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了却凡俗
禹王原本垂眸闭目静养，听闻名号，骤然抬首，双臂撑住座椅扶手，上身微微前倾，目光细细描摹阶下之人，眉宇间满是惊疑茫然，缓缓开口发问：“你便是寅？莫非你当本王年事已高，老眼昏花，已是糊涂之人？你虽有故人之姿，但并非故人其人！”
禹王年逾九旬，早已垂垂老矣，寻常凡人到这般年岁，皮肉枯槁、须发尽白，可眼前寅虽历经数十载云游奔波，面容依旧停留在青年盛年模样，风霜未曾在他眉眼刻下半分苍老痕迹，唯有眼底藏着阅尽天地的通透淡然，与世间凡夫截然不同。只能说下面自称为寅者，或是故人之子尔。
寅伏身在地，正色应声：“不敢期满大王，草民正是寅。”
禹王见他容貌不衰，心中震惊更甚，失声叹道：“若无人报你名号，寡人险些以为你是寅的子嗣后辈，何以数十载光阴流逝，你依旧少年形貌？”
寅缓缓直起身躯，如实回禀，言语坦荡无半分遮掩：“水患平定之后，草民归乡根林村，日夜侍奉年迈老母，后拜入乡中老巫医门下修习草木医道，偶得几分固本养生之法，借此调和气血，故而形貌衰老迟缓，并无旁门诡异秘术。”
禹王闻言，眼中骤然生出热切期盼，身躯微微震颤，急声说道：“你既精通医道，快些为本王诊视一番！本王一身脏腑筋骨早已衰败腐朽，体内隐疾缠身，日日受钻心蚀骨剧痛折磨，日夜难安，苦不堪言！”
寅从容作答：“草民此番远道奔赴王城，正是听闻大王身染沉疴，特地前来探视，愿为大王舒缓病痛。”
禹王话音骤然由温和转为凌厉，双目冷冽扫视殿内左右侍从，沉声质问：“此事除寡人近身之人，无人知晓，你远居乡野，何以探知寡人身患病痛？莫非宫中秘事已然流散市井，人人皆知？”
寅听出禹王心生戒备猜忌之意，连忙躬身解释，语调沉稳平和：“大王息怒，草民并非听闻市井流言，乃是凭自身推演测算，预知大王气血淤堵、积劳成疾，绝非旁人泄露宫中内情，还望大王明察。可否容草民近前，为大王把脉观症？”
听闻寅竟能推演祸福，禹王眼中猜忌渐渐消散，锐利目光柔缓下来，长叹一声，道出病根由来：“自水患平定之后，四方部族疆域划分未定，彼此征伐不休，连年战乱，寡人常年奔波四方调停战事，身上诸多暗伤便是那时落下。如今年岁已至九旬开外，气血日渐衰败，周身病痛一日重过一日，只能依靠寻常草药勉强吊着残躯，苟延时日。你若当真有疗愈之法，便能解寡人数十年苦楚，速至榻前诊脉。”
寅躬身缓步上前，立在禹王身侧，抬手轻轻搭上禹王左腕，指尖凝神体察脉络起伏，片刻之后，神色肃穆凝重，缓缓开口：“大王体内乃是积劳淤积而成的陈年顽疾，脏腑经络处处受损，加之年寿九十有余，气血本源枯竭，想要恢复青壮年时康健体魄，已是难如登天，近乎无望。”
禹王闻言，心头骤然一沉，眉宇间漫开浓重失落，低声叹道：“如此说来，本王身躯已是无力回天？”
寅见状，即刻出言安抚，重燃禹王心中希冀：“大王不必灰心，草民虽不能根治沉疴、复原旧躯，却有一法，可彻底消散周身刺骨病痛，令大王身心舒泰，不受疾苦折磨。”
禹王黯淡双目骤然亮起，连日积压的愁苦一扫而空，忍不住放声开怀大笑，殿内沉闷压抑的气氛一时尽数消散。
禹王心绪起落全然落在寅眼底，他心中了然帝王半生忧劳、执念康健，当即取来笔墨，于素帛之上逐条写下所需各类灵草药材，列成完整药方，双手呈递至禹王身前。禹王粗粗扫过药方名目，低声吩咐殿内随行医官细细查验药性，确认诸味草药无毒无害、配伍稳妥之后，立刻传令宫中侍卫分赴都城内外各处药铺，尽数采办齐全，依照寅所授火候、次序入釜熬煮汤药。
