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你别坐?

长生仙族,从执笔族谱开始 · 超级厉害的笔名 · 第10章 · 206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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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下地,只在边上看看。”

“边上也是田。”陆阿婆说道,“脚一滑,你就能滚沟里。”

“我走得稳。”

“你昨日才刚能站久一点。”

陆长宁有些无奈,他如今在家中的地位很奇怪。

看着像是能拿主意的人,真想迈出院门,却没有人听他的。

“下午吧。”最后还是陆成山松了口,“等我从赵家回来,用独轮车推你去东田。你坐车上看,不许乱走。”

“我可以自己走。”

“那就别去了。”

“坐车也行,辛苦二叔!”

陆成山满意地点头,人病了一场,果然比以前好商量。

上午,陆长宁继续帮家里理账。

昨日只记了进出钱数,今日又添了种粮。

东田粟种一坛,其他薄田用旧种,需挑去坏粒。

赵家借牛半日,陆成山帮工一日,另挑粪两趟。

写到这里,陆阿婆凑过来看,“借牛也记?”

“记。”

“人情怎么记?”

“先记事情,不算价。”陆长宁说,“今年赵家借咱们牛,等以后咱家有了牛,或者有别的用处,也得记得人家帮过忙。”

陆阿婆觉得有理,乡里人情最怕过几年便忘了。

受人帮助时记得清楚,轮到自己出力,便开始装糊涂。这种人一次两次能占便宜,时间长了,没人愿意与他来往。

“那姜家的旧情也记上。”陆阿婆说道,“你祖父救过姜老头,他如今也帮了咱们。以后姜家若有事,不能当没看见。”

陆长宁提笔记下。

族谱里有祖父救人的旧事,细账旁边则记着姜记预支百文。

前者是情,后者是账。

两者分开写,又不能真分得太清。

临近午时,陆成山从赵家回来,肩上扛着一捆修田埂剩下的干草,手里还提着半篮豆种。

“赵大哥给的。”陆成山将豆种放到地上,“他说这是他家去年留的青豆,种在薄田边上,不挑地。等秋天收了,咱家还他一篮就成。”

“这可比咱家去年的豆种好。”陆阿婆抓了一把豆子看。

“赵家收成比咱家强。”陆成山说道,“他家田多,种也留得足。”

“那就别全种下。”陆阿婆叮嘱,“留一小把,免得出了岔子,秋后没种还人。”

陆成山刚在赵家干了一上午活,衣裳上全是土,吃过午饭后却没有歇。

独轮车被推到水缸边,舀水冲洗一遍,又在车板上铺了几层干草。

“铺这么厚做什么?”陆长宁站在旁边看。

“怕你硌着。”

“东田不远。”

“那你别坐?”

陆长宁乖乖闭嘴,扶着车板坐了上去。

“读了几年书,倒让你二叔当起车夫了。”陆阿婆看得直摇头。

陆成山推着独轮车往外走,“他以后病好了,还我就是。”

“怎么还?”陆长宁问。

“帮我记账。”

“这个可以。”

东田离陆家旧宅不到二里。

路上经过几户人家,遇见熟人时,对方都要多看陆长宁两眼。

前几日镇上传得厉害,都说陆家长宁快不行了,陆成山连田契都保不住。

如今人虽然瘦了些,却能坐车出门,显然已经熬过了那一关。

“长宁醒了?”有人打招呼。

“醒了。”

“身子好些了?”

“好多了。”

“坐车去田里啊?”

“嗯,二叔非要推。”

“你也可以下来。”陆成山在前面回头。

“坐着挺好。”

路边几个人笑起来。

陆长宁病着的时候,陆家院里一直压着一层愁气。如今见他能说笑,邻里也觉得轻松。

东田就在水沟旁,田埂不高,靠近沟渠的位置塌了一小段,水流从缺口渗进去,将一片泥泡得发软。

“你就在这儿坐着。”陆成山将独轮车停在田埂上。

二叔拿着锄头下田,开始清理水沟,他干活和说话完全不同。

说话时常挠头,遇上事也容易发愁。锄头一落到手里,整个人就稳了。

哪里的泥要挖开,哪一段田埂需要补,看两眼便清楚。

陆长宁坐在车上,看二叔一锄一锄将堵在沟里的泥挖出来。

挖出的泥颜色很黑,里面混着去年的枯叶。

“这泥肥不肥?”陆长宁问。

“比田里的土肥些。”陆成山抬起头,“水里烂的叶子都沉在沟底,每年清沟时,大家会把泥堆到田边。”

“怎么不铺进田里?”

“湿泥太重,要晒一阵再掺土。”

陆长宁没种过地,知道的东西多半来自书和零散见闻。真坐在田边看,才发现每件事都有讲究。

沟泥肥,却不能挖出来就往种子上盖。草木灰能肥地,用多了也会烧苗。

种子埋浅了容易被鸟吃,埋深了又不容易出土。

这些经验没有写在陆家的旧书里,全在陆成山手上。

“二叔,家里以后若要留一份种田的法子,你能写出来吗?”

“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陆成山笑了一声。

“我替你写。”

“种田有什么好写的?”陆成山挥动锄头的动作慢了慢,“村里人都会。”

“都会的也可能忘。”陆长宁说道,“赵家豆种适合薄田,沟泥要晒后再铺,这些可以先记下来。”

陆成山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可侄子想记,他也没有反对。

“那你就写吧。”陆成山说道:“不过我种田不算最好,村西老田叔才厉害,他家的地每年都比旁人多收一成。”

“那以后请教他。”

“请教归请教,你别一见人就拿着笔问。老田叔最烦读书人,说他们问完也不下地。”

“我先看二叔做。”陆长宁笑了笑。

陆成山重新低头干活。

沟泥一锄锄翻到田边,很快堆出一小片黑土。

陆长宁从独轮车上下来。

“你做什么?”

“坐久了,站一会儿。”

“别下田。”

“我就在田埂上。”

陆长宁扶着车把,慢慢走了几步。

田野里的风比院中大,远处已经有人开始耕地,老牛拖着木犁,身后跟着扶犁的汉子。

更远的地方有孩子捡草根,偶尔传来两声吆喝。

青石镇附近没有高耸仙山,从这里看过去,只有大片刚从冬日醒来的土地。

山在更远处,颜色发青,那里会有妖兽,也会有修士经过。

可眼下的陆家还顾不上这些,先将种子埋进土里,才有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