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旧渡口那边出了点怪事

长生仙族,从执笔族谱开始 · 超级厉害的笔名 · 第58章 · 439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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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过去,陆长宁已经能在一刻内稳定完成三转。

功法中记载,寻常初学者需要先熟悉气脉,数日后才能完成第一转。

真正能将三转连贯运行,往往要花半月以上。

陆长宁没有见过其他人修炼,自然无法拿自己与旁人相比。

他只从功法的注解里看出,自己的进展快于册中所记。

第一转时理解的呼吸变化,第二次便能熟练运用。

行气过程中偶尔出现的细微散意,也会被他很快找出根源。

有时是呼吸稍快,有时是心神落得太靠前。调整一次,下一转便能顺畅通过。

不过陆长宁仍旧按时收功,气府能够承受更多,却也不急着将修炼时间翻倍。

正式功法与外篇不同,灵气已经开始温养气脉和扩充气府。走得顺是一件好事,身体的变化也需要时间沉淀。

陆长宁的谨慎从来不是怕往前走,只是更愿意确认脚下有没有落实。

这天清晨完成三转后,陆长宁起身去井边打水。

木桶提起时,竟觉得比往日轻了些。

而且满桶水从井边提到灶房,呼吸仍然未见起伏。

陆成山正从院外进来,“你这桶装满了?”

“满了。”

“走得挺轻。”

“归灵诀在养气脉,身子也会跟着长。”陆长宁把水倒进缸中。

陆成山听得满脸高兴,“那以后扛粮更省力。”

陆小满正在院里写货号,听见后插话,“修士去扛粮?”

“修士也得吃饭。”

小满觉得这话没错,便低头继续写。

陆平安也拿着药行外棚的木片去过县里,水丝藤图贴出去后,几个伙计已经会分,他这次主要跟着张郎中看湿草返潮与霉根。

回来时,布包里多了几片腐根,气味很重。

“怎么又把坏草带回家?”陆小满捂住鼻子。

“给田事册用。”

平安把腐根铺到白纸上。

药铺的普通草渣可以腐熟入肥,沾过矿药粉的根叶却不适合。若不先分开,田里容易烧苗,也可能引虫。

他画了两页小图,一页写可入肥,另一页写另处弃。

陆成山看过后,将药渣坑旁边分出一只旧筐。

张氏药铺也很快照着立了两块木牌,伙计倒药渣前先分一次。

平安的错草本事,正一点点回到陆家田里。

许多修仙家族或许先有灵田,再让年轻一辈去学辨药。

但陆家只能先从凡草、药渣和错草走起。

暮春最后一场细雨落下后,小梁给陆长宁带来一本空册,封皮写着“青石”二字。

“钱管事说,这是山外小记。”

册中没有固定格式。

青元观只要求记亲眼所见和能够核实的异常,茶棚传闻不入册,偶然一次的野兽踪迹也不用急着报。

若同一地方连续出现反常,或草木在短时间内发生明显变化,才需要送信到门房。

“井水忽然变苦呢?”陆小满翻开空册。

“先看是不是全巷都苦。”小梁答道,“只有一家水缸出了味,多半该洗缸了。”

“那我懂了。”

小梁又拿出一张小纸,外修登记后的第一件山外小差也到了。

两日后,青元观有两名巡山人经过青石镇。

他们要从镇南旧渡口绕往山脚,对附近岔路不熟。

钱管事让陆长宁午时到茶棚等候,将人带到张氏药铺,再说明旧渡口的道路情况。

不用随行进山,事情也不算危险。

陆长宁接下纸条。

“这个有功数吗?”陆小满问。

“单独不记。”小梁摇了摇头,“年末外务册会写完成。”

两日后午时,茶棚里坐着几名歇脚客。

陆长宁佩着外修木牌,等在靠路的桌边。木牌藏在衣襟内,只露出麻绳的一小段。

刘婶给他倒了一碗茶,“看你这样是在等人。”

“嗯。”陆长宁将铜钱放下,并没有多说什么。

约过半刻,两名青衣人从县城方向走来。

男子背着窄刀,女子腰间挂着几只布袋。

二人鞋面沾着干泥,显然已经走了不短的路。

他们在茶棚外停下,取出巡山牌。

陆长宁也拿出外修木牌。

两块牌上的青纹轻轻一触,陆长宁木牌背后的细线浮起淡光。

“沈陌。”男子收回牌。

“许青禾。”

