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可还是好多啊
把话带完，赵伙计又说起米铺。
“周掌柜说，下月初五正好有粮车去外院。长宁跟车走能省路钱，成山叔若有空，也能去扛粮。”
陆成山从后院出来，听见这话便应下，“我去。”
“二叔若田里忙，不必为我特意去。”
“初五不忙。”陆成山拍了拍手上的灰，“再说，外院粮车有活，工钱也能抵债。”
陆家现在做事，不再是某一个人硬撑。
谁有路，就往前走一步。
赵伙计走后，陆长宁把门房杂货账的纸夹入外院往来册。
“哥，每月三十文，一年就是？”陆小满凑过来，开始掰手指。
“十二个月，三百六十文。”陆长宁替她算完。
“好多啊。”陆小满吸了口气。
“不能这么算。”
“为什么？”
“外院未必每月都用我，就算每月都有，这三十文也不是白来的。要坐半日，抄错了还要担责任。”
陆小满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又小声说道，“可还是好多啊。”
对如今陆家来说，每月稳定三十文确实不少。
更重要的是背后有外院门房，这是一条稳定的关系。
不是春山集那种一阵热闹，也不是偶然帮忙清账。虽然身份地位上没有任何改变，但足够稳定。
稳定二字，对一个刚从病弱贫寒里挣扎出来的家来说，比虚名重要很多。
“那下月初五前，家里账要先理出来。”许晚娘停下手里的针。
“嗯。”陆长宁说道，“以后初三晚上家里先清小账，初四整理货物，初五去外院。”
“那我初三前要把姜记和茶棚留话写好。”
“田里的事，我提前看。”
陆阿婆没有说话，只是把剥好的豆子倒进小筛。
豆子滚动，发出清脆声响。
陆家从前过日子，是哪里漏就堵哪里。
鸡蛋能不能卖，药钱能不能赊，米铺会不会催债，东田会不会被押。
如今竟然开始排初三、初四、初五。
这便是日子好起来的样子，不必说得多响，听豆子落进筛里的声音，也能听出来。
当天夜里，陆长宁把每月安排写入家册。
工钱三十文，归家账，不归私。
陆小满在旁边看着，问了一句，“哥，工钱为什么不算你自己的？”
“你觉得该算我的？”
“你去抄账，手是你的，眼睛也是你的。”
“外院找我是因为陆家的货和账，青木养息诀也是陆家一起守规矩，外院才放心。手眼是我的，可路是家里走出来的。”
陆小满听懂了一些，“那以后我若去姜记帮卖货，姜记给我工钱，也归家账？”
“看是什么工钱。”
“还有不同？”
“家里货路带来的归家账，若姜记单独请你帮半日，不卖陆家货，可以给你留一部分私钱。”
陆小满立刻来了精神，“留多少？”
“你还没被人请，就先分上钱了？”陆阿婆把豆筛往桌上一放。
陆长宁把这件事记在旁边，以后家中个人外工，得另立规矩。
陆阿婆看到了，没有阻止。
小满大了，平安也在成长，将来家中各人都有自己的活，钱怎么归，怎么留，越早说清越好。
第二日，陆长宁去了一趟张氏药铺，他把外院每月杂货账的事告诉张郎中，顺便问清外院门房账里常见的草药名称。
张郎中听完，点了点头，“钱管事会用你，是看中你不乱问。”
“我知道。”
“知道还不够。”张郎中说道，“外院门房那地方看似只是杂役来往，其实什么人都会经过。眼睛可以看，但嘴不能乱说。”
陆长宁应下。
张郎中又从柜中取出一本旧药名册。
“这是我早年抄的凡草别名，外院退草账里常会有同物异名。你先看，别抄账时把一味草写成两味。”
翻了几页，陆长宁心里已经明白这本册子的用处。
外院杂货账虽说不涉灵草，但退草里会有许多凡草。若连别名都不熟，抄账时很容易出错。
“这册子我能抄一份吗？”
“原件记得及时还回来。”张郎中说完，看向后院。
