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离火破冰
石台暗缝内，谷裕左手扣紧短尺，右手探出，按在冰封裂口上。
他闭了半息眼，下一刻，胸口深处像有一粒沉在灰烬里的火种，被他硬生生拨了出来。
那火种起初极小，只在心脉之间微微一亮，可随着意念运转，热意骤然腾起，像一缕清火被唤醒，沿着经脉升腾。
它自胸口升起，穿过肩头，冲入右臂。所过之处，原本体内被寒气冻得发僵的经脉像被一点点照亮，刺痛与暖意一并炸开。
最后，那缕清火汇入掌心。
这一刻，没有火焰冲天，也没有真气狂涌。
只是谷裕按在冰上的右手，于五指指缝之间，透出一线极清的火光，那火色并不浓烈，反倒清澈得近乎透明，像寒夜里忽然燃起的一点琉璃光。
寒冰贴上掌心的一瞬间，谷裕体内那点离火真气猛地一颤，似是沉寂多年的火意，忽然遇见了足以与它相争的寒潮，竟在经脉深处透出几分近乎兴奋的锋芒。
原本离火真气只被谷裕压在心口深处，清清淡淡一线热意，此刻却忽然顺着经脉倾泻而出，直奔掌心而去。
那不像寻常火焰的灼烈，反倒是一股纯正至极的热意，清而不浊，烈而不乱。
宁公子正被寒气逼得指尖发僵，忽然感觉身前那股刺骨冷意被一线炽热硬生生逼开。那热意来得极猛，却不燥、不浊，像一点清烈日光落进寒雾深处。原本缠在衣袖、指节与眉睫间的湿寒白气，竟被一寸寸推了出去。
他怔了一下，目光落到谷裕掌心。
秦姨也在同一瞬抬眼。
她见过许多火行真气，烈的、燥的、浊的、狂的，都见过。可谷裕掌心这一点火意，却清得近乎不该出现在血肉经脉里，热得极纯、极清，像把所有杂质都烧尽后留下的一线净焰。它不乱扑，也不外泄，只安安静静抵在寒冰上，便逼得四周湿寒白气退开半寸。
秦姨眼底终于掠过一丝难以遮掩的震动。
不同于二人的震惊，冰壳前的谷裕却有苦自知，自身火意远没有看上去那样安静。
裂口里涌出的湿寒白气越重，那点离火便越不肯退，水火相触的一刹，谷裕只觉心头深处忽然一震，离火真气须臾之间翻涌激荡，好似终于遇见了对手，竟带着几分跃跃欲试，要从他经脉里扑出去。
谷裕胸口一紧，额角冷汗顿时渗了出来。
不待他再作思考，那点离火真气便轰然涌出，自掌心深处一线爆开，炙热而清亮，像终于寻到出口的净焰，直直朝着冰壳后的寒意冲去。
谷裕脸色一白，几乎是咬着牙才没有让火意四散，只将那股离火死死压在掌下，逼着它贴住冰壳最薄的一处。
离火真气与冰壳深处的寒意正死死相抵，寒气一层层往外翻涌，竭力要把裂口重新冻上，清火却一寸寸往里逼，炙热清亮，所过之处，冰层里的白霜先是发亮，随即化作细密水珠。
水珠刚生出来，便又被寒气冻住。
冻住的一瞬，又被离火烘开。
如此反复不过几息，冰壳深处终是传出一阵极细密的轻响，像无数根冰丝在里面一根根绷断。
咔。
第一条裂纹从谷裕掌下蔓开。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直至无数条。
那层不断回封的冰壳终于承受不住，裂纹骤然连成一片，被清火硬生生烘开一道窄窄裂口。
裂口一开的瞬间，谷裕还未来得及开口，便有一股湿寒白雾从冰壳后轰然扑出。
那不是寻常寒气，里头还裹着无数细碎水珠，迎面一撞，像整片地下寒潮都从裂口里翻了出来。
