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那熬心煎肺的时刻
孟神秀的悟性，从81变成了82。
寿命那一栏：22/90。
少了一百年。
颜从修盯着这个数字，说不上心疼，也说不上后悔——那一百年已经花出去了，心疼也长不回来。
但要说完全不在意，那是骗人的。
看向榻上的孟神秀。
没有变化！
等了半个时辰，又等了半个时辰，天光从东边挪到西边，孟神秀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没有变好，但也没有变坏。
这是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地方。
那一点悟性砸下去，没有把她砸醒，也没有把她砸死，连个水花都没听见。
一百年换一个哑炮。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孟神秀还在跑。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时间在这片灰蒙蒙的雾里失去了意义——没有日出日落，没有风声更迭，只有脚下虚无的地面和前方永无止境的灰色。
令自己害怕的是母亲的目光？那双捏碎葡萄的手？还是某种比这些更让她恐惧的东西？
她说不清楚，只知道——不能停下。
跑。
跑得越远越好。
然后她忽然看见灰雾深处，一道模糊的白影。
白衣，长发，秀美的身姿负手而立。
“师父！”
她泪水夺眶而出，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到极点的哭喊，用尽全身力气朝那道白影冲过去。
近了。
更近了。
她看清了师父的背影，看清了那身白衣的纹理，看清了被风拂起的发丝，看到师父对自己笑。
“师父！”
就在这时，让她更加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若水真人的身子，从头顶开始，一条细细的裂缝顺着脊柱往下蔓延，穿过肩胛，穿过腰背，裂缝越扩越大，边缘翻出细碎的碎片，每一片都映着她的脸。
随后轰然炸开。
化作漫天的白色碎屑。
孟神秀睚眦俱裂，猛然扑过去，拼命用双手去抓那些碎片——疯狂地把碎片往怀里搂，往心口按，往手心里攥。
但每一片碎片都在触碰到她掌心的瞬间化作更细的粉末，从指缝间漏下去。
抓不住。
什么都抓不住。
“师父——！”
她跪在地上，仰天哭喊，喉咙像是被撕裂，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一声接一声嘶喊。
但残酷的是地上什么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站起来。
转身缓缓闭上眼睛，静静等待那恐惧到来，喃喃道：“你生了我，想要什么，都收回去吧~”
颜从修正握着孟神秀的手。
掌心忽然一阵发凉，他猛地低头——孟神秀额头上那层薄汗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皮肤不再温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湿冷。
“别——别开玩笑。”
他俯下身，把孟神秀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另一只手探向她的脉搏——还在跳，但越来越慢，越来越轻，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随时会断。
输了。
两个字像两根钉子，狠狠地扎进他的脑子里。
一百年，不仅没让她好起来，反而害了她。悟性不是帮她，是毁她。
“你给我起来。”
孟神秀的手指开始变凉。
“你起来！”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孟神秀的肩膀，“你师父的仇还没报！你师父的名誉还没拿回来！你就这么放弃了？”
“小西峰要没了——你听见没有！你打下来的小西峰，你拼命守住的小西峰，要便宜长青那个不男不女的狗东西了！你给我起来！”
颜从修不知道自己的眼眶已经泛红。
“起来，……哥哥给你剥葡萄啊。”
咚。
是心跳！
颜从修大惊，随后把耳朵贴上去。
很慢，很沉，在胸腔里轰鸣。
咚。
这是好事！
他有一股预感，绝对是好事！
就在这时，新的变化产生了。
一股极致的哀意从孟神秀体内漫出来，哀意的正中心，藏着一缕极细极韧的生机。
但变化到此结束。
又一个时辰后，颜从修舒了口气，总算稳定了，他神识弹向孟神秀的体内，只见体内组织已经修复完毕，真元也在恢复中。
门被推开。
“颜公子，我来替——”
“出去。”
香月清一只脚还没迈进来，就被颜从修的声音堵在了门口，她什么都没再说，往后退半步，轻轻把门带上。
又是一天一夜过去，孟神秀昏迷的第九天。
她的夺席之战只剩九天。
九天过后，她还不醒，就意味着小西峰易主。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随后门被推开。
颜从修皱眉：“我说了，不要来打扰。”
