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头脑风暴
阴婆婆枯瘦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在短短一息之间变换了数种表情——惊骇、心虚、慌乱，最后定格成一种强行挤出来的关切。
她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你终于醒了！老身还以为你死了！”
颜从修没有接话，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阴婆婆心底发毛：“你这三天一动没动，气息弱得跟断了气似的，老身日日守在门外，怕你死在这里，给小姐添晦气正想给你瞧瞧！”
三天？
颜从修心头猛地一跳。
他扭头看向窗外，天光正是午后，跟他闭上眼时的时辰相差无几，仿佛只是打了一个盹。
在他的感知里，这一切不过是一瞬间——W从丹田飞出，钻进孟神秀体内，然后他便跟着它一路深入。
可这老婆子告诉他，三天已经过去了。
但现在还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需要先确认孟神秀的状况。
“阴婆婆，这三天辛苦你了，现在我醒了，你去歇着吧。”
阴婆婆嘴唇动了动，压下不甘心，拄着拐杖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心里头不停在问，自己如果刚才用强，是不是已经把法袍扒了下来？为什么自己就退缩了呢？带着无比的悔恨走出房门，甚至都忘记了做戏——查看孟神秀的状况。
等她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颜从修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榻上的孟神秀。
自从W从丹田飞出，顺着他的掌心钻进孟神秀体内，他的心神便附着在它身上，一路深入，感知她的每一条经脉的裂痕、每一片被金锐薄膜覆盖的内脏、每一根扎在血肉里的金针，都像是被放大镜照过一样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但颜从修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W吞掉金针之后，或者说消弭，孟神秀被金针扎破的组织并没愈合。
相反，那些血肉、经脉、筋膜——在W经过的地方，所有组织结构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血液不流，灵气不转，连细胞的呼吸都停止了。
消弭金锐之气的同时，也在无意中把“太平”的意志带进了孟神秀的身体。
太平剑意能让花纤手的玉手“下班”，自然也能让孟神秀的细胞“休息”。
颜从修当时吓了一跳，赶紧控制着尽量把太平剑意的副作用压在最低。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就像是用一把千斤重锤去敲一根绣花针，力道稍重一分就会砸烂整幅刺绣。
但好处也在慢慢显现。
他无从感知的时间流逝，基本都耗费在这个过程里。
同时他也见证了更加神奇的一幕，损伤的组织内部，带着丝丝紫意的生机涌现，开始对组织进行修复，他很快便明白，是紫参！
没错，就是孟神秀之前吞服的紫参，有大量药力沉淀在骨骼、经脉、血肉深处，一直处于半沉睡状态。
断机的元婴大药，还在起作用。
受损的组织开始疯狂吸收紫参的药力，断裂的经脉纤维一根一根重新接续，被金锐薄膜覆盖的内脏表面，薄膜被吞掉之后露出的腐烂创面，长出淡粉色的新皮。
如此，紫参的药力在孟神秀体内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W清除金锐之气制造伤口，副作用让部分已经坏掉的组织停工，但那些仍在工作的组织则加倍吸收紫参药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换新。
甚至丹田的修复，都非常顺利，但这一切都止步在脑部。
尽管颜从修已经有了足够的思想准备。
他知道脑部的金锐之气会比别处更难处理——这里是最精密、最脆弱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但当他见到孟神秀脑内的景象时，看到的是一场风暴。
或者说是一场意念风暴。
脑部组织甚至没有损伤，金锐道意、孟神秀的枯寂剑意搅成一团，在疯狂旋转、互相碰撞、不断分裂。每一次碰撞都会产生新的碎片，每一片新的碎片又会加入到旋转中去。
风暴中心的最深处，还有一小片灰蒙蒙的雾气，雾气中隐有雷声，像台风的风眼。
颜从修面对这种情况，退缩了。
他不敢赌。
