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余火蛰伏
地底空腔里，不知安静了多久。
寒水主脉仍在黑暗中缓缓流过。
水面平整如黑玉，幽冷微光沉在深处，偶尔随水势轻轻一晃，便映得高悬岩壁也浮出一点模糊冷色。
远处，检修道方向早已听不见炉室里的震响。
仿佛那座失控的神兵武库，已经被厚重岩层和漫长水声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这里只剩下水声。
缓慢。
低沉。
一遍又一遍，自地底极深处传来。
谷裕只觉四周昏沉得像一片深水，那缓慢的水声，不断从黑暗里传来。
很远，却又像近在耳边。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
这水……怎么还没停……
下一刻，意识忽然一沉。
像是有人抓住他的衣领，猛地将他从万丈深水里一把拽了出来。
谷裕骤然睁开双眼。
紧接着，一阵锥心剧痛自右腕炸开。
他只是稍稍动了一下，便像有无数细针顺着骨缝同时扎了出来，疼得眼前猛地一黑，险些又昏过去。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过了好半晌，那阵痛意才稍稍退去。
随后，他忽地感觉到胸口深处，还有一点微弱热意。
很轻。
像灰烬之下，还埋着一颗没有熄灭的火星。
可那股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烧穿的躁意，却已经消失不见。
谷裕缓缓闭上眼，心神沉入胸口细细感受。
离火仍在。
它静静蛰伏在胸口深处，不再横冲直撞，也不再疯狂翻腾。
可不知为何，离火真气似乎变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更凝，也更沉。
像一块被反复锤炼过的赤铁，虽然缩在黑暗里，却比先前更加炽烈。
每一次轻轻跳动，都牵得心口与手臂内侧几条经脉微微发热。
谷裕心头忽然一震。
他隐隐觉得……
自己体内这团火，好像被什么东西重新淬过了一遍。
谷裕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高悬的黑色岩壁，岩壁深处隐约浮着一点幽冷微光。
再远些，是那条安静得不像流水的寒水主脉。
黑水无声流过，像一整块沉在地底深处的黑玉。
宁溪就坐在不远处。
她闭着眼，脸色仍有些苍白，腿侧伤口已经简单包扎，掌心间隐隐浮着一点幽蓝寒意。
那点寒意不再像先前那样化作白霜四散，反而沉静异常，只在指间缓缓流转，偶尔亮起一丝微光，又重新沉寂下去。
阿萝一直守在旁边。
见谷裕睁眼，她先是怔了一下。
随后眼睛一下亮了。
“你醒了？”
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不敢相信。
紧接着，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都垮下去几分，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敢把心放回肚子里。
可下一刻，她又忍不住瞪起眼。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吓死人？”
谷裕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厉害。
半晌，才低声道：
“这不是……还活着么。”
阿萝气得眼圈都红了一下。
“你还好意思说！”
“刚才你一会儿浑身发烫，一会儿又冷得像块冰，我还以为你要没了。”
谷裕怔了怔，张了张嘴，似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轻轻扯了下嘴角。
结果这一动，又牵到胸口，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阿萝立刻紧张起来。
“又疼了？”
谷裕摇了摇头。
阿萝盯着他看了半天，确定他不像在硬撑，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随后又板起脸。
“饿了么？”
谷裕老老实实点头。
“饿。”
阿萝哼了一声。
“还知道饿，那看来真没死。”
嘴上这么说，她手却已经伸进包袱里，翻出一块干粮和水囊。
干粮被寒水几番泡过，又被寒气冻了许久，整块饼硬得发僵。
她掰下一块，递给谷裕。
想了想，又把水囊塞进他手里。
“慢点吃，别噎死了。”
说完，她自己先偏过头去。
只是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翘起来一点。
谷裕接过来，慢慢嚼着。
饼又硬又冷，没什么味道，可这时候能吃到东西，已经比什么都强。
阿萝见他吃完，又把自己那份干粮也推过去半块。
推完才反应过来，赶紧又往回拽了拽。
“……只能吃半块。”
秦姨靠着岩壁坐在一旁，肩头与胸前的伤口已经简单止住，脸色仍旧苍白。
她也接过阿萝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小口，便重新闭目调息。
过了片刻，谷裕的目光落在宁溪掌心。
那一点幽蓝寒意正一点点沉入她体内，微光越来越淡。
他看了许久，声音仍有些沙哑。
“那个……就是水脉结胎？”
秦姨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剩下的一点余意。”
