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倒悬石弧
谷裕话音一落，便贴着石腹右侧疾步而去。
宁公子紧随其后，阿萝被秦姨护在中间。几人踩着水槽与裂口之间那道狭窄石脊向前挪动。
左侧黑水不断上涨，右侧白雾翻涌而出，脚下能落脚的地方越来越窄。
走到一处倒悬石弧正下方时，寒雾稀薄了一些，那片反扣的弧面将大半白气带向下方，弧下短短留出一片能喘息的空处。
石弧尽头裂着数道黑沉沉的缝隙，缝中隐有回风。
谷裕目光一扫，心却微微一沉。
那些裂缝有宽有窄，最深处黑得看不见底。此时若贸然钻进去，一旦走进死路，四个人连转身都难。
“先贴着弧下这道石脊走。”
谷裕咬牙道。
“别进缝。”
宁公子道：“为什么不进？”
“还没看清。”谷裕道。
阿萝几乎崩溃，声音都变了：“现在还要看清？”
谷裕道：“看不清更容易死。”
话音刚落，左侧岩壁忽然传来一声尖锐裂响。
谷裕眼神一变：“低头！”
宁公子几乎本能压低身形。
秦姨一把按住阿萝。
下一刻，侧方岩壁裂开一道长口，黑水从里头横冲而出。
那水不是从后追来，也不是从下顶上，而是从侧面直直切过来，像整条水脉翻身时甩出的一记冷鞭。
黑水狠狠抽在弧面上。
轰的一声。
白雾炸散，碎冰乱射，水珠如雨。
宁公子脚下那块薄冰被水势一冲，忽然裂开半片，他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向侧旁滑去。
谷裕眼疾手快，一手以短尺卡住身边石缝，另一手猛地抓住宁公子手腕，将人往回一拽。
宁公子被拽得踉跄后退，肩背重重撞在谷裕身上，却也立刻反应过来，反手一掌扫出。
寒水真气没有触碰石面，只贴着半空扑来的碎冰掠过，将那片冰锋压偏半尺。
阿萝被水势冲得半个身子一歪，秦姨柔水一卷，将他硬生生拉回弧下。
四人差点被黑水冲得散开，阿萝坐在地上，脸色白得不像话，怀里的包袱差点脱手。
宁公子喘了口气，湿发贴在颊侧，眼底仍有惊色，却没有慌乱。
他看向谷裕，来不及道谢，只急声问：“还能往哪走？”
谷裕盯着几道裂口。
黑水冲过之后，其中一条裂口里的白雾反而淡了一层，不是被冲散，而是被后头某处空处吸了进去，裂口边缘的旧纹也短暂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这一瞬，谷裕终于确定了，他用短尺指向右侧裂口：“走那里。”
秦姨看了一眼那条裂缝，又看向谷裕：“后头有风？”
“有。”谷裕道，“很弱，但能走。”
就在这时，身后再度轰响。
几人方才站过的石面被黑水从下方掀开，整片青黑石板翻起，又被水势撞碎。
左侧宽水槽彻底漫出，黑水与白雾一并压来，方才走过的路瞬间消失。
阿萝怔怔看着那处，嘴唇发抖。
若他们方才还站在那里，此刻已经被水吞了。
谷裕没有给他们发愣的时间，喝道：“快走！”
他看着倒悬石弧下那一小片白雾停滞之处，发现水势到了这里会被弧面带开，短时间内灌不满弧下，他们还有一口喘息的余地。
他转向右侧裂口：“这里，贴着弧下走，进那道缝。”
裂口比看着还要难走，谷裕率先侧身挤入，肩背贴着冰冷石壁，胸口几乎被另一侧石面压住，他只能把短尺举在前头，一寸一寸往里探。
裂缝里没有明水，却冷得更厉害，那股冷不是从某一处扑来，而像整面石壁都浸在寒水里多年，贴上去便要把人骨头里的热气一点点吸走。