“陆长宁。”

确认身份后,三人没有在茶棚久留。

陆长宁带他们去了张氏药铺。

张郎中早已准备好一张粗纸,上面写着近来收草的几个村落与道路。

陆平安也将水丝藤图带来一份,交给许青禾。

“石湾村送来的青芽草里,近几批都能挑出水丝藤。”

“与过去相比,多了多少?”许青禾问。

“以前没单记,眼下只能确认近几批都有。具体多出多少,说不准。”

“这样答便好。”

许青禾将草图收起,又问附近可有野兽伤人。

张郎中说这月没人被伤,春山集过后草价回落,山脚采草的人反而少了。

沈陌把这些写在随身小册里。

出了药铺,陆长宁带二人往镇南走。

旧渡口早年能停小船,近几年河床渐浅,水多时还能过,枯水时只剩泥滩。

通往渡口的路分成两条,一条绕赵家竹林,另一条沿低田经过。

低田路近来新挖水沟,雨后泥深。

竹林路窄,步行更快。

陆长宁一路说明。

走到岔路处,沈陌停下。

“低田路能过马吗?”

“晴日勉强能走,沟边窄,今日从竹林绕更合适。”

“渡口附近还有人住?”

“只剩一间弃棚,上游两里是南河村。”

“夜里有人来往?”

“偶尔有卖鱼人经过,镇南住户比陆家更清楚,不能只听我说。”

许青禾在简图上添了一笔,“你回去后,可以将两条路写进山外小记。”

“好。”

再往前,已经能看见竹林。

沈陌没有让陆长宁继续送,“后面我们自己走。”

陆长宁把张郎中准备的路纸交给二人。

许青禾走出几步,又回头提醒,“山外小记空着也无妨,别为了交差刻意去找异常,以自身安全为主。”

“记下了。”

两名巡山人很快消失在竹影间。

陆长宁回镇前,亲自去低田路确认了一次。

新沟确实挡住大半车道,牛车经过容易陷轮。人步行还能从沟边绕过,雨后却会很滑。

回家后陆长宁才在山外小记第一页落笔,只写了路况。

有关巡山人去了哪里,并未记入,那属于青元观自己的外务。

这段时间,《青元归灵诀》在陆长宁体内走得很顺。

最初的一转练熟后,灵气沿着下腹与腰后缓缓运行,路径很快便熟悉起来。

晨间一刻,陆长宁已能稳稳完成四转,每一转归回气府,灵力都会凝实少许。

到了第五转,气息依旧平稳,陆长宁准时收功。

屋外天色刚亮,灶房里传来木勺碰锅沿的轻响。

陆成山正蹲在院门边整理锄头,陆小满抱着一摞小竹牌从赵家回来,脚步踩得很快。

两百块药棚竹牌快要交货了,赵石头几日钻孔还会裂竹,熟练之后,废牌渐渐少了。

赵老汉把做好的竹牌十块一叠,用麻绳捆住,再送到陆家验边。

陆小满如今负责这块,她把每一叠拆开,手沿着竹牌边缘摸过去,发现毛刺便用炭点一下,让赵石拿回去重磨。

“哥,这一叠十块,里面有两块孔偏了。”

她将两块竹牌单独放到桌角。

陆长宁拿起来看了看,孔位离边太近,眼下系麻绳看不出问题。

可竹牌若被雨水泡软,再拉几回,边角容易崩裂。

“退回去重做。”

陆小满在纸上记下两块损数。

“赵石哥说,坏的能削成田签。”

“竹料归赵家,他们怎么用,由赵家自己定。”

“我知道。”

小满将合格竹牌重新捆好,纸条上写了一个“药一”。

这是药棚正式改账后的第一批竹牌。

陆家货样已经开始用简号,她索性把赵家替外院做的器物也分开。

若以后补第二批便写“药二”,不用和油铺小盘混在一处。

刚把最后一叠竹牌装进布袋,院外便有人喊陆长宁。

声音听着很急,来的是张氏药铺伙计。

他跑得满头是汗,进院后先扶着门框喘了几口。

“长宁哥,张郎中让你去药铺一趟。南河村来了个卖鱼的,说旧渡口那边出了点怪事。”

