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暗火藏锋
衡锋爆射而出，化作一线冷亮银弧，径直钉向白袍人面门。
白袍人眼底骤然一冷。
那一瞬，脚下败花被寒水封住，袖间花势被柔水牵偏，冰水之刃又逼开了最后一线空隙。
墨绿面具后的瞳孔骤然一缩。
哪怕白袍人身法再快，此刻也再无后撤的余地，刀光已映入面具后那双眼睛。
却见刀锋即至面门的刹那，白袍人脖颈微仰，整个人像被风向后轻轻托起半寸。
嗤——
银光擦面而过。
一声极轻的裂响，墨绿面具骤然裂开一道细痕。
几缕长发被齐齐削断，在幽蓝灯火中缓缓飘落。
沉黑横刀从白袍人面前掠过，余势不减，直没入那人身后幽暗处。
铛——！
一声冷硬震响，自白袍人身后幽暗处传来。
像是撞上了石台，又像……钉进了什么东西，余震在空旷炉室里轻轻一荡，很快又被花潮、水声与冰裂声吞没。
阿萝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宁溪也死死盯着白袍人，可面具之上没有鲜血，也没有人倒下。
两人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
白袍人侧身站定，几缕断发仍在身旁缓缓飘落，面具上的那道细痕，格外刺眼。
片刻后，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刀，倒是有几分像样了。”
声音低哑，隔着墨绿面具传来。
“可惜。”
白袍人缓缓抬手。
“还是差了一点。”
话音落下，白袍人被柔水牵住的那只袖口猛地一颤。
秦姨眼神一变，只见那截宽袖之下，几片灰白花瓣贴着袖内悄然绽开，花不是向外开，而是向内，像一张张倒合的嘴。
花瓣一层层贴上柔水，像细小的齿，慢慢咬住那道淡得几乎透明的水线。
秦姨指尖一紧，想要再牵，可她伤势太重，柔水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连那一点霞光都显得摇摇欲灭，才刚亮起，便被灰白花瓣一点点盖住，水线骤然发灰。
啪。
如同琴弦骤断。
那道淡得几乎透明的柔水，终于崩碎开来。
秦姨肩头一晃，唇边血色顿时更深。
同一瞬，数片败花凝出，于胸前层层叠起，贴上迎面而来的冰水之刃。
寒水仍冷，花瓣刚一触上，边缘便迅速覆满白霜。
可白袍人根本没打算硬接，手腕一转，那些被冻住的花瓣，竟顺着冰刃滑开，随后在冰刃两侧同时绽放。
灰白花心开败的一瞬，腐土沉气从下方一涌而上。
冰水之刃被那股沉气一压，速度顿时慢了半分。
半分之后，白袍人袖口一拂，数朵败花在冰刃上同时碎开。
咔嚓。
一道裂纹出现。
紧随其后，越来越多的裂痕出现，转瞬之间布满整道冰水之刃。
下一刻，冰水之刃寸寸开裂，黑水与碎冰四散飞溅，落在石台上，嗤嗤作响。
…………
宁溪脸色一白，指尖寒意立刻回转，脚边黑水与她寒意相触，再度化作冰水之刃，在半空划出一道冷白弧线，逼向白袍人身前。
然而，白袍人眼底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宽袍一收，满地败花竟同时向下一沉。
下一刻，数十朵灰白小花贴着石台裂缝无声滑开，像一群钻入阴影的白虫，绕向宁溪脚下。
这一变化倏为诡异，宁溪一惊，连忙收势后撤。
然而还不待她退后，右小腿外侧骤然一沉，像有什么东西，轻轻贴了上来。
她低头一看，发现一朵灰白小花，不知何时已经从霜层下钻出，贴上她衣摆边缘。
随即，花瓣轻轻一张……
咔。