谷裕走了几步，便觉身体开始发麻。
方才催动离火真气后，体内便隐隐有股躁动之意，此时被这股寒意一激，像有细细灼痛从心口往外钻，他咬了咬牙继续前行。
身后宁公子跟了进来，裂缝狭窄，他散开的长发几次被石棱刮住，只得一手按着发尾，一手扶壁前行。阿萝抱着包袱走在第三个，包袱几次卡在身后，急得他差点想把东西丢了。
秦姨断后，她没有催促前行，只以柔水轻轻托住阿萝身，每当后方寒雾追近，袖中水色便无声铺开，将白气压回。
只是她脸色已比先前苍白了些，袖中柔水也不再像最初那般浑厚连绵。每一次压住寒雾后，水色都会微微一晃，才重新稳住。
裂口两侧不时传来沉闷挤压声，像两片青黑石壁正在黑暗里缓慢错位。
阿萝听得头皮发麻：“这缝不会合上吧？”
谷裕头也不回：“会。”
阿萝一僵。
谷裕又道：“所以别停。”
阿萝咬着牙往前挤，再不敢多问。
裂缝越走越难，低处倒还好，偏偏肩背的位置越来越窄，谷裕只能侧着身，屏住气，一寸一寸从两片石壁之间挤过去。
脚下则是一道斜斜向下的石槽，湿滑得厉害，稍一踩偏便会往深处溜。石槽边缘残留着旧纹，纹路被寒水冲得断断续续，却仍能看出人为凿刻的痕迹。
谷裕低头一扫。
石槽边缘残留着许多断续旧纹。
那些纹路并不导水，反而贴着石壁一路向里延伸。
他心头微动，却来不及细看。
身后水声已经越来越近，像无数黑水正在他们身后石腹里横冲直撞，偶尔有水势撞上石壁，整条裂口便跟着一震，头顶白霜簌簌落下。
宁公子忽然低声道：“后面水声近了。”
谷裕嗯了一声。
“还要走多久？”
“不知道。”
宁公子看了他一眼。
谷裕道：“我若知道，还能让你挤在这儿问？”
宁公子被他说得一滞，湿发贴着脸侧，眼底却没有先前那样急恼，只是压着气息继续往前。
又走出数丈，前方忽然宽了一点。
谷裕先一步探出身子，发现裂口尽头并非大洞，而是接到一处倒悬石弧下方。
这处石弧比外头那几处更完整，石顶反扣下来，像一只半埋在石腹里的大碗。
下方石面被寒水磨得圆滑，四周都有水痕，弧面外侧的白雾却始终贴着石顶绕行，没有立刻灌入最深处。
谷裕还没来得及细看，宁公子、阿萝和秦姨也先后挤了进来。
几人刚一站稳，身后水声便再度变了，先前水声还隔着裂口回荡，此刻却像整条缝隙都被黑水塞满，汹涌水势顺着他们来时的裂口直直冲进来。
与此同时，此处石腹也开始发出一连串细密裂响。
弧下石壁接连裂开，一侧石壁先是渗出几道黑线，紧接着黑线猛地涨粗，化作一股股细水喷射而出。
头顶白霜大片剥落，另一侧石缝也被水压顶开，寒水从缝中迸出，像无数条细黑水蛇同时扑向弧下。
眨眼之间，整座石腹变成了一只正在灌满的水瓮。
阿萝脸色顿时变了：“这里也漏水！”
谷裕眼神一沉。
这不是漏水，而是整段水脉都压过来了。
下一瞬，后方黑水轰然灌入，黑水瞬间没过脚踝，转眼冲上膝盖。
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水面便又猛地漫过腰间。
阿萝脸色瞬间白得没了血色，抱着包袱的手都松了一下。
宁公子也被这股水势撞得后退半步，湿发贴在脸侧，眼底露出一瞬慌乱。
秦姨柔水真气立刻铺开，想护住几人，可这一次水不是从一处扑来，而是从脚下、身后、石壁缝隙里同时涌出，柔水刚撑开，便被四面水势压得不断回缩。
