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赤刃破花
谷裕握住衡锋的霎那，掌心几乎瞬间与刀柄粘在了一起。
那一瞬，他只觉掌心像是按进了一块烧红的铁里。
痛意几乎没有半点缓冲，直接从皮肉钻入骨缝，又沿着腕脉狠狠往上一冲，痛得他眼前发黑。
火门之中，衡锋斜斜钉在那圈暗红旧痕里，刀尖像被炉腹深处什么东西咬住，沉得出奇。
白烟丝丝从指缝间冒起，混合着焦糊味一下子弥漫开来。
“谷裕！”
宁溪脸色瞬间一白，下意识想上前，却被腿侧伤口牵得身形一晃。
秦姨眼神也是一惊，袖中柔水下意识探出，却又硬生生停住。
阿萝怔怔看着那只冒起白烟的手，嘴唇一下失了血色，只觉得心口都揪了起来。
白袍人望着那只死死握住刀柄的手，墨绿面具后的眼睛沉得极深。
“你真敢碰。”
谷裕咬着牙，额角汗珠一下子滚落下来。
“都烧好了。”
他声音发哑。
“总不能白烧。”
这不是灵兵认主，也不是刀有神异，只是火门里那一点千年未绝的旧火，把这把冷刀生生烧成了一块赤铁。
可也正因如此，此刻的衡锋，终于不再只是沉硬锋利的死物。
它烫得能烧开皮肉，同样也烫得能烧开木行真气所化的败花。
白袍人显然也明白了这一点，宽袍猛地一沉，灰白败花从谷裕脚下、背后、腕侧同时绽开。
那些败花没有再扑向刀身，反而绕开衡锋灼热的锋口，贴着石台裂缝一寸寸攀起，像无数灰白小口，从四面八方向谷裕咬来。
谷裕刚想拔刀，脚踝便是一沉，几朵败花已经开在脚边，腐土沉气从花心下方涌出，压得他双腿像陷进湿泥之中，数片花瓣贴着石面飞来，绕过衡锋刀锋，直扑谷裕握刀的手腕。
秦姨眼神一凝，袖中柔水骤然掠出。
这次柔水没有铺开，也没有去挡那些满地花潮，只凝出一道细细水线，准确缠住谷裕腕侧那几片败花。
水线极细，却准得惊人。
几片花瓣被柔水一牵，顿时偏出半寸，擦着谷裕手背掠过。
可秦姨脸色也随之一白，她肩头血色尚未止住，方才强行出手，袖口下指尖已经止不住地发抖。
白袍人看也未看她，只是宽袖一翻，更多败花贴地涌来。
宁溪咬牙上前半步，腿侧血线仍在，寒意却已经压入石缝。
薄霜沿着谷裕脚下迅速铺开，将那些刚要开败的灰白花朵强行冻住一线。
“拔刀。”她竭力喊道。
谷裕没有回头。
“知道。”
他五指收得更紧，掌心焦痛几乎让他眼前发黑。
衡锋仍旧钉在火门里，他用力一拔，衡锋轻轻一震，火门深处，似乎传来一声极低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被他这一拔惊醒了一瞬。
谷裕手臂青筋鼓起，牙关紧咬。
白袍人脚下一动，满地败花再次翻涌。
阿萝死死压着水渠边那只铜盘，脸上早已没了血色。铜盘下方仍传来断断续续的机括摩擦声，黑水自暗孔里一阵一阵喷出，却远不如方才那般急。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压多久，只知道一松手，水路多半就会断，所以她不敢松。
掌心被铜盘边缘磨破，锈迹混着血迹沾在手上，她却只是死死抵住，急得眼圈通红。
“你快点啊！”
谷裕听见了，他也想快，可衡锋此时像是生了根一般。
他猛地沉肩，整个人向后发力。
掌心焦糊味更重，烧熟的皮肉被刀柄一点点撕开，鲜血刚渗出来，便又被热意重新烫干。
衡锋终于动了，刀尖从暗红旧痕中退出半寸，带出一串细小火星。