短短数日，汤药日日按时进奉禹王。不过三五剂服下，禹王只觉周身滞重消散，身躯轻快通透，缠扰数十年的刺骨剧痛一日淡过一日，体内淤堵渐渐疏通，日日精神抖擞，气色日渐红润，不复往日萎靡颓唐之态。
待禹王身体好转，寅再度入殿拜谒，轻声启禀：“大王，草民此番赴王城的心愿已然了结，不日便要再度远游，今日特来与大王辞行。临别之际，草民有一自修延年心法赠予大王，常修可固本培元、益寿延年。心法要义在于日日吐纳，吸纳天地清灵之气，排解五脏淤积浊气，长久践行，自可延缓气血衰败。”
话音落罢，寅再度深深稽首一拜，不等禹王挽留，转身独自步出王宫大殿，消失在阳城长街深处。
讲到此处，木明焕按捺不住心中好奇，连忙开口追问：“爷爷，后来禹王依靠先祖所传心法，最终活到多大年岁？我记得世间典籍之中只说禹王寿元不足百岁，莫非记载有误？”
木绍林微微蹙起眉头，语气之中满是不解与茫然：“世间凡书史册皆言禹王寿不及百，可咱们木家代代口传秘事，却道禹王依寅所授吐纳心法修身，足足活了两百余载，两般说法天差地别，我钻研半生，也未曾勘破其中缘由，心中始终存着一桩疑团。”
木明焕双目圆睁，满脸震撼，失声惊叹：“两百余载寿元！便是如今世间权势之者，仰仗药石之力能活至百岁者已是凤毛麟角，禹王这般寿数，岂不是与凡间传闻中的仙人别无二致！”
木绍林并未接话作答，只是轻轻抬手抚平案上宣纸褶皱，敛去心中纷乱思绪，接续讲起寅辞别王城之后的漫漫寻仙之路。
寅自阳城王宫离去，自此踏上周游九州、寻访同道的漫漫长路。修行大道晦涩幽深，单凭一人独坐静悟，纵使岁月日积月累，也只能窥得皮毛，难触内核真义。自昔年鹤山之巅坠入无忧岛幻梦之后，寅心中早已洞明天地浩瀚，大千寰宇无奇不有，草木走兽、凡夫异类皆有证仙机缘。可他孤身修行，无师门指引，无同道答疑解惑，前路修行一片茫然，只能走一步、悟一步，艰难摸索。思来想去，唯有遍历九州山川，寻访世间隐修同道，互通修行感悟，方能精进自身道基，勘透道术两道奥义。
禹王年逾九旬，早已垂垂老矣，寻常凡人到这般年岁，皮肉枯槁、须发尽白，可眼前寅虽历经数十载云游奔波，面容依旧停留在青年盛年模样，风霜未曾在他眉眼刻下半分苍老痕迹，唯有眼底藏着阅尽天地的通透淡然，与世间凡夫截然不同。只能说下面自称为寅者，或是故人之子尔。
寅伏身在地，正色应声：“不敢期满大王，草民正是寅。”
禹王见他容貌不衰，心中震惊更甚，失声叹道：“若无人报你名号，寡人险些以为你是寅的子嗣后辈，何以数十载光阴流逝，你依旧少年形貌？”
寅缓缓直起身躯，如实回禀，言语坦荡无半分遮掩：“水患平定之后，草民归乡根林村，日夜侍奉年迈老母，后拜入乡中老巫医门下修习草木医道，偶得几分固本养生之法，借此调和气血，故而形貌衰老迟缓，并无旁门诡异秘术。”
禹王闻言，眼中骤然生出热切期盼，身躯微微震颤，急声说道：“你既精通医道，快些为本王诊视一番！本王一身脏腑筋骨早已衰败腐朽，体内隐疾缠身，日日受钻心蚀骨剧痛折磨，日夜难安，苦不堪言！”
寅从容作答：“草民此番远道奔赴王城，正是听闻大王身染沉疴，特地前来探视，愿为大王舒缓病痛。”
禹王话音骤然由温和转为凌厉，双目冷冽扫视殿内左右侍从，沉声质问：“此事除寡人近身之人，无人知晓，你远居乡野，何以探知寡人身患病痛？莫非宫中秘事已然流散市井，人人皆知？”
寅听出禹王心生戒备猜忌之意，连忙躬身解释，语调沉稳平和：“大王息怒，草民并非听闻市井流言，乃是凭自身推演测算，预知大王气血淤堵、积劳成疾，绝非旁人泄露宫中内情，还望大王明察。可否容草民近前，为大王把脉观症？”
