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钱拿回去先应急
姜掌柜将货收好，又从旁边抽屉里取出一只新款香囊。
布料雪白，上面绣着青云纹。
还没打开，已经有清淡香气散出来。
“今日早上有个府城客人拿来的样品。”姜掌柜说道，“说是仙家外院做出的清神香囊，问我收不收。”
陆小满凑近闻了一下，香味比自家的淡，却很舒服。
方才城门外青木车经过时，似乎闻见过类似的味道。
“这个卖多少钱？”
“二两银子。”
陆小满顿时往后退了好几步。
一只香囊竟能卖到这个价钱，完全无法理解。
“里面放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姜掌柜摇了摇头，“人家说有灵草。”
“你收了？”陆阿婆皱了下眉。
“没有。”姜掌柜回答得很干脆，“二两银子的东西姜记压不起，真收下若几个月卖不掉，连进货的钱都得赔进去。”
陆小满重新看向白色香囊，东西确实好看，味道也好闻。
可二两银子太远，远得像城门外的那位仙师。
都能看见，却与陆家的日子隔着很长一段路。
“仙家的东西贵，是因为有灵气。”姜掌柜将白香囊收回抽屉，“你们这些只是寻常艾草，别想着照人家的价卖。”
陆小满倒没有觉得自家香囊不好。
二两银子的香囊有人买，五文钱的也有人需要。
县衙车夫的车里，总不能日日挂着仙家灵香。
“灵草和普通草长得一样吗？”陆小满问。
“有些一样，有些不一样。”姜掌柜想了想，“我年轻时见过一株月光草，白日里和杂草差不多，到了夜里叶子会发亮。”
“能卖多少？”
“你怎么什么都问钱？”
“卖东西当然得问。”
姜掌柜被小满问笑了。
“当时那株草卖给了仙师，换了五两银子。可采草的人进山好几个月，只带回来一株，腿还被野兽咬伤了。”
五两银子听起来很多，可付出的时间和一条受伤的腿，不是小事。
陆阿婆不想孙女听这些，“山里的东西再值钱，也得有命拿。”
“你家怀远当年就比旁人稳，他认药，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回头。”
提到陆怀远，陆阿婆神色微变。
“你还记得他？”
“怎么不记得。”姜掌柜说道，“他以前给我送过山货，有一年带回来一片银边叶子，说是在青岚山外沿捡的。我拿去给府城药商看，人家说可能是灵药旁边长的伴生草。”
陆阿婆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卖了？”
“没有。”
“为何没卖？”
“药商只肯给二十文。”姜掌柜摇了摇头，“怀远说叶子稀奇，二十文卖了可惜，便拿回去了。”
陆怀远夫妇出事后，家中的旧物陆阿婆都收拾过，却没见过什么银边叶子。
“他带回家了吗？”
“不清楚。”姜掌柜说道，“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兴许早扔了，也可能夹在哪本书里。”
“我大伯见过灵药？”
“只是伴生草。”姜掌柜纠正道，“离真正的灵药差得远。”
“那也是见过。”
在陆小满看来，能长在灵药旁边的草，也比普通草厉害一些。
陆阿婆却不想多谈，儿子已经不在了。
如今再说他当年见过什么，只会让人心里添堵。
“货你收了，接下来怎么送？”
“半个月一次吧。”姜掌柜说道，“先看这批卖得如何，鞋垫可以多做，香囊暂时还是十二只，行路囊和安睡囊各一半。”
“下月县里有春山集，山里的采药人和猎户都会来。仙师的外院也会派人收药材，到时候路上人多，香囊兴许能卖些。”
“仙师亲自来吗？”陆小满问。
“仙师哪有工夫摆摊收货，多半是外院管事。”
“你们若想赶春山集，鞋垫要做厚些。进山人走路多，比起花样，更看重耐磨。”
陆阿婆来前只想着把货送到，没想到还能听到一个新消息。
春山集若真有许多行路人，陆家的鞋垫和香囊都能有销路。
不过许晚娘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这件事得回家商量。