“公子，”一个软糯而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枉费人家想你，这么狠心把人家赶走么？”
颜从修猛然回头。
门框下站着一个女子，一身藕色华服，腰束流云锦带，脚踩红绣鞋。
一张鹅蛋脸上眉眼弯弯，唇上点了极艳的红，此刻那张红唇微微撅起来，晶莹饱满，眉眼间尽是快要流出来的情愫。
他的贴身侍女——苏红袖。
颜从修大喜冲过去，一把将她的腰揽进怀里，苏红袖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软下来，把脸埋进他胸口，两条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腰。
“你怎么来了？”
苏红袖从他怀里抬起头，眼角水意晕开，越发显得娇艳欲滴。
“公子瘦了……”
“等会再煽情，我问你怎么来了？”
“人家是真心疼呀，主母让我来的，”苏红袖眨了眨眼，目光越过颜从修的肩膀，落在榻上，“她挂念公子，让婢子来瞧瞧公子到底遭了什么难处。”
颜从修一怔：“我不是传信说过了？”
“嘻嘻，公子的信尽是哄主母的，主母虽心喜但也不放心啊。”
颜从修把她拉到榻边，将孟神秀的情况和母亲的要求说了一遍。
苏红袖轻轻叹了口气：“三省丹呀！小姐若不同意那些要求，牺牲一位族老主母是不会同意的，她是家主，要给列祖列宗一个交代。”
颜从修的声音冷下来：“不过一个自封的老头子，跟死人有什么区别，家里又不缺这些一次性祖宗，非要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死？我不否认母亲是个好家主，但……”
“公子慎言。”她轻声道。
她知道苏红袖的意思，母亲对自己确实好，但对孟神秀却好似不是亲生的，颜从修没有再说话。
他们没有注意到，孟神秀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下。
极淡，还有点冷，像石子投入湖面后漾开的涟漪。
然后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直接到这里了？没人带你？”颜从修的神识扫向主楼外，安安静静。
“公子真是狠心，才这么几天，就把人家修行的本事给忘了。”苏红袖再次撅起嘴唇，香艳欲滴。
颜从修一拍脑袋。
真是昏头，忘了苏红袖的道理是——见微知著。
也是颜家唯一知晓自己修仙的人。
叮！
【孟神秀领悟哀之剑意，你获得三倍奖励，剑意转化中……】
寿命那一栏：22/90。
少了一百年。
颜从修盯着这个数字，说不上心疼，也说不上后悔——那一百年已经花出去了，心疼也长不回来。
但要说完全不在意，那是骗人的。
看向榻上的孟神秀。
没有变化！
等了半个时辰，又等了半个时辰，天光从东边挪到西边，孟神秀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没有变好，但也没有变坏。
这是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地方。
那一点悟性砸下去，没有把她砸醒，也没有把她砸死，连个水花都没听见。
一百年换一个哑炮。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孟神秀还在跑。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时间在这片灰蒙蒙的雾里失去了意义——没有日出日落，没有风声更迭，只有脚下虚无的地面和前方永无止境的灰色。
令自己害怕的是母亲的目光？那双捏碎葡萄的手？还是某种比这些更让她恐惧的东西？
她说不清楚，只知道——不能停下。
跑。
跑得越远越好。
然后她忽然看见灰雾深处，一道模糊的白影。
白衣，长发，秀美的身姿负手而立。
“师父！”
她泪水夺眶而出，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到极点的哭喊，用尽全身力气朝那道白影冲过去。
近了。
更近了。
她看清了师父的背影，看清了那身白衣的纹理，看清了被风拂起的发丝，看到师父对自己笑。
“师父！”
就在这时，让她更加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若水真人的身子，从头顶开始，一条细细的裂缝顺着脊柱往下蔓延，穿过肩胛，穿过腰背，裂缝越扩越大，边缘翻出细碎的碎片，每一片都映着她的脸。
随后轰然炸开。
化作漫天的白色碎屑。
孟神秀睚眦俱裂，猛然扑过去，拼命用双手去抓那些碎片——疯狂地把碎片往怀里搂，往心口按，往手心里攥。
但每一片碎片都在触碰到她掌心的瞬间化作更细的粉末，从指缝间漏下去。
抓不住。
什么都抓不住。
“师父——！”
她跪在地上，仰天哭喊，喉咙像是被撕裂，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一声接一声嘶喊。
但残酷的是地上什么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站起来。
转身缓缓闭上眼睛，静静等待那恐惧到来，喃喃道：“你生了我，想要什么，都收回去吧~”
颜从修正握着孟神秀的手。