谷裕也被水势撞得肩背一晃，冰冷黑水已经漫到胸口。
一瞬之间，他脑子里几乎空了一下，周遭水声、碎冰声、阿萝的惊呼声都像被压远了一瞬。
恍惚间，郭景元的声音却像从很远的地方响了起来。
“看不清的时候，先别急着走。看风，看水，看它们绕开什么。”
谷裕猛地一惊，终于从那一瞬空白里定住神。
方才一路的细节，在这一刻飞快从脑海中掠过：左侧水槽暴涨，右侧裂口吸雾，寒雾撞上倒悬石弧时贴着弧面绕开，还有弧下那一小片始终没有被填满的微暗空处。
他猛地抬头，看向头顶那片反扣的石弧。
那片倒悬石弧下方，始终有一块地方没有被雾填满。
那里不是空的。
是气。
水能灌满洞。
却灌不满那口气。
“屏住呼吸！”谷裕厉声道，“别往前冲，往石弧下最高处靠，找最高处那口气！”
话音刚落，后方黑水轰然压来。
那一瞬，整条裂口像被黑水轰然冲开，寒水裹着碎冰冲入弧下，白雾被水势撕碎，眼前所有微光都被黑暗吞没。
谷裕只来得及一手扣住短尺，一手抓住宁公子腕侧，下一刻冰冷水流便没过口鼻。
阿萝的惊呼声戛然而止，秦姨袖中柔水在水下亮了一瞬，试图将四人护在一处，可水势太急，那层柔水真气刚刚成形，便被黑水硬生生撞散，化作几缕破碎水光，转眼没入暗流。
黑水一涌而上，瞬间吞没口鼻。
谷裕耳边所有声音都被水压成一片沉闷轰响。
黑水中的碎冰擦着脸侧掠过，寒意像无数细针扎进皮肉。
他一手死死扣着短尺，一手抓住宁公子腕侧，整个人被水势托起，又被侧方暗流一撞，重重摔向倒悬石弧下方的斜壁，肩背一麻，胸口那口气险些散掉。
他咬紧牙关，强行稳住胸腔内的那口气。
他深知眼下这口气不能散。
四周全是黑水，若在这里呛上一口，后头连挣扎的力气都会被寒水拖走。
宁公子紧随其后，阿萝被秦姨护在中间。几人踩着水槽与裂口之间那道狭窄石脊向前挪动。
左侧黑水不断上涨，右侧白雾翻涌而出，脚下能落脚的地方越来越窄。
走到一处倒悬石弧正下方时，寒雾稀薄了一些，那片反扣的弧面将大半白气带向下方，弧下短短留出一片能喘息的空处。
石弧尽头裂着数道黑沉沉的缝隙，缝中隐有回风。
谷裕目光一扫，心却微微一沉。
那些裂缝有宽有窄，最深处黑得看不见底。此时若贸然钻进去，一旦走进死路，四个人连转身都难。
“先贴着弧下这道石脊走。”
谷裕咬牙道。
“别进缝。”
宁公子道：“为什么不进？”
“还没看清。”谷裕道。
阿萝几乎崩溃，声音都变了：“现在还要看清？”
谷裕道：“看不清更容易死。”
话音刚落，左侧岩壁忽然传来一声尖锐裂响。
谷裕眼神一变：“低头！”
宁公子几乎本能压低身形。
秦姨一把按住阿萝。
下一刻，侧方岩壁裂开一道长口，黑水从里头横冲而出。
那水不是从后追来，也不是从下顶上，而是从侧面直直切过来，像整条水脉翻身时甩出的一记冷鞭。
黑水狠狠抽在弧面上。
轰的一声。
白雾炸散，碎冰乱射，水珠如雨。
宁公子脚下那块薄冰被水势一冲，忽然裂开半片，他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向侧旁滑去。
谷裕眼疾手快，一手以短尺卡住身边石缝，另一手猛地抓住宁公子手腕，将人往回一拽。
宁公子被拽得踉跄后退，肩背重重撞在谷裕身上，却也立刻反应过来，反手一掌扫出。
寒水真气没有触碰石面，只贴着半空扑来的碎冰掠过，将那片冰锋压偏半尺。