谷裕和宁公子首当其冲，肩头霎时结出一层白霜。
秦姨脸色微变，袖中柔水立刻铺开，化作一道薄薄水幕，将谷裕、宁公子和阿萝一并护在其中。
水幕刚成，寒雾便撞了上来。
那股寒雾里裹着黑水与碎冰，撞上柔水的一瞬，竟没有立刻散开，反倒像一头沉重的白色潮兽，硬生生压在水幕外侧。
柔水气幕被压得向内弯下，薄薄水色里立刻结出细密白霜，霜线沿着水幕边缘一路蔓延，几乎要冻到宁公子袖口。
秦姨袖口微微一沉，指尖在袖中轻轻一转。
柔水深处那缕霞光随之一亮。
原本快要被压破的水幕没有硬顶，反而顺着寒雾来势向两侧一卸，将最重的那股冲力引到裂缝石壁上。
轰的一声。
两侧石壁顿时结满白霜，碎冰簌簌落下。
秦姨脸色白了一分，却仍稳稳护住众人。
“走。”她低声道。
谷裕闻言，忙用短尺往裂口里探了一探。
冰壳后面果然不是死路，而是一段向下倾斜的空腔，寒雾正从那空腔深处不断涌出，带着极低的水声。
他心头一紧，却还是先钻了进去。
宁公子紧随其后，阿萝被秦姨一托，也跌跌撞撞挤入裂口。秦姨最后回身看了一眼身后暗缝，袖中柔水一收，随即没入冰后空腔。
…………
与此同时，上方岩腹内，原本遮住浅池的白雾竟忽然淡了些。
那些从中央石台圆孔里喷出的寒雾，像被下方新开的裂口牵走了一部分，霜白微光重新显露出来，比先前更冷，也更亮。
贾令通眼神一动：“师叔！”
上鼎道人没有立刻答话。
他望着浅池尽头那团霜白微光，又看了一眼石台后缘被寒雾吞没的暗缝，眉头沉得更紧。
白斗篷少女脸色仍白，体内真气却被那团微光牵得越发明显。
片刻后，上鼎道人终于道：“取。”
贾令通精神一振。
持剑青年却微微皱眉，低声道：“师叔，那少年方才走得太急，似乎……”
“先取寒水凝精。”上鼎道人打断他，“别让水气散了。”
上鼎道人话音落下，几名弟子立刻散开。
贾令通与方脸弟子一左一右立在浅池外侧，青芒真气与厚重木气同时沉入地面，稳住池边几处裂开的霜纹。
持剑青年没有立刻收剑，他站在侧旁，剑锋斜垂，目光却仍不时扫向石台后缘那道暗缝。
上鼎道人扶住白斗篷少女，沉声道：“青芷，只引寒气，不碰池水。”
白斗篷少女点了点头，脸色仍白，却强行稳住心神。她缓缓抬起双手，掌心相对，体内木行真气一点点流转起来，并不外放成势，只如细枝探水般，轻轻牵动浅池边缘的寒水气。
一缕极淡的木行真气从她指间生出，颜色比贾令通的青芒柔和许多，像新叶初绽，又像雨后细枝。那缕真气没有直扑霜白微光，而是贴着浅池边缘缓缓探入，先绕过一圈寒雾，确认没有水浪反卷，才一点点靠近那团光。
霜白微光似乎感应到她的真气，轻轻颤了一下。
白斗篷少女闷哼一声。
上鼎道人立刻以掌抵住她后背，沉木气机稳稳压入，替她护住经脉。
“稳住。”他道。
贾令通屏住呼吸，方脸弟子也不敢移目。
那缕柔和木气终于触到霜白微光外沿，没有炸开，也没有退散，反倒像被寒水浸润一般，颜色瞬间亮了几分。
白斗篷少女紧绷的神情终于松了一线。
“能引。”她轻声道。
上鼎道人眼神一沉：“慢些。”
她依言收势，那缕木气如细丝般缠住霜白微光外侧，将其一点点从浅池尽头牵起。
霜白微光离水的一瞬，浅池水面忽然静了一下，静得极不正常。
持剑青年眉头骤然皱起：“师叔。”
