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荼靡花开
宁溪脸色骤冷，盯着白袍人道：“你什么意思？”
白袍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身旁石台。
“真正的夔城，神兵武库开炉铸锋，千军营能养兵伍，百工殿能聚天下匠师。”
“而现在……”
白袍人顿了顿。
“只剩几个守着残书的孩子。”
宁溪掌中寒意开始涌动，秦姨眼神也沉了下来。
谷裕却注意到另一件事。
这人说这些的时候太熟了，熟得不像是在翻旧书。
他忽然开口道：“你来过这里。”
白袍人的目光微微一停。
谷裕又道：“你知道试锋场，知道武库，知道百工殿，知道得太细了。”
白袍人轻轻笑了一声。
“所以呢？”
谷裕握着短尺，道：“所以你不是第一次来。”
白袍人轻轻叹了口气：“小家伙，太聪明，可就不太讨喜了。”
谷裕撇嘴道：“那你可以不喜欢。”
白袍人忽然笑出了声，肩线在宽袍下不停的颤抖。
那笑声隔着墨绿面具传出来，低哑而轻，像是真被谷裕这句话逗乐了。
片刻后，白袍人才缓过笑意，开口道：“小家伙，你可真有意思。可是看见这里的人，就不能出去了，何况……你还看懂了。”
话音未落，白袍人的手已经抬了起来。
宽袖之中，一缕青黑花丝无声滑出，没有风声，也没有破空声。
那道花丝像从空气里自己生出来一般，直奔谷裕咽喉。
秦姨眼眸一凝，袖中柔水抢先一步横在谷裕身前，那缕青黑花丝撞上柔水，没有炸开，也没有退散，反而像一枚极细的花苞贴在水面上，悄无声息地绽开一瞬。
花色灰白，边缘发黑，柔水流转顿时慢了半分。
秦姨神色一震，柔水真气中一点霞光闪过，将那枚灰白花影从水面牵开。
花影被牵离水势，落到旁边石台上。
只听极轻的一声沙响，石面上竟生出一圈细密黑苔，转瞬又枯死，留下一枚灰白花痕。
阿萝抱紧包袱，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白袍人却像只是随手试了一下，指尖轻轻垂下，语气仍旧缓慢：“反应倒快。”
秦姨没有接话。
她将柔水真气再度撑开，把谷裕、宁溪与阿萝都拢在身后。
“往后退些。”秦姨道。
谷裕立刻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白袍人。
白袍人没有逼近，反而停在原地看向秦姨。
“瑶光牵气，果然厉害。”白袍人道，“只是看你的状态，秦清秋，你还剩几成真气？”
秦姨神色不动：“足够拦你。”
白袍人轻笑：“那便试试。”
话音落下，白袍倏然一晃。
那身影谈不上多快，甚至称得上轻缓，可一步落下时，人已到了秦姨侧前。
白袍人袖口一抬。
几片灰白花瓣从袖底无声散出。
那些花瓣极淡，不似寻常木行真气那种生机勃发，反而更像灰烬中剥落的残花，刚一离袖，边缘便已发黑。
秦姨袖口一翻，柔水如环绕出，水色轻轻托住那些花瓣，准备将其带偏。
可白袍人另一只袖子向下一拂，更多花瓣贴着地面铺开，落在秦姨脚边。
花瓣一触石面，灰霜下便生出细密黑苔，随即枯萎成一层暗沉腐土。
秦姨脚下忽地一沉，只觉此时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片被腐土浸透的沼泽。
丝丝缕缕的土气从脚下升起，攀上柔水，将水势生生往下拖拽，与径直袭来的花瓣错开半分。
半拍之间，迎面袭来的花瓣已切入柔水之中，水中顿时泛起一阵浑浊。