那火星从火门边缘飞起，落在旁侧几朵败花上。
嗤——
花瓣瞬间焦黑。
火门深处，隐隐传来一声沉闷回响，像一头咬住猎物的老兽，终于松开了一丝牙关。
白袍人眼神一沉。
“你休想！”
满地败花骤然翻起，四面八方向谷裕急急压来。
秦姨强提一口气，袖中柔水贴地横扫，只牵最前方那一线花潮。
宁溪掌心寒意紧随其后，将被牵偏的败花冻结在半空。
阿萝死死压着铜盘，黑水再次从水渠暗孔里喷出一缕，贴着石台擦过谷裕身侧，将几朵已经开败的灰白花冲得一滞。
三人都没有余力多说一个字，但一牵、一封、一水，终是替谷裕多争了几息时间。
然而此刻谷裕却根本没有去看她们一眼。
体内离火真气被火门余热一牵，早已在经脉里翻涌不休。
他强行压住那股躁动，将胸口深处那一点清火顺着右臂一点点逼入掌心。
火意贴着掌心，隔着焦黑血肉，压上衡锋刀柄，刀柄更烫，几乎像要把他的手掌烧穿。
他低吼一声，双手同时握住刀柄，整个人猛地向后一扯。
铮——！
沉黑横刀终于脱离火门，一串暗红火星被带了出来，整座炉室仿佛都亮了一瞬。
衡锋静静地落在谷裕手中。
没有灵光。
没有锋鸣。
只有热。
谷裕踉跄退后半步，右手掌心已是一片焦黑，血肉黏在刀柄上，每动一下都像撕开一层皮。
刀身带出一线赤色，刀脊暗红，锋口却亮得近乎灼白，纯粹到极致的热意沿着刀身向外散开，烫得周围空气都扭曲了一瞬。
一旁宁溪怔了一瞬。
她终于明白，方才那一刀根本不是失手。
谷裕从一开始，就不是要用衡锋杀白袍人。
他是在藏刀，藏在火门里，借炉火，把这把不通真气的死刀，烧成一柄能斩破败花的赤刃。
谷裕抬眼，眼底却没有半点轻松。
他很清楚，这股火不是他的，这把刀也不会一直这么热。
他只是借到了一瞬。
只有这一瞬。
所以这一刀，不能空。
白袍人也看出了他的意图，宽袍一展，数十朵败花在身前同时开败，花瓣叠花瓣，花蕊缠花蕊，化作一层灰白花幕。
谷裕双手握刀，右掌已经痛到几乎没有知觉。
他没有去看白袍人的脸，而是看向他身前的花幕。
看花根落处。
看腐土沉气尚未续上的那一线空隙。
如同量地、量水、量火槽一样，量出最薄的那一线。
然后，斩下。
嗤——
赤热衡锋劈入花潮，这一次，灰白花蕊终是没能缠住刀锋。
花潮刚一触上那灼白锋口，便瞬间焦黑、卷曲、断裂。
花心尚未开败，便被热意直接烧穿。
灰白花幕从中裂开，裂口不是冰封出来的白，也不是柔水牵开的空，而是一道焦黑的痕。
像有人用烧红的铁尺，硬生生在腐败花海中烙出一条路。
白袍人眼神终于变了。
谷裕顺着这一刀向前压去，脚下几朵败花刚要生根，便被刀身余热逼得边缘焦黑。
秦姨眼中微亮，她强忍伤势，袖中仅剩的一点柔水贴着那道焦黑裂口掠入，将两侧试图合拢的花势牵偏半寸。
宁溪也立刻出手，寒霜沿着焦黑裂口两侧铺开，不去硬压败花，只封住那些尚未烧尽的花根。
黑水仍在水渠中断断续续涌动。
阿萝咬牙压着铜盘，声音都发颤。
“还、还要多久！”
没人回答她。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片从开战以来始终压着他们的灰白花潮，第一次，被谷裕一刀劈开了。
白袍人身形向后滑退半步，不多，却是真正退了。
谷裕胸口剧烈起伏，右手已经麻木，左手也被刀柄传来的热意烫得发红。
但他仍旧死死提着衡锋，刀身上的赤红正在慢慢退去，可锋口那一线灼白仍在。
白袍人站在花潮之后，墨绿面具上的那道刀痕仍清晰可见。