谷裕愣了一下：“剩下的？”
阿萝立刻瞪了过来：“你还好意思问？”
谷裕被她瞪得一顿。
阿萝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宁溪。
“那么大一桩机缘，大半都拿来救你了。小姐为了把那东西引进你体内，连自己都没舍得先用，最后也就留住这么一点余意。”
谷裕沉默下来，目光重新落回宁溪身上。
她仍旧闭着眼，掌心那一点幽蓝正缓缓沉入经脉。
此时她的脸色比先前还白，显然方才替他引水胎，并不轻松。
秦姨这才缓缓开口。
“水胎大半都用来压你体内那口火了。”
“不过也不算全给了你，溪儿替水胎引路时，顺势留住了一线余意，对她的寒水真气也有些好处。”
阿萝听完，还是觉得不够，她看着谷裕，忍不住又开口道：“小姐来奉州，本来就是为了找寒水脉。”
“结果一路拼命走到这里，好不容易找到了，最后却先拿来救你。换个人，未必舍得。”
地底空腔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寒水主脉，还在黑暗里缓缓流动。
谷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宁溪。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点了点头。
“是。”
阿萝原本还想再说两句，听见他答得这么干脆，反倒一下卡住了。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轻轻哼了一声，没再开口。
秦姨看了谷裕一眼，语气依旧温和。
“你也不用把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今日能走到这里，见到这条主水脉，本就是你的功劳。”
她顿了顿，望着那条静静流淌的寒水主脉。
“若没有你，我们怕是早已死在炉室里，更不会站在这里。”
谷裕沉默片刻。
“可水胎……”
秦姨轻轻摇头。
“机缘是机缘，人是人。”
“若为了机缘，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在面前，那这东西拿到了，日后也未必能拿得安稳。”
她声音很轻。
“溪儿救你，是她自己的选择。”
“你记在心里便是。”
谷裕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仍在调息的宁溪。
少女脸色苍白，掌心那一点幽蓝正一点点沉入经脉。
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过了许久。
谷裕才低低应了一声。
“嗯。”
然后便没再说话。
秦姨又调息了片刻，才开口道：“我方才替你探过经脉，你这次不像只是被救回来。”
“你身上那股火行真气被水胎压住之后，反倒更凝实了些。”
“还有，经脉也被水胎护过，比一般人倒是强韧不少。”
谷裕一怔。
阿萝眼睛也亮了一下：“那是好事啊？”
秦姨没有立刻点头，沉吟片刻后，开口道：“若我没看错，你这次算是因祸得福，若按寻常修行人来看，你这已经摸到了下一步的门槛。”
她看向谷裕，声音沉了些。
“只是……你的情况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到了你这个层次之后，真气多半会养在气府之中，再慢慢入脉，试着游走周身。”
“可你的火行真气却不是这样。”
“我检查你情况时，发现你的火行真气被水胎压下去之后，并没有散回气府，反倒缩回了心口，还有手臂内侧几条经脉之中。”
“倒像是……”
秦姨顿了顿。
“在你体内占了一条路。”
谷裕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秦姨道：“这很奇怪。”
阿萝问：“为什么奇怪？”
秦姨想了想，似是在斟酌怎么说得更容易明白。
“修行根本，是借天地五行之气，纳为己用。可人身根骨皆父母所赐，生来便有不同，有人亲木，有人亲水，也有人亲火。”
“根骨与真气相合时，修行便事半功倍，真气流转也顺畅得多。”
“若不合，真气便像外客住进别人家里，总有磕碰冲撞的时候。”
阿萝似懂非懂。
秦姨又补充道：“所以许多宗门收徒，才会先看根骨，再定功法。”
说完，她又看了看谷裕。
“若说你根骨亲火，那这团离火为何只占着几条经脉，不肯游走周身？”
“可若说你根骨不亲火，它偏偏又在你体内扎了根，怎么烧都烧不出去。”
她看着谷裕，眉头一点点皱起。
“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
她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轻轻摇头。
“我也说不准，或许是水胎的寒意压住了火气，也或许……你本来就是这样。”
“总之，我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谷裕闻言点了点头，一时半会儿也不清楚自己目前到底是什么状况。
却听秦姨又道：“你体内的那股真水寒意源自水脉结胎，不是你自己修出来的。现在它能镇火，能护脉，却终究不归于你，迟早会慢慢散去。”
“在那股寒意彻底散尽之前，你最好别再强行催动那团火。”
“这一次有水胎替你镇住经脉。下一次，可未必还有这样的运气。”
谷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焦痕仍在，却不似先前那般灼烧。
胸口那一点火意也仍在，只是此刻，它安静得有些陌生。
过了片刻，他才轻轻点头。