孟神秀的大脑现在就像一座建在地震带上的精密仪器，任何一点多余的外力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最大的可能就是死亡。
他退了出来，然后就看见了阴婆婆。
榻上的孟神秀呼吸平稳了许多，脸上已经看不到金煞的颜色，嘴唇依旧苍白。
原本的方案，孟神秀醒过来驱除体内道意，现在她没醒，身子已经调理恢复，就只剩脑子的问题。
这个问题，哪个世界都是难题。
颜从修在窗前站了片刻，转身走到门边。
门外廊下，只有酬勤会的师妹。
“香师姐呢？”
“去疗伤了。”领头的酬勤会师妹笑道。
“疗伤？谁伤了她？师姐怎么称呼？”
叶飞白将事情原委说完，颜从修眉头微微拧起。
香月清不奇怪，阴婆婆好像也不奇怪，梁奇——他想起在外事堂，梁奇让自己方便的时候，在孟神秀面前提他的名字。”
如今众所周知是长青真人想要小西峰，难道这狗东西真喜欢孟神秀？人在曹营心在汉？
一棵老榕树下。
梁奇正靠在树干上，双手拢在袖中，唇角挂着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阴长老，一出好戏，演的可真是精彩，护主心切，忠仆楷模，连我都差点信了。”
阴红梅冷笑一声：“老身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可惜啊，想吃独食，却在最后没了胆量。”梁奇笑意更浓了几分。
阴红梅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筑基九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老天爷把机会送到老身手里，老身凭什么不拿？你一个躲在暗处算计人心的鼠辈，也配来嘲笑老身？”
梁奇脸上的笑意没有半分减退，只是眼底多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阴长老说得对，交易嘛，就看怎么划算，法袍之事，绝灵水之事暂且放放，咱们还是只谈灵石交易，你继续盯紧孟神秀如何？”
“我要加价！”
梁奇摆摆手：“别，我劝你别加，你先听我说完，孟神秀能不醒，小西峰都是我师父的，我师兄已经注定醒不过来，那么我就是你将来的少峰主或者峰主，阴长老，你年纪大了，眼光不够远，这很正常，你确定要加价？”
阴婆婆正想反驳，心中忽然冒起一股寒意，眼底最终凝固成一种死灰般的阴沉。
梁奇摇了摇头：“好自为之。”
青衫微闪消失在林间。
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在短短一息之间变换了数种表情——惊骇、心虚、慌乱，最后定格成一种强行挤出来的关切。
她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你终于醒了！老身还以为你死了！”
颜从修没有接话，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阴婆婆心底发毛：“你这三天一动没动，气息弱得跟断了气似的，老身日日守在门外，怕你死在这里，给小姐添晦气正想给你瞧瞧！”
三天？
颜从修心头猛地一跳。
他扭头看向窗外，天光正是午后，跟他闭上眼时的时辰相差无几，仿佛只是打了一个盹。
在他的感知里，这一切不过是一瞬间——W从丹田飞出，钻进孟神秀体内，然后他便跟着它一路深入。
可这老婆子告诉他，三天已经过去了。
但现在还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需要先确认孟神秀的状况。
“阴婆婆，这三天辛苦你了，现在我醒了，你去歇着吧。”
阴婆婆嘴唇动了动，压下不甘心，拄着拐杖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心里头不停在问，自己如果刚才用强，是不是已经把法袍扒了下来？为什么自己就退缩了呢？带着无比的悔恨走出房门，甚至都忘记了做戏——查看孟神秀的状况。
等她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颜从修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榻上的孟神秀。
自从W从丹田飞出，顺着他的掌心钻进孟神秀体内，他的心神便附着在它身上，一路深入，感知她的每一条经脉的裂痕、每一片被金锐薄膜覆盖的内脏、每一根扎在血肉里的金针，都像是被放大镜照过一样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但颜从修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W吞掉金针之后，或者说消弭，孟神秀被金针扎破的组织并没愈合。
