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家族老祖，果然恐怖如斯
陆长宁把账写好，又请周掌柜在旁边签字留痕。
对方倒也爽快，拿笔写了个“周”字。
“钱管事昨日还问了一嘴，陆家会不会抄长期小账。”
“外院杂役房的外买杂货账，不涉内院，大概就是草鞋或木桶等些零碎东西。”
“以前由门房杂役轮着记，春山集后乱了一回，钱管事不太满意。”
说到这里，周掌柜顿了顿。
“不过这事还没定，只是随口问。我看钱管事的意思，是想找个外头识字又不乱打听的人，每月去一次，把杂货账抄清。”
陆长宁心里一动。
若陆家能与外院建立起长期合作关系，哪怕只是抄账，也能把外层规矩看得更清楚。
到时候相关经验便可以运用到家族中，免得以后闭眼过河。
“周掌柜怎么讲的？”
“我说你家现在货账不少，长宁身子也好多了，若时辰合适应当能做，但这事得钱管事自己来定。”
“你若想接，我下回送粮时替你回一句。”
“若钱管事定下，陆家愿意尝试。”陆长宁没把话说满，“不过要先说明，只抄外账，不碰内院。若遇不懂之处，我得当场问，不敢私底下猜。”
“好，这话我带到。”周掌柜点了点头。
听着这些话，陆成山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从前来米铺他是欠债人，说话总矮半截。
如今陆家仍欠债，可长宁坐在柜台前，与周掌柜谈外院杂货账，人家提的不是催，反而是“愿不愿试一次”。
这变化来得不算快，却实实在在。
后仓搬米时，陆成山扛起一袋米，脚下扎实得很。
青木养息诀练了这些日子，他还说不出什么气感，可搬重物时呼吸确实不乱。
以前扛到现在，胸口会发闷，今日五六袋下肩，也只是汗多了些。
赵伙计在旁边看着，说道，“成山叔，你这两日力气见长啊。”
“多吃点就行，看你这小身板。”陆成山打了个哈哈。
青木养息诀的事，陆家内部知道便够了，可不敢对外胡说。
从米铺回来时，已经近午。
陆阿婆听完，手里翻草的动作慢了一点。
“你想接？”
“想。”
“那就接吧。”
“奶，这你不问问外院远不远、累不累、会不会~”
陆小满话没说完，就被眼神制住了。
“长宁自己会想。”陆阿婆把竹筛上的艾草翻过一面。
许晚娘自然明白，于是岔开话题，“若每月去一次外院，家里的账也要提前理好，免得长宁两头忙。”
“我来分货。”陆小满举起小手。
陆成山午后回家，听完也说，“外院那天，我尽量不让田里活压到你身上。”
“还没定呢。”陆长宁看着一家人，笑着摇摇头。
“先备着。”陆小满双手叉腰，“八九不离十！”
于是，陆家在外院长期杂货账还没定下之前，先把自家的账重新分了。
陆长宁管总账。
许晚娘管布料与针线耗损。
陆小满管小货出入和茶棚、姜记留话。
陆平安管药草与药铺相关。
陆成山管米铺、田地和外院送货脚程。
陆阿婆不再亲自管着每一笔钱，却仍坐在屋檐下，听几人每日傍晚报一遍。
“奶其实还管着。”陆小满私下和堂哥小声嘀咕。
“这叫镇。”
“什么意思？”
“就是不必事事动手，可大家知道她在，心里便不会乱。”
陆小满想了想，“奶现在是不是就相当于家族老祖？”
“类似。”
傍晚，陆长宁照常练息。
这几日他已经能让气机随息自起，坐下后心息一沉，气机便从背脊深处浮出，绕行一圈后，缓缓落入小腹。
但这一次，陆长宁没有像前几日那样停在原处。
他等气机自然沉下，顺着呼吸轻轻守住，小腹处便渐渐生出些许温意。
一刻之后，陆长宁起身，感觉脚下比往日踏实，院里的声音也更清晰。
第二日一早，陆阿婆照常起灶。
陆小满揉着眼睛出来，发现堂屋木匣已经放到陆长宁桌边，她盯着看了好一会。
“哥，奶这样会不会不习惯？”
陆长宁看向灶房。
陆阿婆正把米倒进锅里，动作和平日没什么区别，却又隐隐有些不同。
“会。”
“那怎么办？”
“只能慢慢习惯了。”
低头想了半天，陆小满起身跑去灶房，主动帮忙烧火。
虽然陆阿婆嫌弃柴放得太急，但她也没顶嘴。
院里的晨光慢慢铺开。
老母鸡跳下鸡窝，在地上啄草屑。