阿萝被水势冲得半个身子一歪，秦姨柔水一卷，将他硬生生拉回弧下。
四人差点被黑水冲得散开，阿萝坐在地上，脸色白得不像话，怀里的包袱差点脱手。
宁公子喘了口气，湿发贴在颊侧，眼底仍有惊色，却没有慌乱。
他看向谷裕，来不及道谢，只急声问：“还能往哪走？”
谷裕盯着几道裂口。
黑水冲过之后，其中一条裂口里的白雾反而淡了一层，不是被冲散，而是被后头某处空处吸了进去，裂口边缘的旧纹也短暂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这一瞬，谷裕终于确定了，他用短尺指向右侧裂口：“走那里。”
秦姨看了一眼那条裂缝，又看向谷裕：“后头有风？”
“有。”谷裕道，“很弱，但能走。”
就在这时，身后再度轰响。
几人方才站过的石面被黑水从下方掀开，整片青黑石板翻起，又被水势撞碎。
左侧宽水槽彻底漫出，黑水与白雾一并压来，方才走过的路瞬间消失。
阿萝怔怔看着那处，嘴唇发抖。
若他们方才还站在那里，此刻已经被水吞了。
谷裕没有给他们发愣的时间，喝道：“快走！”
他看着倒悬石弧下那一小片白雾停滞之处，发现水势到了这里会被弧面带开，短时间内灌不满弧下，他们还有一口喘息的余地。
他转向右侧裂口：“这里，贴着弧下走，进那道缝。”
裂口比看着还要难走，谷裕率先侧身挤入，肩背贴着冰冷石壁，胸口几乎被另一侧石面压住，他只能把短尺举在前头，一寸一寸往里探。
裂缝里没有明水，却冷得更厉害，那股冷不是从某一处扑来，而像整面石壁都浸在寒水里多年，贴上去便要把人骨头里的热气一点点吸走。
谷裕走了几步，便觉身体开始发麻。
方才催动离火真气后，体内便隐隐有股躁动之意，此时被这股寒意一激，像有细细灼痛从心口往外钻，他咬了咬牙继续前行。
身后宁公子跟了进来，裂缝狭窄，他散开的长发几次被石棱刮住，只得一手按着发尾，一手扶壁前行。阿萝抱着包袱走在第三个，包袱几次卡在身后，急得他差点想把东西丢了。
秦姨断后，她没有催促前行，只以柔水轻轻托住阿萝身，每当后方寒雾追近，袖中水色便无声铺开，将白气压回。
只是她脸色已比先前苍白了些，袖中柔水也不再像最初那般浑厚连绵。每一次压住寒雾后，水色都会微微一晃，才重新稳住。
裂口两侧不时传来沉闷挤压声，像两片青黑石壁正在黑暗里缓慢错位。
阿萝听得头皮发麻：“这缝不会合上吧？”
谷裕头也不回：“会。”
阿萝一僵。
谷裕又道：“所以别停。”
阿萝咬着牙往前挤，再不敢多问。
裂缝越走越难，低处倒还好，偏偏肩背的位置越来越窄，谷裕只能侧着身，屏住气，一寸一寸从两片石壁之间挤过去。
脚下则是一道斜斜向下的石槽，湿滑得厉害，稍一踩偏便会往深处溜。石槽边缘残留着旧纹，纹路被寒水冲得断断续续，却仍能看出人为凿刻的痕迹。
谷裕低头一扫。
石槽边缘残留着许多断续旧纹。
那些纹路并不导水，反而贴着石壁一路向里延伸。
他心头微动，却来不及细看。
身后水声已经越来越近，像无数黑水正在他们身后石腹里横冲直撞，偶尔有水势撞上石壁，整条裂口便跟着一震，头顶白霜簌簌落下。
宁公子忽然低声道：“后面水声近了。”
谷裕嗯了一声。
“还要走多久？”
“不知道。”
宁公子看了他一眼。
谷裕道：“我若知道，还能让你挤在这儿问？”
宁公子被他说得一滞，湿发贴着脸侧，眼底却没有先前那样急恼，只是压着气息继续往前。