可已经迟了。
那团霜白微光终于被牵出浅池，悬在白斗篷少女掌前，浅池底下传来一声沉得近乎可怕的闷响，像有什么被压了许多年的东西，终于失去了最后一层盖子。
下一刻，整座岩腹猛地一沉。
像有一只巨手从地底深处攥住了这片岩腹，狠狠往下一拽。浅池里的黑水先是诡异地向下一缩，随即轰然反涌，水面在一瞬间抬高数尺，重重撞上中央石台后缘。
石台四周那些大大小小的圆孔齐齐发出尖锐呜声，先前只是吐出寒雾，此刻却像被地下真水强行灌满，黑水夹着碎冰从孔中猛地喷出，向岩腹四面八方乱射。
贾令通脸色骤变，抬手以青芒护在身前，可那黑水一触青芒，竟瞬间结霜，沿着真气往上爬，逼得他连退数步。
方脸弟子一步挡到白斗篷少女身侧，厚重木气沉入脚下，想稳住地面，可地面青黑石条竟从中裂开，裂缝里白气暴涌，硬是将他的气劲冲散。
持剑青年横剑斩开迎面扑来的碎冰，剑锋刚过，便听头顶一连串脆响。
岩腹上方垂着的大片冰棱被震得纷纷断裂，像无数寒白长针从黑暗里落下，火折子的光芒彻底被寒雾吞没，四周一时全是水声、冰裂声、石台崩响声。
上鼎道人一手扶住白斗篷少女，另一手猛地压下沉木气机，替几名弟子撑开一片不足丈许的空处。
可这片空处也只撑了片刻。
中央石台四周的旧纹忽然一齐亮起，又在下一瞬大片熄灭，那团刚被牵出的霜白微光在白斗篷少女掌前剧烈颤动，光色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散掉。
浅池里的黑水却不再回落，反而一层层向外漫出，沿着岩腹地面的暗槽倒灌进来。
上鼎道人脸色大变。
“退回暗道！”
他厉声喝道。
“快走！”
他闭了半息眼，下一刻，胸口深处像有一粒沉在灰烬里的火种，被他硬生生拨了出来。
那火种起初极小，只在心脉之间微微一亮，可随着意念运转，热意骤然腾起，像一缕清火被唤醒，沿着经脉升腾。
它自胸口升起，穿过肩头，冲入右臂。所过之处，原本体内被寒气冻得发僵的经脉像被一点点照亮，刺痛与暖意一并炸开。
最后，那缕清火汇入掌心。
这一刻，没有火焰冲天，也没有真气狂涌。
只是谷裕按在冰上的右手，于五指指缝之间，透出一线极清的火光，那火色并不浓烈，反倒清澈得近乎透明，像寒夜里忽然燃起的一点琉璃光。
寒冰贴上掌心的一瞬间，谷裕体内那点离火真气猛地一颤，似是沉寂多年的火意，忽然遇见了足以与它相争的寒潮，竟在经脉深处透出几分近乎兴奋的锋芒。
原本离火真气只被谷裕压在心口深处，清清淡淡一线热意，此刻却忽然顺着经脉倾泻而出，直奔掌心而去。
那不像寻常火焰的灼烈，反倒是一股纯正至极的热意，清而不浊，烈而不乱。
宁公子正被寒气逼得指尖发僵，忽然感觉身前那股刺骨冷意被一线炽热硬生生逼开。那热意来得极猛，却不燥、不浊，像一点清烈日光落进寒雾深处。原本缠在衣袖、指节与眉睫间的湿寒白气，竟被一寸寸推了出去。
他怔了一下，目光落到谷裕掌心。
秦姨也在同一瞬抬眼。
她见过许多火行真气，烈的、燥的、浊的、狂的，都见过。可谷裕掌心这一点火意，却清得近乎不该出现在血肉经脉里，热得极纯、极清，像把所有杂质都烧尽后留下的一线净焰。它不乱扑，也不外泄，只安安静静抵在寒冰上，便逼得四周湿寒白气退开半寸。