脚边霜层瞬间碎裂。
宁溪脸色骤白，闷哼一声，整个人险些跪倒。
她的小腿外侧，一道细细血线浮现，鲜血顺着靴子缓缓流下。
阿萝声音都变了调。
“小姐！”
宁溪咬紧牙关，强行稳住身形，掌心寒意反而压得更低。
黑水被她牵住，化作一道道冰水细刃，死死逼住白袍人的落脚之处。
然而，白袍人已看清黑水化冰的路数，面具下的那双眼睛里，先前被寒水逼出的错愕与惊怒已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冰冷。
宽袍翻卷，白袍人一步踏出，脚下竟没有半点声息，每一步，都像踩在败花将开未开的那一瞬。
冰水之刃刚至，白影已自那一线空隙中滑了出去，花潮随之低伏，又从另一处翻起，仿佛那些灰白败花，本就是他的影子。
宁溪指尖牵着寒水，冰水细刃贴地疾追，数次擦着白袍掠过，却始终差那最后半寸。
每一次都像已经碰到了他，可下一瞬，那道白影便已不在那里。
腾挪之间，宽大白袍在炉室幽蓝灯火下时隐时现，像一缕始终抓不住的幽魂。
再一眨眼，那缕白影忽地自花潮中浮出，已到了宁溪面前。
“溪儿！”
秦姨声音骤紧，一道淡得几乎看不清的柔水从侧旁疾掠而至。
她伤势极重，这一牵已经没有先前那般圆转，却仍准得可怕。
柔水贴着宁溪腕侧一绕，将她身边那几片灰白花瓣硬生生带偏一线。
花蕊擦过宁溪袖口，袖边瞬间腐开数道细痕。
可白袍人只是微微偏头，仿佛早料到秦姨会出手。
袖底另一朵败花悄然落下，正落在那道柔水将尽未尽之处。
花开。
柔水骤然发灰，秦姨身形微晃，肩头血线瞬间洇开，半边衣袖都染上了暗红。
白袍人声音低低传来。
“这水，你还借不稳。”
话音未落，一片灰白花瓣陡然飞出。
宁溪眼神一冷，强行聚起寒意，可脚下败花忽然一沉，腐土沉气顺着伤口攀上来，她掌心那一线寒意顿时歪了半寸。
灰白花瓣轻轻旋转着，映进了宁溪骤缩的瞳孔。
就在那片灰白花瓣即将触上宁溪眉心的一瞬，一道赤红火光骤然自侧旁掠来。
嗤——
火光划过，灰白花瓣连半点挣扎都没有，便瞬间焦黑卷曲，化作一撮细灰，飘散在半空。
谷裕一步踏至宁溪身前，左掌抬起。
掌心清火跳动，炽烈明灭，整只手都被映成了一片赤红。
白袍人脚步微顿，先看了一眼谷裕，又低头看向他那只近乎燃红的手掌。
白袍人轻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
“没了刀，还敢冲到我面前？你是真不怕死。”
谷裕另一只手猛地拽住宁溪衣袖，将她往后带开半步。
他盯着白袍人，冷冷道：
“关你屁事。”
闻言，白袍人眼底那点笑意骤然收尽，宽袍一沉，灰白花潮便从谷裕脚下翻起。
败花贴着他的脚踝、膝侧、腰后同时绽开，将他所有能退的方向一一压住。
谷裕左掌火意向下一按，赤红火光贴着石面烧开一线，几朵败花瞬间焦黑卷曲。
可白袍人已经贴身而至，宽袖自上方落下，袖底花瓣无声绽开，逼得谷裕不得不抬掌去挡。
火光与败花相触，嗤的一声，花瓣焦黑。
可更多灰白花蕊从花心里钻出，不再硬碰离火，而是绕过他的掌心，缠向他手腕。
谷裕脸色一变，立刻后撤。
白袍人却像早已算好他的退路，脚下败花一伏一开，将他向后逼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身后，正是另一处尚未真正醒来的火门。
宁溪强忍小腿痛意，想要再以寒水封路，可白袍人袖底一片败花贴地滑出，正落在她前方。
寒霜顿时发黑，她不得不先退半步。
秦姨也想出手，柔水刚起，肩头伤势便猛地一疼，水线尚未成形便散了三分。