听闻寅竟能推演祸福，禹王眼中猜忌渐渐消散，锐利目光柔缓下来，长叹一声，道出病根由来：“自水患平定之后，四方部族疆域划分未定，彼此征伐不休，连年战乱，寡人常年奔波四方调停战事，身上诸多暗伤便是那时落下。如今年岁已至九旬开外，气血日渐衰败，周身病痛一日重过一日，只能依靠寻常草药勉强吊着残躯，苟延时日。你若当真有疗愈之法，便能解寡人数十年苦楚，速至榻前诊脉。”
寅躬身缓步上前，立在禹王身侧，抬手轻轻搭上禹王左腕，指尖凝神体察脉络起伏，片刻之后，神色肃穆凝重，缓缓开口：“大王体内乃是积劳淤积而成的陈年顽疾，脏腑经络处处受损，加之年寿九十有余，气血本源枯竭，想要恢复青壮年时康健体魄，已是难如登天，近乎无望。”
禹王闻言，心头骤然一沉，眉宇间漫开浓重失落，低声叹道：“如此说来，本王身躯已是无力回天？”
寅见状，即刻出言安抚，重燃禹王心中希冀：“大王不必灰心，草民虽不能根治沉疴、复原旧躯，却有一法，可彻底消散周身刺骨病痛，令大王身心舒泰，不受疾苦折磨。”
禹王黯淡双目骤然亮起，连日积压的愁苦一扫而空，忍不住放声开怀大笑，殿内沉闷压抑的气氛一时尽数消散。
禹王心绪起落全然落在寅眼底，他心中了然帝王半生忧劳、执念康健，当即取来笔墨，于素帛之上逐条写下所需各类灵草药材，列成完整药方，双手呈递至禹王身前。禹王粗粗扫过药方名目，低声吩咐殿内随行医官细细查验药性，确认诸味草药无毒无害、配伍稳妥之后，立刻传令宫中侍卫分赴都城内外各处药铺，尽数采办齐全，依照寅所授火候、次序入釜熬煮汤药。
短短数日，汤药日日按时进奉禹王。不过三五剂服下，禹王只觉周身滞重消散，身躯轻快通透，缠扰数十年的刺骨剧痛一日淡过一日，体内淤堵渐渐疏通，日日精神抖擞，气色日渐红润，不复往日萎靡颓唐之态。
待禹王身体好转，寅再度入殿拜谒，轻声启禀：“大王，草民此番赴王城的心愿已然了结，不日便要再度远游，今日特来与大王辞行。临别之际，草民有一自修延年心法赠予大王，常修可固本培元、益寿延年。心法要义在于日日吐纳，吸纳天地清灵之气，排解五脏淤积浊气，长久践行，自可延缓气血衰败。”
话音落罢，寅再度深深稽首一拜，不等禹王挽留，转身独自步出王宫大殿，消失在阳城长街深处。
讲到此处，木明焕按捺不住心中好奇，连忙开口追问：“爷爷，后来禹王依靠先祖所传心法，最终活到多大年岁？我记得世间典籍之中只说禹王寿元不足百岁，莫非记载有误？”
木绍林微微蹙起眉头，语气之中满是不解与茫然：“世间凡书史册皆言禹王寿不及百，可咱们木家代代口传秘事，却道禹王依寅所授吐纳心法修身，足足活了两百余载，两般说法天差地别，我钻研半生，也未曾勘破其中缘由，心中始终存着一桩疑团。”
木明焕双目圆睁，满脸震撼，失声惊叹：“两百余载寿元！便是如今世间权势之者，仰仗药石之力能活至百岁者已是凤毛麟角，禹王这般寿数，岂不是与凡间传闻中的仙人别无二致！”
木绍林并未接话作答，只是轻轻抬手抚平案上宣纸褶皱，敛去心中纷乱思绪，接续讲起寅辞别王城之后的漫漫寻仙之路。
寅自阳城王宫离去，自此踏上周游九州、寻访同道的漫漫长路。修行大道晦涩幽深，单凭一人独坐静悟，纵使岁月日积月累，也只能窥得皮毛，难触内核真义。自昔年鹤山之巅坠入无忧岛幻梦之后，寅心中早已洞明天地浩瀚，大千寰宇无奇不有，草木走兽、凡夫异类皆有证仙机缘。可他孤身修行，无师门指引，无同道答疑解惑，前路修行一片茫然，只能走一步、悟一步，艰难摸索。思来想去，唯有遍历九州山川，寻访世间隐修同道，互通修行感悟，方能精进自身道基，勘透道术两道奥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