秦姨眼底终于掠过一丝难以遮掩的震动。
不同于二人的震惊，冰壳前的谷裕却有苦自知，自身火意远没有看上去那样安静。
裂口里涌出的湿寒白气越重，那点离火便越不肯退，水火相触的一刹，谷裕只觉心头深处忽然一震，离火真气须臾之间翻涌激荡，好似终于遇见了对手，竟带着几分跃跃欲试，要从他经脉里扑出去。
谷裕胸口一紧，额角冷汗顿时渗了出来。
不待他再作思考，那点离火真气便轰然涌出，自掌心深处一线爆开，炙热而清亮，像终于寻到出口的净焰，直直朝着冰壳后的寒意冲去。
谷裕脸色一白，几乎是咬着牙才没有让火意四散，只将那股离火死死压在掌下，逼着它贴住冰壳最薄的一处。
离火真气与冰壳深处的寒意正死死相抵，寒气一层层往外翻涌，竭力要把裂口重新冻上，清火却一寸寸往里逼，炙热清亮，所过之处，冰层里的白霜先是发亮，随即化作细密水珠。
水珠刚生出来，便又被寒气冻住。
冻住的一瞬，又被离火烘开。
如此反复不过几息，冰壳深处终是传出一阵极细密的轻响，像无数根冰丝在里面一根根绷断。
咔。
第一条裂纹从谷裕掌下蔓开。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直至无数条。
那层不断回封的冰壳终于承受不住，裂纹骤然连成一片，被清火硬生生烘开一道窄窄裂口。
裂口一开的瞬间，谷裕还未来得及开口，便有一股湿寒白雾从冰壳后轰然扑出。
那不是寻常寒气，里头还裹着无数细碎水珠，迎面一撞，像整片地下寒潮都从裂口里翻了出来。
谷裕和宁公子首当其冲，肩头霎时结出一层白霜。
秦姨脸色微变，袖中柔水立刻铺开，化作一道薄薄水幕，将谷裕、宁公子和阿萝一并护在其中。
水幕刚成，寒雾便撞了上来。
那股寒雾里裹着黑水与碎冰，撞上柔水的一瞬，竟没有立刻散开，反倒像一头沉重的白色潮兽，硬生生压在水幕外侧。
柔水气幕被压得向内弯下，薄薄水色里立刻结出细密白霜，霜线沿着水幕边缘一路蔓延，几乎要冻到宁公子袖口。
秦姨袖口微微一沉，指尖在袖中轻轻一转。
柔水深处那缕霞光随之一亮。
原本快要被压破的水幕没有硬顶，反而顺着寒雾来势向两侧一卸，将最重的那股冲力引到裂缝石壁上。
轰的一声。
两侧石壁顿时结满白霜，碎冰簌簌落下。
秦姨脸色白了一分，却仍稳稳护住众人。
“走。”她低声道。
谷裕闻言，忙用短尺往裂口里探了一探。
冰壳后面果然不是死路，而是一段向下倾斜的空腔，寒雾正从那空腔深处不断涌出，带着极低的水声。
他心头一紧，却还是先钻了进去。
宁公子紧随其后，阿萝被秦姨一托，也跌跌撞撞挤入裂口。秦姨最后回身看了一眼身后暗缝，袖中柔水一收，随即没入冰后空腔。
…………
与此同时，上方岩腹内，原本遮住浅池的白雾竟忽然淡了些。
那些从中央石台圆孔里喷出的寒雾，像被下方新开的裂口牵走了一部分，霜白微光重新显露出来，比先前更冷，也更亮。
贾令通眼神一动：“师叔！”
上鼎道人没有立刻答话。
他望着浅池尽头那团霜白微光，又看了一眼石台后缘被寒雾吞没的暗缝，眉头沉得更紧。
白斗篷少女脸色仍白，体内真气却被那团微光牵得越发明显。
片刻后，上鼎道人终于道：“取。”
贾令通精神一振。
持剑青年却微微皱眉，低声道：“师叔，那少年方才走得太急，似乎……”