陆平安正蹲在那里分苦参，动作比从前熟练许多，而且基本不会出错。
“平安这孩子，胆子小，心细，你别让他急着往外院跑。”
“我知道。”
“他若能把凡药学扎实，将来未必比进外院差。”
陆长宁听出张郎中的意思。
陆平安上次问灵台没亮，这件事不是秘密。
可张郎中如今这句话，等于是给他另一条路。
凡药扎实，也能往上碰到灵药，不必人人都靠灵根进门。
傍晚练息时，陆长宁坐在院中。
这几日，小腹的温意越来越稳定。
气机从背脊生起，绕行后归入小腹，不再像最初那样稍一分神便散。它仍旧细弱，却已经有了归处。
《青木养息诀》里没有写太多后续，只在最后说：久习者，气自归元，身息相安。
归元二字，外院粗册里写得很随意。
可陆长宁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摸到了这一层。
第一个初三很快到了，陆家第一次按新规矩清家账。
许晚娘先报。
“粗行垫六双，用粗麻布两尺半，旧布三块，草筋一小把。剪坏边布一片，可留作补丁。”
“姜记留话，安睡囊还要十二只，行路囊十只，山行囊六只。”陆小满接着报，“茶棚刘婶说，赶车孙叔想要重味行路囊两只，但他说下月再给钱，我没接。”
一圈报完，桌上的事情果然清楚许多。
陆小满小声说道，“这样比一个个来问快。”
“以后每月初三都这样。”陆长宁点了点头，“平日小事先记着，初三归总。”
陆阿婆喝了一口热水，“好。”
初四，陆家整外院货，这次随米铺车送去的东西不多。
陆长宁把外院货单写清，另备空纸，准备明日入门房抄账。
陆阿婆这次没有提前说什么，只是晚上吃饭时，桌上多了一小碟盐豆。
“今天怎么有盐豆？”陆小满好不容易才夹起一颗。
“豆子快坏了。”
许晚娘看了一眼，没拆穿，这是陆阿婆特意留的。
明日长宁和成山要出门，盐豆耐放，路上能吃。
“周掌柜说，下月初五正好有粮车去外院。长宁跟车走能省路钱，成山叔若有空，也能去扛粮。”
陆成山从后院出来，听见这话便应下，“我去。”
“二叔若田里忙，不必为我特意去。”
“初五不忙。”陆成山拍了拍手上的灰，“再说，外院粮车有活，工钱也能抵债。”
陆家现在做事，不再是某一个人硬撑。
谁有路，就往前走一步。
赵伙计走后，陆长宁把门房杂货账的纸夹入外院往来册。
“哥，每月三十文，一年就是？”陆小满凑过来，开始掰手指。
“十二个月，三百六十文。”陆长宁替她算完。
“好多啊。”陆小满吸了口气。
“不能这么算。”
“为什么？”
“外院未必每月都用我，就算每月都有，这三十文也不是白来的。要坐半日，抄错了还要担责任。”
陆小满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又小声说道，“可还是好多啊。”
对如今陆家来说，每月稳定三十文确实不少。
更重要的是背后有外院门房，这是一条稳定的关系。
不是春山集那种一阵热闹，也不是偶然帮忙清账。虽然身份地位上没有任何改变，但足够稳定。
稳定二字，对一个刚从病弱贫寒里挣扎出来的家来说，比虚名重要很多。
“那下月初五前，家里账要先理出来。”许晚娘停下手里的针。
“嗯。”陆长宁说道，“以后初三晚上家里先清小账，初四整理货物，初五去外院。”
“那我初三前要把姜记和茶棚留话写好。”
“田里的事，我提前看。”
陆阿婆没有说话，只是把剥好的豆子倒进小筛。
豆子滚动，发出清脆声响。
陆家从前过日子，是哪里漏就堵哪里。
鸡蛋能不能卖，药钱能不能赊，米铺会不会催债，东田会不会被押。
如今竟然开始排初三、初四、初五。
这便是日子好起来的样子，不必说得多响，听豆子落进筛里的声音，也能听出来。
