清楚了一分。
这团霜白微光不是水脉尽头，它像是压在什么东西上面。
而下面那东西，正在被战斗一点点惊醒。
轰。
一声极低的闷响从石台下方传出，声音很轻，几乎被岩腹里的真气碰撞和水雾翻涌盖过去。
谷裕却听见了，他手里的短尺微微一顿，目光立刻落向石台底下那道黑水线，那条黑水线比方才更深了些。
然而此刻，两拨人的交手也逐渐白热化。
上鼎道人终于向前踏出一步。
贾令通与方脸弟子同时再动。
青年也重新抬剑。
秦姨袖口垂下，柔水气机无声铺开，将宁公子与阿萝护在身后。
宁公子站在她身侧，脸色虽白，却仍抬起了手。
谷裕站在石台边，火折被寒气压得几乎只剩一点暗红。
他看着那道越来越清楚的黑水线，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再打下去，先醒过来的，恐怕不是他们要找的水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