又走出数丈，前方忽然宽了一点。
谷裕先一步探出身子，发现裂口尽头并非大洞，而是接到一处倒悬石弧下方。
这处石弧比外头那几处更完整，石顶反扣下来，像一只半埋在石腹里的大碗。
下方石面被寒水磨得圆滑，四周都有水痕，弧面外侧的白雾却始终贴着石顶绕行，没有立刻灌入最深处。
谷裕还没来得及细看，宁公子、阿萝和秦姨也先后挤了进来。
几人刚一站稳，身后水声便再度变了，先前水声还隔着裂口回荡，此刻却像整条缝隙都被黑水塞满，汹涌水势顺着他们来时的裂口直直冲进来。
与此同时，此处石腹也开始发出一连串细密裂响。
弧下石壁接连裂开，一侧石壁先是渗出几道黑线，紧接着黑线猛地涨粗，化作一股股细水喷射而出。
头顶白霜大片剥落，另一侧石缝也被水压顶开，寒水从缝中迸出，像无数条细黑水蛇同时扑向弧下。
眨眼之间，整座石腹变成了一只正在灌满的水瓮。
阿萝脸色顿时变了：“这里也漏水！”
谷裕眼神一沉。
这不是漏水，而是整段水脉都压过来了。
下一瞬，后方黑水轰然灌入，黑水瞬间没过脚踝，转眼冲上膝盖。
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水面便又猛地漫过腰间。
阿萝脸色瞬间白得没了血色，抱着包袱的手都松了一下。
宁公子也被这股水势撞得后退半步，湿发贴在脸侧，眼底露出一瞬慌乱。
秦姨柔水真气立刻铺开，想护住几人，可这一次水不是从一处扑来，而是从脚下、身后、石壁缝隙里同时涌出，柔水刚撑开，便被四面水势压得不断回缩。
谷裕也被水势撞得肩背一晃，冰冷黑水已经漫到胸口。
一瞬之间，他脑子里几乎空了一下，周遭水声、碎冰声、阿萝的惊呼声都像被压远了一瞬。
恍惚间，郭景元的声音却像从很远的地方响了起来。
“看不清的时候，先别急着走。看风，看水，看它们绕开什么。”
谷裕猛地一惊，终于从那一瞬空白里定住神。
方才一路的细节，在这一刻飞快从脑海中掠过：左侧水槽暴涨，右侧裂口吸雾，寒雾撞上倒悬石弧时贴着弧面绕开，还有弧下那一小片始终没有被填满的微暗空处。
他猛地抬头，看向头顶那片反扣的石弧。
那片倒悬石弧下方，始终有一块地方没有被雾填满。
那里不是空的。
是气。
水能灌满洞。
却灌不满那口气。
“屏住呼吸！”谷裕厉声道，“别往前冲，往石弧下最高处靠，找最高处那口气！”
话音刚落，后方黑水轰然压来。
那一瞬，整条裂口像被黑水轰然冲开，寒水裹着碎冰冲入弧下，白雾被水势撕碎，眼前所有微光都被黑暗吞没。
谷裕只来得及一手扣住短尺，一手抓住宁公子腕侧，下一刻冰冷水流便没过口鼻。
阿萝的惊呼声戛然而止，秦姨袖中柔水在水下亮了一瞬，试图将四人护在一处，可水势太急，那层柔水真气刚刚成形，便被黑水硬生生撞散，化作几缕破碎水光，转眼没入暗流。
黑水一涌而上，瞬间吞没口鼻。
谷裕耳边所有声音都被水压成一片沉闷轰响。
黑水中的碎冰擦着脸侧掠过，寒意像无数细针扎进皮肉。
他一手死死扣着短尺，一手抓住宁公子腕侧，整个人被水势托起，又被侧方暗流一撞，重重摔向倒悬石弧下方的斜壁，肩背一麻，胸口那口气险些散掉。
他咬紧牙关，强行稳住胸腔内的那口气。
他深知眼下这口气不能散。
四周全是黑水，若在这里呛上一口，后头连挣扎的力气都会被寒水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