秦姨眉心紧蹙，柔水之中霞光一牵，将那片浑意硬生生剥出，甩向旁侧。
然而白袍人已经贴至近侧，宽大的白袍在幽蓝灯火里掠过，像一片没有重量的雾。
指尖轻轻一点，几片灰白花瓣在袖前合拢，凝成一朵小得几乎看不清的灰白小花。
那小花没入柔水的一瞬，竟在湛蓝水色中悄然绽放，花瓣边缘薄如锋刃，正贴着柔水裂开的那一线空隙，直直切向秦姨咽喉。
秦姨眸色一沉。柔水被破之际，她反而将长袖向下一压，柔水立时在脚下铺开。
下一瞬，柔水深处忽然生出一缕极淡木意，像一缕细根扎入湿土。
木意入土，便如细根破泥，硬生生将脚下那股沉重拖拽撑开半寸。
秦姨整个人借着那一线松动侧身退开。
灰白花瓣擦着她颈侧掠过，一道极细血线随之浮出。
这几番变化看似繁复，其实不过一瞬之间，身后三人甚至还没完全看清其中关窍，便见秦姨颈侧浮出一道细血。
宁溪掌心寒意骤然收紧，阿萝抱着包袱的手猛地一僵，指节几乎陷进布料里。
…………
白袍人一击得手，眼底兴味更浓，面具之下，低哑声音缓缓传出。
“你比我想的还能撑。”
话音方落，白袍人宽袖轻轻一扬，灰白花瓣片片飘出，没有风，却转眼覆满半座石台。
纷起翻涌之间，像一场倒卷的败雪，铺天盖地地罩向秦姨。
花瓣不大，来势却密。有的压向面门，有的绕向肩背，有的贴地滑至脚边，将地面化出一层暗沉腐土，转眼便封住秦姨身前三尺。
秦姨袖口微垂，柔水随之分作数道。
一道贴地而走，压向脚下翻起的土气。
一道横在身前，托住迎面飘来的灰白花瓣。
一道绕向侧旁，将左肩外那几片花瓣牵偏。
最后一道薄如水线，藏在袖底，护住自身要害。
几股柔水同时流转，彼此并不相撞，又隐隐相连。水中霞光一闪一灭，将那些贴上来的腐败花意一片片剥离出去。
灰白花瓣接连落在柔水上，每落一片，水色便浑上一分。
宁溪被护在身后，心头一点点沉下去。
她瞧得分明，秦姨袖口下的指尖已经微微发白。颈侧那道细血还未干，脸上却忽然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早已没有先前对付道袍客时那般从容。
谷裕也看出了不对，他虽不清楚这白袍人的招式路数，却看得出结果。
那些花瓣不是单纯想刺穿柔水，而是在一点点毁掉柔水。
花瓣贴上柔水，水势便会发浑，花瓣落到地上，腐土便会蔓延。
白袍人每一次出手，看似轻飘飘，实则都在让秦姨慢上一线。
可生死搏杀之间，一线便足够要命。
就在这时，秦姨身前那道柔水终于慢了半拍。
一朵灰白花瓣无声穿过水幕，飘向她眉心。
阿萝几乎要惊呼出声。
宁溪已经先一步动了。
她掌心寒意骤然一沉，压向秦姨脚下，薄霜贴着石面迅速铺开，将那层暗沉腐土硬生生冻住一线。
与此同时，一缕寒水自她掌心探出，斜斜掠过秦姨肩侧，正截在那片灰白花瓣之前。
寒水与花瓣相触，花瓣边缘立刻结出细霜。
它在半空顿了一瞬，随后碎成几片枯白花屑，落在地上，又很快化作一抹黑苔。
…………
白袍人的目光终于落到宁溪身上。
“水部的寒水，练得倒是不差。”
声音隔着墨绿面具传来，低而缓。
“有几分宁砚舟的影子。”
宁溪抿了抿唇，却没有答话。
白袍人看了她片刻，像是觉得更有意思了些。
“不过只学了三分寒意，还没学到那份沉。”
白袍人说完，宽袖横扫，周身再度荡开灰白花瓣，衣袍猎猎间散开，再度化作一片枯败花潮向着两人卷去。
一旁秦姨看了她一眼：“溪儿。”
宁溪会意，点头道：“我知道。”