姜掌柜从柜台里数出十文钱，放到桌上。
“预钱还没抵完，怎么又给？”
“一码归一码。”姜掌柜说道，“鞋垫已经被人预定，坏不了事，钱拿回去先应急。”
“我们下回送厚些的来。”陆阿婆收起铜钱。
谈完生意，离申时还早。
陆阿婆原本准备直接去东城门等车，陆小满却不愿意。
“奶，咱们第一次来送货，能不能看看县里的集市？”
“你有钱吗？”
“有三文跑腿钱。”陆小满拍了拍腰间的小黄布袋。
陆阿婆本想拒绝，想到牛车还要一个时辰才走，便点了头。
“只看，别一进铺子就摸。”
“我知道。”
祖孙二人离开姜记，沿着街道往东走。
县城的集市比青石镇大，卖粮的摊子占了半条街，旁边还有布庄、铁铺和几家药行。
陆小满第一次看见卖活鱼的水槽，鱼挤在里面，尾巴一拍，水能溅出半丈。
她也见到一个门口挂着黄纸的铺子，上面画满红色纹路。
陆小满以为是写信的纸，刚想进去问价，被陆阿婆一把拉住。
“那不是普通纸。”
“是什么？”
“符。”
陆阿婆也只听过，镇上有些富户会在过年时买镇宅符，一张便要数百文。
至于仙师用的符箓，寻常人见不到。
铺子门口坐着个年轻伙计，听见祖孙说话笑着打招呼。
“进来看看，驱虫符十文一张，贴在米缸旁边，保一个月不生米虫。”
十文一张，正好是今日姜掌柜给的钱。
家里每年存粮都要防虫，陆阿婆还真有些动心。
“有用？”
“自然有用。”伙计从墙上取下一张黄纸，“这是城西青元观画的，虽然不是仙师亲制，用的也是沾过灵墨的笔。”
陆阿婆听不懂什么叫沾过灵墨，只问，“没用能退吗？”
“符一经使用，哪能退？”伙计笑容一僵。
“那我怎么知道有没有用？”
“店里卖了这么多年，谁说没用？”
“贴一个月后呢？”
“再买一张呗。”
陆阿婆转身便走。
十文钱只能保一个月，还不能退，不如回家多晒几遍粮。
陆小满跟在后面，忍不住回头看那张符。
“奶，若真能赶虫呢？”
“家里现在哪有多少米给虫吃？”
陆小满想了想，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等陆家以后米多了，再买也不迟。
布料雪白，上面绣着青云纹。
还没打开，已经有清淡香气散出来。
“今日早上有个府城客人拿来的样品。”姜掌柜说道，“说是仙家外院做出的清神香囊，问我收不收。”
陆小满凑近闻了一下，香味比自家的淡，却很舒服。
方才城门外青木车经过时，似乎闻见过类似的味道。
“这个卖多少钱？”
“二两银子。”
陆小满顿时往后退了好几步。
一只香囊竟能卖到这个价钱，完全无法理解。
“里面放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姜掌柜摇了摇头，“人家说有灵草。”
“你收了？”陆阿婆皱了下眉。
“没有。”姜掌柜回答得很干脆，“二两银子的东西姜记压不起，真收下若几个月卖不掉，连进货的钱都得赔进去。”
陆小满重新看向白色香囊，东西确实好看，味道也好闻。
可二两银子太远，远得像城门外的那位仙师。
都能看见，却与陆家的日子隔着很长一段路。
“仙家的东西贵，是因为有灵气。”姜掌柜将白香囊收回抽屉，“你们这些只是寻常艾草，别想着照人家的价卖。”
陆小满倒没有觉得自家香囊不好。
二两银子的香囊有人买，五文钱的也有人需要。
县衙车夫的车里，总不能日日挂着仙家灵香。
“灵草和普通草长得一样吗？”陆小满问。
“有些一样，有些不一样。”姜掌柜想了想，“我年轻时见过一株月光草，白日里和杂草差不多，到了夜里叶子会发亮。”
“能卖多少？”
“你怎么什么都问钱？”
“卖东西当然得问。”
姜掌柜被小满问笑了。
“当时那株草卖给了仙师，换了五两银子。可采草的人进山好几个月，只带回来一株，腿还被野兽咬伤了。”
五两银子听起来很多，可付出的时间和一条受伤的腿，不是小事。
陆阿婆不想孙女听这些，“山里的东西再值钱，也得有命拿。”
“你家怀远当年就比旁人稳，他认药，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回头。”
提到陆怀远，陆阿婆神色微变。
