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最后的目标

复数之罪 · 横寻折 · 第3章 · 542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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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睡觉是为了让大脑整理好一天所收到的信息,将无用的垃圾信息删除并留下有用的信息。修平现在进行的就是这个过程。

利用由自己的能量在脑海中铭刻出来的剑将光团斩碎之后,那已经不存在灵魂的光粒带着记忆融入了修平的脑海中,这个过程并不会有突然大脑一阵刺痛然后记忆涌上来的感觉。

这么庞大的记忆一下子涌入大脑之中,大脑的第一反应并非是一个劲的猛吸,而是将其与修平原本的记忆隔离开来,利用困倦感让修平快点去睡觉整理记忆。

不过尽管如此,修平这一夜也是睡得颇不安稳。

那个光团的记忆如同混乱的拼图东一张西一张的在修平的脑海里不断的闪烁出一个又一个碎片般的第一人称画面。

前脚修平是一位备受人尊重的印迹绘画师,后脚修平就成了被人关起来的阶下囚每日每夜的在地牢里忏悔和被人虐待。

作为这份记忆的阅读者的修平肉体自然不会因为这些记忆而感受到疼痛,但是他的大脑却会因为记忆本身所带有的疼痛而让他感到疼痛。

不过对于疼痛这种东西修平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而这份记忆所带有的疼痛——无论是内心的痛苦还是肉体上的煎熬修平这十八年来所经历的都不比这份记忆的差,甚至可以说是更胜一筹。

话虽如此,但如果连不幸都要拿来比较以此来获取优越感的话,那这个人也基本没救了。因此,修平只是一味地承受那来自记忆中的痛苦,没有比较两人谁更惨。

记忆的整理花费了整整一个晚上,这期间修平也被整得够呛,毕竟一直做各种各样不连续的梦,甚至有时候还会出现被人虐待的梦,任谁受到这种待遇都不会好受。

不过哪怕是受了一夜的折磨,将记忆完全整理好的修平也没有多少收获。

为什么?因为这些记忆只有关于这个光团中灵魂的生平,但凡出现一点关于印迹和铭刻的知识就会立刻模糊化,就像是有人不希望修平知道那些知识一样。

唯一的收获就是修平了解到这个世界有九块无穷无尽的区域,分别被称为:乱界域、灾界域、地界域、幻界域、天界域、海界域、虚界域、死界域、星界域。

除了无法了解铭刻和印迹的知识外,修平从这份记忆中了解到一个叫做“救主”的职业,似乎只要记住别人的名字就可以变强,真是不讲道理的职业。只要记住几个名字,轻轻松松就可以变成强者,这让一直努力变强的修平有些艳羡,不过也只是有些而已,他也不可能去成为“救主”。

救主的入门条件是亲眼目睹至亲之人的死亡,并且在此之后心中怀抱着拯救一切的理想自杀……只要自杀不死就可以成为救主了。

这条件纯有病!就连这份记忆的原主人在知道这个条件时的内心想法也是可以用两个平平无奇但却又让人回味无穷的字来做出最为完美的形容:是人?!

这是一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条件,这也就导致了成为救主的人很少,而成为救主的人不是疯子就是变态——虽然是在自杀过后变成这样的,但就记忆里关于救主的那部分记忆而言,自杀后活下来不疯的人真的很少。

除此之外,修平发现这个光团的身份也颇有意思,在这家伙的记忆中他似乎一直在被人背叛,被师父背叛被友人背叛被最爱的人背叛可以说是背叛全家桶了——哦,之所以没有被家人背叛是因为他没有家了。

他成为光团被封印在印迹图里是他的恋人干的。不过考虑到当时的情况是天崩地裂生灵涂炭他的恋人一边说着狠心的话一边把他封印起来倒也不能说他的恋人不爱他,但是这方式就多少带点“我为你好你就得老实接受”的意味了。

可是这个光团并没有因为自己活下来而感谢自己的恋人,在无穷的黑暗中独自生活了多年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相信爱情的他了,对于那个导致他陷入这种困境的恋人他只有最为疯狂的恨意与恶意。但这一点修平也表示能够理解,毕竟一个人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几万年这换谁谁不疯换谁谁不恨?于是,在发现修平这位铭刻师的时候他一开始想的就不是夺舍的风险,而是自由。

不过嘛,即使是快要失去理智、彻底疯狂的光团,在夺舍修平这件事上也表现得相当谨慎和小心翼翼。

先是在姚晓从村长那里得到印迹图时把印迹图的印迹给藏了起来,并告诉姚晓想要看到印迹图的内容就必须要找一个无父无母的同龄人通过自己自愿打开印迹图这一方式献祭自身生命如此才能让印迹图的内容呈现出来。