说完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立刻结出一圈薄霜，霜线沿着石台裂缝向前铺开，贴着那些灰白花瓣，在即将落下的位置，一处处封住。
她清楚自身与白袍人之间的差距，因此没有逞强前冲，只是站在秦姨侧后半步。
这个位置既不挡秦姨的柔水，也能看清花瓣落处。
白袍人轻轻笑了一声，宽袍斜斜一扬。
那些被寒霜封住的枯白花屑忽然一颤，竟从霜缝底下渗出一圈黑苔。
宁溪眼神一变，立刻压下掌心寒意，体内水行真气翻涌，霜层沿着石缝迅速加厚，将那圈黑苔重新封住。
然而，就在她全力压制脚下的功夫，白袍人已再度逼近，一步踏在霜层之上。
这一步不重，轻得像是一片落花点在地上，可落脚之处，宁溪刚刚封住的霜层却忽然裂开一线。
灰白花瓣再度从裂缝里翻起，贴着地面自白袍人的脚下一寸寸向前蔓延。
宁溪神色一变，正要再催寒意，脚下却忽然渗出一股腐败沉气。
那股气息攀上寒霜，竟让她的真气为之一滞，寒意瞬间回缩。
也就是这一瞬的功夫，白袍人已经欺身至两人近前。
宽袖飞舞，无数花瓣从中滑出，化作一层腐败花幕，骤然压向两人。
秦姨见状，不敢再留余力，两袖同时一振。
原本分散在四周的柔水似是受到牵引，不再去逐片牵扯那些花瓣，转而合拢，在二人身前合成一层湛蓝水幕。
水幕不厚，却极韧，灰白花瓣撞上去，像落入深水之中，先是一滞，随后边缘发黑，一点点往水色里渗。
秦姨袖口再震，水幕之中霞光随之亮起。
那霞光不再只是一闪即逝，而是沿着水幕下方连成数道细线，将每一片将要钻入水势的败花硬生生牵住，再一片片剥离出去。
可花瓣太多，剥开一片，便又有数片贴上来。
水幕上的湛蓝之色不断泛浑。
宁溪咬牙压住脚下那股腐败沉气，勉强重新凝起寒意，却一时插不进手。
但她此刻看得分明，秦姨袖下那层柔水，已经开始慢了。
白袍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身旁石台。
“真正的夔城，神兵武库开炉铸锋，千军营能养兵伍，百工殿能聚天下匠师。”
“而现在……”
白袍人顿了顿。
“只剩几个守着残书的孩子。”
宁溪掌中寒意开始涌动，秦姨眼神也沉了下来。
谷裕却注意到另一件事。
这人说这些的时候太熟了，熟得不像是在翻旧书。
他忽然开口道：“你来过这里。”
白袍人的目光微微一停。
谷裕又道：“你知道试锋场，知道武库，知道百工殿，知道得太细了。”
白袍人轻轻笑了一声。
“所以呢？”
谷裕握着短尺，道：“所以你不是第一次来。”
白袍人轻轻叹了口气：“小家伙，太聪明，可就不太讨喜了。”
谷裕撇嘴道：“那你可以不喜欢。”
白袍人忽然笑出了声，肩线在宽袍下不停的颤抖。
那笑声隔着墨绿面具传出来，低哑而轻，像是真被谷裕这句话逗乐了。
片刻后，白袍人才缓过笑意，开口道：“小家伙，你可真有意思。可是看见这里的人，就不能出去了，何况……你还看懂了。”
话音未落，白袍人的手已经抬了起来。
宽袖之中，一缕青黑花丝无声滑出，没有风声，也没有破空声。
那道花丝像从空气里自己生出来一般，直奔谷裕咽喉。
秦姨眼眸一凝，袖中柔水抢先一步横在谷裕身前，那缕青黑花丝撞上柔水，没有炸开，也没有退散，反而像一枚极细的花苞贴在水面上，悄无声息地绽开一瞬。
花色灰白，边缘发黑，柔水流转顿时慢了半分。
秦姨神色一震，柔水真气中一点霞光闪过，将那枚灰白花影从水面牵开。
花影被牵离水势，落到旁边石台上。
只听极轻的一声沙响，石面上竟生出一圈细密黑苔，转瞬又枯死，留下一枚灰白花痕。