“你还记得他？”
“怎么不记得。”姜掌柜说道，“他以前给我送过山货，有一年带回来一片银边叶子，说是在青岚山外沿捡的。我拿去给府城药商看，人家说可能是灵药旁边长的伴生草。”
陆阿婆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卖了？”
“没有。”
“为何没卖？”
“药商只肯给二十文。”姜掌柜摇了摇头，“怀远说叶子稀奇，二十文卖了可惜，便拿回去了。”
陆怀远夫妇出事后，家中的旧物陆阿婆都收拾过，却没见过什么银边叶子。
“他带回家了吗？”
“不清楚。”姜掌柜说道，“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兴许早扔了，也可能夹在哪本书里。”
“我大伯见过灵药？”
“只是伴生草。”姜掌柜纠正道，“离真正的灵药差得远。”
“那也是见过。”
在陆小满看来，能长在灵药旁边的草，也比普通草厉害一些。
陆阿婆却不想多谈，儿子已经不在了。
如今再说他当年见过什么，只会让人心里添堵。
“货你收了，接下来怎么送？”
“半个月一次吧。”姜掌柜说道，“先看这批卖得如何，鞋垫可以多做，香囊暂时还是十二只，行路囊和安睡囊各一半。”
“下月县里有春山集，山里的采药人和猎户都会来。仙师的外院也会派人收药材，到时候路上人多，香囊兴许能卖些。”
“仙师亲自来吗？”陆小满问。
“仙师哪有工夫摆摊收货，多半是外院管事。”
“你们若想赶春山集，鞋垫要做厚些。进山人走路多，比起花样，更看重耐磨。”
陆阿婆来前只想着把货送到，没想到还能听到一个新消息。
春山集若真有许多行路人，陆家的鞋垫和香囊都能有销路。
不过许晚娘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这件事得回家商量。
姜掌柜从柜台里数出十文钱，放到桌上。
“预钱还没抵完，怎么又给？”
“一码归一码。”姜掌柜说道，“鞋垫已经被人预定，坏不了事，钱拿回去先应急。”
“我们下回送厚些的来。”陆阿婆收起铜钱。
谈完生意，离申时还早。
陆阿婆原本准备直接去东城门等车，陆小满却不愿意。
“奶，咱们第一次来送货，能不能看看县里的集市？”
“你有钱吗？”
“有三文跑腿钱。”陆小满拍了拍腰间的小黄布袋。
陆阿婆本想拒绝，想到牛车还要一个时辰才走，便点了头。
“只看，别一进铺子就摸。”
“我知道。”
祖孙二人离开姜记，沿着街道往东走。
县城的集市比青石镇大，卖粮的摊子占了半条街，旁边还有布庄、铁铺和几家药行。
陆小满第一次看见卖活鱼的水槽，鱼挤在里面，尾巴一拍，水能溅出半丈。
她也见到一个门口挂着黄纸的铺子，上面画满红色纹路。
陆小满以为是写信的纸，刚想进去问价，被陆阿婆一把拉住。
“那不是普通纸。”
“是什么？”
“符。”
陆阿婆也只听过，镇上有些富户会在过年时买镇宅符，一张便要数百文。
至于仙师用的符箓，寻常人见不到。
铺子门口坐着个年轻伙计，听见祖孙说话笑着打招呼。
“进来看看，驱虫符十文一张，贴在米缸旁边，保一个月不生米虫。”
十文一张，正好是今日姜掌柜给的钱。
家里每年存粮都要防虫，陆阿婆还真有些动心。
“有用？”
“自然有用。”伙计从墙上取下一张黄纸，“这是城西青元观画的，虽然不是仙师亲制，用的也是沾过灵墨的笔。”
陆阿婆听不懂什么叫沾过灵墨，只问，“没用能退吗？”
“符一经使用，哪能退？”伙计笑容一僵。
“那我怎么知道有没有用？”
“店里卖了这么多年，谁说没用？”
“贴一个月后呢？”
“再买一张呗。”
陆阿婆转身便走。
十文钱只能保一个月，还不能退，不如回家多晒几遍粮。
陆小满跟在后面，忍不住回头看那张符。
“奶，若真能赶虫呢？”
“家里现在哪有多少米给虫吃？”
陆小满想了想，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等陆家以后米多了，再买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