这几乎就是点名要修平这个人了,要知道与姚晓同龄的包括修平也不过二三十人,但由于这个村子的复活特性,真正的无父无母的同龄人也就只有修平一个而已。

修平自己也没有想到有一天阴死那对男女的报应会以这种方式出现,不过这归根结底也是因为修平自身的原因才会出现的事件,所以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不过光团通过遮掩印迹发布任务让姚晓找修平看印迹图这一件事也并非特例,像这种遮掩印迹图的印迹并发布任务的事情这几万年来光团也没少干,主要是因为太无聊了所以找点乐子。

但是,这种事情对一个人只能干一次,要不然一直维系他存在的神明就会给他降下惩罚。

那种惩罚其实就是让光团强制回想起自己一次又一次被背叛的经历,让他发自内心地感到痛苦与悲伤。

顺带一提,印迹图在几万年前那场灾难的最后抗住了余波,随后失去了所有保护作用,光团也因此在那场灾难中毫发无伤地活了下来,但是,作为一个已经被世界抛弃的人,他注定无法从印迹图中走出来。

寄生在失去了保护灵魂功能的印迹图上的光团由于世界的排斥就只好沉睡,是几位闲得没事干的神明找到了印迹图并且修复了它保护灵魂的功能,不过代价却是光团永远都无法沉睡并且得一直维护印迹图上被绘画上去的印迹。

光团发现束缚自己的印迹消失了当即就要冲出去,但当他产生冲出去的想法的那一刻他就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视线给盯上了。

原来那些将他救起的神明并不怕他逃跑,因为他根本逃不掉,世界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旧时代的人类,除非那个人类躲起来。

神明也懒得跟光团讲历史故事,直接跟光团说:我们要在灾界域和乱界域间的一块保留地办一场赌博游戏,但为了公平,我们谁都不能亲自出手干涉或维护关键道具,所以我们找到了你。我们出手维系你的存在,而你要不断的维护印迹图上的等价交换印迹。如果你不答应我们就狠狠的折磨你一万年后再弄死你,答应了之后如果干不好也会有惩罚。

光团答应了,或者说他不得不答应。因为那个给他降下惩罚的神明只是略微出手他就被回忆给弄得痛到无法自已。

要是被这回忆折磨个一万年,光团感觉自己到那时可能已经在意识层面上彻底实现自我人格的自灭了。

所以在被略微的施以惩罚之后,平静下来的他答应得很彻底很干脆,甚至连那些自称神明的家伙具体要赌什么都没有多问就请他们快点让自己去工作了。

之后的事情就是光团孤独的几万年岁月以及给一代又一代村长出的离谱任务。

这些任务包括但不限于空手接白刃、用拳头锤倒一棵树、用火焰灼烧自己的头发以及最离谱的和村里所有女性(仅限十五岁以上)那啥等。

这一部分记忆的离谱和欢愉程度甚至冲淡了那段痛苦的记忆给修平带来的痛苦,让修平发自内心地露出了嘲弄的笑容。没办法,谁叫村长是世袭的,而一想到村长家代代继承人都得遭殃,一代又一代相似却又不相同的人完成一个又一个难度相似但内容却完全不同的任务,谁能忍住不笑啊。

再看村长一家的权力如此之大,修平觉得这也不是没有理由的,毕竟一代又一代村长活下来也不容易,没有点权力确实说不过去。

姚晓的任务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简单,只需要让修平心甘情愿的看印迹图就行了。

当然,这是以修平是普通人为前提的,但姚晓自己也知道修平不是什么普通人,具体是哪里不普通他自己也说不出来,所以他特意找了个帮手过来确保自己能够成功。

可惜,修平太过杀伐果断了,仅仅是一个照面修平就将姚晓给弄得找不着头脑,而过了几十秒修平又是一个正义的背刺将那个连村长也赞不绝口的帮手给弄死了。

于是,姚晓本以为修平虽不那么普通但找个帮手就能摆平,结果修平却让他的计划全盘崩溃,甚至他所渴求的最终奖励也被修平给拿走了,可以说姚晓输得非常彻底。

不过姚晓死了可能也会带来一个不可忽视的问题,那就是村长是否会觉察到姚晓与平时的差异并且在意识到姚晓已经死亡后将矛头对准修平?

根据光团的记忆,村长是知道姚晓的任务内容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同意姚晓要找帮手的请求。

不过有一点,村长不知道姚晓的任务目标是修平。

其实姚晓是接到任务之后就立即开始行动,在修平这里吃瘪之后是立马找村长要人,很多有关于任务的细节都没有跟村长好好说清楚。

可话又说回来,修平并不认为以村长的势力不能查到谁是与姚晓同龄的人。

倒不如说,村长一定心知肚明。

对于姚晓这个儿子村长可是爱护得紧,作为独子的姚晓从生出来开始就一直是顺风顺水什么委屈都没有受过,要不是修平半道将姚晓斩杀,可能姚晓真的会在后面以新村长的身份上台享尽荣华富贵。