阿萝抱紧包袱，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白袍人却像只是随手试了一下，指尖轻轻垂下，语气仍旧缓慢：“反应倒快。”
秦姨没有接话。
她将柔水真气再度撑开，把谷裕、宁溪与阿萝都拢在身后。
“往后退些。”秦姨道。
谷裕立刻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白袍人。
白袍人没有逼近，反而停在原地看向秦姨。
“瑶光牵气，果然厉害。”白袍人道，“只是看你的状态，秦清秋，你还剩几成真气？”
秦姨神色不动：“足够拦你。”
白袍人轻笑：“那便试试。”
话音落下，白袍倏然一晃。
那身影谈不上多快，甚至称得上轻缓，可一步落下时，人已到了秦姨侧前。
白袍人袖口一抬。
几片灰白花瓣从袖底无声散出。
那些花瓣极淡，不似寻常木行真气那种生机勃发，反而更像灰烬中剥落的残花，刚一离袖，边缘便已发黑。
秦姨袖口一翻，柔水如环绕出，水色轻轻托住那些花瓣，准备将其带偏。
可白袍人另一只袖子向下一拂，更多花瓣贴着地面铺开，落在秦姨脚边。
花瓣一触石面，灰霜下便生出细密黑苔，随即枯萎成一层暗沉腐土。
秦姨脚下忽地一沉，只觉此时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片被腐土浸透的沼泽。
丝丝缕缕的土气从脚下升起，攀上柔水，将水势生生往下拖拽，与径直袭来的花瓣错开半分。
半拍之间，迎面袭来的花瓣已切入柔水之中，水中顿时泛起一阵浑浊。
秦姨眉心紧蹙，柔水之中霞光一牵，将那片浑意硬生生剥出，甩向旁侧。
然而白袍人已经贴至近侧，宽大的白袍在幽蓝灯火里掠过，像一片没有重量的雾。
指尖轻轻一点，几片灰白花瓣在袖前合拢，凝成一朵小得几乎看不清的灰白小花。
那小花没入柔水的一瞬，竟在湛蓝水色中悄然绽放，花瓣边缘薄如锋刃，正贴着柔水裂开的那一线空隙，直直切向秦姨咽喉。
秦姨眸色一沉。柔水被破之际，她反而将长袖向下一压，柔水立时在脚下铺开。
下一瞬，柔水深处忽然生出一缕极淡木意，像一缕细根扎入湿土。
木意入土，便如细根破泥，硬生生将脚下那股沉重拖拽撑开半寸。
秦姨整个人借着那一线松动侧身退开。
灰白花瓣擦着她颈侧掠过，一道极细血线随之浮出。
这几番变化看似繁复，其实不过一瞬之间，身后三人甚至还没完全看清其中关窍，便见秦姨颈侧浮出一道细血。
宁溪掌心寒意骤然收紧，阿萝抱着包袱的手猛地一僵，指节几乎陷进布料里。
…………
白袍人一击得手，眼底兴味更浓，面具之下，低哑声音缓缓传出。
“你比我想的还能撑。”
话音方落，白袍人宽袖轻轻一扬，灰白花瓣片片飘出，没有风，却转眼覆满半座石台。
纷起翻涌之间，像一场倒卷的败雪，铺天盖地地罩向秦姨。
花瓣不大，来势却密。有的压向面门，有的绕向肩背，有的贴地滑至脚边，将地面化出一层暗沉腐土，转眼便封住秦姨身前三尺。
秦姨袖口微垂，柔水随之分作数道。
一道贴地而走，压向脚下翻起的土气。
一道横在身前，托住迎面飘来的灰白花瓣。
一道绕向侧旁，将左肩外那几片花瓣牵偏。
最后一道薄如水线，藏在袖底，护住自身要害。
几股柔水同时流转，彼此并不相撞，又隐隐相连。水中霞光一闪一灭，将那些贴上来的腐败花意一片片剥离出去。
灰白花瓣接连落在柔水上，每落一片，水色便浑上一分。
宁溪被护在身后，心头一点点沉下去。