白袍人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谷裕。
那只从宽袖里探出的手，再次伸向谷裕左腕。
“这一次，没人能来碍事了。”
声音低而近。
谷裕退到火门前。
身后热意很淡，却清楚地贴上了后背，火门覆在灰霜之下，像一只等着被离火唤醒的闭眼。
白袍人五指已至。
谷裕却忽然停住，不退了，也不挡。
就在那只手即将扣上他腕脉的刹那，他脚下一错，整个人贴着火槽边缘斜斜滑开。
一步。
仅仅一步。
这一步极窄，窄得像早就用尺量过。
白袍人的手指擦着他的衣袖掠过。
竟抓了个空。
面具后的眼睛骤然一凝。
谷裕没有逃，甚至没有继续后退。
他贴着火槽绕过那处未醒的火门，一步踏到了另一侧。
那里。
赫然是先前那处被他离火真正惊醒过的火门。
厚厚灰霜已经脱落大半，暗红孔口之间。
一截刀柄，静静露在外面。
却是沉黑横刀斜斜钉入火门之中。
刀尖卡在那圈暗红旧痕之间，像被炉腹深处什么东西死死咬住。
阿萝怔住：“衡锋……”
宁溪眼神骤然一震。
原来方才那一击后，衡锋便一直钉在这处火门之上。
此刻，那柄原本沉黑冷硬的衡锋，已经不再是先前模样。
刀身依旧不见灵光，可从刀尖开始，一线赤红正沿着刀脊缓缓蔓延。
像沉睡千年的炉火，终于在冷铁之中重新活了过来。
整柄刀都在发烫。
白袍人望着那柄刀，墨绿面具后的眼睛骤然收缩，沉默了一瞬，随后低低开口：
“原来如此，你是故意丢刀。”
谷裕抬起头，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也映在那柄烧得发红的衡锋上。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在等这一刻。
下一刻，猛地握住刀柄。
嗤——
皮肉烧焦的声音，瞬间在炉室中响起。
白袍人眼底骤然一冷。
那一瞬，脚下败花被寒水封住，袖间花势被柔水牵偏，冰水之刃又逼开了最后一线空隙。
墨绿面具后的瞳孔骤然一缩。
哪怕白袍人身法再快，此刻也再无后撤的余地，刀光已映入面具后那双眼睛。
却见刀锋即至面门的刹那，白袍人脖颈微仰，整个人像被风向后轻轻托起半寸。
嗤——
银光擦面而过。
一声极轻的裂响，墨绿面具骤然裂开一道细痕。
几缕长发被齐齐削断，在幽蓝灯火中缓缓飘落。
沉黑横刀从白袍人面前掠过，余势不减，直没入那人身后幽暗处。
铛——！
一声冷硬震响，自白袍人身后幽暗处传来。
像是撞上了石台，又像……钉进了什么东西，余震在空旷炉室里轻轻一荡，很快又被花潮、水声与冰裂声吞没。
阿萝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宁溪也死死盯着白袍人，可面具之上没有鲜血，也没有人倒下。
两人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
白袍人侧身站定，几缕断发仍在身旁缓缓飘落，面具上的那道细痕，格外刺眼。
片刻后，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刀，倒是有几分像样了。”
声音低哑，隔着墨绿面具传来。
“可惜。”
白袍人缓缓抬手。
“还是差了一点。”
话音落下，白袍人被柔水牵住的那只袖口猛地一颤。
秦姨眼神一变，只见那截宽袖之下，几片灰白花瓣贴着袖内悄然绽开，花不是向外开，而是向内，像一张张倒合的嘴。
花瓣一层层贴上柔水，像细小的齿，慢慢咬住那道淡得几乎透明的水线。