“人受伤了?”陆长宁问。

“人没事。”伙计摇了摇头,“他说河边石头上长了白东西,鱼也不往那片水里游。张郎中拿不准,让你先去看看。”

陆长宁回屋取出外修木牌,又把《山外小记》放进布袋。

“要去渡口?”陆阿婆从灶房出来。

“先去药铺问清,若真要到水边,只在岸上看。”

“午饭带着。”她转身装了两块饼。

陆小满站在桌旁,手里还握着一块竹牌。

“我能去吗?”

“今日先不去。”陆长宁说道,“水边情况不明,你留在家里验竹牌。”

“那哥回来要告诉我白东西长在哪里,我给你画路图。”

“好。”陆长宁点头。

张氏药铺,前堂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瘦汉。

他姓周,南河村人,平日撑小船捕鱼,也会挑鱼到青石镇卖。

今日鱼篓放在药铺门边,里面只有几条巴掌大的河鲫,挤在浅水里缓缓摆尾。

张郎中正问他旧渡口的事,“昨日下午还没看见?”

“昨日水浑,我没靠那边。”周老汉说道,“今早下网时才发现,白乎乎的一片,贴着石头长,远看像撒了精面粉。”

“多大一片?”

“沿水边有五六步,河水一退才露出来,水涨回去就淹住一半。”

“鱼真不过去?”

“我往那边撒了点碎饵,鱼在外头转,没往白石头边靠。”

陆平安坐在一旁,纸上已经画了粗略位置,“有气味吗?”

周老汉想了一会,“像湿泥里夹着生藕味,蹲近才闻得到。”

“碰过没有?”

“我用竹竿挑了一点,黏,不像普通青苔,挑起来后还能拉细丝。”

张郎中听到这里,看向陆长宁。

“白苔、拉丝和鱼避开,我都没见过。”

陆长宁问周老汉,“旧渡口附近哪一块石头?”

“破土地庙后面往下走,靠近棵歪柳。水浅时能看见几块黑石,白东西就贴在最里边。”

“南河村还有人见过吗?”

“早上跟我下网的阿贵看见了,他回村喊里正,我先来镇上卖鱼,顺便问药铺。”

陆长宁翻开山外小记,将周老汉说的时间、位置与气味写下。

张郎中从柜下拿出一双旧皮手套,又找了两只木夹。

“真要取样用这个,别直接拿手摸。”

“外院有规矩,情况未明得先看,不随便取。”

“好。”张郎中看向陆平安,“你跟着。”

“我也去?”

“你认水边草比长宁细,跟着,到了地方听你哥安排。”

平安点头。

周老汉原本还担心他们不敢去,见二人准备妥当,心里松了些。

四人从镇南出去。

陆长宁走在最前面,周老汉指路。

陆平安背着纸袋,手里提一只空竹篮。

张郎中只送到竹林岔口,他年纪大了,泥路不好走,便在附近赵家亲戚的棚屋等候。

沿竹林走出半里,路边便能听见河水声。

旧渡口早已荒废,破土地庙只剩半面土墙,庙顶塌了大半,门口长满杂草。

再往后走,河岸缓缓下斜,露出大片灰黑色泥滩。

歪柳很好认,树干向河面斜着生长,一半根须露在泥外。

柳树下方有几块黑石,最里边那块靠近一处低浅水洼,白色痕迹便在此处。

远远看去,确实像有人往石面撒了一层面粉。

可走近之后再看,白色中又透着淡青。

它贴着石缝与柳根延伸,表面湿亮,边缘生着细丝。

范围比周老汉说的稍大,水洼另一侧也有一小块,只是被泥色遮住,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陆长宁停在数步之外,气府中的灵力缓缓起伏。

旧渡口水气重,河泥、腐叶与水草的味道混在一起。

只是白痕所在之处,却透出浅淡的清凉。

它与寻常草木清气有些相似,却多了一层湿润黏意。

若陆长宁仍停在修炼青木养息诀的时候,大概只会觉得这里比别处凉些。

如今踏入练气,运转过《青元归灵诀》,差别便清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