“我记住了。”
寒水主脉仍在黑暗中缓缓流过。
水面平整如黑玉，幽冷微光沉在深处，偶尔随水势轻轻一晃，便映得高悬岩壁也浮出一点模糊冷色。
远处，检修道方向早已听不见炉室里的震响。
仿佛那座失控的神兵武库，已经被厚重岩层和漫长水声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这里只剩下水声。
缓慢。
低沉。
一遍又一遍，自地底极深处传来。
谷裕只觉四周昏沉得像一片深水，那缓慢的水声，不断从黑暗里传来。
很远，却又像近在耳边。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
这水……怎么还没停……
下一刻，意识忽然一沉。
像是有人抓住他的衣领，猛地将他从万丈深水里一把拽了出来。
谷裕骤然睁开双眼。
紧接着，一阵锥心剧痛自右腕炸开。
他只是稍稍动了一下，便像有无数细针顺着骨缝同时扎了出来，疼得眼前猛地一黑，险些又昏过去。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过了好半晌，那阵痛意才稍稍退去。
随后，他忽地感觉到胸口深处，还有一点微弱热意。
很轻。
像灰烬之下，还埋着一颗没有熄灭的火星。
可那股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烧穿的躁意，却已经消失不见。
谷裕缓缓闭上眼，心神沉入胸口细细感受。
离火仍在。
它静静蛰伏在胸口深处，不再横冲直撞，也不再疯狂翻腾。
可不知为何，离火真气似乎变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更凝，也更沉。
像一块被反复锤炼过的赤铁，虽然缩在黑暗里，却比先前更加炽烈。
每一次轻轻跳动，都牵得心口与手臂内侧几条经脉微微发热。
谷裕心头忽然一震。
他隐隐觉得……
自己体内这团火，好像被什么东西重新淬过了一遍。
谷裕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高悬的黑色岩壁，岩壁深处隐约浮着一点幽冷微光。
再远些，是那条安静得不像流水的寒水主脉。
黑水无声流过，像一整块沉在地底深处的黑玉。
宁溪就坐在不远处。
她闭着眼，脸色仍有些苍白，腿侧伤口已经简单包扎，掌心间隐隐浮着一点幽蓝寒意。
那点寒意不再像先前那样化作白霜四散，反而沉静异常，只在指间缓缓流转，偶尔亮起一丝微光，又重新沉寂下去。
阿萝一直守在旁边。
见谷裕睁眼，她先是怔了一下。
随后眼睛一下亮了。
“你醒了？”
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不敢相信。
紧接着，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都垮下去几分，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敢把心放回肚子里。
可下一刻，她又忍不住瞪起眼。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吓死人？”
谷裕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厉害。
半晌，才低声道：
“这不是……还活着么。”
阿萝气得眼圈都红了一下。
“你还好意思说！”
“刚才你一会儿浑身发烫，一会儿又冷得像块冰，我还以为你要没了。”
谷裕怔了怔，张了张嘴，似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轻轻扯了下嘴角。
结果这一动，又牵到胸口，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阿萝立刻紧张起来。
“又疼了？”
谷裕摇了摇头。
阿萝盯着他看了半天，确定他不像在硬撑，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随后又板起脸。
“饿了么？”
谷裕老老实实点头。
“饿。”
阿萝哼了一声。
“还知道饿，那看来真没死。”
嘴上这么说，她手却已经伸进包袱里，翻出一块干粮和水囊。
干粮被寒水几番泡过，又被寒气冻了许久，整块饼硬得发僵。
她掰下一块，递给谷裕。
想了想，又把水囊塞进他手里。
“慢点吃，别噎死了。”
说完，她自己先偏过头去。
只是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翘起来一点。
谷裕接过来，慢慢嚼着。
饼又硬又冷，没什么味道，可这时候能吃到东西，已经比什么都强。
阿萝见他吃完，又把自己那份干粮也推过去半块。
推完才反应过来，赶紧又往回拽了拽。
“……只能吃半块。”
秦姨靠着岩壁坐在一旁，肩头与胸前的伤口已经简单止住，脸色仍旧苍白。
她也接过阿萝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小口，便重新闭目调息。
过了片刻，谷裕的目光落在宁溪掌心。
那一点幽蓝寒意正一点点沉入她体内，微光越来越淡。
他看了许久，声音仍有些沙哑。
“那个……就是水脉结胎？”
秦姨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剩下的一点余意。”
谷裕愣了一下：“剩下的？”
阿萝立刻瞪了过来：“你还好意思问？”
谷裕被她瞪得一顿。