当天夜里，陆长宁把每月安排写入家册。
工钱三十文，归家账，不归私。
陆小满在旁边看着，问了一句，“哥，工钱为什么不算你自己的？”
“你觉得该算我的？”
“你去抄账，手是你的，眼睛也是你的。”
“外院找我是因为陆家的货和账，青木养息诀也是陆家一起守规矩，外院才放心。手眼是我的，可路是家里走出来的。”
陆小满听懂了一些，“那以后我若去姜记帮卖货，姜记给我工钱，也归家账？”
“看是什么工钱。”
“还有不同？”
“家里货路带来的归家账，若姜记单独请你帮半日，不卖陆家货，可以给你留一部分私钱。”
陆小满立刻来了精神，“留多少？”
“你还没被人请，就先分上钱了？”陆阿婆把豆筛往桌上一放。
陆长宁把这件事记在旁边，以后家中个人外工，得另立规矩。
陆阿婆看到了，没有阻止。
小满大了，平安也在成长，将来家中各人都有自己的活，钱怎么归，怎么留，越早说清越好。
第二日，陆长宁去了一趟张氏药铺，他把外院每月杂货账的事告诉张郎中，顺便问清外院门房账里常见的草药名称。
张郎中听完，点了点头，“钱管事会用你，是看中你不乱问。”
“我知道。”
“知道还不够。”张郎中说道，“外院门房那地方看似只是杂役来往，其实什么人都会经过。眼睛可以看，但嘴不能乱说。”
陆长宁应下。
张郎中又从柜中取出一本旧药名册。
“这是我早年抄的凡草别名，外院退草账里常会有同物异名。你先看，别抄账时把一味草写成两味。”
翻了几页，陆长宁心里已经明白这本册子的用处。
外院杂货账虽说不涉灵草，但退草里会有许多凡草。若连别名都不熟，抄账时很容易出错。
“这册子我能抄一份吗？”
“原件记得及时还回来。”张郎中说完，看向后院。
陆平安正蹲在那里分苦参，动作比从前熟练许多，而且基本不会出错。
“平安这孩子，胆子小，心细，你别让他急着往外院跑。”
“我知道。”
“他若能把凡药学扎实，将来未必比进外院差。”
陆长宁听出张郎中的意思。
陆平安上次问灵台没亮，这件事不是秘密。
可张郎中如今这句话，等于是给他另一条路。
凡药扎实，也能往上碰到灵药，不必人人都靠灵根进门。
傍晚练息时，陆长宁坐在院中。
这几日，小腹的温意越来越稳定。
气机从背脊生起，绕行后归入小腹，不再像最初那样稍一分神便散。它仍旧细弱，却已经有了归处。
《青木养息诀》里没有写太多后续，只在最后说：久习者，气自归元，身息相安。
归元二字，外院粗册里写得很随意。
可陆长宁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摸到了这一层。
第一个初三很快到了，陆家第一次按新规矩清家账。
许晚娘先报。
“粗行垫六双，用粗麻布两尺半，旧布三块，草筋一小把。剪坏边布一片，可留作补丁。”
“姜记留话，安睡囊还要十二只，行路囊十只，山行囊六只。”陆小满接着报，“茶棚刘婶说，赶车孙叔想要重味行路囊两只，但他说下月再给钱，我没接。”
一圈报完，桌上的事情果然清楚许多。
陆小满小声说道，“这样比一个个来问快。”
“以后每月初三都这样。”陆长宁点了点头，“平日小事先记着，初三归总。”
陆阿婆喝了一口热水，“好。”
初四，陆家整外院货，这次随米铺车送去的东西不多。
陆长宁把外院货单写清，另备空纸，准备明日入门房抄账。
陆阿婆这次没有提前说什么，只是晚上吃饭时，桌上多了一小碟盐豆。
“今天怎么有盐豆？”陆小满好不容易才夹起一颗。
“豆子快坏了。”
许晚娘看了一眼，没拆穿，这是陆阿婆特意留的。
明日长宁和成山要出门，盐豆耐放，路上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