“先取寒水凝精。”上鼎道人打断他，“别让水气散了。”
上鼎道人话音落下，几名弟子立刻散开。
贾令通与方脸弟子一左一右立在浅池外侧，青芒真气与厚重木气同时沉入地面，稳住池边几处裂开的霜纹。
持剑青年没有立刻收剑，他站在侧旁，剑锋斜垂，目光却仍不时扫向石台后缘那道暗缝。
上鼎道人扶住白斗篷少女，沉声道：“青芷，只引寒气，不碰池水。”
白斗篷少女点了点头，脸色仍白，却强行稳住心神。她缓缓抬起双手，掌心相对，体内木行真气一点点流转起来，并不外放成势，只如细枝探水般，轻轻牵动浅池边缘的寒水气。
一缕极淡的木行真气从她指间生出，颜色比贾令通的青芒柔和许多，像新叶初绽，又像雨后细枝。那缕真气没有直扑霜白微光，而是贴着浅池边缘缓缓探入，先绕过一圈寒雾，确认没有水浪反卷，才一点点靠近那团光。
霜白微光似乎感应到她的真气，轻轻颤了一下。
白斗篷少女闷哼一声。
上鼎道人立刻以掌抵住她后背，沉木气机稳稳压入，替她护住经脉。
“稳住。”他道。
贾令通屏住呼吸，方脸弟子也不敢移目。
那缕柔和木气终于触到霜白微光外沿，没有炸开，也没有退散，反倒像被寒水浸润一般，颜色瞬间亮了几分。
白斗篷少女紧绷的神情终于松了一线。
“能引。”她轻声道。
上鼎道人眼神一沉：“慢些。”
她依言收势，那缕木气如细丝般缠住霜白微光外侧，将其一点点从浅池尽头牵起。
霜白微光离水的一瞬，浅池水面忽然静了一下，静得极不正常。
持剑青年眉头骤然皱起：“师叔。”
可已经迟了。
那团霜白微光终于被牵出浅池，悬在白斗篷少女掌前，浅池底下传来一声沉得近乎可怕的闷响，像有什么被压了许多年的东西，终于失去了最后一层盖子。
下一刻，整座岩腹猛地一沉。
像有一只巨手从地底深处攥住了这片岩腹，狠狠往下一拽。浅池里的黑水先是诡异地向下一缩，随即轰然反涌，水面在一瞬间抬高数尺，重重撞上中央石台后缘。
石台四周那些大大小小的圆孔齐齐发出尖锐呜声，先前只是吐出寒雾，此刻却像被地下真水强行灌满，黑水夹着碎冰从孔中猛地喷出，向岩腹四面八方乱射。
贾令通脸色骤变，抬手以青芒护在身前，可那黑水一触青芒，竟瞬间结霜，沿着真气往上爬，逼得他连退数步。
方脸弟子一步挡到白斗篷少女身侧，厚重木气沉入脚下，想稳住地面，可地面青黑石条竟从中裂开，裂缝里白气暴涌，硬是将他的气劲冲散。
持剑青年横剑斩开迎面扑来的碎冰，剑锋刚过，便听头顶一连串脆响。
岩腹上方垂着的大片冰棱被震得纷纷断裂，像无数寒白长针从黑暗里落下，火折子的光芒彻底被寒雾吞没，四周一时全是水声、冰裂声、石台崩响声。
上鼎道人一手扶住白斗篷少女，另一手猛地压下沉木气机，替几名弟子撑开一片不足丈许的空处。
可这片空处也只撑了片刻。
中央石台四周的旧纹忽然一齐亮起，又在下一瞬大片熄灭，那团刚被牵出的霜白微光在白斗篷少女掌前剧烈颤动，光色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散掉。
浅池里的黑水却不再回落，反而一层层向外漫出，沿着岩腹地面的暗槽倒灌进来。
上鼎道人脸色大变。
“退回暗道！”
他厉声喝道。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