大黄趴在门边打哈欠。
陆成山挑着桶去井边打水。
许晚娘把粗麻布摊开，准备改新一批粗行垫。
陆长宁坐在桌前，旧木匣在左，青木养息诀在右，族谱收在最里侧。
他提笔写下今日第一行注意事项：粗行垫新样，前掌稍软，脚跟要实。
写完停了停，又在旁边添了两句。
家中诸事，亦当如此。
前头要能走，后头要能撑。
外院杂货账的回话，是五日后到的。
天有些阴，陆家院里铺着几张竹筛，艾草和紫苏都收进屋檐下，怕傍晚落雨。
许晚娘坐在堂屋门边缝粗行垫，陆小满拿着炭笔，在木牌上练“粗行垫”三个字。
陆长宁看了一会，“你别把下面压太扁，字也要站得住。”
“字也要站？”陆小满拿着木牌，仔细看了看。
“当然。”
“那这个字脚多，容易劈叉，难怪站不稳。”
陆阿婆坐在屋檐下剥豆子，手上动作不慢，眼睛却时不时扫向院门。
陆长宁注意到了，但没有问。
近来阿婆不再把担心挂在嘴边，可她心里仍有数。
外院每月杂货账这件事悬着，嘴上不提，手里的豆子却比平日剥得快些。
半下午时，赵伙计果然来了。
刚到院门口，便开口大喊，“长宁在吧？”
“外院回话了？”陆小满抢先跑了过去。
“你倒是机灵。”赵伙计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钱管事让带的。”
纸上字不多。
若愿承此事，可自下月初五起，每月往外院半日，工钱三十文。若遇外院另有急账，另计。
末尾盖着门房的青纹小印。
“钱管事还说，若那日赶上雨或你家有事，可以提前让米铺带话改到初六，别拖太久就成。”
“明白。”陆长宁点了下头，把纸递给陆阿婆，“您看看。”
陆阿婆不识几个字，却还是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你自己定。”
“那便接。”
“接了就做好。”陆阿婆继续剥豆子。
“嗯。”
陆小满挠了挠头，忽然觉得奶这样比以前还让人不敢乱来。
以前奶骂得多，大家还能接几句嘴。
现在话少了，可只说一句，就让人莫名感觉到压力。
家族老祖，果然恐怖如斯！
对方倒也爽快，拿笔写了个“周”字。
“钱管事昨日还问了一嘴，陆家会不会抄长期小账。”
“外院杂役房的外买杂货账，不涉内院，大概就是草鞋或木桶等些零碎东西。”
“以前由门房杂役轮着记，春山集后乱了一回，钱管事不太满意。”
说到这里，周掌柜顿了顿。
“不过这事还没定，只是随口问。我看钱管事的意思，是想找个外头识字又不乱打听的人，每月去一次，把杂货账抄清。”
陆长宁心里一动。
若陆家能与外院建立起长期合作关系，哪怕只是抄账，也能把外层规矩看得更清楚。
到时候相关经验便可以运用到家族中，免得以后闭眼过河。
“周掌柜怎么讲的？”
“我说你家现在货账不少，长宁身子也好多了，若时辰合适应当能做，但这事得钱管事自己来定。”
“你若想接，我下回送粮时替你回一句。”
“若钱管事定下，陆家愿意尝试。”陆长宁没把话说满，“不过要先说明，只抄外账，不碰内院。若遇不懂之处，我得当场问，不敢私底下猜。”
“好，这话我带到。”周掌柜点了点头。
听着这些话，陆成山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从前来米铺他是欠债人，说话总矮半截。
如今陆家仍欠债，可长宁坐在柜台前，与周掌柜谈外院杂货账，人家提的不是催，反而是“愿不愿试一次”。
这变化来得不算快，却实实在在。
后仓搬米时，陆成山扛起一袋米，脚下扎实得很。
青木养息诀练了这些日子，他还说不出什么气感，可搬重物时呼吸确实不乱。
以前扛到现在，胸口会发闷，今日五六袋下肩，也只是汗多了些。
赵伙计在旁边看着，说道，“成山叔，你这两日力气见长啊。”
“多吃点就行，看你这小身板。”陆成山打了个哈哈。
青木养息诀的事，陆家内部知道便够了，可不敢对外胡说。
从米铺回来时，已经近午。
陆阿婆听完，手里翻草的动作慢了一点。
“你想接？”
“想。”
“那就接吧。”
“奶，这你不问问外院远不远、累不累、会不会~”