她瞧得分明，秦姨袖口下的指尖已经微微发白。颈侧那道细血还未干，脸上却忽然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早已没有先前对付道袍客时那般从容。
谷裕也看出了不对，他虽不清楚这白袍人的招式路数，却看得出结果。
那些花瓣不是单纯想刺穿柔水，而是在一点点毁掉柔水。
花瓣贴上柔水，水势便会发浑，花瓣落到地上，腐土便会蔓延。
白袍人每一次出手，看似轻飘飘，实则都在让秦姨慢上一线。
可生死搏杀之间，一线便足够要命。
就在这时，秦姨身前那道柔水终于慢了半拍。
一朵灰白花瓣无声穿过水幕，飘向她眉心。
阿萝几乎要惊呼出声。
宁溪已经先一步动了。
她掌心寒意骤然一沉，压向秦姨脚下，薄霜贴着石面迅速铺开，将那层暗沉腐土硬生生冻住一线。
与此同时，一缕寒水自她掌心探出，斜斜掠过秦姨肩侧，正截在那片灰白花瓣之前。
寒水与花瓣相触，花瓣边缘立刻结出细霜。
它在半空顿了一瞬，随后碎成几片枯白花屑，落在地上，又很快化作一抹黑苔。
…………
白袍人的目光终于落到宁溪身上。
“水部的寒水，练得倒是不差。”
声音隔着墨绿面具传来，低而缓。
“有几分宁砚舟的影子。”
宁溪抿了抿唇，却没有答话。
白袍人看了她片刻，像是觉得更有意思了些。
“不过只学了三分寒意，还没学到那份沉。”
白袍人说完，宽袖横扫，周身再度荡开灰白花瓣，衣袍猎猎间散开，再度化作一片枯败花潮向着两人卷去。
一旁秦姨看了她一眼：“溪儿。”
宁溪会意，点头道：“我知道。”
说完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立刻结出一圈薄霜，霜线沿着石台裂缝向前铺开，贴着那些灰白花瓣，在即将落下的位置，一处处封住。
她清楚自身与白袍人之间的差距，因此没有逞强前冲，只是站在秦姨侧后半步。
这个位置既不挡秦姨的柔水，也能看清花瓣落处。
白袍人轻轻笑了一声，宽袍斜斜一扬。
那些被寒霜封住的枯白花屑忽然一颤，竟从霜缝底下渗出一圈黑苔。
宁溪眼神一变，立刻压下掌心寒意，体内水行真气翻涌，霜层沿着石缝迅速加厚，将那圈黑苔重新封住。
然而，就在她全力压制脚下的功夫，白袍人已再度逼近，一步踏在霜层之上。
这一步不重，轻得像是一片落花点在地上，可落脚之处，宁溪刚刚封住的霜层却忽然裂开一线。
灰白花瓣再度从裂缝里翻起，贴着地面自白袍人的脚下一寸寸向前蔓延。
宁溪神色一变，正要再催寒意，脚下却忽然渗出一股腐败沉气。
那股气息攀上寒霜，竟让她的真气为之一滞，寒意瞬间回缩。
也就是这一瞬的功夫，白袍人已经欺身至两人近前。
宽袖飞舞，无数花瓣从中滑出，化作一层腐败花幕，骤然压向两人。
秦姨见状，不敢再留余力，两袖同时一振。
原本分散在四周的柔水似是受到牵引，不再去逐片牵扯那些花瓣，转而合拢，在二人身前合成一层湛蓝水幕。
水幕不厚，却极韧，灰白花瓣撞上去，像落入深水之中，先是一滞，随后边缘发黑，一点点往水色里渗。
秦姨袖口再震，水幕之中霞光随之亮起。
那霞光不再只是一闪即逝，而是沿着水幕下方连成数道细线，将每一片将要钻入水势的败花硬生生牵住，再一片片剥离出去。
可花瓣太多，剥开一片，便又有数片贴上来。
水幕上的湛蓝之色不断泛浑。
宁溪咬牙压住脚下那股腐败沉气，勉强重新凝起寒意，却一时插不进手。
但她此刻看得分明，秦姨袖下那层柔水，已经开始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