那双眼睛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惊怒。
“炉火……”
声音很轻，却冷得厉害。
“原来你借的是炉火。”
谷裕咧了咧嘴，声音哑得厉害。
“现在才看出来？”
满地败花低低伏下，那些被赤热衡锋劈开的焦黑裂口边缘，残花一片片碎成灰烬。
谷裕双手握刀，正要再次前冲，然而脚下却忽地一晃。
宁溪立刻看向他。
“谷裕？”
谷裕没有回答，他死死握住衡锋，指节再度收紧。
刀身上的赤红仍未完全褪去，可他的眼底，也浮起了一点不该有的火色。
那不是炉火映出来的光，而是体内的火开始蠢蠢欲动。
方才强拔衡锋时，火门旧热沿着掌心倒灌入经脉，却是将焚仙诀的那股躁意彻底激了起来。
此刻那股火意顺着腕脉一路上冲，像是有一条火蛇在体内疯狂乱撞，试图从胸口、喉间、眼底一并烧出来。
谷裕呼吸一沉，耳边的水声、花声、冰裂声，都像隔了一层滚烫的雾。
他连忙咬紧牙关，强行把胸口那股燥热往下压去。
掌心焦痛，右臂发麻，逼得他额角青筋一点点浮起。
宁溪看出不对，声音微变：“谷裕！”
谷裕仍旧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吐出一口气。
“还没完。”
说完，脚下一踏，整个人顺着那道焦黑裂口暴射而出。
脚边残花尚未落地，赤热衡锋已经再度举起。
这一刀没有半分花巧，没有量地，没有量水，也没有再量花落。
下一刻，刀光如坠，赤热刀锋如一线烧红的铁光，自灰白花海中轰然劈落。
白袍人身形骤然后撤，宽袖猛地一展，数十朵败花同时向前绽开，可赤热衡锋已经到了。
焦黑花瓣四散飞起，灰白花幕被这一刀硬生生烧穿。
刀锋穿花而出，直斩白袍。
那一瞬，他只觉掌心像是按进了一块烧红的铁里。
痛意几乎没有半点缓冲，直接从皮肉钻入骨缝，又沿着腕脉狠狠往上一冲，痛得他眼前发黑。
火门之中，衡锋斜斜钉在那圈暗红旧痕里，刀尖像被炉腹深处什么东西咬住，沉得出奇。
白烟丝丝从指缝间冒起，混合着焦糊味一下子弥漫开来。
“谷裕！”
宁溪脸色瞬间一白，下意识想上前，却被腿侧伤口牵得身形一晃。
秦姨眼神也是一惊，袖中柔水下意识探出，却又硬生生停住。
阿萝怔怔看着那只冒起白烟的手，嘴唇一下失了血色，只觉得心口都揪了起来。
白袍人望着那只死死握住刀柄的手，墨绿面具后的眼睛沉得极深。
“你真敢碰。”
谷裕咬着牙，额角汗珠一下子滚落下来。
“都烧好了。”
他声音发哑。
“总不能白烧。”
这不是灵兵认主，也不是刀有神异，只是火门里那一点千年未绝的旧火，把这把冷刀生生烧成了一块赤铁。
可也正因如此，此刻的衡锋，终于不再只是沉硬锋利的死物。
它烫得能烧开皮肉，同样也烫得能烧开木行真气所化的败花。
白袍人显然也明白了这一点，宽袍猛地一沉，灰白败花从谷裕脚下、背后、腕侧同时绽开。
那些败花没有再扑向刀身，反而绕开衡锋灼热的锋口，贴着石台裂缝一寸寸攀起，像无数灰白小口，从四面八方向谷裕咬来。
谷裕刚想拔刀，脚踝便是一沉，几朵败花已经开在脚边，腐土沉气从花心下方涌出，压得他双腿像陷进湿泥之中，数片花瓣贴着石面飞来，绕过衡锋刀锋，直扑谷裕握刀的手腕。
秦姨眼神一凝，袖中柔水骤然掠出。
这次柔水没有铺开，也没有去挡那些满地花潮，只凝出一道细细水线，准确缠住谷裕腕侧那几片败花。
水线极细，却准得惊人。
几片花瓣被柔水一牵，顿时偏出半寸，擦着谷裕手背掠过。