阿萝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宁溪。
“那么大一桩机缘，大半都拿来救你了。小姐为了把那东西引进你体内，连自己都没舍得先用，最后也就留住这么一点余意。”
谷裕沉默下来，目光重新落回宁溪身上。
她仍旧闭着眼，掌心那一点幽蓝正缓缓沉入经脉。
此时她的脸色比先前还白，显然方才替他引水胎，并不轻松。
秦姨这才缓缓开口。
“水胎大半都用来压你体内那口火了。”
“不过也不算全给了你，溪儿替水胎引路时，顺势留住了一线余意，对她的寒水真气也有些好处。”
阿萝听完，还是觉得不够，她看着谷裕，忍不住又开口道：“小姐来奉州，本来就是为了找寒水脉。”
“结果一路拼命走到这里，好不容易找到了，最后却先拿来救你。换个人，未必舍得。”
地底空腔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寒水主脉，还在黑暗里缓缓流动。
谷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宁溪。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点了点头。
“是。”
阿萝原本还想再说两句，听见他答得这么干脆，反倒一下卡住了。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轻轻哼了一声，没再开口。
秦姨看了谷裕一眼，语气依旧温和。
“你也不用把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今日能走到这里，见到这条主水脉，本就是你的功劳。”
她顿了顿，望着那条静静流淌的寒水主脉。
“若没有你，我们怕是早已死在炉室里，更不会站在这里。”
谷裕沉默片刻。
“可水胎……”
秦姨轻轻摇头。
“机缘是机缘，人是人。”
“若为了机缘，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在面前，那这东西拿到了，日后也未必能拿得安稳。”
她声音很轻。
“溪儿救你，是她自己的选择。”
“你记在心里便是。”
谷裕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仍在调息的宁溪。
少女脸色苍白，掌心那一点幽蓝正一点点沉入经脉。
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过了许久。
谷裕才低低应了一声。
“嗯。”
然后便没再说话。
秦姨又调息了片刻，才开口道：“我方才替你探过经脉，你这次不像只是被救回来。”
“你身上那股火行真气被水胎压住之后，反倒更凝实了些。”
“还有，经脉也被水胎护过，比一般人倒是强韧不少。”
谷裕一怔。
阿萝眼睛也亮了一下：“那是好事啊？”
秦姨没有立刻点头，沉吟片刻后，开口道：“若我没看错，你这次算是因祸得福，若按寻常修行人来看，你这已经摸到了下一步的门槛。”
她看向谷裕，声音沉了些。
“只是……你的情况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到了你这个层次之后，真气多半会养在气府之中，再慢慢入脉，试着游走周身。”
“可你的火行真气却不是这样。”
“我检查你情况时，发现你的火行真气被水胎压下去之后，并没有散回气府，反倒缩回了心口，还有手臂内侧几条经脉之中。”
“倒像是……”
秦姨顿了顿。
“在你体内占了一条路。”
谷裕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秦姨道：“这很奇怪。”
阿萝问：“为什么奇怪？”
秦姨想了想，似是在斟酌怎么说得更容易明白。
“修行根本，是借天地五行之气，纳为己用。可人身根骨皆父母所赐，生来便有不同，有人亲木，有人亲水，也有人亲火。”
“根骨与真气相合时，修行便事半功倍，真气流转也顺畅得多。”
“若不合，真气便像外客住进别人家里，总有磕碰冲撞的时候。”
阿萝似懂非懂。
秦姨又补充道：“所以许多宗门收徒，才会先看根骨，再定功法。”
说完，她又看了看谷裕。
“若说你根骨亲火，那这团离火为何只占着几条经脉，不肯游走周身？”
“可若说你根骨不亲火，它偏偏又在你体内扎了根，怎么烧都烧不出去。”
她看着谷裕，眉头一点点皱起。
“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
她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轻轻摇头。
“我也说不准，或许是水胎的寒意压住了火气，也或许……你本来就是这样。”
“总之，我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谷裕闻言点了点头，一时半会儿也不清楚自己目前到底是什么状况。
却听秦姨又道：“你体内的那股真水寒意源自水脉结胎，不是你自己修出来的。现在它能镇火，能护脉，却终究不归于你，迟早会慢慢散去。”
“在那股寒意彻底散尽之前，你最好别再强行催动那团火。”
“这一次有水胎替你镇住经脉。下一次，可未必还有这样的运气。”
谷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焦痕仍在，却不似先前那般灼烧。
胸口那一点火意也仍在，只是此刻，它安静得有些陌生。
过了片刻，他才轻轻点头。
“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