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魂牵梦萦

天倪之化 · 尹诂 · 第2章 · 253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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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魂牵梦萦

天灾浩荡,人力微薄,洪荒乱世之中,凡人欲抗天地浩劫,更是难如登天。彼时尧帝临朝,见水患滔天,苍生受难,心有不忍,遂命大臣鲧统领天下治水之事,竭尽举国之力,阻遏洪灾,拯救万民。

鲧领王命之后,倾力治水,却无变通之法,固守“水来土挡”之策,垒土堵水,围堰拦洪。九年岁月流转,日夜操劳,可滔天洪水势不可挡,堵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九年治水,徒劳无功,大水未退,水患反倒愈发猖獗,江河溃堤遍野,灾情日渐深重,苍生苦难更甚从前。鲧眼见回天乏术,无力逆天改灾,心中绝望,渐渐心生倦怠,消极怠工,治水大业一度停滞。

岁月更迭,朝政更迭。尧帝禅位,舜帝执掌朝政,临朝首务,便是平定天下水患,解救苍生。舜帝查究治水不力之过,革去鲧的官职,将其流放羽山,最终鲧客死异乡,埋骨荒山。可天下大水依旧肆虐,九州未宁,苍生依旧流离。舜帝忧心天下,广询群臣,遍求治水贤才。文武百官众口举荐,皆言禹可担此重任。舜帝胸襟开阔,不以其父鲧治水失败而迁疑于禹,毅然将平定洪荒、治理九州水患的旷世重任,交付于禹。

大禹心性仁厚,心怀天下苍生,胸襟坦荡,大公无私。他未曾因舜帝惩处其父而心生怨怼,反倒以天下为己任,慨然受命,立誓踏平洪浪、根治水患,还九州百姓太平盛世。

自此,大禹携伯益、后稷等一众贤臣助手,踏遍九州山河,跋山涉水,风餐露宿,栉风沐雨。凡洪水肆虐之地,无论穷山僻壤、荒无人烟,皆有其足迹。他左手执准绳,右手持规矩,丈量山河地势,勘测水势流向,走遍四海八荒,洞悉天地水脉玄机。

大禹汲取其父堵水失败的前车之鉴,摒弃固守封堵之拙法,创出疏导治水的旷世良策。顺天地之势,通江河之脉,疏堵结合,引流归海,令滔天洪水得以顺势东流,不再淤积泛滥。每至一处治水之地,他便亲赴部落,劝导百姓,聚众劳力,开山凿石,疏通河道。治水数年,他与民同食同住,披星戴月,日夜不休,躬身劳作,从无半分帝王贤臣的骄矜姿态。

大禹依天下山川地势、江河脉络,将洪荒大地划分为九州,分别为神州、贺洲、部洲、芦洲、中洲、幽洲、雍洲、并洲、益洲。他统筹全局,以九州为整体施治,先平山地、整沃土,令荒芜之地化为良田;再通水道、疏江河,令积水奔流归海,无淤积堵塞之患。山川理顺,水脉畅通,天下江河尽数归流,洪荒水患逐步平息。

悠悠一十三载,寒来暑往,岁月浮沉。大禹倾尽毕生心力,终平亘古洪灾。昔日咆哮肆虐的滔天洪水,尽数温顺东流,归赴沧海;曾经被大水淹没的山川陵岳,重露峥嵘气象;荒芜泥沼化作万顷良田,流离百姓得以重建屋舍、安居立业。九州大地重归安稳,四海升平,万民安乐。

木明焕静静听闻,待祖父话音稍歇,便忍不住嘟着小嘴,轻声嘟囔:“爷爷,这大禹治水的故事,学堂先生早已讲过,经文典籍之中也有记载,算不得新奇。只是这上古旧事,与眼前这方破损砚台,究竟有何关联?”

木绍林闻言淡淡一笑,眸中深意暗藏,缓缓抚须道:“你所知的,不过是史书所载、世人皆知的表层故事。大禹治水一十三载,波澜壮阔,其间藏着一桩绝世秘闻,从未载入正史,不为世人所知。你且静心再听,此番所言,才是真正的关键。”

木明焕瞬间眼眸发亮,前倾身子,满脸好奇笑意:“原来还有后续秘事!孙儿洗耳恭听!”