继承人兼最爱的儿子被人杀死,村长没有理由不找修平算账。

所以,留给修平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梦中的修平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相当危险,因此在完成记忆的整理之后就立马清醒过来,清醒得仿佛从来没有睡过觉一样。

此时天空之上的灰月蓝月都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漆黑的天空沉默着守望着这个村子,这既是保护同时也是束缚。

夜无声无息,修平走出自己的草棚,看着地面上还未完全干燥的血迹以及早已没有任何尸体踪迹的地面。

一切都如他所料,只不过他要把最后一个目标提前完成了。

修平并没有夜袭村长的打算,倒不如说他早早就把村长的血弄到手了,虽然是用来擦拭鼻血的手帕……但有一说一,扔水里把血稀释出来也依旧是村长的血就是了。

总之,修平觉得自己在村长的府上已经呆不下去了,与其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活着倒不如提前退场,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之中。

最后的目标是收集村长及其府中之人的鲜血(也不一定是要新鲜的,只是这么叫顺口而已,就像是老婆饼里面没有老婆一样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修平已经把村长一家的鲜血收集齐了,连在这里做工的人的血也收集齐了。

不过,一些藏在阴影里作为村长的帮手的家伙的血修平却是没有取到半分。

通过光团的记忆,修平了解到村长还有九位像这样拥有特殊能力的帮手。

不过,具体的特殊能力到底有什么样的效果就不是很清楚了。

修平对光团的记忆经常缺失重要内容的情况已经习以为常了,反正作为一个活了几万年最后被修平凭实力反杀的存在,但凡他再靠谱一点,修平都觉得他不至于死得这么草率。

“唐老先生,你的人生虽然已经被我彻底终结了,但是你的记忆还有我在!我完全可以成为它新的主人,我完全可以让这份有用但没有什么没有大用的记忆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所以,您就安心的去吧!”修平拍了一下自己脑门自顾自的对着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光团自说自话。

顺带一提,由于活太久了,光团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只记得自己姓唐……当然,这是光团自己认为的,但不管怎么样,既然人家自己都这么认为了,修平也只能这么认为了。

言归正传,修平打算提前实现最后一个目标,只不过手段多少会带点血腥。

既然是藏在阴影里那就没有再留手的必要了,本来修平还疑惑明明自己早就见过这里的所有人并且记录了一遍他们的能量波动以及收集了他们的血液,但却总感觉时不时有几股他没记录过的能量从夜空中流窜而过,每当他想记录那些能量之时那些能量却又如同泡沫一般消失不见了。

本来修平是找不到他们的,但是光团也就是唐先生的记忆却是把他们的窝点给暴露出来了,就在村子的最北边的废弃山洞里。

根据唐先生的记忆,除了村长的命令之外,平时这十个帮手都不会主动出到山洞之外,除非……是他们之中有人死了,他们才会出来。

修平推测现在的时间已经到达了午夜时分,否则月亮是不会不见的——两个月亮在各自最亮的时候升至天穹正中随后将各自形体隐去,也就导致了无月的情况。

午夜之后两个月亮又会各自远离对方,并且到达与一开始所在的位置相反的位置,然后再缓缓落下。

根据这个特性,修平推测自己可能睡了四个小时,而那些人之所以没有这么快找到自己多半是要去抢回同伴的遗体,否则他们同伴的遗体不出意外被献祭给神明之后,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再者,他们也不可能认定修平就一定是凶手,除非他们见过所有能将同伴分尸的普通人。

忽然,起风了。

狂风宣泄怒火般地向修平猛吹,原本昏暗的夜也因为风的吹动而明亮了几分。

“来了!”修平感受着狂风中毫无掩饰的恶意,整整九股他之前见过但并没有记录过的能量波动从他的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

对此,修平只能说正合他意。

他也正想杀死这些人呢!

狂风止息,万籁俱寂。

九位站在阴影中的人中的四位无声无息的一同冲向修平,没有战前发言也没有给修平任何的准备机会。

他们在黑暗中穿行,双手握刀,不断的集中精力,不断调整自己的呼吸。

一步,两步,三步……足足冲刺了九步他们才一同来到修平的身前,借助奔跑时积累的劲力,他们流畅地将刀切向修平,试图将修平的身体一刀两断。

修平的前后左右都有人向他挥刀,这是必死的局面,但修平却是淡定异常。

只见他的右手一抖,四根箭矢凭空出现并射向了那四人的脑门,四人被这突然出现的箭矢吓了一跳,在生命受到威胁的同时他们也顾不得为同伴报仇了,只能强行改变动作让刀身将箭矢挡住,但这也正中修平的下怀。

就在这四人改变动作的同时,他们惊讶地发现箭矢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手握大剑的修平一个横扫将他们击退到了十几厘米开外的地方。

“居然没有把他们的身体砍断吗?看来是有特殊力量的人出手了。”修平在击退那四人之后并没有急着再次出手,而是沉默着等待再次出手的最好时机。