秦姨指尖一紧，想要再牵，可她伤势太重，柔水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连那一点霞光都显得摇摇欲灭，才刚亮起，便被灰白花瓣一点点盖住，水线骤然发灰。
啪。
如同琴弦骤断。
那道淡得几乎透明的柔水，终于崩碎开来。
秦姨肩头一晃，唇边血色顿时更深。
同一瞬，数片败花凝出，于胸前层层叠起，贴上迎面而来的冰水之刃。
寒水仍冷，花瓣刚一触上，边缘便迅速覆满白霜。
可白袍人根本没打算硬接，手腕一转，那些被冻住的花瓣，竟顺着冰刃滑开，随后在冰刃两侧同时绽放。
灰白花心开败的一瞬，腐土沉气从下方一涌而上。
冰水之刃被那股沉气一压，速度顿时慢了半分。
半分之后，白袍人袖口一拂，数朵败花在冰刃上同时碎开。
咔嚓。
一道裂纹出现。
紧随其后，越来越多的裂痕出现，转瞬之间布满整道冰水之刃。
下一刻，冰水之刃寸寸开裂，黑水与碎冰四散飞溅，落在石台上，嗤嗤作响。
…………
宁溪脸色一白，指尖寒意立刻回转，脚边黑水与她寒意相触，再度化作冰水之刃，在半空划出一道冷白弧线，逼向白袍人身前。
然而，白袍人眼底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宽袍一收，满地败花竟同时向下一沉。
下一刻，数十朵灰白小花贴着石台裂缝无声滑开，像一群钻入阴影的白虫，绕向宁溪脚下。
这一变化倏为诡异，宁溪一惊，连忙收势后撤。
然而还不待她退后，右小腿外侧骤然一沉，像有什么东西，轻轻贴了上来。
她低头一看，发现一朵灰白小花，不知何时已经从霜层下钻出，贴上她衣摆边缘。
随即，花瓣轻轻一张……
咔。
脚边霜层瞬间碎裂。
宁溪脸色骤白，闷哼一声，整个人险些跪倒。
她的小腿外侧，一道细细血线浮现，鲜血顺着靴子缓缓流下。
阿萝声音都变了调。
“小姐！”
宁溪咬紧牙关，强行稳住身形，掌心寒意反而压得更低。
黑水被她牵住，化作一道道冰水细刃，死死逼住白袍人的落脚之处。
然而，白袍人已看清黑水化冰的路数，面具下的那双眼睛里，先前被寒水逼出的错愕与惊怒已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冰冷。
宽袍翻卷，白袍人一步踏出，脚下竟没有半点声息，每一步，都像踩在败花将开未开的那一瞬。
冰水之刃刚至，白影已自那一线空隙中滑了出去，花潮随之低伏，又从另一处翻起，仿佛那些灰白败花，本就是他的影子。
宁溪指尖牵着寒水，冰水细刃贴地疾追，数次擦着白袍掠过，却始终差那最后半寸。
每一次都像已经碰到了他，可下一瞬，那道白影便已不在那里。
腾挪之间，宽大白袍在炉室幽蓝灯火下时隐时现，像一缕始终抓不住的幽魂。
再一眨眼，那缕白影忽地自花潮中浮出，已到了宁溪面前。
“溪儿！”
秦姨声音骤紧，一道淡得几乎看不清的柔水从侧旁疾掠而至。
她伤势极重，这一牵已经没有先前那般圆转，却仍准得可怕。
柔水贴着宁溪腕侧一绕，将她身边那几片灰白花瓣硬生生带偏一线。
花蕊擦过宁溪袖口，袖边瞬间腐开数道细痕。
可白袍人只是微微偏头，仿佛早料到秦姨会出手。
袖底另一朵败花悄然落下，正落在那道柔水将尽未尽之处。
花开。
柔水骤然发灰，秦姨身形微晃，肩头血线瞬间洇开，半边衣袖都染上了暗红。
白袍人声音低低传来。
“这水，你还借不稳。”
话音未落，一片灰白花瓣陡然飞出。
宁溪眼神一冷，强行聚起寒意，可脚下败花忽然一沉，腐土沉气顺着伤口攀上来，她掌心那一线寒意顿时歪了半寸。
灰白花瓣轻轻旋转着，映进了宁溪骤缩的瞳孔。
就在那片灰白花瓣即将触上宁溪眉心的一瞬，一道赤红火光骤然自侧旁掠来。