陆小满话没说完，就被眼神制住了。
“长宁自己会想。”陆阿婆把竹筛上的艾草翻过一面。
许晚娘自然明白，于是岔开话题，“若每月去一次外院，家里的账也要提前理好，免得长宁两头忙。”
“我来分货。”陆小满举起小手。
陆成山午后回家，听完也说，“外院那天，我尽量不让田里活压到你身上。”
“还没定呢。”陆长宁看着一家人，笑着摇摇头。
“先备着。”陆小满双手叉腰，“八九不离十！”
于是，陆家在外院长期杂货账还没定下之前，先把自家的账重新分了。
陆长宁管总账。
许晚娘管布料与针线耗损。
陆小满管小货出入和茶棚、姜记留话。
陆平安管药草与药铺相关。
陆成山管米铺、田地和外院送货脚程。
陆阿婆不再亲自管着每一笔钱，却仍坐在屋檐下，听几人每日傍晚报一遍。
“奶其实还管着。”陆小满私下和堂哥小声嘀咕。
“这叫镇。”
“什么意思？”
“就是不必事事动手，可大家知道她在，心里便不会乱。”
陆小满想了想，“奶现在是不是就相当于家族老祖？”
“类似。”
傍晚，陆长宁照常练息。
这几日他已经能让气机随息自起，坐下后心息一沉，气机便从背脊深处浮出，绕行一圈后，缓缓落入小腹。
但这一次，陆长宁没有像前几日那样停在原处。
他等气机自然沉下，顺着呼吸轻轻守住，小腹处便渐渐生出些许温意。
一刻之后，陆长宁起身，感觉脚下比往日踏实，院里的声音也更清晰。
第二日一早，陆阿婆照常起灶。
陆小满揉着眼睛出来，发现堂屋木匣已经放到陆长宁桌边，她盯着看了好一会。
“哥，奶这样会不会不习惯？”
陆长宁看向灶房。
陆阿婆正把米倒进锅里，动作和平日没什么区别，却又隐隐有些不同。
“会。”
“那怎么办？”
“只能慢慢习惯了。”
低头想了半天，陆小满起身跑去灶房，主动帮忙烧火。
虽然陆阿婆嫌弃柴放得太急，但她也没顶嘴。
院里的晨光慢慢铺开。
老母鸡跳下鸡窝，在地上啄草屑。
大黄趴在门边打哈欠。
陆成山挑着桶去井边打水。
许晚娘把粗麻布摊开，准备改新一批粗行垫。
陆长宁坐在桌前，旧木匣在左，青木养息诀在右，族谱收在最里侧。
他提笔写下今日第一行注意事项：粗行垫新样，前掌稍软，脚跟要实。
写完停了停，又在旁边添了两句。
家中诸事，亦当如此。
前头要能走，后头要能撑。
外院杂货账的回话，是五日后到的。
天有些阴，陆家院里铺着几张竹筛，艾草和紫苏都收进屋檐下，怕傍晚落雨。
许晚娘坐在堂屋门边缝粗行垫，陆小满拿着炭笔，在木牌上练“粗行垫”三个字。
陆长宁看了一会，“你别把下面压太扁，字也要站得住。”
“字也要站？”陆小满拿着木牌，仔细看了看。
“当然。”
“那这个字脚多，容易劈叉，难怪站不稳。”
陆阿婆坐在屋檐下剥豆子，手上动作不慢，眼睛却时不时扫向院门。
陆长宁注意到了，但没有问。
近来阿婆不再把担心挂在嘴边，可她心里仍有数。
外院每月杂货账这件事悬着，嘴上不提，手里的豆子却比平日剥得快些。
半下午时，赵伙计果然来了。
刚到院门口，便开口大喊，“长宁在吧？”
“外院回话了？”陆小满抢先跑了过去。
“你倒是机灵。”赵伙计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钱管事让带的。”
纸上字不多。
若愿承此事，可自下月初五起，每月往外院半日，工钱三十文。若遇外院另有急账，另计。
末尾盖着门房的青纹小印。
“钱管事还说，若那日赶上雨或你家有事，可以提前让米铺带话改到初六，别拖太久就成。”
“明白。”陆长宁点了下头，把纸递给陆阿婆，“您看看。”
陆阿婆不识几个字，却还是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你自己定。”
“那便接。”
“接了就做好。”陆阿婆继续剥豆子。
“嗯。”
陆小满挠了挠头，忽然觉得奶这样比以前还让人不敢乱来。
以前奶骂得多，大家还能接几句嘴。
现在话少了，可只说一句，就让人莫名感觉到压力。
家族老祖，果然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