相反，那些血肉、经脉、筋膜——在W经过的地方，所有组织结构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血液不流，灵气不转，连细胞的呼吸都停止了。
消弭金锐之气的同时，也在无意中把“太平”的意志带进了孟神秀的身体。
太平剑意能让花纤手的玉手“下班”，自然也能让孟神秀的细胞“休息”。
颜从修当时吓了一跳，赶紧控制着尽量把太平剑意的副作用压在最低。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就像是用一把千斤重锤去敲一根绣花针，力道稍重一分就会砸烂整幅刺绣。
但好处也在慢慢显现。
他无从感知的时间流逝，基本都耗费在这个过程里。
同时他也见证了更加神奇的一幕，损伤的组织内部，带着丝丝紫意的生机涌现，开始对组织进行修复，他很快便明白，是紫参！
没错，就是孟神秀之前吞服的紫参，有大量药力沉淀在骨骼、经脉、血肉深处，一直处于半沉睡状态。
断机的元婴大药，还在起作用。
受损的组织开始疯狂吸收紫参的药力，断裂的经脉纤维一根一根重新接续，被金锐薄膜覆盖的内脏表面，薄膜被吞掉之后露出的腐烂创面，长出淡粉色的新皮。
如此，紫参的药力在孟神秀体内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W清除金锐之气制造伤口，副作用让部分已经坏掉的组织停工，但那些仍在工作的组织则加倍吸收紫参药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换新。
甚至丹田的修复，都非常顺利，但这一切都止步在脑部。
尽管颜从修已经有了足够的思想准备。
他知道脑部的金锐之气会比别处更难处理——这里是最精密、最脆弱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但当他见到孟神秀脑内的景象时，看到的是一场风暴。
或者说是一场意念风暴。
脑部组织甚至没有损伤，金锐道意、孟神秀的枯寂剑意搅成一团，在疯狂旋转、互相碰撞、不断分裂。每一次碰撞都会产生新的碎片，每一片新的碎片又会加入到旋转中去。
风暴中心的最深处，还有一小片灰蒙蒙的雾气，雾气中隐有雷声，像台风的风眼。
颜从修面对这种情况，退缩了。
他不敢赌。
孟神秀的大脑现在就像一座建在地震带上的精密仪器，任何一点多余的外力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最大的可能就是死亡。
他退了出来，然后就看见了阴婆婆。
榻上的孟神秀呼吸平稳了许多，脸上已经看不到金煞的颜色，嘴唇依旧苍白。
原本的方案，孟神秀醒过来驱除体内道意，现在她没醒，身子已经调理恢复，就只剩脑子的问题。
这个问题，哪个世界都是难题。
颜从修在窗前站了片刻，转身走到门边。
门外廊下，只有酬勤会的师妹。
“香师姐呢？”
“去疗伤了。”领头的酬勤会师妹笑道。
“疗伤？谁伤了她？师姐怎么称呼？”
叶飞白将事情原委说完，颜从修眉头微微拧起。
香月清不奇怪，阴婆婆好像也不奇怪，梁奇——他想起在外事堂，梁奇让自己方便的时候，在孟神秀面前提他的名字。”
如今众所周知是长青真人想要小西峰，难道这狗东西真喜欢孟神秀？人在曹营心在汉？
一棵老榕树下。
梁奇正靠在树干上，双手拢在袖中，唇角挂着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阴长老，一出好戏，演的可真是精彩，护主心切，忠仆楷模，连我都差点信了。”
阴红梅冷笑一声：“老身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可惜啊，想吃独食，却在最后没了胆量。”梁奇笑意更浓了几分。
阴红梅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筑基九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老天爷把机会送到老身手里，老身凭什么不拿？你一个躲在暗处算计人心的鼠辈，也配来嘲笑老身？”
梁奇脸上的笑意没有半分减退，只是眼底多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阴长老说得对，交易嘛，就看怎么划算，法袍之事，绝灵水之事暂且放放，咱们还是只谈灵石交易，你继续盯紧孟神秀如何？”
“我要加价！”
梁奇摆摆手：“别，我劝你别加，你先听我说完，孟神秀能不醒，小西峰都是我师父的，我师兄已经注定醒不过来，那么我就是你将来的少峰主或者峰主，阴长老，你年纪大了，眼光不够远，这很正常，你确定要加价？”
阴婆婆正想反驳，心中忽然冒起一股寒意，眼底最终凝固成一种死灰般的阴沉。
梁奇摇了摇头：“好自为之。”
青衫微闪消失在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