可秦姨脸色也随之一白，她肩头血色尚未止住，方才强行出手，袖口下指尖已经止不住地发抖。
白袍人看也未看她，只是宽袖一翻，更多败花贴地涌来。
宁溪咬牙上前半步，腿侧血线仍在，寒意却已经压入石缝。
薄霜沿着谷裕脚下迅速铺开，将那些刚要开败的灰白花朵强行冻住一线。
“拔刀。”她竭力喊道。
谷裕没有回头。
“知道。”
他五指收得更紧，掌心焦痛几乎让他眼前发黑。
衡锋仍旧钉在火门里，他用力一拔，衡锋轻轻一震，火门深处，似乎传来一声极低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被他这一拔惊醒了一瞬。
谷裕手臂青筋鼓起，牙关紧咬。
白袍人脚下一动，满地败花再次翻涌。
阿萝死死压着水渠边那只铜盘，脸上早已没了血色。铜盘下方仍传来断断续续的机括摩擦声，黑水自暗孔里一阵一阵喷出，却远不如方才那般急。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压多久，只知道一松手，水路多半就会断，所以她不敢松。
掌心被铜盘边缘磨破，锈迹混着血迹沾在手上，她却只是死死抵住，急得眼圈通红。
“你快点啊！”
谷裕听见了，他也想快，可衡锋此时像是生了根一般。
他猛地沉肩，整个人向后发力。
掌心焦糊味更重，烧熟的皮肉被刀柄一点点撕开，鲜血刚渗出来，便又被热意重新烫干。
衡锋终于动了，刀尖从暗红旧痕中退出半寸，带出一串细小火星。
那火星从火门边缘飞起，落在旁侧几朵败花上。
嗤——
花瓣瞬间焦黑。
火门深处，隐隐传来一声沉闷回响，像一头咬住猎物的老兽，终于松开了一丝牙关。
白袍人眼神一沉。
“你休想！”
满地败花骤然翻起，四面八方向谷裕急急压来。
秦姨强提一口气，袖中柔水贴地横扫，只牵最前方那一线花潮。
宁溪掌心寒意紧随其后，将被牵偏的败花冻结在半空。
阿萝死死压着铜盘，黑水再次从水渠暗孔里喷出一缕，贴着石台擦过谷裕身侧，将几朵已经开败的灰白花冲得一滞。
三人都没有余力多说一个字，但一牵、一封、一水，终是替谷裕多争了几息时间。
然而此刻谷裕却根本没有去看她们一眼。
体内离火真气被火门余热一牵，早已在经脉里翻涌不休。
他强行压住那股躁动，将胸口深处那一点清火顺着右臂一点点逼入掌心。
火意贴着掌心，隔着焦黑血肉，压上衡锋刀柄，刀柄更烫，几乎像要把他的手掌烧穿。
他低吼一声，双手同时握住刀柄，整个人猛地向后一扯。
铮——！
沉黑横刀终于脱离火门，一串暗红火星被带了出来，整座炉室仿佛都亮了一瞬。
衡锋静静地落在谷裕手中。
没有灵光。
没有锋鸣。
只有热。
谷裕踉跄退后半步，右手掌心已是一片焦黑，血肉黏在刀柄上，每动一下都像撕开一层皮。
刀身带出一线赤色，刀脊暗红，锋口却亮得近乎灼白，纯粹到极致的热意沿着刀身向外散开，烫得周围空气都扭曲了一瞬。
一旁宁溪怔了一瞬。
她终于明白，方才那一刀根本不是失手。
谷裕从一开始，就不是要用衡锋杀白袍人。
他是在藏刀，藏在火门里，借炉火，把这把不通真气的死刀，烧成一柄能斩破败花的赤刃。
谷裕抬眼，眼底却没有半点轻松。
他很清楚，这股火不是他的，这把刀也不会一直这么热。
他只是借到了一瞬。
只有这一瞬。
所以这一刀，不能空。
白袍人也看出了他的意图，宽袍一展，数十朵败花在身前同时开败，花瓣叠花瓣，花蕊缠花蕊，化作一层灰白花幕。