嗤——
火光划过，灰白花瓣连半点挣扎都没有，便瞬间焦黑卷曲，化作一撮细灰，飘散在半空。
谷裕一步踏至宁溪身前，左掌抬起。
掌心清火跳动，炽烈明灭，整只手都被映成了一片赤红。
白袍人脚步微顿，先看了一眼谷裕，又低头看向他那只近乎燃红的手掌。
白袍人轻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
“没了刀，还敢冲到我面前？你是真不怕死。”
谷裕另一只手猛地拽住宁溪衣袖，将她往后带开半步。
他盯着白袍人，冷冷道：
“关你屁事。”
闻言，白袍人眼底那点笑意骤然收尽，宽袍一沉，灰白花潮便从谷裕脚下翻起。
败花贴着他的脚踝、膝侧、腰后同时绽开，将他所有能退的方向一一压住。
谷裕左掌火意向下一按，赤红火光贴着石面烧开一线，几朵败花瞬间焦黑卷曲。
可白袍人已经贴身而至，宽袖自上方落下，袖底花瓣无声绽开，逼得谷裕不得不抬掌去挡。
火光与败花相触，嗤的一声，花瓣焦黑。
可更多灰白花蕊从花心里钻出，不再硬碰离火，而是绕过他的掌心，缠向他手腕。
谷裕脸色一变，立刻后撤。
白袍人却像早已算好他的退路，脚下败花一伏一开，将他向后逼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身后，正是另一处尚未真正醒来的火门。
宁溪强忍小腿痛意，想要再以寒水封路，可白袍人袖底一片败花贴地滑出，正落在她前方。
寒霜顿时发黑，她不得不先退半步。
秦姨也想出手，柔水刚起，肩头伤势便猛地一疼，水线尚未成形便散了三分。
白袍人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谷裕。
那只从宽袖里探出的手，再次伸向谷裕左腕。
“这一次，没人能来碍事了。”
声音低而近。
谷裕退到火门前。
身后热意很淡，却清楚地贴上了后背，火门覆在灰霜之下，像一只等着被离火唤醒的闭眼。
白袍人五指已至。
谷裕却忽然停住，不退了，也不挡。
就在那只手即将扣上他腕脉的刹那，他脚下一错，整个人贴着火槽边缘斜斜滑开。
一步。
仅仅一步。
这一步极窄，窄得像早就用尺量过。
白袍人的手指擦着他的衣袖掠过。
竟抓了个空。
面具后的眼睛骤然一凝。
谷裕没有逃，甚至没有继续后退。
他贴着火槽绕过那处未醒的火门，一步踏到了另一侧。
那里。
赫然是先前那处被他离火真正惊醒过的火门。
厚厚灰霜已经脱落大半，暗红孔口之间。
一截刀柄，静静露在外面。
却是沉黑横刀斜斜钉入火门之中。
刀尖卡在那圈暗红旧痕之间，像被炉腹深处什么东西死死咬住。
阿萝怔住：“衡锋……”
宁溪眼神骤然一震。
原来方才那一击后，衡锋便一直钉在这处火门之上。
此刻，那柄原本沉黑冷硬的衡锋，已经不再是先前模样。
刀身依旧不见灵光，可从刀尖开始，一线赤红正沿着刀脊缓缓蔓延。
像沉睡千年的炉火，终于在冷铁之中重新活了过来。
整柄刀都在发烫。
白袍人望着那柄刀，墨绿面具后的眼睛骤然收缩，沉默了一瞬，随后低低开口：
“原来如此，你是故意丢刀。”
谷裕抬起头，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也映在那柄烧得发红的衡锋上。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在等这一刻。
下一刻，猛地握住刀柄。
嗤——
皮肉烧焦的声音，瞬间在炉室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