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若有缘者,久习自知

长生仙族,从执笔族谱开始 · 超级厉害的笔名 · 第35章 · 209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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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宁将规矩写在旧纸上,贴到堂屋墙边。

陆小满盯着这张纸,仿佛看到了一张家法雏形。

“哥,练这个以后,我们是不是就算开始修仙了?”

“这个问题之前强调过。”陆长宁敲了下堂妹的小脑袋,“只是外院粗使杂役的养身法,练了之后身子耐劳些。若真能感到气,再说后面的事。”

“那谁会先感到气?”

“先练。”

“对,先练。”陆阿婆赞同这个说法,“石头亮不亮,日子都得过。气来不来,饭也得吃。”

这句话一出,院里的气氛舒缓不少。

“那我先背禁忌。”陆成山挠了挠头。

“爹,你会背吗?”

“不会可以学。”

“你不是不识几个字?”

“让你哥念。”

陆小满忽然感觉到压力,连爹都要学,她不能落后太多。

接下来半个时辰,陆家院里所有人都开始学禁忌。

当陆成山将“不可饥极”理解成“不可饥急”时,陆阿婆用力敲了下桌。

“是极,饿到头的意思,你急什么急?”

因此陆小满将“不可怒后”记得最快,因为陆阿婆经常发怒。

她偷看奶一眼,没敢说出来。

许晚娘记得最准,她不识几个字,却擅长把话记成手上规矩。

等禁忌大体记住,陆长宁才让二叔尝试。

陆成山坐到旧草席上时,姿势十分别扭。

他习惯蹲、站、挑、扛,很少这样端端正正盘腿。刚坐下膝盖便往外歪,背也绷得很硬。

陆小满在旁边看了,直接笑出声,“爹像被绑住了。”

“那你来试试。”陆成山脸上有些挂不住。

“不要挺得太过。”陆长宁替二叔调了调肩,“背直,不是把自己变成木棍。”

陆成山试着放松,结果整个人又塌了下去。

陆阿婆看得直皱眉,“你平时挑两袋米都稳,坐一下怎么这么难?”

“挑米我会,坐着喘气是真难。”陆成山也很无奈。

陆小满又差点笑出来。

每个人的路不一样。

陆成山是庄稼汉,身体壮,力气足,可让他收束心神,比翻两亩田还难。

第一回只坐了半刻,陆成山便睁开眼。

“腿麻。”

“还有别的吗?”

“没。”

“那今日先这样。”

陆成山站起来,活动膝盖,“好像也没什么。”

“没什么也不许多练。”陆阿婆说道。

许晚娘第二个试。

她坐得比陆成山稳,呼吸也细。只是一坐下手指便不自觉想动,像还在捏针线。

“手放松。”陆长宁提醒了句。

许晚娘有些不好意思,把手放在膝上。

她练了半刻,睁眼时说道,“心里倒是静了一点。”

陆平安把每一处坐姿都对着图样看了一遍,生怕出错。

可吸气时太谨慎,反而差点憋住。

“不要憋气。”陆长宁立刻让他停。

“我怕吸错。”

“呼吸不是抓药,不用称得那么准。”

张郎中若在,恐怕也会这么说。

陆平安第二次调整后才顺了一些,练完后觉得胸口轻松,却也没有特别变化。

最后轮到陆小满,她早就等急了,坐下前还特意把头发重新扎紧。

一开始坐得很像样,可不到十息便睁开眼。

“我听见鸡叫。”

“继续。”

过了几息,她又睁眼。

“我腿痒。”

陆阿婆坐在旁边,木棍敲地,“痒也得坐着。”

半刻钟后,陆小满长长吐出气,“这比卖货难。”

“所以你今日先到这里。”

“我感到气了吗?”

“你感到了腿痒。”

午后,家里照常做事。

陆长宁坐在屋檐下翻看《青木养息诀》,越看越觉得这篇法门很浅,却很扎实。

浅,是因为它几乎没有引灵之法。

扎实,是因为它把人的气息、身体和心神先理顺。

外院杂役要干很多活,练这样的法子,确实能少些岔气和疲乏。

但陆长宁看着看着,隐约觉得册中还有一些没有写明的地方。

比如“气随脊升”这一句。

普通人照着练多半只是想象,可自己清晨确实能感到背脊深处有暖意。

又比如“如春木生根”,册中只说观想根入土,心不浮。

但陆长宁坐在院里时,感受到的并非只有自身。

竹筛上的艾草、屋檐下的薄荷、鸡窝旁的药渣坑和远处东田新苗,似乎都以细微的方式进入了呼吸。

这感觉还说不清具体是什么。

陆长宁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旧字:

养息非求仙,息顺身自安。若有缘者,久习自知。

看到这里,陆长宁推测自己是身具灵根的。

但他不想去问灵台测灵根品质,至少现在不会,甚至以后也未必。

陆怀远当年曾让问灵台亮起微光,却被五两银子挡在门外。

那一代人的遗憾陆家会记住,但陆长宁不想把自己的路完全交给一块石头来评判。

石头亮与不亮,不能定自己的道。

陆长宁的根在陆家,哪怕土壤不好也要努力生长。

傍晚时,陆成山从田里回来,神情有些奇怪。

“田里出事了?”陆阿婆顿时有些紧张。

“没有。”

“那你这脸?”

“今日翻沟时,我好像没那么容易喘了。”

“早上那半刻有效?”

“也可能是这几日歇得好。”

陆成山不敢说死,可他自己清楚,下午弯腰清沟时,胸口确实比平日顺一点。

到了许晚娘这边,她也莫名觉得穿针时手没那么酸了。

陆平安回家后,也说在药铺后院分草时心没怎么乱。

至于小满,正蹲在角落嘟嘴呢,还念叨着明天肯定能练好。

这些变化其实很小,若不特意说,可能第二天就忘了。

可一家人围在晚饭桌前谈起时,还是觉得新鲜。

黄昏,陆长宁第二次铺开旧草席。

院子比清晨更静,陆长宁闭上眼,呼吸缓缓沉下。

第一次,他用了三十六息才摸到暖意。

这一回只到第十二息,背脊深处便有了动静。

像一点细火,又像春土下的嫩芽。

陆长宁依旧没有追,他顺着呼吸,让暖意缓缓上行。

这一次暖意没有在肩胛处散掉,而是沿着脊背往上,过颈后轻轻绕了一圈,最后落回胸腹。

许久过后,陆长宁睁开眼,周遭的一切依旧寻常。

伸出手,掌心没有灵光。呼出一口气,也没有浊色。

但能感觉到呼吸之间,整个人轻了许多。

陆长宁没有再坐下去,他收起草席,回屋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