谷裕双手握刀，右掌已经痛到几乎没有知觉。
他没有去看白袍人的脸，而是看向他身前的花幕。
看花根落处。
看腐土沉气尚未续上的那一线空隙。
如同量地、量水、量火槽一样，量出最薄的那一线。
然后，斩下。
嗤——
赤热衡锋劈入花潮，这一次，灰白花蕊终是没能缠住刀锋。
花潮刚一触上那灼白锋口，便瞬间焦黑、卷曲、断裂。
花心尚未开败，便被热意直接烧穿。
灰白花幕从中裂开，裂口不是冰封出来的白，也不是柔水牵开的空，而是一道焦黑的痕。
像有人用烧红的铁尺，硬生生在腐败花海中烙出一条路。
白袍人眼神终于变了。
谷裕顺着这一刀向前压去，脚下几朵败花刚要生根，便被刀身余热逼得边缘焦黑。
秦姨眼中微亮，她强忍伤势，袖中仅剩的一点柔水贴着那道焦黑裂口掠入，将两侧试图合拢的花势牵偏半寸。
宁溪也立刻出手，寒霜沿着焦黑裂口两侧铺开，不去硬压败花，只封住那些尚未烧尽的花根。
黑水仍在水渠中断断续续涌动。
阿萝咬牙压着铜盘，声音都发颤。
“还、还要多久！”
没人回答她。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片从开战以来始终压着他们的灰白花潮，第一次，被谷裕一刀劈开了。
白袍人身形向后滑退半步，不多，却是真正退了。
谷裕胸口剧烈起伏，右手已经麻木，左手也被刀柄传来的热意烫得发红。
但他仍旧死死提着衡锋，刀身上的赤红正在慢慢退去，可锋口那一线灼白仍在。
白袍人站在花潮之后，墨绿面具上的那道刀痕仍清晰可见。
那双眼睛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惊怒。
“炉火……”
声音很轻，却冷得厉害。
“原来你借的是炉火。”
谷裕咧了咧嘴，声音哑得厉害。
“现在才看出来？”
满地败花低低伏下，那些被赤热衡锋劈开的焦黑裂口边缘，残花一片片碎成灰烬。
谷裕双手握刀，正要再次前冲，然而脚下却忽地一晃。
宁溪立刻看向他。
“谷裕？”
谷裕没有回答，他死死握住衡锋，指节再度收紧。
刀身上的赤红仍未完全褪去，可他的眼底，也浮起了一点不该有的火色。
那不是炉火映出来的光，而是体内的火开始蠢蠢欲动。
方才强拔衡锋时，火门旧热沿着掌心倒灌入经脉，却是将焚仙诀的那股躁意彻底激了起来。
此刻那股火意顺着腕脉一路上冲，像是有一条火蛇在体内疯狂乱撞，试图从胸口、喉间、眼底一并烧出来。
谷裕呼吸一沉，耳边的水声、花声、冰裂声，都像隔了一层滚烫的雾。
他连忙咬紧牙关，强行把胸口那股燥热往下压去。
掌心焦痛，右臂发麻，逼得他额角青筋一点点浮起。
宁溪看出不对，声音微变：“谷裕！”
谷裕仍旧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吐出一口气。
“还没完。”
说完，脚下一踏，整个人顺着那道焦黑裂口暴射而出。
脚边残花尚未落地，赤热衡锋已经再度举起。
这一刀没有半分花巧，没有量地，没有量水，也没有再量花落。
下一刻，刀光如坠，赤热刀锋如一线烧红的铁光，自灰白花海中轰然劈落。
白袍人身形骤然后撤，宽袖猛地一展，数十朵败花同时向前绽开，可赤热衡锋已经到了。
焦黑花瓣四散飞起，灰白花幕被这一刀硬生生烧穿。
刀锋穿花而出，直斩白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