掌心忽然一阵发凉，他猛地低头——孟神秀额头上那层薄汗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皮肤不再温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湿冷。
“别——别开玩笑。”
他俯下身，把孟神秀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另一只手探向她的脉搏——还在跳，但越来越慢，越来越轻，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随时会断。
输了。
两个字像两根钉子，狠狠地扎进他的脑子里。
一百年，不仅没让她好起来，反而害了她。悟性不是帮她，是毁她。
“你给我起来。”
孟神秀的手指开始变凉。
“你起来！”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孟神秀的肩膀，“你师父的仇还没报！你师父的名誉还没拿回来！你就这么放弃了？”
“小西峰要没了——你听见没有！你打下来的小西峰，你拼命守住的小西峰，要便宜长青那个不男不女的狗东西了！你给我起来！”
颜从修不知道自己的眼眶已经泛红。
“起来，……哥哥给你剥葡萄啊。”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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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从修大惊，随后把耳朵贴上去。
很慢，很沉，在胸腔里轰鸣。
咚。
这是好事！
他有一股预感，绝对是好事！
就在这时，新的变化产生了。
一股极致的哀意从孟神秀体内漫出来，哀意的正中心，藏着一缕极细极韧的生机。
但变化到此结束。
又一个时辰后，颜从修舒了口气，总算稳定了，他神识弹向孟神秀的体内，只见体内组织已经修复完毕，真元也在恢复中。
门被推开。
“颜公子，我来替——”
“出去。”
香月清一只脚还没迈进来，就被颜从修的声音堵在了门口，她什么都没再说，往后退半步，轻轻把门带上。
又是一天一夜过去，孟神秀昏迷的第九天。
她的夺席之战只剩九天。
九天过后，她还不醒，就意味着小西峰易主。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随后门被推开。
颜从修皱眉：“我说了，不要来打扰。”
“公子，”一个软糯而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枉费人家想你，这么狠心把人家赶走么？”
颜从修猛然回头。
门框下站着一个女子，一身藕色华服，腰束流云锦带，脚踩红绣鞋。
一张鹅蛋脸上眉眼弯弯，唇上点了极艳的红，此刻那张红唇微微撅起来，晶莹饱满，眉眼间尽是快要流出来的情愫。
他的贴身侍女——苏红袖。
颜从修大喜冲过去，一把将她的腰揽进怀里，苏红袖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软下来，把脸埋进他胸口，两条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腰。
“你怎么来了？”
苏红袖从他怀里抬起头，眼角水意晕开，越发显得娇艳欲滴。
“公子瘦了……”
“等会再煽情，我问你怎么来了？”
“人家是真心疼呀，主母让我来的，”苏红袖眨了眨眼，目光越过颜从修的肩膀，落在榻上，“她挂念公子，让婢子来瞧瞧公子到底遭了什么难处。”
颜从修一怔：“我不是传信说过了？”
“嘻嘻，公子的信尽是哄主母的，主母虽心喜但也不放心啊。”
颜从修把她拉到榻边，将孟神秀的情况和母亲的要求说了一遍。
苏红袖轻轻叹了口气：“三省丹呀！小姐若不同意那些要求，牺牲一位族老主母是不会同意的，她是家主，要给列祖列宗一个交代。”
颜从修的声音冷下来：“不过一个自封的老头子，跟死人有什么区别，家里又不缺这些一次性祖宗，非要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死？我不否认母亲是个好家主，但……”
“公子慎言。”她轻声道。
她知道苏红袖的意思，母亲对自己确实好，但对孟神秀却好似不是亲生的，颜从修没有再说话。
他们没有注意到，孟神秀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下。
极淡，还有点冷，像石子投入湖面后漾开的涟漪。
然后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直接到这里了？没人带你？”颜从修的神识扫向主楼外，安安静静。
“公子真是狠心，才这么几天，就把人家修行的本事给忘了。”苏红袖再次撅起嘴唇，香艳欲滴。
颜从修一拍脑袋。
真是昏头，忘了苏红袖的道理是——见微知著。
也是颜家唯一知晓自己修仙的人。
叮！
【孟神秀领悟哀之剑意，你获得三倍奖励，剑意转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