世人皆知大禹、伯益、后稷治水之功,却不知当年随大禹奔赴九州、共平洪荒的能人志士,数不胜数。其中有一人,名曰寅。”木绍林语速放缓,字字厚重,“此人追随大禹数载,奔走山河,倾力治水,待水患平定、九州安定之后,便悄然隐退,不知所踪,正史典籍无一字记载,宛如人间蒸发。

当年大禹率众开凿龙门山,疏通河道,寅受命统领一队人手,开山掘石,疏通支流。一日凿山破土之时,他于岩层深处掘得一件异宝。此物大小恰如凡人手掌,通体青黑,玉质蕴润,自带淡淡流光,四围纹理蜿蜒交错,宛若群山环绕、百川归流之态,天然成型,鬼斧神工。寅生平从未见过这般奇物,心中大感惊异,深知此物不凡,便悄悄收纳贴身珍藏,未曾告知旁人。

九州水患平定,天下大定,百官群臣尽数随大禹归朝复命,领功受赏。唯独寅心系故土老母,念及家中无人侍奉照料,便向大禹请辞,谢绝功名,孤身归乡,归隐田园,侍奉亲长,自此绝迹朝堂。

归乡之后,岁月安然,日子平淡无波。一日傍晚,寅闲来无事,忆起当年山中所得的青黑异宝,便取出细细把玩,潜心考究。直至夜半更深,星月悬空,依旧未能参透此物玄机,不解其用途灵性。倦意袭来,他便将异宝置于枕侧,抱砚而眠。”

是夜,寅得一梦,一梦入洪荒,所见所闻,皆是世间未有之奇景,光怪陆离,震撼心神。梦中有顶天巨兽,身形巍峨,高耸入云,踏步而行,震彻大地山河;有人首蛇身的异族精怪,尾扫江河,游驰于四海碧波之上;深山幽谷之中,巨树参天,树干粗达数丈,高耸入云,遮天蔽日;更有奇人身披异服,形貌古怪,言语晦涩难懂,踏空而行,穿梭于山林云海之间,来去自如,宛若仙人。

万般离奇景象轮番浮现,寅心中大骇,欲放声惊呼,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欲抬手触碰,却无半分实感,仿若自身游离于这方梦境天地之外,无人察觉,无物相扰,孤然旁观这异世洪荒盛景。

翌日天明,鸡鸣破晓,寅骤然惊醒,心神震荡,一夜奇梦历历在目,字字句句、种种异象刻骨铭心,久久难以忘怀。此后数日,他日日把玩那方青黑异宝,期盼再入奇梦,探寻玄机,可自那一夜之后,异象全无,再无半分梦境奇遇。他反复查验此物,细细摸索纹理,探寻暗藏机关,穷尽心思,终究一无所获,只得将此事暂且搁置,秘藏古砚,再不轻易示人。

听到此处,木明焕豁然开朗,抬眸眨眼,急切问道:“爷爷,寅当年掘得的那物,便是眼前这方砚台,对不对?”

“正是此物。”木绍林轻轻点头,眸中满是怅然,“据木家先祖口传秘闻,上古初代古砚完整无缺,品相绝佳,青黑质地莹润流光,宝光内敛,远胜今日这般破损模样。历经数千年岁月流转,几经变故,才落得如今残缺之态。”

木明焕好奇心更盛,连连追问:“那后来呢?寅的故事就此终结了吗?这方灵砚究竟是如何破损的?”

闻言,木绍林缓缓垂眸,目光落于案上古砚那处残缺豁口,神色骤然凝滞。老人眉头微蹙,面容肃穆,陷入深深沉思。眼底光影明灭,似有惊疑、忌惮、困惑交织缠绕,万般情绪藏于苍老眼眸之中,千言万语,尽数哽于喉间,迟迟未曾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